[穿越重生]《非主流清穿》作者：我想吃肉

大家节日快乐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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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胤礽登基，这万寿节就是场灾难。内务府还算运气好的，雍王眼光独到，办事又认真细致，胤礽虽然对生日不太喜欢，倒也没有挑刺。礼部就比较倒霉了，要知道，这日子不但是胤礽生日，还是仁孝皇后忌日。按照规定，皇后忌日是要祭陵的。

更倒霉的是，允祉、弘晰，一个弟弟一个儿子，胤礽是一点都不用客气，不高兴了直接骂。他学问不次于允祉，在理学方面的造诣只有更高，真要挑出点儿刺儿来，根本不用费多大的事儿。

允祉偏偏又是个在这些上头时不时会犯一犯糊涂的人！在他看来，仁孝皇后祭仪，在康熙朝已经有了定制，依例而行就好了么！他还特意选了索额图之子，已经起复为领侍卫内大臣的格尔芬去祭陵。再搞得隆重了，该掩了皇帝生日的光芒了，这样不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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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自以为做得很好的时候，胤礽怒了：“怎能如此简陋？！”胤祉忘了，康熙朝，仁孝皇后是皇帝的老婆，到了胤礽这里，虽然她还叫‘仁孝皇后’，却已经升格成皇帝的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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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y' s+ ^( u4 R3 a) q, @ 胤礽先骂允祉：“我把差使交给你，是因你学问好，没想到你居然这样懒惰！”想糊弄我啊？接着把炮口转向了弘晰，“还有你！居然一点也不知道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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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8 d2 a+ N6 j. U" q弘晰委屈死了有没有？！胤礽派他去礼部，是让他“跟着诚王学办差”的，行前还拿允禔当反而教材，告诉他对长辈要礼貌，不可以给大家脸上抹黑等等等等。

弘晰是晚辈，文化知识又没有允祉丰富，也隐约知道胤礽不喜欢人提这生辰忌日的事情，虽觉得允祉做事有些不妥，也不能提议在他爹的生日大张旗鼓地去祭祀祖母——这不是在提醒人一些不好的记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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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好了，胤礽对弟弟还留一点点面子，骂完就算，让允祉回去重拟旨意。对儿子就没有顾忌了，允祉一走，胤礽就动上了手，捞起手边一支如意，直接就打上了弘晰的背：“畜牲！这样不长脸！叫人糊弄了你知不知道？哪怕你提孝康章皇后的例呢！！！叫你办差，是叫你学机灵的，不是叫你学糊涂的！你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择其善者而从之，其不善者则改之！你的主见呢？”

一边骂一边打，弘晰被打急了，直接跪到了地上。胤礽挥了一下，一手落空，甩手丢了如意，开始练习拳脚。

开始的时候，梁九功与高三燮都是装聋作哑的，老子打儿子，还是关起门来打的，理由也正当，他们管什么闲事儿呢？皇帝不急太监急的，后来看着不像个事儿，连忙来拦着劝着：“万岁爷，万岁爷，别气坏了身子。”

这是P话，胤礽还不到四十，又不是娇花，一时半会儿还是气不坏的。

' w- R' y" i% } 胤礽心中恶气已经出了大半，此时被拦就没有过于恼怒。

9 m- ?) X  ]* x- H 说起来胤礽今天的愤怒也是两个方面的：一、生母之死就是他的逆鳞，触者必死。可他一过生日，就要被触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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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有一条就是，他一路也算顺风顺水，虽然中有波折收敛了不少，傲气还没有被磨去，总觉得自家孩子一定要是优秀的才行。在这件事情里，弘晰又显得嫩了些，很明显弘晰应该能够想得到孝康章皇后的礼仪，最后却还是按照允祉的方案来了，居然没有能够“劝”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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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5 c, l. O9 |; @: J 知识少，可以学；笨，就没法治了，这才是对弘晰愤怒的重点。可是又是他老人家说的：“不可学允禔之蠢钝狂傲，恃皇子身份而凌叔王。”由此可以看出，胤礽真是康熙的亲儿子，在求全责备方面，那是如出一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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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7 n( j6 U' u 弘晰同学实在冤枉，又不敢辩。只能自认晦气，还要老实认错：“汗阿玛，儿子知道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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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Y' W* ]6 k' {, }' O; E* _! F胤礽平复了一下怒气，语重心长地道：“诚王还算老实，却会时不时地犯糊涂，先帝敏妃丧，他百日剃头，这些事情你难道不知道么？他有学问是一回事儿，好犯糊涂又是另一回事儿，”索性摊开了讲，“在他身边儿，你才能出彩，懂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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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天下父母心！胤礽把弟弟们筛了一回，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能力强一点如老四、老八，弘晰的光芒很容易就会被掩盖，即使布景板如老五、老七，能力比兄弟们稍微不显一点，也是谨守本份的人，工作过程中很少犯错——这些人很少能起到对照组的作用。只有老三，时常不靠谱，与他共事最易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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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礽看弘晰脸上也着了一下，红痕慢慢显了出来，也心疼了：“高三燮，去你主子娘娘那里给二阿哥寻药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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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A$ S  B2 q) `$ Q! z高三燮领命而去，胤礽又对弘晰道：“给你两天假，好好想想往后该怎么办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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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8 v0 }: z1 S, R如何能在尊重叔王的同时展现自己，这个世纪课题就这样交给了弘晰。

弘晰一顿打不是白挨的，胤礽给了他假，也为他解决了难题：命皇太子去祭陵，皇帝自己在奉先殿拜牌位，然后受朝贺。鉴于皇帝心情非常不爽，大家的礼物都送来就好，大吃大喝就不必了。

; N/ F% i/ b! E/ u# o& j2 M 其实这件事情，无论你怎么安排，胤礽都不会满意的。只有他自己发话了，你照办，才算完事儿。事情的源头在康熙十三年的那一天，如果不能穿越回去把仁孝皇后摇活了，胤礽的心结就一定在那里，谁都碰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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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2 i! l7 H4 G 自己作了决定之后，胤礽又罚了允祉一年俸禄才算解气。好在允祉也不是靠俸禄生活的人，大家又都明白皇帝在这件事情上的心结，知道诚王也算是冤枉。

) d. p% S! i! p) i 无论如何，按照胤礽的安排，众人陪着走了一回形式，万寿节这个鬼门关算是走过来了。从此，但凡万寿节，大家就很郁闷：让咱们掏腰包也就罢了，连在生日宴上吃回本钱的机会都不给你又算什么事儿呢？

# Q9 j9 I4 j9 E/ |7 `5 R" @% x 胤礽却在想：还有哪个弟弟比较不靠谱一点？能够起到对照作用一点呢？MD！真难找啊！

思索了半天未果的胤礽，在晚上掌灯时分被老婆堵在了住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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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嘉劈头一句就是：“你打弘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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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礽有些生气：“谁叫你过来的？他办差不用心，我还教训他不得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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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7 N4 I8 G- b# h2 q% ~0 @淑嘉叹了口气：“你管教孩子，我可曾护着过？可他也大了……打他也别打脸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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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礽有些疲惫地道：“我这是失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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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从来没跟孩子们动过手，我看到他的样子就慌了神儿，茂妃和他媳妇哭的什么我也没听明白。有什么事儿，慢慢儿跟他说，他刚办差，万事开头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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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v. X; P: {! l$ r. c胤礽自嘲地一笑：“不是什么大事儿，你不用担心。药给了弘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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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6 f. Q0 I, F0 O& ^* B “我打发高三燮给送到他媳妇那里了，有媳妇盯着用呢。”还传了蒙古的跌打大夫，说是他习库布伤着了，当然这话不能说。

淑嘉见胤礽露出疲态，也不多留，说起来她这样过来，虽然不至于过份，到底有些不妥。嘱咐胤礽早点休息，也转回去休息了。

6 K6 H& i2 j1 R# I7 N- Y0 }& I3 |4 p 过了万寿节，大家又渐次活跃了过来，哪怕是启动先帝周年祭准备的时候，皇帝的表情都没有万寿节时恐怖。万寿节后两个月零十天，就是先帝周年祭了。过了这一天，除皇室近枝外，家里没死长辈的都能娶妻嫁女、喝酒看戏了。嗯，是个大日子，必须好好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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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h! M$ B2 K+ e& i 为了准备好这次大祭，胤礽又在雍王的推荐下，把老十三调到了内务府。即使没有老四的推荐，胤礽也想让十三到内务府锻炼一段时间的：老四将调户部坐镇，他走后，老十三正好接手。提一句，十三爷的审美也还是很不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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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g7 @" |5 H  W. p/ @( [) w( e 这次任命后来还闹出了一件大事，容后再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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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_2 l! O" B$ \+ p 反正眼下的情形就是，大家过了最难的那一天——万寿节——都松了一口气。人逢喜事精神爽，都活跃了起来，有些有“远见”的，已经开始琢磨着开始裁新衣，周年祭之后可以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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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r5 U5 o! j3 A9 ?4 G 淑嘉这里走动的人也多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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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里又下了一场雨，空气里都略带着湿润的泥土气息，闻起来很是舒服。住在畅春园，真是个明智的选择。淑嘉掩口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看了看对面坐着的淑惠：“有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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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k. o. i  _/ X  x姐妹俩住得近，现在还是妯娌了，有事没事，聊聊天儿、八卦一下很是方便。

淑惠左右看看，轻声问道：“弘晰媳妇儿……如今不在您跟前伺候着了？”她已经有几个没有看到格根塔娜在淑嘉跟前了，忍不住多了句嘴，“她也该立一立规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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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嘉道：“你却忘了，她还有个婆婆呢。如今茂妃也是一宫主位，自是能当得儿媳妇的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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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惠撇撇嘴：“您可别这么说，先帝宫里这么些年没有正经的主子娘娘，福晋们才，呃，如今可不一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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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嘉端起茶来小呷一口，淑惠很是郁闷道：“这事儿还真是有些难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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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好为难的？难不成我要为难弘晰媳妇儿？顺道儿叫人知道我卡着她不让去见她男人的生母？傻了你！我在皇帝面前已经说过这事儿了。”管你有理没理，先在领导面前报备，留了底再有什么说法也好应对。

& H: s7 N% t: Y$ B! J+ K“你别绕我，说吧，你有什么事儿。”淑嘉不被带偏话题，还有一件事她也没说，格根塔娜的父亲现在还在高级牢房里蹲着呢，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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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i* e0 a3 K1 W 淑惠犹豫了一下，才说：“苏州织造那里……”

淑嘉一挑眉：“谁叫你来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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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惠瘪瘪嘴：“我算是叫他难着了，您也知道，李煦与我婆婆有点子亲戚的。曹寅送子来京，皇上命两织造返京，李煦就急了，”左右看看，“他不想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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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淑惠又透露了更多一点的信息：“曹寅病得不轻，只想保全家里人，叫他回来，他是巴不得的。可李煦不一样，他这没病没灾的，哪里肯回来？曹寅送子，李煦却是叫儿子带着多少财物来京，四下跑门路呢。”

4 T# t  n  v4 b7 A人呢，总是当局者迷的。谁到了李煦的份儿上，也舍不得这样的美差，更舍不得江南的繁华。在南边儿他人缘儿好，——当然，这好人缘儿是拿钱堆出来的——到了京里，他什么都不是，鬼才愿意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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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2 C/ r* O% R6 c; w淑嘉真想翻白眼：“他找到密太嫔了？老十五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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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惠道：“他不大敢接这个茬儿，也犯不着接，又无性命之忧。这事儿，教曹寅一比，他办得差了些。可我婆婆不放心，怕再翻亏空的旧账。”

允禑没办过什么差，最低的政治敏感度还是有的。老四在内务府搞风搞雨，他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没有皇帝支持，老四能这样干？所以，只要李家没到砍头抄家的份儿上，他是不会出手的、也没理由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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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h( Z+ X) g& v4 n“密太嫔是怎么知道亏空的事儿的？”淑嘉就觉得奇怪了，密太嫔一直在宫里，怎么倒像是对南方情况很了解的？不对，李煦一定是跟密太嫔联系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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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0 y( i9 J; G, I3 w 她猜得倒也不算错，内务府包衣世家也有联姻的，宫里规矩再严，在事情不太紧急的时候还能遵守规矩。这种利益攸关、生死攸关的时候，当然要什么招儿都试一试了，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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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 o" ?8 t" W% _9 R“您别犯难，我就这么一问，回去好跟我婆婆交差。她也是觉得，人没事儿就好。我们爷也说了，别太掺和进去了，”后半句是，省得惹怒了皇帝，罚得更重，“跟您说，就是防着到时候别说起来您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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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嘉想了一想，道：“明人不说暗话，你去告诉密太嫔，叫李家老实些儿，别上蹿下跳的，没人喜欢不安份的人。皇上不想伺候先帝的人没下场，你做初一，我做十五，安稳下来得了。再想要得更多，仔细水满而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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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t- F6 E+ `, P: U* _淑惠得了准信儿，对丈夫那里是彻底有了交待：只要李家别继续不长眼，他们家就没事儿。对婆婆那里，也算是有话说了。密太嫔对李家感观是很不错的，却也明白些道理，“一朝天子一朝臣”、“后宫不得干政”，为李煦委屈一阵儿，主要还是打探消息，希望李家平安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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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 D4 A' p8 q+ |: O3 W淑惠放心了，转而说自己比较在意的事情了：“姐，弘旦的事儿，您不着急么？先帝周年都快到了，太子妃还没着落呢。别到时候来个措手不及。”这话也就她这个身份、关系才能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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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得结了婚，才算是有担当了，这情形与当年胤礽结婚是如出一辙的。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弘晰已经听政办差，担心的可不止是王掞。皇后系、太子系，都得小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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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妹俩都是明白人，话不用说得那样血淋淋，淑嘉也明白过来了。

淑嘉没好气地道：“我倒是想，先前我是作不得主的。可他们看的那些，统统打了水漂了！名门闺秀，可惜了了。现在你也说了，周年还没过呢，除了自家妯娌，我哪能总召外命妇带着女儿过来？”

, n5 g! @2 i# r淑惠哑然，许久方道：“您想要什么样的媳妇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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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0 p& h4 N: \这回轮到淑嘉没话说了，想要什么样的？不由自己作主的时候，想也没用，自己能说得上话了，又觉得什么样的都不够完美。这婆婆心态，真是招人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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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Y; m+ i  N! z; q5 x6 A$ m7 K# H  X( } 淑惠识相地转移话题，又说了一回外甥女儿：“乌云珠开始学针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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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y* |6 \1 E9 C- M% i, _" { “啊？啊！先学打个络子罢了。”

姐妹们东拉西扯了一会儿，淑惠回去给婆婆报信儿去了。淑嘉则在考虑：什么样的儿媳妇比较好？！

演员没按剧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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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礽给三织造定了基调，杭州织造算是另案，下了密旨给他：把亏空还上，这差使还是你的。另外两个人，胤礽是一点功夫也不想跟他们耽误了，统统叫回京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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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新当差的十三阿哥为曹、李二人说了一句：“他们虽是奴才，也是在江南经营数十年，一朝回京，不如有何安排？若是就此沉寂，怕面上不好看。”

    “他们原就是包衣，主子用得着他们，给了优差，几十年间沽名江南、结姻帝室，还要怎么好看？！”胤礽一丝口风也不松，“他们比京中多少红带子、黄带子都要惬意、威风，要怎样才叫他们觉得面上好看？内务府还有银子叫他们亏空么？”

    允祥低下了头：“是臣弟想岔了。”这一个人再人品，看到他从高处摔下来，不明真相的群众都会觉得惋惜，何况曹李二人对主子还是够恭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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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礽缓了一口气：“他们不合管钱！别跟我提迎驾的事儿，杭州织造没迎驾么？先帝旧日奴才，我亦不想赶尽杀绝，只盼他们自己识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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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这两处织造就出缺了。”您看谁合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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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礽皱一皱眉：“江宁织造给李锴，苏州织造么——叫蒋霆去！”

    真是一朝天子一朝臣，十三爷心里嘀咕着应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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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霆，相信大家已经知道他是谁了。这个李锴，却是头一回出现。李锴，字铁君，汉军正黄旗人。祖父李恒忠，副都统。父李辉祖，湖广总督。这还不算，最要命的是，他老婆是索额图的女儿，此人称得上是家世贵盛，但是却很淡泊名利，而且，颇有才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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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D$ i3 ^/ f  \$ i    前文没有提到他，是因为他太过低调。但是这个低调的人名气却还不小，胤礽把他挖了出来，也是用心良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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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P$ z4 P( A( S/ x/ c6 a7 t    首先，为人好，不重名利自己家里还算有钱，犯贪污的可能性就小。再者，曹寅在江南比李煦名声好很多，强就强在他结交文人，而且自己比较有文化修养。若论起水平来，曹寅还要差李锴一截。曹寅会写诗词，但是李锴通的却是经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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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李锴替曹寅，也是为了杜绝不良舆论。至于蒋霆，他是个老实人，这就够了。其实两织造不用有太大的才干，肯用心办差，也就可以了。再者，新上任的两个人，家里也算是几代都当官的，自己即使无能，老婆却都是明白人，咳咳，说错了，是“即使自己无能、家族也会帮衬几个幕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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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李二人身上兼的盐政也抹了，胤礽把这盐务给了李陈常，让他给曹寅还债，顺手把李煦的债务也给清一清。

    江南事定，胤礽自觉也算是对得起康熙了，至少，他没动刀子，没逼老臣还债也没抄家——够给面子了。

    接着，他又接见了即将赴任的江宁织造与杭州织造，严令二人：“用心办差，毋效曹李之无能！”曹、李二人被四爷追债的遭遇大家都听说了，两人本就不打算贪的（潜规则下能收获的就不少，再伸手就属傻子了），答应得也是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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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去罢，毋负朕躬。”他还有旁的事情要忙呢。

    外放官员离京要陛见，要跟皇帝表忠心，要到皇帝那里领指示。同理，他们的老婆也要到皇后这里说声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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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礽接见蒋、李二人，淑嘉就要接见赫舍里氏与淑娴。淑嘉与这个赫舍里氏见面的次数还真不多，盖因李锴有文名，却懒得入仕、干了一会儿还辞职了，赫舍里氏先前既不是命妇，不管是太子妃还是皇后，都见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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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F$ b. D8 h5 m    然而赫舍里氏的修养却是极佳，已经不年轻了，却自有一股清贵之气在。淑嘉所嘱也只是“但修内则”，好好辅佐丈夫吧。

# l: Q  Z& @: L  |    对于淑娴，要说的就多了，正好也是在赫舍里氏面前，呃，多提醒两句：“南边儿繁华，可别叫他迷了眼睛，皇上对曹、李的亏空很不空，万不可重蹈覆辙。曹李二人有先帝旧臣四字，蒋霆可没有。千万办好差使，不可亏空，别打了皇上的脸。”谁叫皇帝没脸，皇帝叫谁没头！曹雪芹的遭遇太惨了，淑嘉也不想自家姐姐混到那个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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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说了，有什么你们觉得不对又拦不住的事“给我写信”，我给你们暗箱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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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4 a& {; k9 t. p    嘱咐完了，赫舍里氏也是心里明白。如果说跟淑娴说的话，前半段是敲打，后半段就是善意提醒了，这一点赫舍里氏还是能听出来的，尤其是“别打了皇上的脸”。

    两位太座都记下了，回去监督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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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礽见完李、蒋二人，又接见了几个官员，便对魏珠道：“你叫戴梓来。”

* n8 a$ Y5 f' S4 @    戴梓号称入值南书房，并不是一直呆在南书房的，他是入了南书房的编制罢了。如果皇帝在宫里，那他就真正的在南书房里当差，顺便教一教皇子。如果皇帝在畅春园，那他就得跟着到畅春园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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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1 q, v" T' k7 F8 I    随着生活条件的改善，戴梓的身体也持续的硬朗着，行走的脚步一点也不拖沓。进了门，给胤礽见过礼：“皇上召臣，不知有何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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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礽当然是有事的，今天一早，已经销了病假的李光地过来向他打报告：乡试在即，得点考官了。他见过李、蒋二人之后，忙的就是这一件事情，方才见的那几个官员里，就有新点的考官，然后他就想起戴梓来了。

    戴梓康熙时本人入值南书房，后值养心殿，都没有考过试，但是他有学问，他的儿子学习成绩也不差。却吃了戴梓被夺职流放的亏，一家子都流放了，是在册的犯人，学习成绩再好，也不给参加高考。

& ~5 f& G) m& U. z5 ~    现在蒙赦了，胤礽的意思就是：你家儿子学习成绩不差，这又是我上台之后办的一件大事儿，你们难道不出来给我撑撑场子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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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听说，先生诸子学问亦是好，保不令其归籍下场。”语气很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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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礽比较欣赏他，戴梓知道，也感动，却还是留了一个心眼儿，当初康熙何尝不是欣赏他？“臣再没想过可蒙赦入京，犬子习文，亦非以科考为务，臣恐他们现丑。且犬子尚未有功名，考不得乡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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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礽笑了：“我看过戴亨的诗。”戴梓的儿子戴亨在辽东文坛还是颇有名气的。

    戴梓有点得意又有点不好意思地咳嗽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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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4 L8 j9 a: ^# A    “读书人，有风骨，这是正理，我也不强按他的头。赏他个进士出身，会有人说他闲话，只给个秀才叫他去考，凭本事考了上来，总是无碍的。”胤礽早就把路都想好了，岂容戴梓推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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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5 C  K3 [2 X6 ]    戴梓为难地道：“犬子已然入京，京师钱塘，相隔千里……”

8 F# r5 n: E* Q, n) C    “叫他在京应考就是了。”

- X& m. c9 q7 B: k7 A/ k5 o6 @  L  O    读书人谁不想求个功名，告诉天下：我书读得好，我是有才华的！戴梓咬咬牙，原是打算让儿子自己从秀才一路考上来的，现在……好吧，也是给皇帝撑撑场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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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X, W. Q8 s$ _4 a! M& `    胤礽终于欢快地笑了：“这些日子，终于能听到一件好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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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戴梓正色道：“陛下何出此言？天下未糜烂，犬子也当不得这样的赞誉。”

    胤礽咳嗽一声：“是我失言，是我失言，”然后又叹，“福建大旱，泉州之民化为山匪，朕已令人去招抚，再不剿灭。今日收到折子，山匪已经出山为民了。”这不是坏消息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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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戴梓默，忍不住道：“小民竟连一季之荒也扛不住了么？”被搜刮得这样厉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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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j5 \/ T! p! Q! ~& i9 u. [9 f    胤礽也默，过了一阵儿也咬牙道：“再免一年赋吧。”MD！国家财政快扛不住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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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_' i9 J9 _: [6 a5 L+ K  D8 M    胤礽面临的国家算得上是“百废待兴”，同样的，淑嘉面临的后宫，也是“百废待兴”，这要“兴”的头一条不是人口，而是规矩。自从康熙的第二任皇后钮祜禄氏去世之后，清宫实际上已经没有了皇后，第三任皇后佟佳氏只做得半日皇后，还是死前安慰奖，规矩自然也是没有立起来的。

    扳起指头一数，清宫已经过了三十多年没皇后的日子。所以，妃子们天天自己跑去见皇太后（没有领头的人）、福晋们不朝皇后而见妃子（想见皇后只好去祭陵拜牌位）、皇子公主与生母之间接触无压力、宫妃可以集体表决某项决议……等等等等颇具民主色彩的事情就这么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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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茂妃与谦嫔就略有一点承袭这样的规矩，原本在东宫的时候，她们没有正式的主子名份。现在是领了聘用书的一宫主位，当然要找出旧例来学。尤其是茂妃，以前与儿子接触，那都是“恩典”，儿媳妇对她算是尊敬却也不在她那里“伺候”。现在得了个机会，儿媳妇在跟前，当娘的心疼儿子，当然是一唠叨就唠叨个没完，婆媳俩的接触时间就多了不少，一眼看去，真是一家人了。

    现在胤礽的后宫没什么人，规矩却还是需要的，尤其弘晰已经娶妻，宫里还有四位从王府抢来的闺女。淑嘉再体贴、再同情茂妃，也不能就这样放任着格根塔娜到茂妃那里立规矩——这不是把茂妃给单拎了出来，如此显眼地放到了与皇后比较对等的位置上了么？眼下是没有什么威胁，却未免给舆论造成一种错觉，错觉着错觉着，就要有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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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4 e' t* D4 n: q' q    此风不可长。

    格根塔娜也不是什么规矩都不懂的人，即使自己不懂，嬷嬷们也会提醒。格根塔娜也日日往淑嘉处报到，淑嘉对她这一条也是比较满意的：性子软一点没关系，拎得清楚就行。

    这天，正好遇上一件事情。一年都过了一大半了，又一件事情提上了议程。

8 c2 F7 p# {% E) w+ M    高三燮作为内廷总管过来向淑嘉汇报：“今年曾放过一些年过二十五的宫女，后因内务府挑出来的人手不足，承主子娘娘懿旨，按年纪从大到小的放，还有些年过二十五而未满三十的没有放出去。自今年起，内务府从包衣里挑宫女子从头一年秋季开始挑选，择选完毕，再教规矩，到了冬天就能听使了。一开春儿，就把到了年头的宫女再放出去。奴才等拟了到龄的宫女子的单子来，请主子娘娘示下，哪些放、哪些不放。算好了人数，内务府好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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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淑嘉略一寻思就道：“单子放下，我慢慢儿地看，”复对正在她这里聚在一处说话的女人们道，“我记得茂妃、谦嫔处还有到了年龄的，你们回去看看，留谁、不留谁，明儿报上来。现在就去罢，我等着信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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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B  n/ I2 p( o! U+ v' w    茂妃与谦嫔起身告退这，茂妃正等看一眼儿媳妇，示意她跟着一起走，也好顺便教她一点挑人的小窍门，又听得皇后道：“老二媳妇和格格们那里的丫头就没有超龄的，这个我知道，你们留下来，帮我参详一下。”

. ^' F: |* W( D# D& _9 I2 E$ s: y    家务事，小老婆是没有发言权的，但是儿媳妇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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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U5 i: k( J$ W% y  O. i4 N    茂妃只得与谦嫔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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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0 W7 j; W6 g4 V    淑嘉又说：“太皇太后那里、太妃们那里，恐怕也有到年岁的，明儿我亲自去说去，”示意大格格上来，“你来念一念，这里都有些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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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格格上前，接过了本子，一个接一个地念着，某处殿阁当差之人某氏、多少岁、其父为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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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淑嘉听着，时不时点评一两句：“这一个，听她父亲的职衔，家里当是过得去的，早些放出去，倒好说门差不多的亲事，放得晚了，就不好说了。”、“这一个，家中日子倒是紧紧巴巴，出去也未必嫁得好，如果她自己愿意留下来，倒能留，领一份子钱，也好补贴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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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1 F: K3 q1 @8 ?  p* x    最后总结：“法理不外人情。能都照顾到了，就照顾一下子，也不是什么难事。只要她们自己守规矩，也不必去难为。何苦不做个好人？”也是少结一个冤家，省得日后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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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格根塔娜在心里比较着皇后与茂妃的不同，要知道她自己也是做人正妻的，这出发点就不一样。茂妃更多是从关心儿子的角度来想事儿，处理事情的出发点也是她那个小院子的得失，二十年的习惯，一时难改。两下对比，倒是皇后的做法比较合乎格根塔娜自身的发展了。

) n4 h  D9 N" H# ?    格格们用心听着，年长的几个就注意借鉴吸收，乌云珠有些半懂不懂的也跟着点头。淑嘉笑了，说是封建主义，还是要顾及到下位者的感情和利益的。这世上有敢勒皇帝脖子玩儿的宫女，出卖后妃就更不在话下了。给每个人一个盼头，立一个榜样，让大家知道，跟着你混，就会有好下场，原本不是死心塌地的人，也会站在你这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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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希望她们能想得通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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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m! M% W% I3 ]    淑嘉在高三燮上报名单的次日，在给太皇太后请安的时候就向太皇太后禀告了此事。太皇太后精神越发短少了，眯着眼睛，享受着宫女的按摩服务：“这些个事儿你看着办就好，哪里用跟我说？”

    淑嘉道：“那也不能越过了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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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办事儿，我从来都是放心的。”太皇太后更懒得动脑筋了。

    淑嘉继续陪笑道：“这样得了，您就说您身边儿谁是必得留的，别到时候给您换了。”

8 S! r3 E% W2 X9 ~( }" e    太皇太后想了半晌，掰着指头数了一回，淑嘉听得很是无误，老太太几乎把她身边的人念叨了个遍。

    成，那就一个都不换。

    接着，淑嘉又让各位太妃、太嫔定一定必须要留的人员名单。这些人也都聪明，以往三十岁为界的时候，留下来那是恩典，省得出去了没个着落。现在二十五岁就放归，还能抓着青春的尾巴嫁个相对不错的对象，大部分人留下来那就是结仇。

1 ?7 Z, S9 e6 l# L    众太妃、太嫔纷纷表示：“到了年纪的就放了。”除了一二人，知道身边某人在外面的亲戚都靠不住了，才请求留下某一宫女，直到她变成嬷嬷，又可接旁的差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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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9 Q9 g, r6 Q0 m0 f: A3 e    由于年龄差的问题，这两年注定要放出比往年多很多的宫女，内务府也要在准备各种先帝丧仪相关事务的同时花更多的力气、挑选更多的替补。即使淑嘉执行了承包责任制，谁宫里的人谁负责，余下的人员还是耗费了不少时间，等名单拟定，已经是小半个月过去了。

, z. X) e: }* J& H    接着，有女儿待选的包衣人家又开始活动了。

    因为要补的人多，中选的概率就大，这是个基本常识。如果你家女儿是去当粗使丫头的，很多人家大概就不愿意，有门路、日子过得好的，就想方设法求个恩典免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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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现在宫里可不是康熙朝的时候，一堆主位，谁也不比谁高贵，谁都能说得上话。现在有了正经的主子娘娘，想求情？跟宫妃说了没用（宫妃也少），到时候皇后一句话，你照样玩儿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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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真是件愁人的事儿。本来呢，到皇后娘家去转一圈儿是个不错的选择，但是他们家顶着丧事儿，不好入宫。赫舍里氏也是可以去求一求的，效果就不好说了。还有福晋们的门路也可以走上一走，成功的概率大概会更低。

    怎么办呢？就在众人都犯愁的时候，已经有一个人，抄了近路去了皇后那里，并且游说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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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6 W9 A1 @: j: q$ [4 {    却说，密太嫔是个小心的人，入宫二十来年，颇得圣宠却老实本份。一半是性情，一半也是认清了形势——康熙再宠她，儿子生了三个，位份上也一直按着她。所以她办事儿，求个保底就好，不肯再张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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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密太嫔生日，已经被召回的李煦一家的先头部队抵京了，当然要送寿礼为贺的。押队的是李煦之子，外男见不到先帝遗妃，家眷倒是进来磕头了，对密太嫔提了一个要求：“家里女孩子养得娇惯了些，不懂规矩，恐冲撞了贵人，还请密主子照拂一二。”

1 A+ N) j1 n8 ?! y$ ^2 e    临行前，李煦有命，孙女儿就不求恩典免选了，入宫也好，但是请求密太嫔照看一二。密太嫔的儿媳妇是皇后的妹妹，必然要走皇后的门路，这事多半会成，如果皇后出手留下了人，也不会过于苛待，孩子的前程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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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H) A: w3 b0 K    密太嫔听说不是求免选的恩典，也是放心：“如今雍王掌着内务府，管得严，要是求免，我说不上话，要是照顾，我在宫里，总能想想办法的。”

9 o% G5 T. z5 @' n; i- Y    收到一个不算难的请示，密太嫔松了一口气，就怕问题太难，她帮不上忙。第二天就跟儿媳妇讨主意：“我有心把这孩子要到我跟前来伺候，并不用给旁人添麻烦，你看可好？”

1 `8 m3 N! _. P6 t# R7 h    淑惠心道，到了您跟前那就不是伺候了，这丫头甭管为人如何，那都算是半个客人了。我是您儿媳妇，到了您的跟前还要立点儿规矩，虽然不用一直站着，可也膈应不是？万一您照顾着照顾着，看她到了二十好几，眼瞅着难嫁人了，再把她给了我老公，我哭都没地方哭去。

    想到这里，淑惠笑了：“额娘也太小心了，我想李家的孩子，在家里也是金尊玉贵娇养娇待的，到了宫里侍候人？小姐翻作了丫头，那也太委屈她了。虽说现在改了规矩，二十五就能放出去了。可咱们说句到家了的话，二十五，出去了也未必嫁得好。额娘要照拂她，索性别叫她入宫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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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 r) Z2 I" H2 `, e( o    密太嫔道：“你说得倒轻巧！咱们虽在宫里，与主子娘娘见面得多，略熟些，也不要把面子都使尽了才好。不特是我，你虽是主子娘娘的亲妹子，也要省着点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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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7 O; m  R; K, m0 C& Z    淑惠垂头作恭谨状：“媳妇儿省得了，”还是努力游说密太嫔，“额娘说面子要省着点儿用，可是……一句也是说，两句也是说，把那孩子要过来难道不是已经舍出脸面了去？既然已经欠下人情，不如把事情办到底。您说呢？”

    密太嫔有些意动，淑惠再加一把火：“眼下还不知道孩子是个什么模样儿呢，李家多半是谦逊，那样的人家哪有不懂规矩的丫头？可万一有点子不到之处，宫里头规矩大，您也不能时时都护着她。”

# f# M  o4 c" r% @/ y% a5 D7 Z1 v# n    密太嫔终于被说服了：“就照你说的办。只是……我没什么机会能独见主子娘娘的。”这事儿还得你去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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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淑惠答得很痛快：“我明儿去见她，正好，裕王福晋和简王福晋她们明儿也要来。都是熟人，也好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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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密太嫔颇为欣慰，儿媳妇这一出头儿，算是帮人帮到底，为自己在李家那里可是挣了不少脸面回来，须知道，自己是欠了李家人情的。儿媳妇性情好，考虑周到，对自己的态度也端正，很为自己考虑，密太嫔笑问：“咱们大阿哥这几日怎么样了？”她这是问的淑惠的儿子，十五阿哥那还没满月的长子。

    说起儿子来，淑惠的话也多了起来：“整天咿咿呀呀的，也不知道他在念叨什么，一个清楚的音儿都听不到。”

+ B6 q; B' c/ @! G* j; S    “他还没满周岁呢，哪能这么快就会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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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0 {0 b6 d9 f4 y! [    淑惠说到做到，在淑嘉的“姐妹聚会”上，就把问题提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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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到场的还有淑怡与宁蕙。宁蕙的病倒是好了，就是看着瘦了一圈儿，淑怡倒是过得自在，她现在有了儿子，又不用担心保泰的长子媳妇与自己混闹，如今最专注的就是与宫里打好关系，争取为亲生儿子弄个好前程。孩子大了，最好能够到宫里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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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O  H. m2 r! Q' I3 z7 b: C2 l    见了宁蕙，三人先问她的身体，宁蕙道：“病了一轻，倒觉得轻快了不少呢。”

% Z' O, T/ K; _. W3 Q2 d    淑惠道：“嫂子，这不是觉得，看着也轻快了。”

    说得众人一笑，淑嘉道：“看来那个方御医倒是有点子本事。”把人给治好了。淑怡道：“太医院里的人，哪个都是百里挑一的呢，上回我们大阿哥病了，那个何御医的方子吃起来也是见效的。”

    说了几句御医，淑惠就转到了正题上来，说起了李煦孙女儿的问题。也不用忌讳什么，就这样暗示地提了一下，某些包衣人家的丫头，还是不让她进宫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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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 T4 t; g    一提到这个，三个“姐姐”都严肃了脸。淑怡道：“四丫头想的也是呢。”宁蕙顾忌更少，直言道：“他们这些人家，一向是直求恩典免选的，这回居然舍得把闺女送进来，简直是人间奇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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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物反常即为妖，人反常有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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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g8 I' G6 o  m- |) G    四人交换了一下眼色，还能有什么别的企图不成？她们不能不多想。想想看，在外面锦衣玉食，只要不是个小M，谁没事儿钻宫里来当使丫头？那就是所谋者大。

5 y* K% V: I, P; K! |) a* p7 F9 L9 z    淑怡果断地道：“不能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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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蕙也说：“给他们家恩典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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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w& B; w  j7 i' Q+ x    淑惠有点紧张：“宫里爷们多，万一有一两个心大的。”其实不是心大，而是条件好。想想看曹佳氏，铁帽子王福晋都做得，还做得有声有色，可知包衣家女孩子有些素质还是不差的。这样的女孩子入了宫，简直就是不安定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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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说对皇帝有什么不良影响了，哪怕是娱乐了皇子，淑嘉都不乐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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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V, @6 a  l$ {9 H    做了母亲的人，想法就特别多，淑嘉也不例外。这么多的包衣女子入宫，老实本份的还好，要是有存了心思的、家里有麻烦的，万一本身素质再高一点跟皇子们缠到了一处，那就是个“猪一样的队友”。看看弘晰，真是躺着也中枪，他那个岳父犯了事儿，在很多人眼里，他也不太值钱了。

    淑嘉可不想自己的儿子在婚前看上个宫女，万一弄出个庶子来，然后孙子的外祖父又被查出是个贪污犯，那可真是比吃了死苍蝇还恶心人了。又或者，在儿子还在情窦初开的年纪，弄个宫女来，两人海誓山盟，正经老婆过门儿倒成了第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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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与我都在孝中，一切从俭了罢。”淑嘉下了决断。

    宁蕙道：“若是有一两人模样儿、性情儿都还好的，倒是不妨留下来。咳，我听说，谦主儿那里很有几个伶俐丫头呢。”

    淑嘉笑道：“谦嫔有福了，有这样好的丫头伺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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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M, x1 C/ ^7 B0 x9 d8 x) Z* ]- k6 D    三人觉得身上一阵阴风刮过，再不提这事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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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5 ?. a( N* O6 O& Y" O- x    严格地守孝，是不能XXOO滴，可皇帝跟皇后还是几乎每天都要见上一两面。于胤礽来说，步行去看老婆，也是在繁重的伏案工作之余的一项放松。并且，作为一家之主，过于关注后院不好，却也不能完全不知道，尤其后宫的许多事情是连着前朝的。

" x) }/ ?: d0 U9 R/ @- L    到了淑嘉住处，胤礽摘下帽子，淑嘉从红袖手里接过拧好的帕子给他擦脸：“今儿外头倒不热，你没出多少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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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礽转转脖子：“你这儿有什么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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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好汤，喝不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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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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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O0 C, E0 a+ p- o1 B    夏天喝点儿酸笋鸡皮汤，还算比较合口。不用担心补得太过，胤礽现在连轴转地工作，补一点也无所谓了。就着饽饽，喝了两碗汤，胤礽舒了一口气，起身慢慢走着消食儿。

) f7 G' ^  f' Q4 ]  u. p" n7 l$ a  O    夫妻二人饭后散步，此时太阳已慢慢沉了下去，外面已经不热了，又在蚊虫还没上来的时候，正合适慢走闲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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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d. A5 o( E3 o3 m    淑嘉就说了宫女的事儿：“如今缺着人手，只叫能干活儿的来罢，弄这些娇丫头进来，调-教起来也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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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W" D# y: b    胤礽道：“这个恩典我可不想给他们，”对了，免选是恩典，“领着钱粮又不肯当差，办了差使却在损公肥私。当我是冤大头么？”

    “那就叫她进来？搁到密太嫔那里？密太嫔看到她就想到李家，就念着李家的好，等老十五、老十六求到你跟前儿，看你怎么办。”

    胤礽哼了一声：“便宜他们了！”

    淑嘉道：“倒是便宜我了，耳根子清净了。”

    胤礽牙痒了一会儿：“什么话都先别透出去，选也照选，最后才撂了牌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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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4 G. q0 B7 \" t: T    好狠……不是免选，是淘汰。

7 [3 a0 Z1 M" b% h! ]' N    “好。”反正目的达到了。

    答应完了，淑嘉又笑了。胤礽奇道：“有什么好笑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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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h( }! W% J1 H    “你装得倒凶，还是看着先帝的面子上，想保全他们不是？”

    胤礽又作了一个凶恶的表情给淑嘉看，把她逗得笑声更大：“别害羞啊。”

- }7 u* L( Y$ H( ]0 ~1 e; n    被老婆TX了的胤礽骈起两指，飞快在妻子的腋下戳了两下。淑嘉连忙跳开两步，险些跌到：“不带赖皮的啊。”

: Y  S: j# M+ E  @/ a0 U* y% Y+ t5 Y    笑了一回，胤礽的心情也舒畅了些，叹道：“快一年了。下个月，他们该娶妻的还是娶妻，该看戏的还是看戏。”

    “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淑嘉曼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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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礽继道：“死去何所道，托体同山阿。”

    四目相接，又都收了回来，胤礽执起妻子的手：“不管怎么样，汗阿玛一直在我心里。我当不负他所望，造一个大大的盛世。”

    淑嘉紧了紧手：“你能的。我信你。”

4 N$ ?' f& G- Y5 q! e. i: |! r    胤礽道：“你说得太笃定啦。难事儿也不少……”絮絮说起近期各种变故，灾荒啊、盗匪啊、贪污啊、官吏无能啊……

7 R, g; _. j. @    淑嘉哑然，听着胤礽背了许多处置方案，最后方道：“你不是已经在做了么？开始就不嫌晚，没有比脚更长的路，我等着看就是了。”

    “一定教你看到！”胤礽又鼓起了劲儿，“明儿就把老四调到户部去。”

2 K5 h) P* `2 }3 [    淑嘉险些被口水呛到，这是要让老四去追债了啊？“现在？先帝周年在即，他不得先忙完内务府的事儿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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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g  l* [/ [' P, n    “老十三上手很快，不必担心的。”主要是，法海同学在户部得罪人的效率太高，再等一个月，说不定就被人盖麻袋砸黑砖了，弄老四过去，第一件要做的不是追债，而是跟法海沟通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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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M- A% {+ G6 n0 E9 W8 l, B! i    外面的事情淑嘉不太懂，只好说：“老十三是个精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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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礽道：“这倒是，交给他办，我也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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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 }& B( W" d* v1 H    真是放心得太早了，没两天，吸取了上一回挨打教训的弘晰就过来跟胤礽打小报告：“三叔和十三叔，杠上了。”

! m& D, A3 _  D% l0 [% E    可以理解，太可以理解了，对于允祥来说，允祉不但是三哥，还是在他额娘丧礼上失仪的混蛋。对于允祉来说，允祥不但是十三弟，还是一路对他翻白眼的疯子。

! ?4 T& Z, N2 P( N    先帝周年祭，是要内务府与礼部合作的。基本上，皇家的许多大事、礼仪，都是这两个部门合作，呃，偶尔还会有户部等部门搀和一脚——拨款。

( S+ M: F; F% z3 t7 d6 J3 H    本来呢，老四和老三合作得还算愉快，老三偶尔偷偷懒也有老四给顶上了。老四办事又认真，有疏漏的地方，他给指出来了，老三照着做就好了，也省心。现在换了老十三来，也是个细致的人，有什么疏漏也都指出来了，指出来就罢了，他还要嘲讽那么一下。嘲讽也就罢了，他还要说：“你还不如个孩子。”这孩子就是已经娶了老婆的弘晰。

    弘晰一看势头不好，就跑来跟胤礽告状：“三叔与十三叔不和，由来已久，整日吵吵闹闹，儿子怕耽误了……先帝的周年大祭。”到时候您可别再抽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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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礽想了一想，周年大祭在老四主事的时候已经做得差不多了，就剩下个收尾，不至于误事。不过这一家兄弟的，这样闹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4 p0 c: l" T1 `9 P- v3 _) H    正好，周年大祭，内务府与礼部都是要过来汇报的，胤礽也想趁机让他们两和解，从此兄友弟恭，亦不失为一段佳话。这是强制和解，胤礽的想法很简单：你们的个人恩怨不能耽误我的事儿，现在你们得调整状态来配合我的工作，而不是让我每次布置任务的时候要绞尽脑汁把你们两个分开以免掐架。

    老十三不领情，非常不领情，老三也很郁闷，极其郁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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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c+ ^+ w, @+ \4 M, W    胤礽的想法很美好：老三再次道歉，老十三接受道歉。胤礽把大团圆结局的剧本儿写好了，没想到两个弟弟太有个性，都没按他的剧本儿走。

    允祉：我剃个头丢了爵位、挨了骂、还对着敏妃的牌位磕头道歉了，已经付出代价了，现在还要二次收费？

7 i2 p  _, G! z; v4 C3 E2 h. ]    允祥：要是你妈死了还被这样羞辱，你能善罢甘休啊？死都不原谅！我要原谅了，岂非不孝？

+ H8 s  O1 i, s, V    胤礽的面子还是要给的，当着二哥的面儿，叫一声“三哥”、“十三弟”，回头该怎么掐依旧怎么掐。

# P' [9 |$ a( v    好在胤礽这回见机快，把宝贝儿子弘晰给踹到了老四那里，美其名曰轮职学习。一个叔叔身边好出头，现在夹在两个叔叔中间，弘晰这把小嫩身子骨儿就剩告状的份儿了。告状，不是个好行为。

; F: ~1 m1 {# Z, u2 f  o    应该说，胤礽在这件事情上是极富先见之名的，不然等接下来的事情发生之后，他连自己儿子都得惩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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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允祥自己也不知道要如何对这位三哥，真要置之于死地，既不现实他也没那么狠的心。要原谅，他也做不出来，对于允祉的风光更是气愤。把手上的工作匆匆做完，跑去找他四哥了，理由也是现成的：取经，学习如何整顿内务府。

$ x- n& s. N, E, ^# }- ^8 @    他四哥正在生不如死，要让雍王干活，他不怕，要让他处理人际关系当调解员，这就可怕了，尤其这其中一方还是法海。法海，算是他半个舅舅，文化水平高，言辞犀利。在不能把他一巴掌拍死的情况下，谁见他都得头疼。

    此时，天降救星老十三，十三爷算是法海的学生，两人倒能有一些话题可说。雍王松了一口气：“你们聊。”他还得教侄子去，也就现在有点儿功夫了，再过几个月，清查工作展开了，就没时间教弘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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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a1 [6 c  L# o* {5 O8 ?- ^( q; t    这一聊就聊出麻烦来了，佟国纲家风，见树还要踢三脚。法老师对学生道：“他时常犯昏，你不提醒不就成了？吵什么？没的叫人觉得你没气度。多行不义必自踣，二阿哥现在也不在礼部了，不用投鼠忌器，由着他犯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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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允祥沉了脸：“我不能搅了汗阿玛的周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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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0 N" m! v" Z! T* u; }    法海一撇嘴：“我的十三爷，您就不会把他的疏漏都给悄悄的补上？上头恼了他的时候，您再拿出补救来，高下立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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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意不坏，允祥一时心动。没想到，允祉犯错那是经常性的，而且，他的错很多时候都是在……丧礼上犯。允祥在又一次的沟通中又发现了问题，允祉少填了一个步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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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C! s! }6 G2 I% }# I    做过筹备工作的人都知道，最紧张的不是开头，而是结尾。一开始的时候，你做什么都是在完善，到了最后，就剩找疏漏的工作了，这项工作无疑是很容易没有成果的。

    内务府主要是管工作人员的调配与器物的准备，而程序上的事情，是礼部的事儿。允祥心中一跳，默默去查了所缺步骤，又悄悄把所需人员、用器都准备好了，只等发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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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不巧的是，已经当了差的十三爷，人脉也有一些了，一次无意中让他听到了他三哥收受贿赂的事情。如果大家留意一下就会发现，他们一大家子里办这种事情的其实不在少数，可谁叫允祉不幸，被他十三弟给盯上了呢？

    人一旦留意某事，就会发现这件事情的信息其实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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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允祉的弹章就摆到了胤礽的案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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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礽捏捏拳头，先忍了，他的兄弟们常有违法的事情，这个，不算太过份。先帝周年到了，一定要友爱友爱再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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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在周年前两天对老婆吐槽：“老十三这个小混蛋！”

+ S* T% l- D) q3 R- p3 n; z    “你慢慢儿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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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3 ^: Y3 q8 Y. P: r1 [    胤礽终于忍不住捶了桌子：“他看着老三犯错儿，是一声不吭，等到我觉出老三的纰漏来了，他当面儿请罪，出去转了一圈儿回来就告诉我什么都准备好了，‘一准儿不因三哥的疏忽而耽误了先帝的大事’，”一种被愚弄了的感觉充斥着胤礽全身的细胞，“拿先帝的大事来把我当枪使！这个不忠不孝的！”

    淑嘉忙道：“你这话说得就重了，没弄清楚之前，可别下定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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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礽冷哼一声：“我还扣着弹老三的折子呢！你猜上折子的是谁的门人？”

) @8 N7 R% L. h5 I3 t, j    “后天就是周年了。”

& E2 Y/ u- N  f2 m; N  v2 r1 N    “我省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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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礽还真忍过了周年，该行礼就行礼，该致祭就致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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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年的时候还是一家齐全，过了周年，他开始追究责任了。过了周年，几乎所有的人都开开心心地脱去了素色的衣服，开始谈婚论嫁，保媒拉纤，朝上响起了炸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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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于周年是内务府与礼部联合主办的，两处的主官都没个跑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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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o" s4 z9 K1 y    允祉看似受害者，但是对先帝的大事如此不尽心，实在该罚。礼部的兼差没了，胤礽的原话是：“办事糊涂。唯于诗文尚算熟悉，着与陈梦雷修书去。”与此同时，爵位也从亲王又降到了郡王，再夺两佐领以示惩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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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允祥的处罚就更狠了点儿，本来胤礽想借着周年办得好这个由头把他升成贝勒的，现在也不成了。把贝子也给夺了，号称“贝子品级”而已，然后罚去守陵。

' f: w; i* V) y$ o3 U0 Y    至于礼部，胤礽又把弘晰给调过去坐镇了，而内务府，胤礽启用了他家老实巴交的五弟和十二弟共同看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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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1 ~% Z0 m+ w    旨意下时，满朝都惊了，也有人猜：这两个一向不和，弄在一处，这不就是要让他们内斗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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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6 t  L2 L8 k    而十三阿哥的住处，那就是哭声一片了。十三阿哥的侧室们当时就哭了，守陵啊，什么时候能回来啊？她们一哭，年幼的孩子岂有不哭之理？

. R2 }* k2 k$ D' v/ q/ E) T- v! I    十三福晋还很镇定，分发了过来传旨的太监的荷包，就问了丈夫三句话：“这是真的了？”、“你不后悔？”、“心里痛快一点儿没有？”

/ N0 V3 I4 e& c: \6 |% Z    “是。”、“是。”、“是。”允祥受到了处份也很茫然，没想到自己会被重罚，更想不到的是计划居然被识破。一时六神无主，回答了妻子的三个问题之后，神智归位，眼神又复坚毅了起来，定定地看着兆佳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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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兆佳氏也看着他：“我知道了，这就收拾行李，不管到哪儿，我陪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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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侧室们啜泣的背景音仿佛渐渐远去，缥缈得再也听不真切，允祥弯了弯唇角：“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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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y, ~4 s6 A' Y- Y/ m5 }! O    凝视被打断：“十三爷，福晋，四爷来了。”

9 f2 w8 k6 n8 @% M( g3 N    “你……看好孩子们，我去看看四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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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 g5 P, x, z, X; \' A    雍王很着急，他对老十三的感情还不错，急急去看十三弟。允祥面上平静，对着着急的雍王道：“四哥，我没事。我尽力了，心里好受些。”

# Z/ \5 ]' f- D8 E0 |+ i3 K: O    四哥想抽他！“你犯得着赔上自己么？”很文艺地道，“你这样样子，敏妃就高兴了？她最想你过得好！”

9 a& E, ]  D+ V" k3 S    允祥轻笑出声：“不这么来一下子，我过不去自己心里的坎儿。四哥，我没想弄砸汗阿玛的大事儿。”

    “你要真弄砸了，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儿了。你认真思过，旁的，我想办法吧。”哀声叹气地走了。

0 b- g7 @' @" l+ F1 K8 F: U    接着，哥哥弟弟也来了不少，不外说他“糊涂”，让他认真反醒的，允祥听得麻木。终于收拾了行李，带着老婆孩子去思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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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三爷受了罚，算是远离了是非，朝堂上的麻烦却远没结束。言官头子赵申乔也许是觉得这样大的事情他都没有弹劾出来，真是失职，大受刺激之余，他开始努力寻人错处。

& a/ `: `' e9 \. ~% g6 E* j    作者有话要说：

7 q* X  v; F$ J1 o- _    ［1］史书上的“帐殿夜警”之后，十三阿哥就被冷落，即使太子复立，也没有他什么事儿。所以很多人猜测，他在一废太子的过程中扮演了不太光彩角色，然后，雍正上台删了不少记录。

* ]3 Y& K- I  h" }5 e5 e7 c+ L- L    T T，总不肯相信十三爷会办这样的事儿。太子倒了，他能有什么好处？难道他是直王党？一定不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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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9 D4 E+ R! v: [    我只好猜测是因为他和老三的矛盾了，老三至少看起来是太子一边的。从太子这里看，老三比十三重要，如果让他表态的话，说不定哪里就护着老三了。亲妈被蔑视，这口气老十三绝对咽不下（换了我也咽不下去）。死磕死磕的，太子也成坏人了。或许不会主动挖坑给太子跳，顺手坑一把也无所谓，反正不会去扶一把。

    以上，欢迎讨论。

1 }0 O) A+ x6 O' M* |    PS：我其实只是要让十三爷倒霉一阵儿，跟十三福晋过日子去。抱头遁。

新一代参劾斗士

    “这身儿衣裳不错，衬你脸色，”淑嘉上下打量着格根塔娜，作为孙媳妇格根塔娜已经出了孝，衣服的颜色式样也换了，“喜鹊，把我前儿看的那根簪子拿来。”

1 p7 Q  x' Z: e$ ^" o    七月已经是秋天了，为避秋老虎，一家人还是在畅春园里住着，预计要到八月才会搬回紫禁城。闲来无事，淑嘉便与儿媳妇、女儿们说话。按照血缘宗法，现在还要守孝的，不算太妃们只剩下康熙的儿子、儿媳妇外加一个弘旦。

    从弘晰往下，一个一个都换了衣裳，虽不致大红大绿，也添了些颜色。宫女们倒没什么好改妆的，她们的衣服从来都是夏绿冬褐，只有在年节才能穿鲜艳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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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格根塔娜正在改装之列。

    守了一年的孝，搬来畅春园的日子又早，许多首饰都没带过来，妆饰上难免有所疏漏。淑嘉是在畅春园过的生日，很收了不少礼物，令人押车往宫中库里存了些，身边还是留了不少，正好打扮打扮女儿、打扮打扮儿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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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6 j. Z9 `' S' s+ R4 B! t: d- _    喜鹊果去翻了一只钿螺的盒子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对象牙簪子，雕工精细，每根上头都系着黄笺，已是归了档的。连忙接过道谢：“谢额娘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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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淑嘉摆摆手：“也不值什么，你拿去玩罢。”她话一说出来，赵国士就记了下来，等会儿得去作个记录，证明这簪子赏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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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o# I+ M" {9 f    淑嘉看几个格格都在身边，索性命人翻出不少首饰来，挨个儿给她们打扮了起来。有得了玛瑙手串的，有得了和阗玉镯子的，有得了羊脂玉的簪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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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格格闷笑，戳戳三格格，三格格一回头，见到四格格对着乌云珠努努嘴。四格格也想笑了，又戳戳二格格。二格格到底年长一点，瞪视两个妹妹。

    乌云珠正眼巴巴地看着，还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辫儿，撅起了嘴。咳咳，民族风俗，乌云珠此时是个半秃的小萌物，她还没开始留头呢。女孩子天生就有一种对美丽饰物的热爱，再热爱，她也戴不起来这些，只好过过眼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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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淑嘉把格格们的小动作看在眼里，挑一挑眉。她自是时刻关注着亲生女儿，看乌云珠可怜又可爱的样子，也不由失笑，招招手：“过来额娘看看，我的乌云珠怎么打扮才好看。”

9 @, _! y3 F0 u    终于挑了块玉佩，给乌云珠挂上：“这样倒好。”

- }* }% X! w* @6 d0 C' z    格根塔娜道：“妹妹原就生得俊，怎么着都好看呢。”众格格都说：“嫂子说得很是，我们都等着看妹妹长大了打扮起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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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 `. c9 e' W! W    淑嘉忍着笑，只搂着女儿摇晃。乌云珠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终于忍不住了：“你们在拿我说笑，不理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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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哄，这下又笑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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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得正欢时，便有来禀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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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5 w1 w, z* u/ `    格格们止住了笑，格根塔娜也坐坐好，乌云珠玩着手上的玉佩，都听着底下一声一声地汇报：“某处用冰若干、米若干、肉若干……”淑嘉听着畅春园里的分配不差，且放了一回心，嘱咐道：“主子们现不在宫中居住，宫中各处宫女、太监留下来本就辛苦，也不可苛扣了他们的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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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C- _5 I* I4 u( b    留下来的除了见不着主子，不太好出头之外，其实比出来住还舒服呢。不用伺候人，稍微摸点儿鱼大家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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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传话给宫里，叫他们仔细收拾打扫。”

    “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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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乌云珠仰头问：“额娘，咱们要回宫了？”

! D6 r$ U4 g* s8 P1 X6 c2 H    “对啊，再过一个月就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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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 j5 {3 c, [  i# |    “哦。”她也说不上喜欢住哪里不喜欢住哪里，反正这小姑奶奶住在哪里都不会受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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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N4 O8 ^% N% f9 p( o+ v    日常事务吩咐完，该分发份子的分发份子去了。下面就是要商讨拿主意的了，比如“平王福晋递了牌子求见”。

( C  a8 V) \9 c6 a) W' ?    大格格听到“额娘”一声轻笑：“我就知道她要来。”马上把眼睛垂到了膝盖上。大格格也知道平王福晋为什么要来。

    说来这平王福晋还真是好命，多少八旗名门贵女求而不得的好姻缘就落到了她的头上。平王，又称克勤郡王，礼亲王代善系。代善，太祖努尔哈赤之元配佟佳氏所出，禇英因罪贬，代善就是事实上的嫡长。在整个大家族中，地位超然。逢亲贵站班，除皇子外，平王是站在首位的，简亲王还要在其后。福晋同夫。

    然而不知道是皇祖疏忽了还是怎么了，指婚的时候只抬了曹佳氏一人，她娘家所有人都还在包衣籍。这一小选，她是没有亲妹子了（已指与宗室），可还有堂妹。再有，地球人都知道曹、李两家关系好，李家也有应选的女孩子。先前传言十五福晋为密太妃来求过皇后，但是如今小选程序已经启动，头一拨李、曹两家女孩子都被选中了，平王福晋不管怎么着都是要进一回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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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淑嘉还是允平王福晋所请，这也是正当要求。

8 P* B! ?5 |6 S0 x* x% W2 N    第二天，太皇太后所居之集凤置里，就坐了各式福晋。包括皇子福晋、铁帽子王福晋、亲王福晋、郡王福晋还有未封爵的皇帝他弟弟的福晋，又有先帝之遗妃等，济济一堂，陪着太皇太后说话。

& D7 {- U8 I% |* ?; [    一切似乎都没有变，还像是先帝在日，人还是这么些人，事还是做着同样的事。然而人心却变了，形势也变了。以前是存心讨好着当时的皇太后，因为她人不靠谱，跟康熙求情却是很靠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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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么……老太太手里捏着块甜糕，与大家讨论着八卦，时不时咬上一口。一旁的小宫女捧着茶，看她嚼啊嚼的，差不多了把茶递过去给她喝——怕她噎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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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C0 A' ^9 G4 \    裕王福晋正说：“两家孩子年纪不大不小，早也使得、晚也使得，只是要与礼部、钦天监磨牙。”说的是要娶儿媳妇的事儿。

7 w( \0 j; U9 T# Q/ L( D7 \) D2 O    简王福晋道：“你这是内侄女儿作媳妇，乐得你！”

$ k. K0 P& u: k# [, a, T    太皇太后严肃地道：“光自己乐还不行，得想法子叫小两口儿过到一处去。”说完，有些伤感地低头又咬了一口甜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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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宫女眼巴巴地看着，等着数太皇太后的腮帮子动了几下，然后好奉茶。

    等啊等，咦？没等到！太皇太后的腮帮子动都没动，脑袋却点了下去，手上的甜糕也滑到了地毯上。她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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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5 o" y4 |, s( L7 Z3 \/ a5 L    自皇后往下，因着太皇太后低沉的语调一愣，这都哪儿跟哪儿啊？！老太太真能刹风景。慢半拍才想起来，顺治的两任皇后，都是孝庄娘家晚辈，过得还都挺悲催的。
7 i8 m2 \& F* y. N, @& Z0 b 完了神，太皇太后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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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旁的说的，把老太太扶回去躺下，大家撤吧！瞧老太太这样子，能管的事情实在有限，大家还是把招子放亮一点儿比较好。

    正要走，淑嘉忽然想起一件事来：“老祖宗方才是在吃着东西吧？快看看她嘴里是不是还有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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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q. X/ |3 j% S' t  r' `: X1 \2 u/ q7 ~: T    两个小宫女配合，一个扶着老太太，一个小心地捏着她的下颔。慢慢用力，打开，果然，里面还有一小块儿甜糕呢。这家伙要是含着睡了，不得把老太太给憋死！

/ U# U* k6 P+ E: G3 b( t    七手八脚又小心翼翼地把她嘴里的东西拿小勺儿给拨出来，然后轻轻拍醒她：“老祖宗，漱漱口。床上歪着舒坦。”

- P! g- w" }5 x  U5 ]! A    老太太被拍醒了，又来了精神了，接着跟大家八卦：“还有谁家孩子要办喜事儿啦？”

    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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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容易从老太太那里逃了出来，众人的心里都还打着小鼓，太皇太后就这样在大家眼皮子底下睡着了。真要有个三长两短，够大家半年睡不好觉的。此后，淑嘉就严令太皇太后身边的宫女、太监：“看好老祖宗，不能再出这样的事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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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N- t) K" h6 L: A# c) ]5 l  T    众太妃各回住处，福晋们就拥着皇后继续说话，有什么要求的，还是求皇后比较靠谱一点儿。不过今天人多，有什么话还是等人少的时候来说比较好，大家说的无非就是：“亏得主子娘娘机警，不然今天可就要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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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r1 q4 W5 v& H- h% F" T    嘴里咬着点心睡着了，究竟是会被噎死还是会睡着睡着就吐出来，这一点待考，不过夸一夸皇后总是没错的。淑嘉也笑纳了她们的夸奖，你作戏，我看着，点不点破端看心情好不好、需不需要点破而已。

    又说了好一阵儿话，众福晋才散了去。临走的时候，三福晋还左右张望了一下——明知道四格格现在正在上课，还是寄希望于能够看到她。

    第二天，平王福晋又递牌子请见。淑嘉知道有事儿，也不拦着，同样批准了她的申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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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z0 x: `7 ^( [2 r    曹佳氏这回是真的有点儿急了——曹寅、李煦被都察院给参了！宫里从来不缺跟红顶白的戏码儿，雪中送炭的活雷锋一般下场都比较惨，成本太高，做的人就少。这要是让曹、李两家的姑娘入了宫，再没个照应的人……下场可想而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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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g$ Y) T* ?8 g# I1 Y/ g/ i+ l    曹佳氏因身份的关系，说话也算是有份量了，她不像密太嫔还要多赔一点小心。只是现在的话说出来有些面上含羞而已——涉及到她的出身——“原也不敢惊动主子娘娘的，只是曹、李两家，两位老祖母年事已高，不知其归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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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q- {3 ^% W9 f/ m$ G    翻译一下：先帝的两位乳母年纪大了，身体不好，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挂了。您给个面子，让她们能看着儿孙在眼前儿。

3 Z% C: @) J# O( ]    淑惠在一旁听着，心说：要求还真是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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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淑嘉笑道：“这个儿心里有数儿，放心，她们必能回家的。”

  n8 ~8 H, C5 @7 ^, ~# p7 H9 t    曹佳氏听了这话，心里苦笑，还要谢恩。大选撂牌子表示你虽然不够入宫，素质还是不差的，小选意思就是你条件不够好。小选要是免选，才表示你家比较牛。

  d0 @& O8 f) o/ Y, |    淑嘉又殷殷嘱咐：“不要担心，我原就答应这丫头，”一指淑惠，“叫她们不用入宫伺候的，不过眼下宫里差的人手太多，一下子把你们两家都免选了，保不齐有眼红的人说三道四，”叹了口气，“要是先帝在日，这也不算什么事儿。谁叫他们近来亏空的事儿我在后头都听说了，再给他们招事儿，有人看不过眼参上一参，岂不麻烦？”

9 k9 O' f$ T& z/ E3 }: O7 v5 {6 l    淑惠肚里偷笑，她也不太待见这两家人，谁也不喜欢一个会给自己招麻烦的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心说，姐姐这一手可真是够狠的。她却不知道，想出这狠招的是她那皇帝姐夫。

    曹佳氏终于把苦笑挂在了脸上：“已经有人参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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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s, E) Y# j+ n' X" N. l1 R. Z# P    都察院，设立的原意就是为了纠劾百官，顺手再参一参权贵，应该说立意是好的。不幸的是，并不是所有的御史在所有的时候都是正义的，更多的时候，他们在充当着党争打手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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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明代，这种情况就很明显，到了清代，御史就更苦逼了。要知道，清代与明代一个最大的不同就是少数民族政权，有很多事情是说不得的。尤其在少数民族弟兄维权意识越来越高涨的现在，说话你可要当心一点儿，皇帝的家事最好少提，因为提了也是白提，从来就没有哪个皇帝会鸟你的。顺治要废皇后，你反对，还是照废。

    如果你是汉官，参了旗人，哪怕你有理，放心，他也不会受到重判。还有，一定要记得不要让颇具联想功能的朝廷联想到一些不好的事情。“蛮”“夷”尤其是“胡”，最好少提。敢说“清风不识字”你就完了！不要提到旗权！等等等等。

    赵申乔很痛苦，他性格耿直，为人也清廉，但是这样的道德模范通常会有一个毛病：严于律己也严于律人。有丑恶现象怎么能够不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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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B( X! t% m& g9 z    赵申乔有感于新君的“仁慈”，便觉得挖皇帝墙角的人真不是东西！比如某些入京之后就四处跑门路的贪官！

& Z$ i: g+ \1 C4 c2 G    却说曹寅、李煦两家，是在先帝周年之前入京的，当时京中忙着这件大事，没多少人关注他们。胤礽与雍王都还算厚道，给他们两个安排了个比较先前的位置。周年之后，还分别召见了他们，谈话的中心思想是：“你们就在首都安度晚年吧。”

    曹寅上了年纪，又觉得这亏空被点了名面上颇不自在，康熙去了还特别伤心，本身就病歪歪的，一儿两女都有了不错的归宿，上进的心也淡了，连声应了。直说：“奴才惭愧，空活数十载，还要主子想法子给奴才还亏空，奴才真是没脸见主子了。”老泪纵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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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的示弱让胤礽比较舒服，额外安慰了几句。

    李煦这里情况又有不同，他在苏州也是一方势力，一家子其实都是靠他支撑来的。他不像曹寅，女儿嫁得极光彩，又识相把儿子送到京里补了差使，没有后顾之忧。李煦一被免职召回，他儿子也就被抹成了白板，内务府也没要他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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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拼一拼，一家子都要喝西北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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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U9 R7 m! T' _    李煦也哭，但是哭完了还添了一句：“奴才还想为主子效力。”

    胤礽就不高兴了，你这老家伙在江南过得够舒服了，还想继续从我口袋里拿钱来喂你？他没接这个茬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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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见结束之后，李煦虽然也从不同渠道收到了让他不要过于活跃的通知，无奈迫于形势，他得找个进项。便不停地走关系，想重新弄个差使来补贴家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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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y( a7 L0 O$ c( c) o3 H1 V    好哇！你们就是因为亏空被召回京里的，现在南边儿李陈常还在为你们擦屁股，现在又不老实了！皇帝没声张，那是皇帝仁孝宽慈，看在先帝的面子上不动你们，你们还嫌祸害国家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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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W; J6 w" Y: q( t    李煦送礼也是下了血本儿了，送的都是值钱的物件儿，赵申乔手控巡城御史，消息灵通，听得更加生气——都是贵重的东西，凭你李煦的俸禄加上默许的潜规则收入绝对买不起！

4 \6 P8 d" Y* ]& i  }, O3 }    蛀虫！赵申乔愤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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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老大人办事从来都是认真细致的，他参的人，从来就没有参不倒的。凡参人，比如你贪污，他能把你贪了几两银子都给挖出来，具体数字精确到“两”。老先生文学修养还好，数学也学得不错，写了一篇奇文，直接就递到了御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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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礽正在头疼，福建泉州一带山匪被招安，可是永春、德化一带又兴起了一股“匪”。这匪的规矩还不小，据上报的就有两千多人。福建陆路提督蓝理上报的时候还有所隐瞒，让胤礽火气上升。

  y  g/ g1 c+ ]  q    看到赵申乔对于李煦的奏报，胤礽因对国家大事不能轻率决断而憋出来的怒火就上来了。不是没有敲打过李煦，让他老实过日子，他偏就不听！扯过一张纸来，胤礽写了个条子：“李陈常只管曹寅亏空，李煦事命内务府清算其亏空，着其赔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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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允祺是个厚道人，接到条子傻了眼：“这是什么话儿说的？要查一起查，怎么只查一个？不对，不是两个都不追究了么？这是怎么的这是？”

4 g  B' C9 z3 B8 a+ X; @* T    接着，他又接到了另一个条子：“曹寅之事朕自知之。”你们不要过问了。

    允祹道：“皇上怎么说，咱们就怎么办吧。我看李煦这么闹着也不是个事儿。”他也收了李煦的孝敬，正准备跟胤礽提一提的，李煦毕竟是个办事有经验的人。现在看来，只能怪李煦自己倒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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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淑嘉因曹佳氏相求，两家女孩子又已入选，便撂了她们的牌子。因不知道曹佳氏所说的“有人参”事情有多大，还是借汇报为名打听了一下。

0 h! N$ s# C  c  f, W    胤礽哼哼了两声：“叫赵申乔盯上的，没一个是冤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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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真要办了？那——他们毕竟是先帝旧臣，这样于你会不会有损？”淑嘉比较关心的是经此一事，会不会有人说胤礽不念旧情、刻薄寡恩一类，这可不是好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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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e+ w' L8 H/ A    胤礽冷笑道：“孙文起、曹寅，我都留着呢！”然后又说出一番话来，听得淑嘉目瞪口呆。

    国家并不太平，自康熙四十余年起，就是四下盗匪并起，高层的心里也都有数，真不一定是“奸人”太多，更多的毛病大概是出在吏治、体制上头。先帝周年已过，新君等不得三年就必须动手改一改规矩，防止事态扩大。在改规矩之前，要扫除障碍。这障碍有有形的，比如占着位置不干活的，也有无形的，那就是大家的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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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礽把三织造分了三种情况来对待，也是提醒先帝旧臣：有能力的就留任，你们老实办差，不用担心我任人唯亲；没能力而老实有忠心的，我也给你们一留生路；上蹿下跳的，拍死没商量！

    一个个的不要给点儿阳光就灿烂，给点洪水就泛滥，都不要仗着自己是老资格在我面前摆谱儿。给你面子你才有面子，不要给脸不要脸，弄清谁才是当家作主的人再说！

9 d2 H3 [1 `$ ]; p- j1 X    淑嘉听胤礽说完，心说，你这心眼儿也太多了。她选择性地忘了：她在处理后宫某些事务的时候，也是禀承着这样又拉又打的原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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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6 ], j6 ~    “李煦真要罚起来，得是个什么罪过？”纯属好奇，外加要知道一点内情好跟密太嫔说一说，妹子还扣在人家手里当儿媳妇呢。

    “等底下查完了才好有定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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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r/ j/ U. R1 O- D( p    “甭管他亏空了多少，事儿都已经做下了，你别再为这个生气了。前儿我已打发人回宫里传话，叫他们四下打扫收拾了，你还住在乾清宫东配殿里么？”

3 f# R. K/ U: s& M3 @! }    说起家事，胤礽的眉头松了一松：“这是自然的。”

  `5 m. }& X0 y& q: f4 A    “四月里我看到一件太平有象的挂屏，瞧着很好，你还记得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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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8 Q/ K0 P9 }; @7 I% G    “那幅米珠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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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是，我想过了周年，你那里稍作布置也使得。不用大动，挂这么一件儿可好？”说着就拉着胤礽去看挂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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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礽勾起一抹笑：“这个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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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 r$ z  z; \. d- w+ d2 c' D1 e    淑嘉也笑了，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胤礽又想起一件事来：“一年多了，总有事情忙，有件正经事儿倒忘了。”

    淑嘉因问何事，原来，新任帝后还没有画过画像供人瞻仰。“却是忘了。”但是淑嘉对于传统肖像画真不感冒，至于不感冒的原因，凡百度过传统技法画出来的清代帝后像的人都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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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去之后正好办这件事儿。”胤礽一锤定音。

! Y  ^1 R6 e$ B, F$ r" C$ W5 ?    淑嘉只好含恨答应了，哪怕再想画油画，也得弄这么一幅诡异画风的画像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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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算李煦的事情传出，真是一石激起千层浪。李煦入了京，就不算什么人物了，但是他代表的意义就颇为重大了，不少老臣都有一点心惊。说句点题的话，这年头清官儿少，真要认真找一找，哪一个不收一点下面的孝敬？管着钱的人，谁不捞一点公中的油水？官员失足概率绝对超过百分之五十。如果皇帝想清算老臣给新人腾地方，几乎是一抓一个准，岂能不心惊？

6 H2 M/ t" A, t8 x% Z/ V: a    赵申乔开始参的时候，李煦并不在乎。他是在旗的，虽然是包衣旗，也比赵申乔一个汉臣跟皇帝关系近。遇有这样的情况，一般被参的旗人都不会受到太深的追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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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K! t$ e4 ~. w! v0 C2 h    事有例外，胤礽还真叫人来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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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t' U; _' W1 a    这中间的意思真是瞎子都看得出来。李煦那些亏空，是做假账都掩饰不了的。李煦慌了，这事儿求密太嫔是没用了，他脑子灵活，直接跑到曹家去找曹寅了。

; X$ N% X- o8 K" c  _0 O" l1 P    见了面也顾不上脸面了，上来就哭：“你可要救我啊！”

! e3 l' Q* T: }5 Q5 O    曹寅不免是兔死狐悲，物伤其类，正在病中也是容易被打动的时候，答应为他求一求情：“你先把亏空抵一抵，能还一分是一分，还得一点，便是少一点罪过。”

' g- f* O  o9 ^: O, u- Y    李煦空丧着脸：“就是把我卖了，也还不上啊！”

7 Z' A! B$ _3 S' e) N* t* E    曹寅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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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3 B' ^9 @% f- H' V    曹寅的妻子是李煦的妹妹，当然不会坐视大舅子受罪，他自己的亏空被抹去了，李煦却在被追究，他心里也不安。已经下了决心，大不了自家留下生活费用，然后帮衬李煦十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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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 t, r+ r) g    打定主意，曹寅就开始打报告求见。胤礽开始没理会，因为大家的老朋友赵申乔虽然在圣驾回宫之前已经被点为顺天府乡试主考官，然后去关禁闭以防泄题、被人走门路了（很多人对他被关表示欢迎），但是他在偏沅巡抚任上的遗留问题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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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z. ~. G, Y2 ~0 u    事实再次证明，赵老先生从来不无的放矢。他参了原湖南布政使董昭祚克扣湖南各属俸工银，经过复查，董昭祚还就真克扣了。赵老先生参的数目也与真实数据相差无几。

    胤礽要处理的就是这个事儿。

    曹寅求见，胤礽并不意外，他要不来求情还真是见了鬼了。对于曹寅，胤礽还是不那么讨厌的，架不住他三次报告，接见了他。

' d1 H  X# C- k5 F3 l$ U! O6 _* g    对于曹寅提出的请求宽限几年，让李煦渐次还清的请求，胤礽道：“他兼着盐差都还不完的。”

- O' d% @) f- s    不等曹寅说话，又道：“你不必为李煦难过。为什么你的两个女儿都联姻帝室，偏偏没有李煦什么事儿？我信汗阿玛的眼光。”人品不好的人，可以用，但不会联姻。

    曹寅哑然。

    “你要真为他好，就叫他老实点儿！我不想再为这样的人耽误时间，也不想看到他四处闹腾，”竖起一根手指，“没下回。”

: a0 ]9 \$ J" J5 ^9 _    曹寅打了个寒噤，垂首告退。回去提醒李煦，再闹腾命都没有了！

9 V0 l% \, D% k$ Y! h, {    背后传来胤礽显然是后想起来的话：“你照看一下李煦的母亲，毕竟是伺候过先帝的老人，不要惊着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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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 z  C( y5 R    本次求情以失败告终，李煦的问题很快查清楚了。首先，康熙在世时曾让两织造自报亏空，李煦交待过问题。其次，接任的蒋霆是绝对不会背前任的黑锅的，在老婆的帮助下已经打过小报告了。再次，清债小组也不是白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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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查出来的结果却让人有些哭笑不得。亏空本有两百万以上，经过在盐政上的刻苦努力，已经把数额控制在了百万左右。但是，李家如今的家底子，约摸只有二十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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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v% m6 |0 |" p) ^) b    看到这份家业，你要觉得不像是亏空了一两百万的样子，那你就傻了。消耗，消耗，谁能把全家老小的嘴巴缝起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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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N! [' B6 e+ w% U7 F: H( R    一切都是配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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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5 l" ~7 ^- X3 _5 O    你买了个三百万的钻石戒指，你就得有放它的保险柜，不然就叫贼顺走了。你买了辆车，就得烧得起油，不然就只好放在车库里长灰尘，对了，还要先花钱买个车库，再不济也要买个停车位。

3 m, i. u2 |; R5 R/ \    老太太要喝参汤、xj吃燕窝、少爷喝花酒……这花费是多少？
) I$ }( }$ z: t 李煦想谋东山再也，也有这个原因：在江南过惯了好日子，回来再收敛？不太可能。从吃人参变成吃白萝卜，不是人人都肯主动放□段接受现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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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煦继续被清查，清债组在皇帝的示意下，给他们家还留了一处宅子、一处庄子以作生活之用，也是为了照顾其母文氏的面子。曹寅也默默地在帮忙。

    所谓打驴惊马，朝上不少人都开始自省，胤礽的许多命令执行起来比以往都要顺利得多了。

2 N: c% u  [: f3 M' P6 |. l" K4 f+ |8 I( `    李光地算是前朝不安的人里最不安的一个，他有过不买胤礽面子的经历，而且，黑历史一抓一大把，当年全靠康熙给他扛了过来。现在要是追究，连苦主陈梦雷都是现成的。

/ M2 q' K9 P3 b) f% P8 _$ f5 ~/ K    李光地很苦恼，但是胤礽却什么都不说。弄得李光地越发要认真办差，胤礽看在眼里，乐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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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W  q8 t5 H, O3 P    他没想过要办李光地，从登基前后一系列的事件来看，李光地是个聪明人。在这问题一箩筐，急需有人处理的时候，他宁愿用个人品有问题的聪明人，也不想用个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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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m* w2 G* _; `% z    胤礽赐人参与李光地等老臣，暗示：你们老实干活就对了。

3 _- h: O$ Q& K    朝中有人见到这样的情形，以为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了，皇帝没想对大家动手，就是烦了李煦而已。

$ K" {: G, l8 y% [, {. K" I+ C    要真这么想胤礽，你真是被他卖了还要给他数钱。他在等，等这次会试结果出来，等明年的殿试结果出来，培养一批真正由自己栽培出来的新人。等这些人入了官场，略尝官场之黑暗，而已身的正义感还没完全消失的时候……对亏空动手！

    查出了亏空，免了职，正好有替补的。不管是从正义感的角度还是从个人发展的角度是来讲，这时候大家的干劲是最足的。老四已经查出不少毛病了，但是胤礽硬是压着没让动，为的就是等这个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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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C1 y/ m$ q+ Z' @* R    以三织造之区别对待敲打了朝廷上的官员，又准备着新科进士作李煦们的替补。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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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e' e+ Q+ e& w    在此，要说明一点，这里的户部亏空，不是大臣们从国库里借钱，而是各种拆借。比如，这件事情上缺银子了，就从另一工程款里挪。想以个人名义从国库里借钱……你以为你是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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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李煦这样的亏空，一般是这样出现的，他手上有事情急用，正好，为皇帝织造龙袍拨了钱下来，买料子用了多少钱、雇工发了多少工钱，还有剩，这剩的钱先不上缴，就扣下来用了。账面上留下的只是“余款未还”，而不是“我借了钱”。

: f- q' a, O4 k" p; ^    要追缴的，就是这“余款”。至于余款你干什么用了，那是你的事儿，你把你家老妈子的工资都算进迎驾费用里，别人也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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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h+ d$ s0 J- x, \# Z: ?# k    当然，具体的操作方式和理由是五花八门的，但从来都不是主官个人的名义。但是追缴的时候，谁叫你是主事的呢？就着落在你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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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户部外，各省的藩库也有类似情况发生，清查起来很是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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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朝有动作，后宫也不安。最不安的是密嫔，大家瞒着她，也没瞒得太久。在八月里大部队从畅春园返回宫中之后，她就得了信儿。原是高兴，李家女孩子不用入宫当差，现在又添了一愁。

4 t! z" E: N3 R8 P/ T    后宫不得干政！密太嫔只好在儿子请安的时候探一探情况，说一句：“看看有能帮得上忙的，拉一把。李煦辛苦了大半辈子了，别弄得个没下场。”

    允禑无语，用允禑的眼光来看，让你回京了就老实呆着么，这么胡闹算什么！他听政也有些时候了，当然知道亏空问题已经是非解决不可了。能不追究已经算是很给面子了，偏偏李煦还要出来闹！

    密太嫔念着李煦的好，到了允禑这里又差了一辈儿，还没怎么接触过。让他对李煦有什么深情厚谊，几乎是不可能的。含糊着答应了，允禑对密太嫔身边的首领太监一使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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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五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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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今儿起，你旁的事都不要做，只干一样儿：不许再有李家的什么消息传到我额娘耳朵里，要是让她听到什么，唯你是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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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z7 b( D$ U+ }$ c, b    “嗻。”首领太监一想，李家现在差使也没了、人也问罪了，递消息的渠道自己也知道，这差使不难办，痛快地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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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允禑抹了一把汗，他汗阿玛给曹佳氏指婚，曹家现在算是护住了。给他指婚，他已经站班听政了。这其中并没有李煦什么事儿，离得太远了，他那皇帝二哥估计是不会为李煦再操心了。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别让他额娘对李煦一家太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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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允禑没想到的是，第二天他就接了个新差，他二哥让他去监督李煦债务清偿情况，原话是：“他犯了错，也别叫别人过份作践了他。”

    允禑接过差使，犯了愁。当然，这不在胤礽的考虑范围之内，乡试已经考完了，成绩也出来了，大家的老朋友赵申乔赵老先生也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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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7 |0 `% j& U' z4 v0 J& s    呃，错了错了，现在要关心的是乡试成绩而不是赵申乔。

+ [8 D% X3 p+ B# _6 S    戴梓一家按照胤礽的安排，拿到了北京户口，其子戴亨自然是在顺天府应试。巧的是这顺天府的乡试主考官正是赵申乔（还是说到他了），赵申乔性清廉耿直，与戴氏父子正是一路人，戴亨本人又有水平，真是想考不上都难。

    胤礽看着顺天府乡试的录取名单，连连点头：“不错不错，仅看戴亨，就知道赵申乔取人是看才学的，并没有循私舞弊录些酒囊饭袋。”新朝第一次科考取士，当然要这个样子才够体面。

: ], `% X' `9 t6 K& C    他不知道的是，那位没有循私舞弊的赵老先生自己不循私，还肩负着揭露考试招生黑幕的重任——他是左都御史，从考试场地禁闭归来，他就摩拳擦掌准备抓别的地方作弊的人了。

确实是个烂摊子

9 U, F3 W, ^& Y! Z7 P- s( ] 赵申乔之所以要抓科考弊案，也是受了启发的。他老先生自己就是主考官，总有几个不长眼睛没打听清楚赵老师为人的人想走后门。经过这些家伙的友情提醒，赵老师豁然开朗：怎么还有你们这样的人！参！

, L6 G4 s6 f! T- J4 |' Q% r8 P 前面说过了，赵老先生参人从来不无的放矢，他都是要经过认真调查的。由于考试是在全国范围内进行的，赵老先生即使手握都察院这个有利资源，想全部排查一遍还是需要时间的。所以，在赵老师况的时候，让我们把目光再调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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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被查账，要心烦的是曹寅和允禑。胤礽只管等着收钱，而且从面子上看，谁都得说他厚道。连碍着李煦栽培之恩的密太嫔都无话可说，当然这也是有允禑封锁消息的一份功劳在。

% E9 Y5 h8 ^& U0 r6 @( Q 八月里，胤礽日程表上一项比较重要的行程就是送走来朝的蒙古诸部。可以预见，最近两年皇帝都不会巡幸塞外了，即使出游至少也要到出了孝才行。皇帝不出京，那就蒙古诸部进京，为的都是联络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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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I; J. E9 C! D- K! b 参加完周年祭，路远一些的就早些动身启程，路近一点的就在京里多呆一阵儿——反正这次的差旅费可以报销。这里面还有几个特例，如荣宪公主等，路远路近的另说，都在京里多住了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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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a! I$ y" Q4 @" r- `6 I* H 允禩是被派到理藩院去当差的，作汇报就有他一份儿：“恪靖公主明日启程返回旗地，其赏赐如下：宫缎二十匹、江绸二十匹……贡茶十斤……赏额驸鞍马五副……缎疋……银千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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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K+ r* u; I5 h& T5 Q3 r这些都是按照成例来的，没有什么可以挑剔的地方，只是恪靖公主严格说来已经是“长公主”级别了，比先前略加了一点而已。这样的处置胤礽表示默许，他要问的是另一样：“蒙古入朝，花了多少银子？”

理藩院没多少钱，花费也是从户部、内务府里出的。雍王抽了抽嘴角，他有些肉疼的：“蒙古诸王公台吉们来得齐全，他们的随从在京一应花用都是户部管着的，少的几百两、多的连赏都能上万。”快让他们走吧！以前圣驾出行，户部、内务府共同承担出行费用就好，蒙古人都是自带干粮顶多领领赏赐的，现在让他一家出钱，出得比往年还多，他心疼、很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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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x+ `5 a7 K' J4 g" U  M. [& \ 管内务府的老五老十二很同情四哥，也未尝没有庆幸：今年圣驾不出行，省了咱们多少银子多少心思啊！

+ D& y9 H" P: `! D1 y 胤礽看了弟弟们一眼，尤其是看到老十二，又凭添一段愁来了。老十二代表的是一批人，从老九开始居住在紫禁城里的弟弟们，他们已经有爵有府有田产有俸禄，由于胤礽把他们留下来守孝，一家子的生活费包括厨房大妈的工资都还是胤礽给包圆儿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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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0 B" M2 P, ^' ^0 r9 {" Q 周年过了，放不放他们出去？不放，他要再养这一串儿的弟弟两年。放出去，又想起被发去守陵的老十三。还有，老十五已经成家了，老十六如果不是因为赶上了丧事儿这会儿也该娶上媳妇儿了，老十七年纪也大了。这三个眼瞅着又到了要分府的年纪了……这都是佐领都是钱啊！

二哥和四弟，一对儿难兄难弟。胤礽匆匆说了一句：“知道了。”表示这个头疼的话题不要再继续讨论了。看了看弟弟们：“中秋将近，内务府用心准备。”

! n: |* ~2 c) G" Y允祺、允祹一齐应命。

. k' K+ @* F. [; i“老九、老十都在做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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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_3 r8 W' Z+ |- X. V& B  `$ o; G% q九阿哥是属于还没领差使的，十阿哥被扔到了工部，最近也没有什么大工程要做，闲得慌——国家缺钱，能兴工程的项目几乎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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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禟正忙着赚钱，当然，是给自家口袋里赚钱，话却不能明说：“臣弟闲来无事就看（账本），出去蹓跶蹓跶（视察店铺），倒是清净（没人敢顶嘴）。”

允俄躬身道：“有河道总督在，工部并不甚忙。臣弟也是刚接手这门差使，正好趁事儿不多，学着上上手，以后事儿多了，才不致手忙脚乱。”

阿米豆腐，这样甚好、甚好！胤礽道：“如此便好。恪靖公主回旗地，你们去送一送她。”你们老实了，我也放心了，正好儿，我可以收拾收拾改税制的事儿。

“嗻。”

/ m) _& L! Q0 A' V1 \, w' D  x7 F本次见面结束，胤礽留下了他四弟，又传大学士马齐、李光地、户部尚书施世纶等过来商量一件事情：改革税制。

中国古代史上有四次比较大的税制改革，第一次是春秋战国时期的废井田，那一次持续的时间较长，又是在不同诸侯国内展开的，陆陆续续的以百年为计时单位，这里就不作详细论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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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余三次都是发生在习惯上所说的封建时代。一次是是在唐代中晚期由宰相杨炎推动的“两税法”，意在“惟以资产为宗，不以丁身为本”，主收财产税。但是大家都知道的一个事实就是，经都是好经，叫歪和尚一念，就不定是什么样儿的。一开始改革都是好的、有效的，时间一长，什么苛捐杂税又都出来了。

第二是明代张居正改革，又称“一条鞭法”，内容也很复杂。根据起来就是，甭管原来你是服役的还是交东西的，除了应交的米、麦等战略物资，其他都交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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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次就是他们现在要讨论的“摊丁入亩”。这其实是在一条鞭法的基础上进行的又一次革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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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白来说，不改不行了。目前的形式说烽烟四起夸张了一点儿，实情却真是年年有人造反，这绝不是用天灾收成不好就能解释得通的。吏治有问题，制度也有问题。你要不承认这一点，就唱着“闭上眼睛就是天黑”去自欺欺人吧。

# a5 r% P4 f2 Z; R! y4 k 旁的还闹得远一点儿，不是少数民族弟兄有不同意见就是在福建这样的地方有人鬼混。眼下又冒出一股乱民来，原籍山西太原，大家看看地图就会发现这地方离京城有多近了。他们不但冒出来了，还四处流窜一路扫过陕西、湖广、云贵。可见世道有些败坏，不管是不行了的。

胤礽开门见山地就说：“为清吏治，朕用赵申乔。然天下多事，非一清吏治而能改。本朝立国以来，兼并日重而人口滋繁，遇有灾年，稍一不慎，便为流民、为匪患。”兼并严重，小民没有地种，再活不下去就只好当土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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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 S& \7 F2 [4 V 施世纶是户部尚书，查了半天亏空，上头愣不许声张，又没有动手的意思，他憋着口气差点儿没写折子捅破此事。现在听胤礽的话，有减轻广大人民群众负担的意思，施世纶吐出一口气来，回道：“陛下圣明，如今小民生计日艰……”

7 M; x" m- c; Y6 f5 B施世纶此人，康熙有一中肯评价：“其操守果廉，但遇事偏执。百姓与生员讼，彼必庇护百姓。生员与缙绅讼，彼必庇护生员……如施世纶者、委以钱榖之事则相宜耳。”简言之，拉偏架，谁穷他帮谁。

善哉善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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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Q1 ^. E( n7 W0 _+ m% L, {0 G 施世纶的提议是：您先把他们欠的租税给免一免吧，不免他们也交不上——“民失其田，如何交得丁银？”工作都丢了，他抢钱给你么？免了，您是个好皇帝。对了，您得收拾收拾那些兼并的主儿，叫他们把兼并的土地再还回来……

头一条好办，胤礽自己也知道，所以答应得痛快。后半段就不是那么回事了，谁吞下去的想再吐出来？有些地主是巧取豪夺，另一些人却是真金白银买来的土地，就这样夺了？皇帝的统治也快完蛋了。看看王莽同学的杯具吧，即使没有特权，兼并也是经济发展的客观规律，违背规律者总会被规律斩首。

可是不改又不行，雍王表示：“总不能一直靠免租赋而平息事端，再免下去，国库该空了。”还是得想法子收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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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齐左看右看，表示附议雍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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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u% C9 w* [  u; S$ g2 I3 D3 { 胤礽不能马上拍板，要知道祖国幅员辽阔，各地区的情况千差万别。总体来看是这么回事，具体到了各地，这政策说不定就不太适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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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革不是打网游下副本，哪怕团灭了也只当吸取经验教训，下了回再组团来刷BOSS。改革一旦出了纰漏，搞不好就是政府下台，王莽之鉴虽远，大家还都记得，近的还有王安石，也是个改革失败者，不能不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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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礽下的第一道命令是：“括隐。”
9 n! t7 W$ P: R" j& ?+ W# h$ i
( c, _4 E' W2 Z, Q2 _$ H9 ?这是一个历史名词，由于封建特权等原因，有功名、有爵位的人家根据各自等级的高低，可以有大小不等的特权，其中就包括若干田地、家庭人口不需要缴税。有人钻了这个空子，就可能把田地挂到某官吏名下，以求免税。又或者动用特权，申报不实，有一百亩地报成十亩，这九十亩就躲了税了，这就是“隐”。人丁也是如此，嗯，这年头还是要收人头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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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i5 P5 B) X' L 政府财政到了承受不起的时候，不改革也有两条路可走：一、加税，二、括隐。眼下再加税就要官逼民反了（已经有苗头了），那就只好括隐与改革齐头并进。

要不怎么说领导的水平就是高呢，建国到现在快一百年了，要说底下没有隐瞒财产的，真是打死你都不相信。制定税则的基础是什么？是对全国经济情况的一个把握。你把税率提高一倍，人家把申报的财产缩减成十分之一，你照样收不到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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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光地作为旁听者，出了另一个主意：不要说是括隐，只是说是户口统计。因为现在有流民嘛，所以政府要加强控制，顺便保护大家的人身和财产安全，你们来上报，国家给你们保护。你要是不如实上报，被抢了咱们可不管。

  p: {* J2 c: q 阿米豆腐，这个老货太坏了！

& Y! i- b0 T( N; v 看得出来，皇帝是想动真格的了（不动不行了），户部诸人欢欣雀跃。雍王心里又生出另一损招儿来：一个地方的可耕田到了如今已经开发得差不多了，国土面积大家也都知道是多少，把总面积减去上报的，剩下要是有多余的，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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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4 _3 P& C1 o  L$ A) ^[这个点子我不说，我看你们底下谁糊弄我，我拍死你们！]

) N+ G  Q- `8 q# M. ~* A改革的事情告一段落，接着就是讨论具体的免税细则。

散会前胤礽还再三叮嘱与会众人：“我只与你们几人说此事，切勿声张。”需要说明的是，与会诸人都是特权阶级，各人家产有多少，但都有一个特点：到了他们这个地位，已经不需要隐瞒家产了，新政对自身其实是无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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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 s! Y% P: m3 K0 ?1 s8 C众人告退，留胤礽独个儿发愁。今年迫不得已（因为收不上来）免了很多税，这些税款总额在一千万两左右，如果改革再不推行，将来每年都要免这么多，胤礽觉得自己一定长出白头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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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头发是一定要长的，不为这件事情也为那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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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调查科场弊案的赵申乔赵老先生在繁忙的工作之余还参了翰林院编修戴名世，称其恃才狂傲、口出狂言。文字狱挠人心，胤礽命下部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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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 ~6 H2 {0 e5 e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十月里，又有了件大事发生。事情发生在太皇太后之圣寿节后，胤礽收到了江南乡试主考官副都御史左世蕃的折子，胤礽抖开折子一看，两眼一黑，险些气晕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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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9 M4 ^( e, X( x* z$ ~8 t 弘旦在侧，连上前扶了他一把：“阿玛！”要知道胤礽现在还不满四十，这事儿绝对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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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礽稳了稳神，推开儿子，问李光地：“你怎么看？”声音端得是咬牙切齿。弄得弘旦心里也跟着惴惴：这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儿了呢？

胤礽用力敲了一下炕桌，弘旦只好说一句：“汗阿玛息怒。”

胤礽想起来弘旦还没看折子，不知道始末，把折子扔给他：“自己看。”他新登基，要的就是脸面风光，要博一个开门红。把戴亨夹进去考试不独是因为他欣赏戴亨的文化水平，也不独是他看中戴亨他爹，而是戴亨有真才实学。戴亨给他长脸了，但是全国文物丰茂的江南重地居然出了科场丑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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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K! u; m/ O3 H" h+ H* ` 弘旦一目十行，粗粗扫了一回左世蕃的折子，大意就是：我很认真地工作，也是凭卷子录的人，但是很奇怪的是，张榜公布了结果之后，学子们不买账“有句容县知县王曰俞所荐之吴泌、山阳县知县方名所荐之程光奎，皆不通文理之人。”我快要吓死了，这里面一定有问题，要么是传递代做文字，要么是与房官打通关节。我是有责任的，我认了，不过现在您还是把这俩货拎到京里来再验验质量吧。如果质量过关，那也有个交待，如果不过关，该怎么处罚请怎么处罚。

+ _% ]! t5 t/ } 左世蕃的态度是认真的，并且在第一时间上报了，认错态度是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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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f$ N' Z) s: |$ [ 这些有个屁用！事情都发生了，脸都打了，再揉也不管用了。

+ A/ T5 P& |9 A0 O5 }9 D+ \% q/ F1 A 李光地见弘旦扫完了折子，慢慢地道：“左世蕃未必知情，其余考官就未必了。无论如何，要先给士子们一个说法，否则物议沸腾，朝廷几十年来安抚下来的江南士子……”不好对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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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2 @" I9 K$ K; d* r3 S 胤礽道：“先调他们的卷子来看一看。”这会儿考试比后世还狠，那是有人专门誊抄，以防止考生和考官串通，在卷面上作手脚。胤礽要调的是原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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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说这样的处理是比较明智的，确架不住事态的发展过于骇人听闻。

江苏巡抚张伯行上书，今年江南文闱榜发后出了大乱子，事情大到瞒不下去了，情况比左世蕃的招供还要坏。

7 E8 e$ `" n' U; v9 K 江南发榜之后，众士子一看榜单就炸了锅，通俗地说：数学考试能考出奥运五环旗（连吃五个鸭蛋）的人进了清华数学系。说没猫腻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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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 y, M% _$ R+ J“那个吴泌是我同乡，我看过他作的文章，那叫一个狗屁不通，他居然还上榜了？！他家有钱，必是买通考官了。”随着一声爆料，群情激愤了。大家辛辛苦苦读了这么多年的书，你家有钱，就这样把咱们几十年的辛苦都抹去了？

没天理了！九月二十四日，数百学子抬着财神像，直入学宫，大叫招生黑幕。暗示，你们收了钱，办了坏事儿。这会儿的教育体系比三百多年后还坑爹，三百多年后你考试不中、毕业即失业之后还可以自主创业，现在就只有读书做官一条路可以走，不第秀才的生活之惨请参照范进同学。

这下事情闹大了。

+ i' l+ D( u! o% f' ^- t' y6 U 也不用赵申乔来弹劾了，赵老先生只需要把他自己的经历如实上报给皇帝就好了。底下人如何如何孝敬，自己如何没有接受等等一报，又说自己正在查，还没有实据。胤礽下令：去查！

还是那句话，你让皇帝没脸，皇帝让你没头！

# K0 W$ z/ K: z! F* E, h# Q 本来有关部门还要扯皮，架不住皇帝气坏了，气坏了的皇帝好记性又还在，翻出顺治朝科考弊案的前例作比。作弊的考生吴泌、程光奎统统绞监侯、副考官王晋考官王曰俞方名斩立决，主考官革职。帮忙传小纸条的，统统枷一枷示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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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中间还杂着福建科场弊案一起，福建弊案比江南弊案要小，不幸遇到了打脸的皇帝，一并严惩了。

事件至此，胤礽出了一口恶气，还是胸闷——你灭了杀人犯，被他杀了的人也回不来了。

胤礽的心灵受到了伤害，连着几天都是低气压，只有在四川巡抚年羹尧上报：“川省成都等府百姓自首田地一万五千三百八十顷有奇”[1]的时候露出了一丝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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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年羹尧还是有些本事的。”胤礽这样对弘旦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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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旦一躬身，表示自己记住了，也向他爹表示庆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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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c  Z+ |8 }“不说这些个烦心的事儿了，去你额娘那里，看看画像画得如何了。叫上弘晰他们几个，一道儿去。”

胤礽自己最近忙了个乱七八糟，当然是没耐性坐在那里让画师画的了。画师画像，倒也不是一直对着真人画，但是至少要观察一下作画的对象，有了腹稿之后回去慢慢画，其间还有可能要对着真人再稍作修改。胤礽哪有这个美国时间陪他们玩？是以先画的是太皇太后和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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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t) d( g* P1 y! u乾清宫里这几个月来忙得是一塌糊涂，坤宁宫的日子却是颇为惬意的。要说没有皇帝的日子，后宫里就是爽。争宠不必了，呃，即使有皇帝，也争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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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4 O; S8 W0 H. ~ 大家老老实实地过日子，处理一下已经顺手了的日常事务，教女儿识字做针线。闲着没事儿去跟太皇太后聊聊天儿，回来自己看充实一下。闷了还有女儿、儿媳妇、弟媳妇等人陪着打发时间，听她们说一说外面的八卦笑话，日子就这么缓缓地流过。

; O2 B; ^+ N& |! l# \ 只有一件事情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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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胤礽要来看画像，淑嘉有些愤怒了：“画是画出模子来了，不就在那里么？看去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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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y" W3 f( Y" u+ N7 g5 t皇帝父子摸不着头脑，怎么刚才还说得好好的，现在就怒了。乌云珠小声地道：“额娘说，画匠给她画了张大饼脸……”

* C) l; ^* @0 K小白眼儿狼！听到丈夫的爆笑声与儿子的闷笑声，淑嘉大怒，戳了戳她的光脑门儿：“再胡说八道看我怎么收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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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0 i0 G9 s1 L胤礽用他比较专业的眼光来看：“还是不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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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p$ I4 _% N; P “那是我么？”淑嘉没好气地道，“脸大了一圈儿，眼睛小了一号……”总之，很不满意。

9 K( E3 B/ |8 P% P; ?* k 画标准像要准备个体态庄严，可不就把她的脸要画得更富态（可参考友好邻邦金太阳夫妇画像）、丹凤眼也要再拉长一点，呃，身材也要魁梧一些……好吧，确实挺让人生气的。

+ B- b% @& q; z" B2 d% ?/ @+ y* G 弘晷正在淘气的年纪，亲妈面前也放得开，很不给面子地笑出了声来：“额娘就是肿着也很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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坏了！弘旦一声咳嗽，弘曈剜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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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罪谁都不要得罪管你吃饭的女人，皇后一生气，儿子们统统没饭吃。还是在胤礽的“劝说”下，讨了一顿晚饭：“你就可怜可怜我们，赏一口饭吧。开了春儿，我叫他们找会画画儿的西洋人来，必把你画得漂漂亮亮的，可好？”说着对儿子女儿一使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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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晷涎着脸：“好额娘，亲额娘，我说的是真的。赶明儿您找人画只包子就说是我。”
4 ]( r3 Q) A; a4 [" }
) p4 [3 N! s$ ~" d& c8 S' ]由于这么一闹，众人胃口倒是好了不少，一顿饭吃得是畅快。晚饭吃的是砂锅，天已入冬，吃点儿热汤热水的东西真把人毛孔都熨贴得张开了。宫中晚饭的时候早，吃完了冬天的太阳还没彻底沉下去。男孩子女孩子告退下去，乌云珠也被保姆带去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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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8 f1 R- F5 d  C. S9 C* J 胤礽起身，向淑嘉伸出一只手来，淑嘉微笑着把手放进他的手里，两人携手慢慢往外走着，散步消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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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E3 v* a: f" O3 m8 N; t“一转眼这些小东西都这样大了，”淑嘉起了个头儿，“昨儿简王福晋过来，说起她们家孩子也大了，瞧那意思，是想下回大挑咱们给留意一下儿。”

“日子还早着呢，她怎么这样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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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算早？哪家娶媳妇儿不是左看右看的？如今人口多，不早些说，可不就挑不到好的了？”

胤礽一拍脑门儿：“连日事多，我几乎要忘了这一茬儿了，弘旦的媳妇儿，你着紧相看。唔，明儿我给你张单子。”

不用说，都是秀女她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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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标达成一半，淑嘉松了一口气，一年多一点的时间虽然短了一些，但是是由着她先挑，不用顾忌别人，倒也不那么困难：“这是一桩。你却忘了，咱们大格格，开春都快二十了。”

“这个我有数儿，”说到这个胤礽就欢快了，“早就想好了。”

我靠！就知道你抢人家闺女没安好心。

: [4 u0 I( B1 q6 K) [" U“左右是抚蒙古，我再给她添些嫁妆，也是表表心意了，”淑嘉叹了一声，“刚刚养得亲近了一点儿，这就要嫁出去了。”

4 b: j( v. `% }4 y' C  n* y胤礽想的却是：“你也省着点儿，这么些儿子闺女，你的私房就这么些儿。你这漫天打赏的，可怎么使得？这么些年，你填了多少东西进去？”他心里很明白，昔日东宫的很多东西，都被老婆赏下去用来拉关系了，老婆的嫁妆也填进去不少。前阵儿还把一份不错的进项给了老九，老九因此都老老实实赚钱去了。

( v9 z+ J8 X$ B; a) f“我不怕的，”真是心有灵犀，淑嘉也说到了允禟，“我把西洋买卖那一份子给了老九，他倒折了银子给我。这不快过年了么？他们还没算红利，老九就先孝敬了不少好东西。”

淑嘉那欢快的语气是真心的，胤礽还是用沉沉的声音道：“这么些年，你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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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_/ h: d+ U& j: j2 O, m淑嘉愣了一下儿，回道：“这么些年，你辛苦了。”

/ @7 ^3 f7 k+ n$ m# {继续慢慢地走着，天气比较冷，走得也不远，很快就绕了回来：“老九还办了些什么事儿？”

淑嘉想了一下：“听他媳妇儿说，他也就这么个嗜好了。说起来，他还真敢干。收了茶叶、生丝，到广州一带，卖给到巴达维亚的，再从那里买进西洋玩器，有时候还能进些海中珍宝，再往南走，锡兰有宝石、海里还有珊瑚、玳瑁、珍珠……”

# c5 F1 R* [( y  Y% k5 @" H% i胤礽一哂：“他的气派倒还真不小。”行啊，哪怕是看中商路了，比较不合读书人的气场，倒也没丢了皇家的脸。胤礽的意思：当坏蛋也要当个大个儿的。

两人慢慢地说着，进了坤宁宫，宫女、太监上来为两人除去半篷。胤礽正张着胳膊，听淑嘉说：“他一次就雇了两百号人，就是为着押茶叶、生丝往广州去……”

“两百多号人？”胤礽抓住了重点。

允禟觉得他尊臀下的椅子有些咬人，他二哥笑得太不怀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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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礽极是和蔼地与他拉家常：“听你嫂子说，你近来越发像个富家翁了？”富家翁这三个字，对于皇族来说，其实是个好词儿，它代表着你只求钱不求势，对皇位没威胁，大家不会把你当拦路虎、绊脚石，从而想除掉你。

% z/ y9 p8 n2 P  e 允禟觉得安心了一点儿，连忙说：“臣弟不过是小打小闹，教您见笑了。”唔，送坤宁宫的礼是送对了。

让允禟惊奇的是，接下来胤礽还问了他不少关于生意上的问题，听说他在南方收茶叶和生丝，还问：“可有难处？”

! F! p/ p9 K" ^4 \8 R/ I: b允禟小心地道：“都还好，南边儿产这个，收起来并不很难。”

胤礽并没有提会有多少利润，问的是：“你的人手可够？工钱几何？”

允禟越发摸不着头脑了：“光靠臣弟那点子人哪里能够做得下来呢？也有南边儿现雇的，有长工也有短工。工钱也不一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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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礽要问的正是这个：“雇人很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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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_. H% Q- R' C& j “呃，南边儿人还真不少。那里人多地少，不少人家农闲了出来挣些银钱补贴家用也是用的。”压低工价这种事情九爷会随随便便就说出来么？

“闽粤一带，也是田少人多么？”这一点胤礽自己心里也有些数的，闽粤多山，田是不多的，他要跟允禟再证实一下，同样的证实上谕已经发到了两省督抚手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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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b& _5 M% G2 B6 C' c 允禟越发摸不清头脑了，这是想要干什么呢？“这个臣弟知道得倒是不多，臣弟也没去过那里，不过听说，那里倒好有人往南洋讨生活。”说起这个九爷就有些不屑了。自古以来中华民族就有安土中迁的传统，满族入关之后对这一点倒是学习得很快。

/ U  D! v" S8 @, H9 }3 g2 g“去南洋？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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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1 r' w2 K/ u+ `0 \& a “有种田，也有经商。”但是九爷都瞧不起他们。

胤礽心里有了数，然后和和气气地把允禟打发出去了，自己在苦思着一种可能性：给多出来的人口找点儿事情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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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O# g" M! K  _: v6 ` 这种想法在接到福建海贼郑五显为乱的折子之后就越发的强烈了。

: N$ Q+ T+ C4 @/ ~& d7 X 胤礽先前做的“括隐”，是处理财政不足的问题。另一个社会安全隐患还没有涉及呢，这就是多出来的丁口。

3 H3 b' v, K6 C& ]3 } 人多地不足，现在国家的矛盾是日益增加的人口与无法增长的土地之间的矛盾，这个矛盾在现行体制下是无解的。人口增加与土地兼并的并存，使得很多农民失去土地，或者手上的土地数目锐减从而失去抵御自然灾害的能力。一旦发生自然灾害，就会产生灾民，一不小心还会变成贼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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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土地的人就交不上税，有资本主义萌芽的地方毕竟是少数，没那么多就业机会可以提供的。他们交不上税，跑掉了，税就压在剩下的人头上，官员也要完成税收任务的。本来还能勉强过得下去的农民，又添了新的摊派，日子也过不下去了，他们也只好破产、流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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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s, [8 t4 j! | 问题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3 z. W- G  w% @$ X! M! G 现在当机立断要做的就是：丁税不再多收了，只要能保证眼下的税能够收得上来就行了。这就是已经在思考的“盛世滋丁，永不加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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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C. P/ ~/ ^- h* O0 Z+ t% h  j 不加赋，人口还在增长，这长出来的人口往哪里放？总不能都煮来吃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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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禟的举动让胤礽想到了这样一个可能：多出来的人口可以登记的，也是可以收税的。只要他们有工作，能赚钱！

思路慢慢地清晰了，叫来大学士、户部尚书等议事，是不是利用一点眼下的情况呢？你们有没有听说过类似的事情？这样雇工的事情，是不是全国性的？至少是在东南比较发达的地方颇为常见的。

大学士王掞头一个跳出来反对：“经商之利厚，设若民皆为厚利所引，弃耕而经商。谁来种田？再者，流民易成祸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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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问题是可以用经济学规律来回答的，种田的人少了，粮食就会贵，就会有人再来种。

农耕社会第一要务就是求稳，就是对人口的控制，胤礽自然明白这一点。但是他不同意王掞的观点：“地少人多，难道就不会有流民了？”一样有，还不如控制在自己手里。

" Z% B) {: f% l: \ 胤礽作为一个少数民族统治中原的头子，还有一点小阴暗的心理：听说有不少人去了南洋？也行啊，你们去南洋，国内的压力就减轻了。这个民族人口的比例就……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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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i( `: u* P- `5 O4 u" M 除了种地的，多出来的都是流民预备队，与其让他们自发流窜还不如先下手把他们给引往一个对自己有利的方向去。

然而王掞说得也对，这样大的一个转身，就这样说了出来，确实是他头脑发热了。胤礽当然是不会认错的，只说：“我再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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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掞很不满意，努力向皇帝灌输着：你刚才的想法很危险，是要断送祖宗基业的……

胤礽本想着让大家群策群力，想一个可以控制无地农民为已所用的方案来的，不意王掞不理解，还来给他上思想政治课。压下了打哈欠的冲动，胤礽抽抽嘴角：“你说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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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3 g1 e0 |( D: z; N另立户籍如何呢？立个客籍？胤礽神飞天外，继续琢磨事儿，他还是那个观点，人太多了，必须想办法来养活。

  s0 y4 z; U! ]4 A+ d0 l: p3 A 终于送走了王掞，胤礽抹一把汗，又被他弟弟批斗：“眼下求稳为要。”胤礽郁闷地看着他四弟，我觉得吧，你性子最急好不好？怎么现在是你来对我说教？

“怎么你又说上了？”胤礽摆摆手，“你倒说说，这从出来的人口要怎么安置？”他都能预见，取消丁税之后人口会有怎样的激增了。

雍王也很郁闷：“总不能这样随便推了出去，”你还得努力一下吧？从来大治之世都是安置流民，你放任自流又算怎么一回事儿呢？“还是让各地督抚安抚流民为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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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不活啊，亲！〔2〕

7 ~, N# a& N4 n- o; r% k( G“先想到了，总比事到临头再想要强。”胤礽这句话算是说对了，雍王勉强表示同意：“如此，臣弟还是先清查各地田亩、丁口数。”先维稳，再改革，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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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礽道：“你去办罢。”

" \! s4 d+ C! R王掞警戒了好几天，看胤礽没了下文，只道皇帝是年轻，一时打了鸡血，现在冷静下来了。念一声阿弥陀佛，王掞揣着节妇、孝子名单过来递给胤礽，要求拨款建牌坊。胤礽也乖乖地批准了，王掞见状，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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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W( T6 Q# q8 z5 N) a" v 王掞是个维护传统又比较重名声的老头儿，凡事不肯轻动。

与此相对的，赵申乔就是个活跃的老头儿。整日无事，就想着参参人来纠正风纪。前面说的戴名世，呃，戴名世案在清代是挺有名的。赵老先生参完这个参那个，从贪污参到作弊再到使用河蟹词汇，终归还是在朝廷的范围内。谁想到在过年之前，他居然一脚跨进了宗教界。

; |4 f% a4 N% ~9 M9 g“直隶各省寺庙，常窝藏来历不明之人、行不法之事。嗣后请除原有寺庙之外，不许创建。将现在寺庙居住僧道查明来历，令按季呈报甘结，不许容留外来可疑之人。如事发，将该管官员照例处分。”

9 K3 C# }7 ]& R由此看来，两人的指导思想都是一样的：维稳。

对于王掞，胤礽有些敬而远之，赵申乔的折子他倒是批准了。新建寺庙要占土地，有些寺庙还有田产，还有不少信徒有钱不交给国家都捐给寺庙了，当然要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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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吵吵闹闹地，一年也快过去了，总的来说，这一年是比较和谐的一年。虽然皇帝动了不少坏心眼儿，但是不少事情只是在秘密筹划阶段，并没有拿到台面上来说事儿。在外面看起来，皇帝是个继承先帝优良传统的好皇帝，他不改旧制，对大家体贴照顾，真是个好人。

8 a& T( z; J9 Z9 L 对此，我们只能说，你们看走眼了，明年有你们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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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s" G5 Z4 l+ Q- V+ O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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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0 S2 ~, {! p4 J! a 所谓康乾盛世，没了雍正的整顿真是行不起来的。本章所述的科考弊案，抬财神砸贡院是确有其事的。这几章写的各自山贼海盗，也都是真人真事。此外的贪污亏空、各种灾荒全是实录所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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烂摊子，真是烂摊子。

（1）圣祖实录原文。

- ?4 J( x. M8 ~（2）番薯和玉米在明代已经引入中国，在部分地区种植，真正全国大面积展开是在乾隆年间。

又是一年春来到

      官员哭不哭的，不是胤礽关心的重点，他只管事情的效果，至于是不是骂声一片，他老人家已经想好了祸水东引的法子。他现在要操心一件事情：重新审视官员尤其是各地督抚，以及朝中有潜力成为“循吏”的人，为推行新政作准备。

0 H, @& K/ c. O- X 　　快要过年了，胤礽在乾清宫里拿出当年读书时抄一百二十遍的劲头儿划拉着“福”字。清宫规矩，过年的时候皇帝要写很多福字，颁赐各处。这是法定作业，你跑不了，而且估计要写上不止一百二十遍。
6 ]7 J- [6 u/ ~9 d+ W! j6 u
　　字儿是写得熟了的，不太用费脑子。胤礽手上机械地写着字，脑子里还在想着事儿。

, ~% ^% c: W6 A8 t) F2 l5 Y6 L6 ^; E 　　抛开什么农村剩余劳动力再就业问题不谈，你要摊丁入亩，总得有人执行不是？

( \, E3 d! X9 F* w' A) d 　　推行新政，重在执行。王安石变法，不能说出发点不好，王莽变法，不能说想法不对。难就难在执行上了。能力与思维不相匹配的结果只能是个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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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s% q' \) E0 g 　　你说新科进士？他们是后备力量，未来的栋梁，眼下却还不能拱上那么高的地位。清查亏空可以用这些清流造制舆论，如果有合适的缺也可以让他们补上，但是督抚这样的重要位置，还是不能让这些官场新手来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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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亲，你见过公务员招考从应届大学生里招省长的么？开神马玩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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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 ~2 s" C! }& w+ f1 M 　　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同样，合格的官僚也不是一天炼成的。不但要有处理政务的能力，还要有交际的能力，还得明白一些弯弯道道才好。好政策推行要是起来有那么容易，胤礽自己也就不用这么累了。

　　要说人选也不是没有，张伯行是一个，为人还算不错，官场上的许多毛病他都没有，要说他是完人也不至于，至少是个能用的人。胤礽还记得一个杨名时，是李光地的学生，康熙西巡的时候他出了一点小纰漏，但是总的来说人还是不错的，不过现在守制在家。

% w) a- e* C$ M4 z& U 　　鄂海倒是循吏，也可用……胤礽陆续想了几个人，觉得如果是先试点的话，也就差不多了。

　　但是！剩下来的人就让他头疼了。眼下官员们，不论中央地方，都有一个特点：人无完人。有时候，大家形容人会用“白璧微瑕”来说，说实话，这样的人已经很不错了。大家都是正常人，谁不会犯一点小错？谁能一直十全十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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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A1 M5 ]' M: Y5 U& c 　　胤礽现在面临的问题是，如果一个是一块白璧，那么他手上的很多官员已经不是“微瑕”而是碎了一半儿了（碎的这一半儿一定包括节操），偏偏留下来的那一半儿还水润光泽……

　　真是恨死人了！手随心动，写坏了一张纸，揭起来扔到一边，定一定神，继续划拉。

　　先留着你们，有合适的人手再换了！也不用太久，顶多十年，必有能人出。胤礽恨恨地想，明年的春闱一定要好好挑一批人出来，而主考官，圣心默定的依旧是赵申乔。

　　当然，胤礽不会现在就揭晓答案。

　　舒一口气，今天已经写了不少了，放下笔，洗洗手。喝着茶，静静地出神：税制是一定要改的，但是具体步骤还是需要仔细商量的，试点省份也要仔细挑选。各衙门将封印了，开春之后首先要讨论的就是这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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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R$ C3 T9 E9 f 　　马齐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胤礽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心里还是有一点儿不以为然的。老臣子难免会把新君与先帝作一比较，康熙这座山委实大了一点儿，胤礽在政治上还算不得特别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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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歹也算是可造之材，马齐心里嘀咕了一声，然后上报：“奴才等请旨。岁暮当祫祭太庙。又有，当遣官祭永陵、福陵、昭陵、暂安奉殿、孝陵、景陵、仁孝皇后、孝昭皇后、孝懿皇后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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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0 R* p3 V/ ]- X  Q; o9 i　　祫祭太庙当然是胤礽自己去的，下面的几个陵却是要派人去的，马齐也列好了备选名单，胤礽拿来一看，也都还恰当：“就照这个办。”

; f8 z' f7 p- e* M0 W' d- z$ N　　马齐又道：“外藩蒙古之科尔沁、鄂尔多斯……翁牛特、喀尔喀、巴林、敖汉、阿霸垓、喀喇沁、土默特诸王、贝勒、贝子、公、台吉等已抵京。”这是要赐宴的，还有，过年也是要发他们红包的。

      胤礽额角跳了一下：“知道了。说起暂奉安殿。孝庄文皇后的万年福地已择好了，叫内务府与礼部、工部营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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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孝庄到现在还没入土为安呢，康熙那会可能是舍不得把祖母就这么埋了。到了胤礽这里，不埋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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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孝庄没有迁回盛京与皇太极合葬，倒不像是野史里说的那样有故事。这事儿孝庄有遗命，接下来开会讨论也通过了。从葬法上说，卑不动尊。夫为尊，皇太极死了几十年了，为了孝庄回葬，再把他的坟扒一扒，塞一个人进去？也不合适。孝庄也想看着儿孙。

( T  n) v' S8 O1 X 　　如果硬要说孝庄真有什么“儿女私情上的原因”，大概是因为皇太极旁边儿还躲着一个海兰珠。〔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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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q# l: r. Y5 g' ^+ P9 F 　　这是必须要做的事情，省钱也不能在这上头省，马齐领旨。

　　————————————————————————————

( c7 A/ W: e5 ^! L8 A) q4 D　　与一脑门子官司、算计的前朝不同，后宫还是很河蟹的。

) ~7 a3 D; ~( K( A4 h 　　其实旗人在守丧上更注重排场，而有些礼仪上就显得比汉人轻得多，后宫如皇太后处的宫女已经换上了颜色鲜艳的衣服了。大家张罗着贴福字，挂门神，挂着长得像挽联一样的对联儿……倒也热闹。

) B( E2 a7 {0 l5 |4 D3 o 　　淑嘉手上捏着一份单子，是胤礽给的。拜这张单子所赐，她的“本朝重臣与世家新生代家主资料库”得到了更新。胤礽的本意是给她作挑选儿媳妇参考之用，众所周知的原因，秀女们的爹不可避免地上了名单。

( r" T. c7 r1 V3 ]3 B9 V& j 　　淑嘉现在要考虑的就是在正月里接见命妇的时候，如何安排一下让她们把女儿带过来。现在这件事情上头，她已经能拿四分主意了，另六分里有五分归胤礽作主，其他人的努力共同占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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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5 n& p3 W' h* d 　　难过，非常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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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q0 Z! ^/ {+ Y4 z2 \  g. s* q 　　儿子必须通过完婚来证明他的成熟，但是……毫不夸张地说，这是在决定帝国的未来女主人。准婆婆的小心眼儿扰得淑嘉不得安宁。太皇太后现在形同架空，淑嘉知道自己没坏心，且太皇太后不争。万一弄一个把自己扔到一边儿的儿媳妇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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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扫一眼单子，佟佳氏是彻底不见了，钮祜禄氏里倒还有一个，还有几个瓜尔佳氏，此外董鄂氏等“著姓大族”也赫然在列。淑嘉还在名单里看到了汉军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年遐龄之女。

　　上一回大挑，指婚比较仓促，十三岁的小姑娘都让先回家了，留着这一回再挑，年遐龄之女年氏正在其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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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6 f/ J' O# z5 ? 　　淑嘉对着名单出了一会儿神，不至于吧？年氏怎么看也不像能够入选太子妃的啊？

　　晚饭后就问胤礽：“这个年氏，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么？要给弘旦？”她算是比较关注年氏的，上一回看的时候，只是觉得她是个水灵灵的小姑娘，相貌不坏，然而看起来像是有些柔弱，不是标准儿媳妇相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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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礽道：“你看着要是可意，可留给弘旦作侧室，”弘旦明年就十七了，先指侧室也没什么不妥，“若有不如意处，也不要太冷着了，我另指给旁人就是了。年氏一门倒有几个可用之材。”嫁妆应该也很丰厚的，算是比较不错的奖品。〔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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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q, g! m" s' \( p7 b 　　淑嘉：“……”放心，我一定不会把她留下来的。

' l4 C) T& ^8 s% v4 u8 B 　　新年转眼即至，淑嘉是经过一回的，慢慢适应了这样大场合的庆典。今年比去年的规模略减，也更容易应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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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自己不是最后拍板的人，淑嘉在召见命妇与她们的女儿的时候并没有表现得对谁特别关注，心里却已取中了几个人。大学士马齐的宗族里有一个比较不错的女孩子，领侍卫内大臣傅尔丹之女瓜尔佳氏也很不错，三福晋的侄女里也有好孩子。

$ |! m* E  v2 a. ?9 U6 u+ s 　　与“挑儿媳妇”相比，传说中的年贵妃就不值一提了。

　　年氏的出身决定了她不可能当太子妃，这里不光是汉军旗的问题，汉军旗本身不是问题，主要是年家在旗人里还不算世家。不是儿媳妇人选，理你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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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氏今年十五岁，是她父亲的老来女。论理是该娇生惯养的，偏又教育得不坏。一张瓜子脸，精致的眉眼，小小年纪已显出些婀娜之态来。答起话来也是轻声慢语，听着很是舒服。

* ^  l# y* g7 I1 [      淑嘉还是把年氏给淘汰了，对胤礽说：“看着她有些娇弱，说不上哪里不对，就是不对眼。”胤礽点点头：“知道了。”年家女儿还是比较不愁嫁的，不合适自家儿子那就随便找一家呗。

　　不意她心里淘汰了年氏，有人却看中了她，想要来当儿媳妇儿。

+ ^  H  D  O; A" j8 {3 F0 X" w 　　“你要把她给你们家？”淑嘉惊讶地看着宁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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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x$ ~8 T/ T9 p3 a7 q; r4 K3 T 　　宁蕙点头：“丫头比长一岁，我连日陪着主子娘娘冷眼看着，她是个不狂言不诈语的，礼数也周全。出身也不坏。”要不是跟淑嘉比较熟，宁蕙是万不会开这个口的，皇帝家还没挑完，你抢什么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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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i6 u6 }9 x9 h' T3 B5 } 　　现在占着这个“人和”的条件，加上年氏做不了太子妃，简王又是铁帽子王，面子还是有的，儿女婚姻上的发言权也是有的。宁蕙心说，非正式地提一提也好。

　　淑嘉道：“那你可要想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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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k+ _$ c+ Z. h" C! ^% [　　宁蕙疑道：“难道她有什么不妥？”照宁蕙看来，年氏的长相好、脾气好、家里父兄也争气、年家也算是“多子”，再没什么好挑剔的了。

4 C2 b2 V* |5 \9 n9 I0 o 　　淑嘉有意把年氏给淘汰了，这却不是因为什么“历史”，纯粹是因为现实。一个三额驸就把弘晰弄得原地打转儿，年氏的哥哥年羹尧可不是什么安份的主儿。弘晰的岳父好歹还有“蒙古”这道护身符免其不死，年羹尧的脾性给点儿阳光他就能把自己给点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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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熙在世的时候就已经命年羹尧做了四川巡抚。年某人是个能人，在四川巡抚任上颇有政绩，前阵子还检出成都府隐瞒的许多田地（上文已述）。但是，一件事情就很能表现出他的性格来：康熙让他与四川提督剿匪，他老人家觉得提督一个人就能搞定，拍拍屁股回来了，回来了还不跟老板打声招呼，在报告里提都没提（前文有述）。

　　读过书，有点子傲气，大家能够理解。但是傲到不把老板放到眼里，这就是个大罪过了。

, X# e$ B$ Q4 {# C! l  @. L 　　年羹尧有本事、有脾气，即使不知道历史，你有点警觉都能下断言：给他个立功的机会，他一定会来个惊天大逆转，借着立功跟老板不礼貌，最后被忍无可忍的老板给干掉。

　　别看你是旗人，汉军旗跟满洲旗差别还是很大的，汉军旗砍头的概率可比满洲旗大多了。

　　这不是功高震主的问题，是性格决定命运的问题。

$ ~% w8 J4 @: | 　　淑嘉组织了一下语言：“她哥哥年羹尧不像是个安份的人，别拖累了你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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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g" |( e: @! A: ~9 o3 @. |6 S　　宁蕙权当笑话听了：“这怎么至于？年羹尧我也知道的，读书人，纳兰容若的女婿，人能坏到哪里去？”

2 c* q3 s% e  N1 z: E　　淑嘉想了想，雍正不上台，年羹尧就不是皇帝的伪•大舅子，闹腾的概率会小很多。也是因为别人的儿子没有自己的儿子重要，淑嘉便未多加劝阻。对自己儿子，有一点危险都要想办法掐灭，别人的儿子，就交给别人的父母操心去吧。

/ b9 J" ]! I8 ^0 P; Y  o 　　“我先跟皇上透个口风儿，就说你看着年氏好，先别叫简王出面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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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省得。”宁蕙满意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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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W5 s2 s& k2 h4 [7 F 　　—————————————————————————

! _$ C- U& x/ @# y1 Y　　与此同时，对于婚姻大事有决策权的那一位，正在痛苦。

　　“打水来，朕要淋浴。”板正僵硬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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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阵悉苏之声。

　　“万岁爷，水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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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E2 V: D1 R0 A　　“谁叫你们抬热水来的？！！要冷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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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岁爷，还没出正月，用冷水会伤着龙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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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滚！哪来那么多废话，”胤礽的脾气陡然上来，“快去打冷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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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当壮年的男人，一年多没XXOO，不是X无能就是……他在守孝。

7 m" F+ e( c, K4 D5 `# |, f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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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这是我猜的。

〔2〕年MM是正经八旗，是要选秀的，得皇帝指婚；她不是包衣，王爷说纳就纳了。年羹尧原不是老四门下，年某人的四川巡抚是康熙给的，那时候他妹妹也没嫁雍正，不存在为利用年家而娶年氏这个伪命题。年羹尧是后来所在的整个佐领被康熙赐给当时的雍王之后，才成为所谓“门人”的。

3 R/ Y9 Q8 y0 V4 APS：年MM为四爷生了很多孩子的，可惜都没活下来。对于子嗣稀少的四爷来说……大家懂的，他不可能拿后嗣来开玩笑的。

本章有点不讨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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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 Y' ^; {' H' ~6 N 副标题：当太子，为钱发愁；当皇帝，还是为钱发愁。胤礽确定，财神爷跟他有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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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Q" `5 j7 \“咝——”小太监眯眼呲牙，虽然不是自己下冷水，大概也知道在这时节入冷水里是个什么滋味。他们也会用冷水洗脸提醒，可这样泡实在是太BH了，他们都替皇帝觉得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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憋着一口气，看着胤礽一节一节地沉进浴桶里，小太监也觉得自己的身体跟着一截一截地冷了上来。打个哆嗦，抖一抖，重新感受到室内的热气，重又缓缓地吐出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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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T* k8 F* t* I 上了年纪的太监大概知道是个什么事儿，只有比小太监更觉得冷的。这皇帝的心也太狠了。今天当值的是梁九功，一句话也不敢说，只管装作不懂，反正……咱家是太监。

7 \! ?* f9 B! D% t  o 心里一个劲儿地念叨：万岁爷您就早点儿出来吧出来吧出来吧，您要冻着了我要跟着完蛋的。在这件事情上面，他一点鬼主意也不敢出——这是皇帝自己不想犯规，你多嘴正好他拿你出气，打死你他都不会觉得你“忠心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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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d6 K% X3 c5 s) S, ? 胤礽沉在冷水里，闭上了眼睛，呼吸有些不稳。

2 g  G/ u  n1 h( H  Y. S+ U 父母亲人死了，伤心总是难免的，要是亲爹前脚死了，当儿子的后脚滚床单去了，那简直比去敲锣打鼓放鞭炮还要恶劣。守孝三年（实际上是二十七个月），从另一个方面来说，是挺不人道的。伤心有时尽，两年多的时间对于一个正在青壮年的男人来说，考验的不止是人品。

9 ]! w1 L! E& ]2 M' o( _, | 胤礽与康熙的感情很是深厚，他宁愿去守这二十七个月。他用自己血淋淋的教训向大家证明了：物质是第一性的、意识是第二性的，要用第二性来抗拒第一性，必须要使用实体化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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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p3 }7 y! S* [& c4 N 比如冷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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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让胤礽很是觉得羞耻。他不是一个不会玩儿的主儿，玩起来节操也是碎了一地（再次证明索额图同志识人水平简直就是个悲剧）。他只是不幸遇到了一个小聪明全放到他身上的老婆，才被掰而又掰地算是“正直”了。

然而所有碎掉的节操在他爹面前，又都拼了起来。不管父子之间心中有多少不安，亲情还是压倒性的胜利。现在孝期未满身体上又有了反应，不能不让胤礽老羞成怒。

  e3 l0 ?% s: E! Q 他对自己很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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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i2 K, x. S5 p/ ^7 f0 H 这是一个比较自我中心的家伙，表现得再和气，骨子里的一些东西还是不会变的。“想做的事情居然没能够做到，而且是因为自己的原因没有做到”，这样一个理由让他接受无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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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v9 R- u( z3 Q0 s& h7 | 春寒料峭泡冷水滋味非常地不好，胤礽压抑着哆嗦，泡了许久，久到梁九功要打开后门绕过交泰殿直奔坤宁宫，他才慢吞吞地爬了出来。从冷水里出来，被屋子里的热气一蒸，身上的肌肉压抑不住地抖动，连打了几个喷嚏。

" z2 z! Y5 V2 {  C7 ~: v 梁九功张开一幅大大的浴巾把胤礽给裹在里面，还要表示出自己的不理解：“万岁爷，您要觉得热了，奴才们把窗子打开也就是了，这又是何苦？”

胤礽摆摆手，说话格外简短：“更衣。”再多说俩字儿，他一定说不成句，太冷了。

你更个什么衣啊？都没穿……

& c" x- @) b  _换上暖和的衣服，胤礽往炕上一歪，手脚渐渐恢复了知觉。待又麻又肿的劲儿过去，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胤礽果断地道：“传雍王、马齐、李光地、穆和伦、施世纶。”

, k% \' s+ m6 s$ _  ^/ V' G7 w1 T' Q大家常说，一个人的精力有限，不可能面面俱到，把精力集中到了一个方面，就难免要忽略其他方面。同理可证，如果你的精力不能往其他的地方去发泄，那就只好死盯着一点来出力了。

" b9 g/ u; c0 D8 N 作为一个皇帝，大家都希望他把精力放到为国为民上头来，这一点很好理解。同样的，作为一个人，皇帝也有自己的爱好的，咳咳，哪怕没有什么更多的爱好，私生活还是要有一点的。

4 q; P; z; \2 G7 ^ 杯具的皇帝正在守孝，这个那个相互作用之下，胤礽现在能做的就只有一件——折腾朝政、折腾大臣，做一个勤于折腾的好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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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N: `5 H+ b( N乾清宫东配殿里君臣几人个个是一张便秘脸。本来吧，过年了，走亲访友、喝酒看戏，小日子过得挺舒服的。再严肃的人，到了这个时候也要松快松快的。雍王这样亲爹死了不到三年的，戏酒要回避，也不妨碍他感受一下新年新气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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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地被拉到乾清宫里来，到了门口看到几个一同来开会的人，就能知道要说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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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过了上元节，还没出正月呢，这就又被拉过来讨论一些大煞风景的话题。什么国家快没钱了啊，什么藩库亏空比国库还严重啦，什么眼看着税要收不上来啦。MD！早些年怎么就没发现有这么多事儿呢？

进了东配殿，便秘脸就不能叫便秘脸了，得叫忧国忧民。今天屋子里又多了俩人：弘晰、弘旦。得，这小会开的，档次还不低。互相见过了礼，胤礽给他们赐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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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就一门心思考虑税制改革的事儿，眼下关于国家体制问题的，就这件事情最大了，这关系到大家（目前的统治集团）能不能维持稳定统治，实在是重中之重。

: W/ {( t" s* e) ` 眼下国家多病，正是该君臣齐心收拾收拾残局，大家好多拿两年红利。被叫来的人都明白这个道理，充满了被重视的感，却也很是郁闷。国之弊病大家不是不知道，不过康熙后期是以平抑为主，颇有点“扬汤止沸”的感觉。现在要让大家来“釜底抽薪”了，又觉得工程过于浩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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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5 Z& V3 `9 z+ O" x 在这里，要对眼下的统治核心提出郑重的鄙视——他们之前几乎没有一个人接触过相关的重大决策。在这件事情上人人都是菜鸟，最要命的是还没有职业经理人制度、没有经济政策专家，想要改革，谈何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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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1 ^  |- P. G8 B5 U/ E  a; ~7 U0 m 这不是虚话，哪怕是数次监国的胤礽，也没有参与过类似的政策制定。或者说，这个国家已经有几十年没有这样的变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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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V1 J' j5 w- y/ Z 扳倒了指头数，在关外的时候，还是有过重大策略的变革的，比如与蒙古结盟，通过又拉又打使得蒙古不再拖后腿啦；再比如从只重满人、拿汉人不当干粮，到创立汉军旗，这样的政策使得后金集团迅猛扩张。

! ~, B/ `+ S2 l. q" x 入关之后也有过变革，从一路屠杀变得开科举、访遗贤，这使得清廷渐渐立稳了脚跟。可以说，顺治之后，国策基本没有大变动。康熙朝最大的动荡也就是打了几场仗，虽然是在本国土地上的战争，但是可划入“外患”。

! ~- z% X, `- u6 h. \; n 至如内忧，顶多就是有灾害了，去赈赈，黄河泛滥了，修修堤坝，朱三太子闹腾了，抓起来砍掉。都是挺重大的烦心事，却只是“暂时”，眼下讨论的这一件事情其影响是要波及后代的。

干的时候一头兴地扎进去，时间过去半年了，才发现问题一箩筐，件件惹人烦。事情的发展就没有一件是按照剧本儿走的，这不，问题就来了。

% o. r$ F, ?, t5 s2 v- o 与所有比较负责任的改革者一样，朝廷在变革之前也是需要经过反复论证，再试点，然后全面铺开的。眼下没有经济学专家智囊团，他们就自己来论证。由于执行人员还未到位，所以目前的论证还没有扩大范围，仅限于屋里的几个人知情。就这几个人，已经能够看出改革的阻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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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礽是个坚定的改革派，国家名义上是他的，他得把日子过下去。他先问雍王：“括隐的事情办得怎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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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X  W+ Q5 K+ n+ L5 U% }! {雍王是他兄弟，一家人，除了“夺嫡”，在旁的事情上基本上与他保持一致，又是是直接负责人，所以比胤礽还急：“才得三分之一。下令的时候已是秋冬之季，底下人忙着收今年的租赋。小民在交税的时候，如何肯上报多余的田产人丁？”言下之意颇为愤愤，“今春臣弟就盯着这件事情，看他们要如何弄鬼！”

$ F6 \8 q  N. a3 ?/ s: y, f6 H胤礽听得也是大悔，忘了这一件事情。李光地给想的借口只在动乱地区适用，其余如江浙一带，谁会在要交税的时候说“我家还有几百亩地没算进去，我给你多交点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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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_/ ^. R$ D# E 括隐，越是在经济水平不太高的地方越好弄，江浙一带就颇为难行。江浙一带几百年来教育水平都在全国拨尖儿的，聪明人多、有特权的人也多，叫他们如实申报财产，实在是困难。

另两个皇室成员由于年幼，资格不够，只是旁听。

4 Z6 v/ ~3 \% n* J: k$ W4 `- h/ o 马齐作为统治阶段里地位比较高的一员，对于改革税制增加收入是赞成的。要知道，这些税里有很大一部分是拿来给旗人发生活费的。马齐是旗人，除了关心国家，他是相当关注自身所处的利益集团的利益的。
4 D" _, U! r7 J/ U
' K) L5 u8 x, `1 h- l 他也是一直关注这件事情的，此时说起来也是头头是道：“圣上既要降不世之隆恩，盛世滋丁，永不加赋，就要弄明白到底有多少人受了这恩惠。再者，本次括隐与历代不同，括的不只是人口，”反正括出来了他们也交不出来，“还有田亩。田亩多了，丁银摊到每亩田里的就少，需缴税也就轻。”田亩多了，国家收入也就上来了，大家的生活费就有保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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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礽连连点头，对雍王道：“这件事情你盯着，勿要在今夏之前弄出个大概来，旁的地方便不要紧，苏浙一带是财赋重要，那里的人丁田亩一定要弄明白了。再择一地，先试试，试好了，遍行全国。”他说得很有气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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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L$ B8 ^0 k* _+ b# z 雍王慨然应喏：“臣弟明白。这摊丁入亩，也要分几样，江苏与甘肃就不能一体。西北产粮不如江南，这丁银之摊派，也要分情形。”虽情急，他也不是急昏了头，还是有仔细计较过的。

胤礽点头道：“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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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6 [" u4 D1 e8 o8 E0 Y施世纶对于免去丁银是赞成的，而且，剩下的丁银是分摊到田产税里的，谁有地谁交钱，这是施世纶很满意：“如此小民赖陛下生者多矣！”他为人正义，而且这份子正义也是有底气的，他爹是靖海侯，施琅。

# V( l/ g5 B2 n( j! @1 f8 U 李光地闷不吭声，听这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心里却是大急。听他们这意思就是叫士绅也跟着交税了？你妹啊！找骂啊你们？！

李光地本以为他们是说出来过过嘴瘾的，没想到越说越像那么回事儿了。去年年底他不过说了一句“江浙地灵人杰，多出进士，在朝为官者亦不在少数。括出来了隐田，还能收他的不成？括出来的隐户，他有钱缴丁银？”

结果这几个人还真听进去了，不但听进去了，还拿出应对方案来了：没钱缴的就先放一放，有钱人得出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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坏喽坏喽，李大学士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道他就告老还乡了，现在掺和了进来，真晚节不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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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查出隐藏的田产、户口就得了，下面还要征税？这年头读书人、官员是有特权的。你当了秀才，自己就免税，如果是进士或者是官员，能保家中一人到N人不等免税，此外还有部分财产不征税的特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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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现在要收回他们的特权？几百辈子没交过税了，现在要从他们的口袋里拿钱？有几个会心甘情愿的？他们还有知识有文化，有社会地位，还能影响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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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人的嘴啊，比泼妇还凶残的。泼妇也就是骂骂街，骂完就完，她也不能把你怎么样。秦桧、严嵩等人，名声是怎么坏的？还不是读书人没事干，只好写书来骂，一代人两代人N代人只要书还在，就有人看，看完了就会流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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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时候这间屋子里的人，一个也跑不掉，统统要被骂死！李光地心里明白，所以在这件事情上头，他从来都是只打黑枪，态度极其不坚决出主意也不肯很用心。现在看情况不对，不能再划水了，只好挺身而出说明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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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5 \/ e- Q+ c! u“此事急不得，”李光地想了一想，在这件事情上他看得更透彻一点，人老成精，岁数不是白活的，这事儿要是明着干了，名声就臭了，“看来是必要士绅一齐纳粮完税了？他们如何肯依？又如何显得国家优待仕林？为官俸禄本就不多，再要纳粮完税，他们不肯出仕又怎么办？又有一等读书人，自恃有才华，得一功名。现在要他们与民夫一般待遇，心中如何肯服？臣只恐物业沸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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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1 j7 E. H2 B: t我可把后果说出来了，皇帝，您惦量着看吧。想改革，行，做好挨骂的思想准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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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U) T* k; r4 `8 F! w. Q- d/ r6 } 最主要的是，施世纶在民间树立了几十年的口碑，士林说他不好，小民不肯信，他还是侯门之子，算是有背景有靠山。其余几个人不是皇室就是满洲贵族，人家……就算改了，也不交税。国家保护旗人，这是基本国策不动摇！身上还有文字狱这道护身符，不给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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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G4 E! u0 s. ?- D6 U' K% V; k. e. b1 S 剩下挨骂的就一定是李光地自己。

7 ?( c# p: h: p9 ]) g胤礽兄弟俩一开始还真没想到这个，他们心里，皇权至上，管你农民还是士绅，都是我家奴才。有了这个思想，就不是什么事情都能考虑周到的了。此时听李光地一说，兄弟二人也是一怔。

7 [1 h1 [* Q- B2 H2 k5 L 静默只有那么几秒钟，雍王问李光地：“难道还有旁的办法？现在国库是个什么情形，你不知道么？兼并愈烈，几年了，税总是收不齐，必得改了。”他们乐意也得交，不乐意也得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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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免逋赋”都免了几年了？所谓逋赋，就是拖欠国家的税，年年都有拖欠的，显然是收不上来的。皇帝免这部分税，其实就是做个顺水人情，也是显得账面上好看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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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管你骂不骂，老子吃饭最要紧。你骂了又能怎么样？文字狱砍了多少颗头？都是砍的读书人。开国之初杀了多少人，很多都是江南百姓。我就是要这样干，你能怎么样？旗人无疑不会反对本次改革，因为不触及他们的利益，与此同时他们的利益还会得到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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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v# B( Z/ g# d+ K" `7 r 李光地默，国库的情况他也知道的。张三有两亩地，过不下去了，正好，李四有身份，可以免税。张三就带着老婆孩子和土地，挂到李四名下，号称是李四家的奴仆，地也是李四的了，从此只要给李四交点保护费，再也不鸟国家。张三就一口咬定过不下去日子，田也卖给李四了、人也卖给李四了，有文书作证，你能奈他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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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上不止一个李四，也不止一个张三。

* G" p6 E" J' P" x+ Y$ ? 在座的诸位，是无法“打土豪分田地”的，如何抑兼并？

0 a3 K  v! S, [. X- x 想多收税，只好从李四身上收。李四是……统治阶级的一员/基础。他们如果不想出钱，那么就会隐藏土地财产。所以在改革之前要先括隐。

9 D% e9 d7 r% q 施世纶更狠，直接道：“李大学士说话了，臣也不能揣着明白当糊涂。本朝制度，旗人也是免税的。”到时候大家把田地都挂到旗人大族名下，国家还是收不到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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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7 b! A; v5 f/ E 也是看着胤礽年轻，他才说这话，换了康熙，他是万万不会说的。青年皇帝与老年皇帝的最大不同这会儿就出现了，年轻人有干劲儿，敢于打破一些常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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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4 T* J+ T2 @, _“还得防着投充，断了念想，才不致日后难于举措。”

穆和伦是户部满尚书，一直不说话，此时不乐意了：“旗人从龙入关，与民人本就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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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齐看看穆和伦，张张嘴巴，又合上了。他意识到了一个问题：财产税是必须收的。就说他们家吧，也是因为他们家男丁争气，从入关开始，家庭财富一直在增加，这些都是不上税的。其他满洲大族他不知道详情也能推测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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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Q; b8 g0 v4 _; l( f 单个儿从自家立场看问题，不收税当然是好事儿，生产成本低，有利于扩张和竞争。马齐现在又算是入了中央政治局的人，想事情就要带一点大局观。这大局观一带入，就能看出问题来了：如果大族扩张，再加上免税条件，就会侵占国家税收，弄得朝廷弱而大族强。

本来这没什么的，咳咳，大不了换个皇帝什么的，大族还是大族。可是吧，满洲是少数民族，本来人就少，都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一旦内部失衡，国家财政破产，朝廷崩了，大族再有钱也只是肥羊，到时候大家一块儿玩完。

胤礽擦擦嘴巴，抹去那不存在的一口鲜血：“知道了，雍王与施世纶接着盯括隐的事儿。马齐、穆和伦，你们两个商量一下，丁银如何摊入田亩，雍王所说很是要紧。”

不提限制投充的事儿，穆和伦就挺高兴了，痛快地答应了。这件事情上面，是旗人地主占了便宜，民人（非在旗人员）免税的特权被剥夺了，旗人的优势就显现出来了。趁机可多得一些人来投充。

看了施世纶一眼，穆和伦压下了心中的得意，施某人也是不好得罪的，占了便宜就不要再卖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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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G7 B9 G' m+ N挥退众人，胤礽又剩下了自己，改个革，怎么就这么难呢？这还只是在讨论阶段就讨论出一堆绕不过去的难题，真到了实施阶段，可怎么是好？作为一个旗人皇帝，维护本集团利益是必须的，处理长远利益与眼前利益也是麻烦的，同样的，得罪读书人也是很可怕的。胤礽挠了挠桌子，思索半晌也没有“灵光一闪”。

. H, g$ W- ]/ i" W- k 税一定要收，税税税！弄了半天，都是银子闹的！要是能开条财路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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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b2 ?. J3 a7 N# }) m+ j4 r. p 胤礽在屋子里踱步，毫不意外地看到了墙上那幅米珠的挂屏。太平有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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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可不太平啊！

这挂屏是皇后给的，听说是老九孝敬的。

/ D- N  K, F3 |  z8 R/ O 胤礽突然嫉妒起他九弟来了，老九活得多简单啊，最让人眼红的是他还越来越有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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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Y) R* l9 k 国家整体经商固不可取，如果从商业活动中增加一点国家收入呢？胤礽摇了摇头，国内关卡其实不少了，再加税，行商变流民比农民起义要方便得多了。

! ^4 D1 ~1 G9 ], m$ ^. M$ P! k6 y 不行，心里还是不舒服，正好老九还在宫里住着，把他拎过来说说话，蹓蹓他也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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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九贝子来。”

九贝子春风得意，不参政，大家对他依旧称得上尊重。他二哥现在还支付着他一家子的生活费，对于他圈钱的行为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默许了。仗着身份，允禟在策划经商的过程中没少使用特权、以势凌人，但是只要不闹得太大，胤礽也就忍了——总比老三那里指使门人索贿要好。

允禟一路走一路拿着帕子擦汗，亏得昨天喝得多了，今天懒得动，才没有让乾清宫的人扑个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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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b9 Q8 c! n# o( y- q0 u 又是聊天说闲话吧？允禟也算是看透了，他兄弟一大把，老三、老四这样的还在争表现，还有那么多侄子，想出彩也不容易，还不如眼下这样实惠呢。因为不参政，利益纠葛就少，他二哥倒是经常找他说说话什么的，众人看他与皇帝“投缘”，更是敬他三分。这是允禟有些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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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6 ~' }" t# t2 _ 到了乾清宫，果然还是说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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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8 U: ^7 B+ l# g 允禟平日也是自矜身份，通过各种正当、不正当手段又弄来多少钱这样的事情，他不太好意思跟别人说，不说又有些遗憾。在二哥面前还有什么好矜持的？也是表明自己“老实无争”，也算联络感情了。

允禟说得眉飞色舞，胤礽就听得郁闷了。

听到一半儿，他就找了个茬儿：“你压了茶价、生丝价？谷贱伤农，国家尚要平粜。你压了茶叶、生丝的价，叫小农以何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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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禟心里咯噔一声，连忙道：“这经商的就是计较这一分两分的利，其实压得不多，不就是图一乐么？臣弟知道您体恤百姓，怎么会干这样的事情？大头儿还是在那些西洋人身上赚来的。臣弟去年才知道，茶叶生丝，就咱们这里的多、也就属咱们的好，今年给他们加个价儿，他们也得买！”又说有多少的利一类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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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g) C4 |% i, p9 R) `# S 得意，太得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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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9 A) w# A# \" L5 ] 胤礽不高兴了，咳嗽一声：“你不要总是看到钱钱钱的！”你有钱我居然在为钱发愁，不平衡，十分之不平衡，“弘晸今年都七（虚）岁了，你怎么还不上折子说他读书的事儿？！”

弘晸小朋友，康熙四十五年十一月的生日，生日小，到今年十一月才六周岁。胤礽这纯属找茬儿。

允禟摸不着头脑，只道胤礽是吃饱了撑的。总算也是关心他，允禟认真地表示自己错了：“臣弟这不当面儿求您了么？明儿臣弟就补个折子，您眼下——就答应了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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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长得肥胖圆润，还真有点儿喜剧效果，胤礽噗哧一笑：“罢罢罢，你回去写折子，不见到折子我是不会准的。走罢走罢，看着你脑仁儿都疼了！”

  T4 |* V4 H$ f7 @4 T! P允禟唱作俱佳地退了出去，胤礽想：倒是可以由内务府或户部出本钱，交给商人去买卖生息。以前也有这样的事情，不过规模不大，眼下看来还真是一条生财的好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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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礽从允禟的描述里看到了“垄断”二字，有垄断，就一定有钱赚。发改委涨油价涨得天上掉飞机，你也得按它定的价格买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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搓了搓手，胤礽原本充满笑意的脸又沉了下来——皇帝没本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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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8 w$ q8 H+ ^$ N 国库虽不至于见底，却要备战备荒。灾荒就不必说了，最近根据消息，西北还有不太平的迹象，如果事态扩大，说不定要出兵。这军费就不是仨瓜俩枣能解决的了。

胤礽缓缓地放下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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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L0 l7 c8 [" h' G/ J 当太子，为钱发愁；当皇帝，还是为钱发愁。胤礽确定，财神爷跟他有仇。全都是一堆想不出解决之道的问题，就不能来一件我能手起刀落解决的事情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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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h3 k/ u4 T2 m 愁钱的皇帝终于不再端架子了，飞快地走了出去：“叫几个侍卫，陪朕练练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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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7 N' N+ \% p% O: h侍卫们颇为怏怏，陪皇帝练武，基本上等同于陪他演戏。比如康熙，他老人家一挥胳膊，你二三十个人站成一排，也得随着手势往下倒，还要作出一副支持不住才摔倒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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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TMD考验演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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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为新君很忙，没时间玩这一套，没想到该来的还是躲不过去。

5 g0 A/ G5 H. Z- y2 T$ H: U 垂头丧气地排成一排，却发现胤礽已经换了一身衣服。这家伙一改他爹的大侠万人敌风格，喜欢近身肉搏！

擦！这日子没法儿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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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呢，你要是想偷懒，天下就没有什么能劳动你的事儿；你要是想操心，那就有操不完的心。诚哉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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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胤礽想办事儿，就有事情让他去劳神费力。

% v) m& D8 ?2 q0 M( r" w! N 与侍卫“搏斗”连胜三场，胤礽的好心情只保持到了第二天，朝廷就有事情了。还是他能够手起刀落解决的，也只用手起刀落。

他是想“建设”的，老天爷偏偏送了几件“破坏”来让他处理。

1 b# N) R; r* j2 M 先是正月十七，戴名世南山案〔1〕刑部有了定论，结果极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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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名世……应即行凌迟。已故方孝标……应锉其尸骸。戴名世、方孝标之祖父子孙兄弟、及伯叔父兄弟之子、年十六岁以上者俱查出……即行立斩。其母女妻妾姊妹、子之妻妾、十五岁以下子孙、伯叔父兄弟之子、亦俱查出给功臣家为奴。将方孝标同族人，不论服之已尽未尽逐一严查，有职衔者尽皆革退。除已嫁女外，子女一并即解到部，发与乌喇、宁古塔、白都纳等处安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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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只是“首犯”，还有作序的如方苞等都是斩立决的，还有知道了但是不告发的，要免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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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血雨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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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I' b) W% b$ X 胤礽只是让他们“从宽”，具体说来就是凌迟的改成砍头，发配的照样发配。如方苞等稍有文名，本来要砍头的，改成无期徒刑。
, {: u. G; K  i. O3 J8 }
. ^: C+ z( f/ M2 ?2 U 文|字|狱，杀你不含糊。不过眼下司法程序还没有走完，为显示民主，哪怕心中已有定案，胤礽还是要让大学士等再去商量商量。
) t& F* D' e2 j0 K# v- r6 @# }' a$ w 然而通过此事，胤礽算是找到方向了，脸上一片杀气地道：“士|绅一体纳粮！国|家优待他们，也不见得能落到好！”一锤定音，不用再争了。优待你们也骂，那就不给优待了，你们能怎么的？不当官？你舍得么？

, O1 h0 j9 t7 c! R( o2 a 戴名世之所以这么倒霉，不单是写的书犯了忌讳，此人还是翰林院编修。在胤礽看来，国家工作人员反党反社会，砍你没商量。

  E3 s; D7 w% G6 }$ \% ? 连连大骂：“没良心！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养他们也是白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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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p; \9 q* [+ M" `7 c+ k+ ~话虽如此，他治理天下还是需要读书人的，对于本次科举也是特别地重视。为选拔人才计，他最终点名赵申乔去关禁闭——做主考官就必须禁闭一阵儿。

, n9 o3 F3 |# I7 Z6 C% k 提示：戴名世就是赵申乔参的。

有时候对一个人，还真是……不好评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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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2 X' ^7 S# p& ?* W7 g 对于赵申乔怀着矛盾复杂情感的人肯定不包括胤礽，在他的眼里，赵老先生是个好同志。清廉奉公、为人端正还善于检举揭发同事的不良行径，真是值得表扬。由赵申乔选出来的新科进士，他还真是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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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X& p- ?( G" l  D0 R8 z/ {2 n1 \ 事实也如他所想的，“学而优则仕”，明明戴名世等算是大儒的人眼看着砍头抄家流放，广大学子还是前仆后继地到京里考试来了。

对于此事，胤礽心情大好地对弘旦道：“看到了么？”

弘旦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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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U" R' U5 s. v 伸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物议当然重要，青史留名，谁人不想？可也要记住了，不要被酸儒牵着鼻子走！读了书却去当贼的人更坏！还有，拿主意的是你，明辩之，果行。广纳谏，毋惧人言。”

看着天下仕子入京，“尽入吾瓮中”，胤礽心情愉快地教育完儿子，又接到消息：大学士张玉书又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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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玉书年前就请了几天病假，胤礽本来看他年纪大了，命王掞为大学士就是为了张玉书年老辞职之后可以随时顶上。现在好了，张玉书不用辞职了，直接殉|职了。
7 R$ [3 V' J' x% N( a) X- D 派人致祭又是一通忙碌。

为了与戴名世形成鲜对比，胤礽对张玉书的后世极为关心，派了允祉去出席葬礼，又赏银子给张家办后世。又让录了张玉书后人的名字，预备着出了孝就给个照顾。

# S2 k. k$ Z1 O  G 与此同时，他还想起来熊赐履死了好几年了，也该出孝了，又把熊赐履的儿子也拉到京城来，准备酌情给一官做。

一手打、一手拉，意在让读书人乖一点。胤礽对自己这样做也是比较满意的，而效果也是明显的，他在各自的密探并未传出有人对朝廷不满的言论，倒是一致说皇帝真是个大好人，对张玉书、熊赐履等人真是够意思，选的主考官也是个公正的人。

( K  B" P; U) t3 b7 @ 胤礽大乐，又拉了儿子来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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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他们看到好处，就会往前冲，在这一点上读书人与小人没什么差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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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其知道畏惧，说话做事就会小心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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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一弛，文武之道。既是治国，也是用人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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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旦只是有一点疑惑：“汗阿玛这样判戴名世与方孝标，会不会略重了一点儿？方孝标是受吴三桂伪官，可当年已经不追究了，现在又拿出来说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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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e" \+ `0 P& u, H- W" K7 [3 B" V7 R “糊涂！”胤礽斥了他一声，“不追究了他就该老老实实，现在他不老实了，那就别怪我翻旧账。账本儿翻了一页，你眼下看不到了，可本子还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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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旦：……

接着胤礽又传授了一些“驭下之道”。他真是太寂寞了，除了朝政，就是跟侍卫摔跤，跟老九说话还被刺激了。剩下的就是教育教育儿子，也算是没不务正业。

2 ?  T) J) R9 p 长此以往，胤礽也有了话痨的架式，偏偏他说话了你必须得听，敢当着的面儿打瞌睡的目前只有宁寿宫老太太一人。

1 N. y9 s* r% h$ F6 y. s8 } 父子俩正在说话，李光地一头汗地进来了，看得胤礽很是惊奇：“你很热么？有大事？”

  n8 g5 `4 ~/ t, ~- Y$ P. z李光地到了这把年纪，已经把养气功夫做到十足，平日里也算是有些宰相气度。现在一头汗地进来了，胤礽看看窗外，二月天，不热呀，那就是有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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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光地喘了一口气，然后递上了手里的折子：“江苏巡抚张伯行疏参江|南江西总督噶礼得银五十万两，徇|私|贿|卖举人程光奎、吴泌等，不肯审明。请将噶礼解任严审。
江|南|江西总督噶礼疏、江|苏巡抚张伯行，诬其私卖举人得银五十万两，乞|赐对质。”

江|苏是赋税重地，现在巡抚和总督互相攻击，乐子大了！光是互相攻击也就罢了，赵申乔在当偏沅巡抚的时候还跟提督大干一场来的，问题是，张伯行是汉官，噶礼是旗人，这事儿只能让皇帝来判，难怪李光地冒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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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4 ]$ v7 I$ j 弘旦看看胤礽，伸手接过李光地手里的折子，上缴给他爹，然后聪明地保持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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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8 d( l- l/ h 胤礽在磨牙！匆匆翻开折子，就知道李光地只挑不重的说了，两人在折子里都列举了对方各种“不|法”、“渎|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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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0 ]* _- {) C9 _" _ 张伯行的人品是值得肯定的，相反，噶礼就不是什么好人了（此君以前跟索额图的关系还挺不错，索相的交友状况真是令人担忧）。

但是噶礼又是个能干的官吏，张伯行有时候办事水平还不如他。

得啦，现在不是讨论人品的时候，目前的问题是，他们俩都被参了，按照规定，得先辞职以示公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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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1 C5 K: D; z. T& r/ q+ P3 T# o 江苏巡抚空出来了、两江总督没人当了，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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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7 t) v; b. ?4 [  ~; X 狠狠地捶了一把桌子：“我真是上辈子欠了他们的！”胤礽火气高涨，“著即解任！叫张鹏翮去审！着江|苏布政使暂代巡抚之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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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光地得了旨意，以与其年龄不相衬的敏捷动作溜了出去。胤礽开始写信给李锴：“督巡相劾，尔如何不知？如何不报？”让李锴快点打小报告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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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t  W0 D2 w8 V  f* U& _# f皇帝得到的都是坏消息，着急上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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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O% |5 J5 G7 t# L" r4 t$ N9 b 皇后这里就一派喜气：“真是大喜事！赵国士，你去乾清宫告诉皇上，喜鹊、画眉，你们两个去宁寿宫，告诉老祖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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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李甲氏也是笑逐颜开。大格格等围着格根塔娜真道：“嫂子大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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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晰出了孝，不用像他爹那样苦逼地洗冷水澡了，老婆又是现成摆在那里的，格根塔娜怀孕也是在情理之中的事情了。

8 k6 P  O/ ^6 S0 x2 M' @8 ^1 O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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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1 p% c8 s# o! x0 [( e# q' k 〔1〕这就是清初三大文|字|狱|之一的南山集案。揭发者：赵申乔。

三大文|字|狱：庄氏明史案，戴名世案，吕留良案

前者揭发者吴知荣，后者是曾静多事最后被岳钟琪告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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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z# h% O6 S$ d9 `6 j3 g 叹息，最初的文字狱，告发的都是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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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革什么的，只要你用心、客观地琢磨，无非是论证的时候就有各种难题，等实施了又会发现……论证时候想到的只是冰山一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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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事国事天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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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做祖母了，真是一个“塌天好消息”。
　　
　　听到消息之后淑嘉不是不吃惊的，这消息来得有些突然。结了婚就要生孩子这是一个生活常识，这个孩子却不是淑嘉殷切盼望到来的，至少不希望现在就来。
  |  R( \. A" A0 I7 {- b9 z 　　
　　做了母亲的人，难免要从自家孩子的角度来考虑问题。
　　
　　弘晰这孩子生下来，如果是女孩子还好，如果是男孩子，那就是皇长孙，还是嫡福晋生的。虽说现在的情况是，基本上已经确定了嫡长子继承制了，可皇家的事情谁能说得好呢？
　　
8 ~: M& {9 u; Q7 Y 　　目前看来茂妃系对于皇后系的影响是可有可无的，但是作为一个失去了参考剧本的穿越者来说，再小心都不为过——皇帝都能换人当了，你知道下面会是怎样的神展开？在有可能涉及到自家孩子的时候，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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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S# Z( c, `9 B9 s; | 　　这就是一个最要标榜规矩，自己又最破坏规矩的地方。放到民间，舅舅娶外甥女儿那是要被骂禽兽的，历史上办这种事情的皇家还不止一个。〔1〕

　  世事无绝对。淑嘉这方面，当然是要想一切稳妥为上。问题是弘晰本身就比弘旦大几岁，娶妻也早。弘旦守孝的时间又比弘晰要长，弘晰出了孝，弘旦还得老实克制着，就算现娶老婆来不及弄个庶长子都不可能了。
　　
　　就赶上这个寸劲儿了你有什么办法？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淑嘉在短暂的惊愕过后，马上打起精神。对弘晰也是有感情的，对格根塔娜也算是满意的，既然事情不可避免，那就大度一点好了。于是就有了四处报喜的这一出。
　　
　　比起皇后，茂妃就是真心的高兴了。要有大胖孙子了，以前吃过的苦头全都消散了。心里盘算着，要给儿媳妇好好补一补了。她的家底子颇丰，本来出身就不算低，嫁妆也不算少。这么些年来，淑嘉对侧室们出手很是大方，茂妃手头好东西还是不少的。
　　
2 n$ T' A. \, U  s8 e. z7 }! ] 　　高兴归高兴，也没敢越了皇后去，她是得了信儿就带儿媳妇往坤宁宫里去了，等着皇后给乾清宫、宁寿宫去报喜。
　　
: s3 `" @+ R- b7 d8 [# q  w 　　弘晰住处本就有小厨房，淑嘉也不用再给格根塔娜单开了，不过是命令把孕妇的份例给加上一加，比照着当年康熙诸子嫡妻的份子。一切皆有成例的好处就是，照着做就行，免去很多闲言闲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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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格根塔娜往日里有两个婆婆，伺候起来颇为费神。现在这两个婆婆的好处又体现出来了：可以拿两份红包。
2 @. w+ D( w: n" Q' V7 E$ i 　　
  x4 s4 S: U, X! _6 P 　　格根塔娜自己也是满面红光，散发着母性的光辉，轻轻柔柔地谢过了婆婆们的赏。谦嫔在一旁看着了，掂量了一下，决定回去就让人打包一份不错的礼物送过去。
　　
　　淑嘉道：“你这是头一胎，万事小心些。你那里有积年得用的嬷嬷，用着也顺手，我先不给你生人了。回头我就叫内务府给你再预备几个嬷嬷，你若有觉得不方便的、人手不够的，只管说出来，我再给你拨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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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茂妃听皇后这样一说，也道：“我们都是生过孩子的，你要是有什么拿不定主意的，说出来也好，我们总有能告诉你的地方。”
　　
0 w6 ]) u/ J' o+ N6 `/ H" y9 y/ U8 k 　　格根塔娜道：“谢额娘关心，媳妇儿有不懂的地方，自是要向额娘请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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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淑嘉对茂妃道：“她这个样子我就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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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3 W* W* Y; }" N1 G1 E+ j% G 　　格格们在家里也见过孕妇，那些孕妇，有的是亲妈，有的就是亲妈的情敌，怀的心情是不一样的。现在是嫂子怀孕，就是纯粹好感居多了，都用新奇里带着一丝羞涩的目光看着嫂子兼表姐的肚子。想发问，又不好意思，脸上的表情就有一点点奇怪。让屋子里的气氛暧昧了许多。
% h2 t* l6 e- _* I, c1 c! n 　　
　　只有乌云珠，处在半懂不懂的年纪，很有探索精神地问道：“宝宝从哪里来的？他怎么出来啊？怎么看不到呢？什么时候能见到啊？”左看右看，看不出来她嫂子跟平常有什么两样。
　　
　　格格们哑然，大格格道：“你的嬷嬷呢？”赶快把这个裹乱的丫头给带走啊！
　　
　　二格格一摸乌云珠的小秃头：“别问，你看着就知道了。旁人都告诉你了，还有什么意思？”说完，也回头，“五格格的嬷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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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T8 E  e) \5 x2 q% a: O* i1 h- O      格根塔娜怀孕对整个皇家都算得上是好消息，从太皇太后往下，先帝遗妃、诸王福晋等都有慰问至。内务府那里也开始着手挑选乳母、保姆。
　　
! q1 w/ h1 |3 G& @7 d9 D. G8 E* n- h 　　茂妃对儿媳妇更是关心，格根塔娜去见她，她总要看着儿媳妇的肚子，一点一点地比较与昨天的不同。今天好像看着又大了一点儿了，儿媳妇脸颊又胖了一点儿了。
　　
: [0 x! H3 v& H$ b& m' I: x 　　当然，她最关心的还是儿子、孙子。虽然孩子性别没有确定，也不妨碍茂妃默认这孩子是个男孩子。儿媳妇有了身孕，茂妃的心只是放了一半儿——照顾着儿媳妇肚子的同时，茂妃还想到了儿子的脐下三寸。

　　茂妃在自己的寝殿里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漫长的宫廷生活经历，让她已经把绝大部分的心力放到了儿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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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婆婆难免会有点儿酸涩的心态，不希望儿子有了媳妇就忘了娘。但是作为一个脑筋还算清楚的婆婆，也不会嫉妒儿子儿媳妇生活幸福美满到希望儿子不粘儿媳妇然后小老婆一大堆，后院里鸡飞狗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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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d8 g) m' A: r1 a7 ~ 　　然而，她总是要考虑一下儿子的需求的。弘晰自己不往这上头想就罢了，万一想了，与其让他自己胡乱找个人打发了，茂妃宁愿自己挑个稳妥的人给儿子。再者，这种事情还是事先跟儿子尤其是儿媳妇通个气以示尊重比较好。
　　
7 Z( ~8 |8 U; }: S' r( n9 Y7 y 　　又有，这件事情还是要通过皇后的，至少得跟皇后打个招呼，听人家最后是点头还是摇头。宫中不比外头，某些规定最是严格。后妃按照等级，身边有多少个宫女那都是规定的，茂妃即使看中了自己宫中某宫女，要给儿子，她自己身边就缺了人，还得办人事手续。这事儿不是茂妃能做得了主的，她得经过皇后。
　　
4 S7 w) N; e! ^ 　　胤礽后宫与康熙后宫比起来，有一件事情是最让宫妃郁闷的：上头有个皇后。这事要搁在康熙后宫里，宫妃自己就能办了，现在多了个领导，你敢擅自在人事安排上作决定，就等着被收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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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K: }# a; M. d. e 　　如果嫌麻烦，弘晰院子里头又有差不多的宫女，茂妃看中了，那也得跟儿媳妇说一声。
　　
( S/ W8 G0 o% V$ t# ~' @ 　　值夜的宫女听到帐子里茂妃叹了一口气，连忙问：“主子？”
　　
; D# N6 C* y6 i$ x) b  U 　　茂妃含糊地道：“没事儿。”
　　
2 V" O$ F7 P& @+ e  [ 　　这几天往弘晰处多走动走动好了，正好有借口：关心儿媳妇。如果看到有合适的，先默记下来。到时候先问儿子的意思，如果儿子有意，那就跟儿媳妇提一提，相信她能听得懂。
6 D- E0 v' O1 }) ?. W/ x$ r+ K 　　
- B- u/ ?, ]1 }4 H1 I1 f/ q 　　唔，还是先问儿子吧，如果他有心，也要告诫一下：儿媳妇刚诊出有孕，让她的胎稳一两个月再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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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K$ L; S3 _0 n+ A" C 　　打定主意，茂妃慢慢地进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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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儿媳妇之后，儿子的许多事情婆婆就不方便多问了。现在茂妃有了新的精神支柱，干劲十足。
　　
; i/ i, m7 \9 V! q" w# G1 V* o 　　格根塔娜被茂妃的热情弄得有些手足无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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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4 n9 J7 o$ P1 V 　　怀孕了，她的心中欣喜万分。然而在最初的兴奋劲儿过去之后，她又开始患得患失，如果这一胎不是儿子怎么办呢？所以即使怀了孕，她还是处处守礼，很是小心谨慎。现在得意不要紧，万一生的不是儿子，又因一时得意得罪了人，未来的日子难免要难过。
　　
　　对于婆婆的热情，格根塔娜只有回以更加的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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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S3 \) k6 r" H 　　格根塔娜在意的是腹中 孩子是不是男孩儿，身边的嬷嬷却是人老成精的。两个嬷嬷一合计，就来“劝”格根塔娜：“福晋，奴才们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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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8 ^" A, b2 l) A1 k( n 　　一般情况下，说“该不该说”的人，你不能确定她该不该说，但是能够确定的是，她一定是“很想说”。
　　
9 b: g6 C/ b4 A4 {: |' W5 J, p 　　格根塔娜笑了：“嬷嬷一向跟着我，有话便直说。”
　　
　　嬷嬷道：“福晋也说了，奴才们是一向跟着福晋的，再没有外心的。奴才们也是一心报效……这……眼下福晋有了身子，乃是大喜。可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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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嬷嬷跟我掉起书袋来了，您就痛快说吧。”

1 a: O: P  d7 }% h$ m      “福晋身上不方便，二爷那里也是要人伺候的，”嬷嬷说得小心谨慎，“与其便宜了别人，不如福晋先下手为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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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i6 u+ T" k% P9 t  K5 V 　　另一嬷嬷也道：“主子娘娘和茂主子是二爷的额娘。”哪怕弘晰不是皇后亲生的，她也不一定会护着你，就是愿意护着，也不好在这件事上护着，“茂主子连日来可把二爷那里的宫女儿看了好几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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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格根塔娜陷入呆滞，然后又清醒，心里不舒服归不舒服，本朝土著居民对嬷嬷们说的事情接受度还是挺高的，不至于被刺激得寻死觅活。
　　
　　“那嬷嬷的意思是？”格根塔娜很快进入状态，询问嬷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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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3 f8 b3 P" W1 f 　　“您先相中一两个老实的，把她们给了二爷。二爷也要念着您的好，主子娘娘、茂主子也要说您懂事儿，”嬷嬷们小心支招，“退一步说，您抬举的丫头有了孩子，还得跟您一条心不是？”
　　
　　两个嬷嬷一搭一唱，一人一句地说这个点子的好处：“这明年又是大挑了，保不齐上头又要指人过来，您总要先布置好了。要是长辈们一高兴，许就不另指人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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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h. A# Z. B3 k7 c0 F 　　“就是就是，您亲自抬举的……身份上原就矮了一截子。主子们指过来的，是什么样人物那就两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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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格根塔娜下意识地抚着小腹：“我再想想。”
　　
　　嬷嬷们交换了一下眼色，默默地退了下去，准备自己开个小会讨论一下。
　　
　　格根塔娜歪在炕上细想，嬷嬷们说得有理，她意识到了嬷嬷们的潜台词。嬷嬷们担心新来的，格根塔娜担心自己生的不是儿子。两下一结合印证，不给格根塔娜吃醋的机会。命不好让人愁，亲妈死得早、爹又不争气，不大度又能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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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一生的不是儿子，明年上头再指下新人来，说不定就要让侧福晋抢先，这是非常危险的。如果是自己挑的宫女，身份是一个坎儿，最后只能依附自己，即使生了儿子，进，可视如己出，退，兴不起风浪。只要酙酌好人选，就能把丈夫稳稳捏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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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不能让长辈们指下人来！格根塔娜暗下决心。茂妃对她不错，她也知道，然而对茂妃来说，还是儿子的喜好更重要。皇后就不一样了，弘晰不是她亲生的，偏袒起这个儿子来也要轻一点。只要自己把面子上的功夫做到了，皇后就不会过多干涉自家生活。
　　
　　真正决定格根塔娜意见的是，在这个家里，皇后说话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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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格根塔娜先向皇后透露了自己的意向：“额娘，我还没跟那边儿宫里说，您看……我这样安排，成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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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f, G. T3 |5 Z* m 　　淑嘉看了看格根塔娜，叹了一口气：“你心里为难我也知道，”摆摆手，示意她听下去，“你的意思我知道了。你额娘在的时候，还把你托付给过我，看三公主面子，我总要护着你点儿。你不要想得太多，安心把孩子生下来，就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2 [2 ?) Y6 g9 Y6 U6 V; u) \ 　　淑嘉很明白，对于格根塔娜来说，一个不插手或者少插手她的地盘的婆婆，才是一个好婆婆。只管关心格根塔娜的生活起居，问一问夫妻生活是否和睦就好。
　　
　　通情达理的，都是别人家的父母；封建专制的，都是自家老子娘。好人谁不会做？古今之理一也。
　　
  o# c& v( k* w. V 　　当然，她也不想提醒格根塔娜给弘晰安排通房，这种自己都做不来的事情，压着儿媳妇去做，有点儿缺德了。对弘晰，她又不好强压着他不偷嘴。索性在这件 事情上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他们自己磨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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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能做到这样，格根塔娜已经很满意了。从皇后这里得到了默许，格根塔娜自己暗中考察宫女，出嫁的时候是带来陪嫁丫头的，现在看来又觉得都不太合意，必须重新挑选。同时着意在茂妃处表示亲近，以期打好关系让茂妃晚一点再提此事，为自己赢得操作的时间。
　　
　　茂妃对于儿媳妇的谦虚态度表示出了满意，决定敲打一下儿子了。
　　
　　弘晰某次请安，被茂妃隐晦地问及私生活，不免有些尴尬：“额娘问这些个什么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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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6 A6 r3 e- b, R: h& ]7 ]3 K      茂妃严肃地道：“你还在我面前弄鬼！额娘难道不能问你的事儿了？”
　　
　　弘晰干咳一声，不自在地道：“额娘不用担心，我们好着呢。”
　　
1 _7 A: c6 ?. l2 P: v 　　茂妃道：“你们要真是好，我也高兴，额娘也白担心你一场。只有一桩，你要是想收了谁，还是要跟你媳妇说一声儿，她脸上也好看，不要偷嘴！官盐当了私盐卖，两下没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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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弘晰略带不耐地道：“知道啦～”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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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Q4 s6 U" c3 O- n 　　想到弘晰私生活的，可不止三个人。已婚妇女在一起，东家长、西家短地八卦那是再正常不过了。皇后、简王福晋、裕王福晋、十五福晋就是一个有名的八卦组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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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f* p# f& ]2 F$ ` 　　三个福晋都是看过格根塔娜的，为她高兴之余，也过来跟皇后说说话。
　　
$ a  z+ S, m) G2 J( F 　　简王福晋道：“她还是个小丫头的时候我还见过呢，眼瞅着就要当额娘了，日子过得可真是快。可惜她额娘不在了，要是在，该多高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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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U2 W, @9 L0 F8 }9 Z9 t7 q 　　“前儿我也这样对皇上说的，她不但是儿媳妇还是外甥女儿呢。三公主不在了，咱们就多照看一点儿，也是应该的。”淑嘉表示赞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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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r! K8 ?2 F  n, o* l 　　裕王福晋[2]道：“这照看是照看，有一件事情姐姐有没有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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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y# i/ E1 X# v/ }) L- f4 \) v 　　淑嘉好奇地问：“什么事儿？”
　　
　　“弘晰媳妇儿现在不方便，弘晰屋里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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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蕙一想，也说：“虽然有了媳妇儿，做婆婆的不好管太多，多少也要知道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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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1 U& ]/ ]9 ^' L5 Y& } 　　十五福晋掩口一笑：“这样的事儿，怎么也不能不叫茂主儿知道。”

　　其余三人会意一笑，淑嘉也不说格根塔娜已经跟她说过了，只与大家一起笑。宁蕙又说：“广善阿哥喜事儿也近了吧？”
　　
* G7 ]! ?2 G4 s8 x 　　淑怡道：“排在显王婚事之后，也是快了。这一过完年，京里一家一家的都在忙着办喜事呢。我寻思着，是不是让我们王爷给广善请封世子？”
　　
1 F) d5 ^$ K. X+ |% e 　　余下三人都多看了淑怡一眼，淑怡神色自若地道：“那样喜事上头也好看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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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y, i7 L: T 　　淑嘉笑道：“你有这个心，不如先对裕王说。早封晚封都是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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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C+ ?2 G+ m+ y4 h. y. q. a 　　恰逢次日茂妃大概心里有数儿了，跑过来跟皇后提这事儿：“奴才寻思着，他们两口子要自有主意就罢了，儿媳妇到底年轻，许是想不到这一层。要是弘晰也糊涂着，倒不如先给他指一条道儿。不知主子娘娘意下如何？”
　　
) A' I# H7 U; Z7 ]+ R8 B9 a8 J. A 　　淑嘉道：“我正要说这件事儿呢，这事儿，还得跟弘晰透个气儿，再跟他媳妇儿说。要是弘晰自己不想呢，咱们也不会硬按着他的头。要是他想呢，再说。再有，你可有什么稳妥的人？说来听听。”
　　
! N7 l& l: H# `0 [ 　　茂妃道：“人倒是有两个，都是弘晰院子里当差的。”

　   淑嘉摇头道：“先缓一缓，从今日起，你去看看，弘晰媳妇身边儿可有合适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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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I1 z; X8 Y( T6 |; E0 C. k 　　茂妃皱眉一想，然后道：“是我想得不周到了！”
　　
　　要看儿媳妇身边的宫女简单，要考察人品，那就需要一点单独相处的时间，还很容易被人看出来。茂妃忧郁于怎么跟儿媳妇说这事儿的时候，格根塔娜带着她看中的宫女过来给茂妃请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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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格根塔娜说：“额娘看这个丫头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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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_( j1 G# Z( C7 J 　　格根塔娜压着胸口的酸意：“媳妇儿身子不方便，总不能叫我们爷就这么……咳咳，您看这丫头伺候二爷可还使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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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挑中的宫女原名就是大妞，到了格根塔娜这里改叫青儿，听格根塔娜这样说，忙上前来给茂妃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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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C7 V0 v# P$ H5 y8 R0 R7 b 　　这可真是解了茂妃心中一段愁了，喜得她把宫女上下一打量，人长得不是顶美，却也有几分颜色，看起来是个本份的。当妈的最怕儿子被“妖精”带坏了，一看面相就放了五分的心，又问多大了，是哪里的人等等，最后问：“可跟主子娘娘禀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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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格根塔娜笑道：“先请额娘给掌掌眼。”
　　
　　茂妃忙道：“赶紧的，到坤宁宫去请安。”
　　
0 [# j; [# r$ j- b; m5 F, d 　　到了坤宁宫，淑嘉是无可无不可，赏了对镯子，茂妃这里也有赏赐，都不是很贵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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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j% P( J( |8 J. t2 M6 z5 U 　　就这样，在弘晰还不知道的时候，三个女人已经为他决定好了平生第一个小老婆的 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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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格根塔娜晚上跟他说了，他还有些生气：“你只管照顾好自己，想这些个做什么？”又对青儿道，“伺候好你主子。”
　　
　　格根塔娜心中暗喜，口中还说：“你又来！我这里如今是不缺伺候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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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0 x0 p" W9 {8 v" \ 　　“难道我就缺了？”弘晰丢下一句，“我去书房睡。”红着耳根逃掉了。
　　
　　格根塔娜安慰青儿：“二爷这是不好意思呢，我这里先不用你伺候了，你也好好歇着去。明儿一早过来，二爷明早会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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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 u! P0 `# G- E% H, Z- { 　　青儿有一丝委屈，也只好压着，对格根塔娜屈膝一礼，悄悄地告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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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6 d: V* ]: p$ c* U 　　胤礽嚼了块饭后水果，觉得味道不错，又拿牙签戳起一小块儿来喂乌云珠，扔掉对淑嘉道：“今儿保泰上折子，为广善请封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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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果然上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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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p5 F& e+ x& o0 W$ Z5 @$ f# c3 _ 　　“你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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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淑嘉也放下牙签：“三丫头前两天过来还说的，她想叫保泰请封，没想到保泰手脚倒快，”擦擦手，“说是喜事办起来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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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唔，是这个理儿。”胤礽心里有了定论。
　　
' {0 L' E3 g4 p4 b6 K 　　“别说这个了，眼下有一件事情你得想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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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q( F2 n: K 　　“什么事儿？”
　　
　　淑嘉努努嘴，胤礽低头，看着他腿上坐着的女儿，伸出食指在乌云珠头上指了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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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q+ q5 V) g: e 　　淑嘉点点头：“她都多大啦？也该开始读书了，光靠我教哪儿成啊？她的姐姐们在外头王府时都有年长西席，个个都学得差不多了，眼下只是做做针线、学学规矩。她这要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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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3 i% T6 v: R7 [0 [% f3 d 　　乌云珠发觉自己成了讨论的对象，仰起头来看看父亲，再转转脖子看看母亲：“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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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女们的教育问题淑嘉还真没研究过，胤礽也没关心过，两人同时严肃了看，一齐看向乌云珠。
　　
" X5 B5 E$ d) \, I 　　“你有什么主意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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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I+ b- m2 ]& u$ W 　　“叫她与哥哥们一道似是不妥，”其实淑嘉不介意，“留在后头，后宫不好入外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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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礽想了一下：“当年荣宪公主她们都是怎么学的？”
　　
　　没仔细研究过，淑嘉道：“她们多是嬷嬷们带大，后也有识字太监教的。我想太监里头学问好的还是少，恐抽不出来。以后公主们多了，还是要立一定例才好。”

      这个问题对于胤礽来说就不算是个事儿：“咸福宫现在空着，把那里改作格格们读书的地方。如今比不得她们姑姑的时候，宫里懂蒙文的越来越少了，叫理藩院择年老端正之人过来。还有国语，也是必会的，这个我来处置。”
　　
6 v' o) V% l8 t4 y9 t6 E 　　理藩院这个机构与其他中央机构最大的不同就在于，它内部供职的蒙古人比较多，而且搞翻译的人也比较多。
　　
　　接着胤礽又问了淑嘉她认为女孩子要学的科目，然后一一作了安排：“女红针线规矩等你来安排，”怀里抱着亲闺女，考虑得就多一点儿，“我的闺女怎么也得什么都知道一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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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下决定，儿子们会的，女儿至少要懂一点儿，不求精深也要知道。汉语、书法、绘画、西学等统统由胤礽去寻“年老有德”之人兼任。这话就说得有点儿大了，教男孩子和教女孩子毕竟还是不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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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n% f3 t3 Y$ T# X0 Q 　　当皇子老师，那是个光荣的差使，虽然如果落到康熙手里可能全家被流放。当皇女老师，如果你是个女的，那也是光荣的差使，如果是男的，那就有点儿说不出口了。
　　
　　最后找来的还真都是一水儿的女人。领衔儿的就是索额图的女儿、伊桑阿的妻子赫舍里氏，此女素有才名，品行还不错，也算是自家亲戚，还是年老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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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0 k  Z: ~ 　　赫舍里氏回说是寡居妇人，恐教不了皇女，后经不住坤宁宫再三相请，终于接了任命。淑嘉按着礼数，让女儿们认真拜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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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l3 n( D/ C, O 　　这个赫舍里氏名字就是乌云珠，一时宫里有了两个乌云珠。亏得这宫里有头有脸的主子的名字的用处就是让人“避讳”的，提起前者就是“咸福宫师傅”，提起后者就是“五格格”。
　　
　　淑嘉在坤宁宫里看着女儿们行了拜师礼。赫舍里氏虽被淑嘉下令拉着，还是只肯受半礼。听淑嘉道：“这也是叫她们知道什么叫尊师不是？”赫舍里氏心里的不情愿就少了几分。
* ?( [; R, l. h 　　
　　当皇家老师最怕的就是遇到这些特权学生、特权家长，赫舍里氏开始不答应，也是顾忌这个：重重规矩之下放不开手脚来教，你发挥不出来，他们还怪你没水平。
　　
, b; m+ ?6 c( b" o/ }& s( Y 　　皇后至少看起来是很懂礼貌的。
　　
- g9 A, ?, U, K9 i+ u 　　淑嘉当场就给赫舍里氏定了标准，宫里管饭，冬天有炭、夏天供冰，还给发工资，另开一份与皇子师傅待遇相当的 工钱。“遇嫔以下（现在还没有这样的人），无须全礼；遇皇女，半礼。”许乘二人小轿到咸福宫门口下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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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老师抬得高高的，再加上一句：“毋负我望。”
　　
1 J- j" _& w1 c& k5 \ 　　份量够重，赫舍里氏也是满意：“奴才自当尽心竭力以报主子知遇之恩。”最让她满意的还是这宫里的规矩够好，尊师重教。皇帝还是个明白人儿，对老婆好，放到外头就是家风正（= =）。
　　
　　淑嘉含笑道：“是已令内务府重修咸福宫，只待完工，格格们就可以去上课了。你那里可有什么需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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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6 C: P( I7 n" i: U 　　“还请主子娘娘示下：格格们原都学了些什么，奴才好回去准备，等咸福宫完工，也差不多了。”
　　
5 x( R5 |6 ?1 {( _8 i  } 　　淑嘉目视格格们的保姆，嬷嬷们依次告诉赫舍里氏格格都学了些什么。最小的只是启蒙，这个可以视作什么都还不太会，由着赫舍里氏来教。大格格、二格格快要出门子了，不用太费心，三格格、四格格都有些基础了。
　　
6 b( z2 @) B) U7 b6 _: }7 |5 g 　　赫舍里氏一想，觉得这工作也不很重，又请示了时间上的安排，便告退回去备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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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7 \1 y9 D) t" l9 Y 　　对于胤礽来说，女儿的教育问题比起朝政都还算是小事，他下了命令，就由着老婆去折腾了。赫舍里氏是仁孝皇后堂妹，淑嘉给她礼遇，胤礽也是乐见其成，还要说老婆够大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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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F3 o4 R2 S) `" G1 k 　　听了淑嘉在皇宫中的折腾，他笑谓雅尔江阿：“女人家就是事情多，她就是对师傅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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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1 n4 M 　　雅尔江阿陪笑道：“皇家尊师，为万民表率，主子娘娘这样做，难道不是皇上所乐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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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被胤礽叫来说广善册封世子的事情的，因主管宗人府，这样的事情还是要跟他走个过场的。
　　
; E& f: u0 C" K' A$ | 　　马齐、李光地等都是大学士，册封亲王世子的事情他们也要知道，都来开会，但是心情就很是复杂了。马齐顺着雅尔江阿的话往下说：“奴才犹记得太子初入学日，皇上亲携太子拜师之事。实在令人感动。”
　　
5 ^' q' o# E6 [  }. `* v/ j% _* O9 n 　　李光地抽抽嘴角：TMD我当年做太子老师的时候怎么就没有赶上过好时光？！亲眼目睹汤斌被考到差点儿哭出来有木有？对了，还有那个倒霉催的徐元梦，差点连爹妈都被流放了！咦？他现被打到包衣籍里现在出来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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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礽心中得意，口上还说：“这些不都是应该的么？不说这个了，裕王的折子就准了罢。”说完还假意咳嗽了一声， 笑容显得有点儿猥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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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雅尔江阿拍完他的马屁，在心里把他狠狠吐槽了一顿：说你胖你还喘上了！你的黑历史谁不知道啊？大夏天的不让老师坐，把老师累倒的那个人是谁啊？可怜的老汤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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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雅尔江阿看看没他什么事儿，回复一声，告退出来，他还得去宗人府去给广善办个备案手续。马齐就说：“裕王既立世子，须命内务府备亲王世子一应仪仗、用器、服色。又有，裕王世子将娶妻，世子福晋之服亦当齐备。其婚仪亦应依制添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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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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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0 I; h7 L; T+ g7 C& M 　　雅尔江阿是缓步退出去的，听了马齐这一声，不由暗笑：“老五老十二要犯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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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不是，钦天监算好了日子，按着进度办都打好了日程表了，现在猛然要改，男女双方都是不能待慢的人家，允祺、允祹两个平日里脾气还算温和的人也要暴躁那么一下了。
　　
. k% I9 [, J! l4 f 　　再暴躁也得认真干活呐，出了岔子就怕这位皇帝哥哥不是那么好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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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9 m/ b9 g) g  A4 m       死催着下面的人去两家讨要准夫妻的衣服尺寸，拖来内务府总管商量怎么挤出时间来办事。眼看太子之千秋节、皇后千秋节、皇帝的万寿节又快到了，事情都扎了堆儿了，又添一事，气得他们在心里把保泰给骂了个狗血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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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保泰并不知道自己被两个堂兄弟给埋怨了，他心情很好，儿子要成家了，继妻还非常体贴地让他去为儿子求封世子。老婆这样贤惠，真是个好人，待淑怡更好了。两位老福晋知道此事，又看世子之位已定，不但对儿媳妇满意，对未来的孙媳妇也给了高评价——石家教出来的女儿至少是贤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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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的情绪也影响到了广善。有了继母之后说不担心那是假的，又有舅家人偶尔添上那么一两句，即使继母素来表现不错，广善对她也是有点儿敬而远之。又有媳妇是继母的侄女儿，这感情就更微妙了。直到旨意下来，广善始觉平日里枉做小人了。
　　
　　大家心里明白，侄女儿与亲儿子还是不能比的。淑怡能这样做，正是大度的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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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淑怡长出了一口气，日子也就这样过了吧。打出了招牌，以后保泰、广善乃至老福晋都会照顾自己的儿子，宫里还有姐姐撑着呢，坏不了事儿。委屈不是没有，今天看来也算是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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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完了旨，保泰反而不好意思上了，淑怡只是说：“你先别高兴，大阿哥封了世子，他的亲事可就不是原先的办法儿了。得从头理一理，我原就额外备了份子，这会儿正好拿来用，却也还差了些。”
　　
　　“我说呢，先时你叫他们多支了银子买东西，原来是早就……”这小报告是谁打的，就有待商榷了。
　　
　　淑怡哼了一声：“咱们要是敢临时改了主意，内务府还不得把咱们怨死！”
　　
　　保泰嘿嘿一笑：“他们要骂也是骂我，老五老十二嘴上功夫有限，就是说到我脸上，也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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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淑怡真想翻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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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事顺了，朝上依旧不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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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0 J; M2 u2 S8 n0 I 　　括隐正在进行中，胤礽等的人来没来到。李光地是个能人，这一点胤礽知道，但是想让这个能人出一把力，还需要努力压榨他。胤礽等的这个人就是李光地的学生，杨名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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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g3 r; z  Q$ `2 N0 H. C3 `0 ^       这个学生还是真学生，称得上是胤礽的师弟。杨名时不但是李光地当考官取中的，而且在考中之后还继续师从李光地“受经学”。
　　
　　此人为官称得上清廉，而且有着与施世纶一样的嗜好：爱为弱势群体撑腰。康熙有言“名时督学，有意弃富录贫，不问学业文字”。正是眼下杀富政策合适的执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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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q* j! M4 H  I% W: \8 I3 @ 　　杨名时是李光地的学生，深受其器重，杨名时被拖下水了，说你李光地没掺和进来，谁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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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 H+ p- M" ]  }5 e 　　巧了，杨名时的父母接连去世，他从康熙四十五年开始丁忧，到今年正好期满。现在的人手，不用白不用。先给一官，试试身手，能行，就升去边远一点的省份做个试点。到时候我看你李光地急不急，对了，除非你死了，不然我就是不让你退休！
　　
　　胤礽想得正美，李光地来了。
　　
　　抱着本折子来了：“左都御史赵申乔参劾刑部尚书齐世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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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U, W) S* s! o/ y. ] 　　唉唉唉，会试考完了，赵老先生阅完卷，向胤礽汇报完毕就算是禁闭期满了。他又干回他的本职工作——参人！
2 J: y# J" O& C  P; a/ C/ w* i- r 　　
　　祖国上下尸位素餐的官员都算是好人了，还有不少占据有利地势，拼命搂钱的。比如眼下正在互殴得一团糟的噶礼与张伯行，赵先生是汉人，清廉，与张伯行算是一路，仗义为张伯行助拳。

, v( T- c+ u# P: A2 U. E8 Q       但是由于情况复杂，他的意见被胤礽放到了一边。与此同时，朝中满汉大臣，也开始各有偏帮。这已经很让胤礽头疼了，为些他不得不下严旨申饬：“天下仕子云集京师，尔得大臣互相攻讦，独不惧人言乎？”你们是在晚辈面前演小品搞笑的吗？统统闭嘴！

; }" o/ j2 h& v/ {1 F       行，不帮张伯行、噶礼打嘴仗了，他们改为互相小摩擦了。说起来张伯行和噶礼真是坑了不少人，本来吧，大家在京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有什么小意见也都埋在心里了。
3 ^+ T* @% R7 G% b4 k3 y1 ` 　　
　　现在好了，你是帮张伯行的、我是帮噶礼的，一下子立场又明确了。为了他们两个，别人的矛盾又加深了，不给参这两个人了，京官互相参了起来。
　　
" s: c/ h" U: y9 S$ w, t 　　这其中一个比较显眼的就是托合齐，他是老牌太ZI党，位高权重，人品却极其不怎么地。步军统领管的事儿多，尤其管着京城内外治安，于是托合齐自己就干起了收商户保护费的勾当。

+ x6 j; K9 n9 r 　   在康熙四十六年的时候，被户科给事中高遐昌给弹劾了：“（托合齐）……自督捕裁，而所辖三营改归提督，悍将骄兵，毫无忌惮……提督干预词讼，奸民构弁兵，择人而噬，民不聊生……提督管理街道，纵其兵丁肆为贪噬，势压官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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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7 ?: i; t8 V! C 　　当时康熙出于种种考虑，没治托合齐的治，只是说“司坊管街道，畏惧显要，止知勒索铺户，故亦归并步军统领。今既累商民，即以遐昌兼管，期一年责以肃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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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遐昌也有些能耐，居然把街面治理得不坏。让托合齐干瞪眼没办法，直等到现在，他终于抓到了高遐昌的把柄，他说高某人也收了一点点手续费，其实不多，托合齐能算得出来的也就几百两。这个数目对于眼下的贪污案来说，简直少到逆天。而且还是出自敌人之口，显见水份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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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使是掺了水份的数字，对于接触过了织造亏空数目的胤礽来说，也不算是什么大事儿，根本不劳皇帝亲自过问，发给下面的人去办就好了嘛。
) p9 b3 }4 P, V7 l. |# E0 d5 P 　　
　　这一发下去就出了问题：刑部尚书齐世武跟托合齐是一伙儿的，都是老牌的“无下限太ZI党”。
　　
. w2 }' ?, M) I  r. K  e 　　非要把高遐昌弄个绞刑。亏得这世上还是有通情达理的人，才把这事儿略缓了一缓，这一缓，就缓到赵申乔出狱，呃，不对，是禁闭期满。

& C/ J2 j5 d: @' L 　　赵申乔是左都御史，言官的头儿。高遐昌是户科给事中，也是言官。
) Z' W1 S- c0 @3 [& l: _- d 　　
3 Q0 k6 F) F* L/ z' ?+ @, J$ n 　　另附说明：齐世武、托合齐人品不好，名声不好，还是旗人。高遐昌人品不错，也没有显著劣迹。托合齐说他勒索，弄顶了天了，每户商家由始至终也只一间房交了二三百个钱。
7 r. b$ x7 H9 J/ ^3 ?; j0 b$ t: R 　　
　　赵老先生坐不住了，一状把齐世武给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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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7 N, |7 S7 u' R) D6 y2 o 　　自家“亲信”是个什么德行，胤礽不说一清二楚，至少是心里有点数的，他开始头疼了。赵申乔告状，那是一状一个准，告齐世武冤狱，就是说托合齐是诬赖好人。
4 j9 U' W* M1 n" u0 q- e2 l 　　
/ w/ G: ^. u* e" L+ Y  ~ 　　胤礽想掐死这四个人的心都有了：裹什么乱呐你们？！

9 ~1 e: l; Q/ T! u" x9 R 作者有话要说：

[1]最有名的是吕后让惠帝娶了鲁元公主的女儿，还有一个不太有名的却是孙权让儿子娶了外孙女，大家可以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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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历史上此时，裕王继福晋已经死了。估计是日子过得不太顺，顶锅盖跑。

宫里将要办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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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2 x- X# }3 ]5 I% V) q 九爷最近过得极其惬意，数钱数得很欢乐，等回过神儿来，却又惊闻一个消息，匆匆往他八哥那里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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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爷却个大忙人，难得休沐日在家里休息一下，又叫他家九弟扰了清净：“你如今倒成了稀客了，怎么想起来看我来了？”

允誐嘿嘿一笑：“我时时都想着八哥的，可惜八哥个大忙人，平常我也不敢来打扰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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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禩苦笑：“大忙人？也就胡乱忙着罢了。”理藩院听着重要，却不什么实权部门。对外关系固然重要，所谓外交无小事。然而对于眼下的政治形态来说，理藩院还不如工部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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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蒙古人王公每年至少来京朝贺一次，与皇帝联系比较紧密，两下交好用不着他。其次，如果真要有不老实的，比如遇上葛尔丹，那就兴兵对阵，理藩院也只起辅助作用。如果遇上三额驸那样的，抓来关监狱的，理藩院就更插不上什么手了。

他这日子过的：“白忙活也没什么成效，还不如五哥、十二弟，人家干了什么，大伙儿眼睛里都能看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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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8 H/ F" k; f# s4 L允誐又恭维了允禩几句：“您可别这么说。能一眼看出好儿来的，都流于表面的。您管的这个，不可或缺。”说得允禩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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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P' M5 M3 G* M# [0 Q; R# g3 H; m5 c 允誐又问侄子侄女怎么样了，允禩的快乐又真实了几分：“淘气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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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9 K' j1 L) \. Z' `, g 允誐提醒道：“前阵儿还把我骂了，说弘 到了读书的年纪我也没上折子。他如今想做个明主圣君，对咱们可优容呢。您不也上个折子？别等他催。”

2 T+ q. t9 I7 m4 }1 U3 E5 A) R允禩肃容道：“这倒。宫里师傅的学问都极好的。”

9 c! C1 G/ L  q+ Y$ l/ S" _说到儿女经，兄弟之间的亲情就更浓了，允誐也就东拉西扯八卦了许多：“咸福宫里的事儿，八哥听说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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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_8 J$ k! l, n“宫外略有些余钱的人家，女孩子尚且要好生教养，何况宫中呢？”

3 y( p7 j# t% d7 Y “那就真的了？大格格都快二十了，还上学，”允誐故作无聊地说，“听说，已经给她准备册封了？预备着下嫁蒙古？”由于只传言，尚未确定具体何人，而对于蒙古这一块儿人员状况最熟悉的，无疑就理藩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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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N  B4 R( r! z5 U( `; H* f' e 允禩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大约几个亲王、郡王世子里头挑。”

/ p; H  D+ \( l& m* N “我说的不这个，”允誐在椅子上动了动，“我一向佩服八哥的见识，您给看看，我要给我们家丫头讨个人情，叫她也去咸福宫读书，如何？”

, @. e2 H5 S" B% M0 Y 允禩取笑道：“你不怕她去咸福宫里一圈儿，回来管你叫‘九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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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誐一顿，犹豫了，然后咬牙道：“她就是不去，管我叫，我能拦着她不叫嫁到蒙古去？”笑容里带着一丝狰狞，“我好几个闺女呢，轮也轮着一两个 远嫁的。大约县主，顶多不过郡主，我能护她多远？还不如给她谋个开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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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禩沉默了一下。地位越高，待遇越高，如果有个公主身份撑着，可以自己开府，把家里打造成自己想要的样子，一样活得滋润。如果身份低一低，跟着公婆丈夫住，那就寻常儿媳妇了。

要让允禩来选择，他不太确实把女儿给别人养的——就一个亲闺女——允禟的情况又要另算。

沉吟了一阵儿，允禩道：“这个你自己个儿拿主意，也算不得坏事儿。”

: A) ?5 \: O- N! Y! p- U4 y) I自从定了君臣名份，留给他们活动的空间就不大，没有撕破脸，就只好钻空子找漏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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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我赶明儿就让福晋向皇后讨个人情去，”摸着下巴，“千秋万寿在即，多多孝敬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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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a: b4 L& U7 T允禩失笑：“你越发像个财主了。怎么样？生意可还好？”带着调侃地问允禟。

允禟大大方方地承认：“收益不错！就刚开始，还不算见着几个钱，”允禟带着谦虚，“八哥有没有意思一道儿来？”

0 }0 N( o6 O. z# b1 X8 e% [允禩摆摆手，“我还先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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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C- Z" B2 t3 P# y! w“我跟您说，这个有得赚。京中多少王府，想硬挤出一份子，那得打破头！外头可海阔天空的。可惜了，做得大的还有几家，内务府自己也有本钱。我要能把开埠处的茶叶买卖都弄到手，就我一家做，说什么价，红毛就得出什么钱来买，多好！”

# P% n$ I: ^! J3 l 九爷本人有无商业头脑尚待商榷，然而出身的关系，使得他很容易抓住一个要点：垄断。皇室近枝，天然带一点霸气，讲排场嘛。要做就做一票大的。在这样的思想指导下，九爷入侵商界。

咂咂嘴巴，允禟意有不足：“还差了一点儿，我手上的都好货色，今年春茶刚下，正抢手的时候，可恨还有旁家，我只能把价提那么一成。要全我的……”开始YY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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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罢罢，你好自为之。去准备着千秋节礼吧，咱们终于有一个能够开怀畅饮的太子千秋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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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禟笑着告辞，骑在马上突然想了起来，刚才他八哥好像提到了内务府？我五哥还现在管着内务府么？或可通融啊！都亲兄弟，有财一直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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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帝冥诞之后就皇太子千秋，弘旦比他爹幸运就幸运在他妈还活着。想当年胤礽过生日，仪式够隆重了，气氛也够压抑了。到了弘旦这里，先帝冥诞大家素服一下，过了这一天除了素服，就可以开开心心地准备千秋节了　　胤礽也仿照康熙的做法，有样学样地把他爹对他的优待都搬到了儿子身上，东宫格外的热闹，内外臣工敬上的寿礼也五花八门。弘旦还有克制，深知他爹的万寿个膈应人的生日，自己也不表现得铺张，很有一点闷声发大财的意思。 l

他自己不要求，别人也不敢怠慢了他。这不，各种蚂蚁论坛转发珍玩流水般涌进东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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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D) D( n& }2 V: o“哥，九叔可真大方啊！”弘晷围着一架玻璃屏风打转儿，“八扇的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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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E6 `/ ~0 _7 y弘旦一笑：“你要喜欢，我那库里还有一副，这个九叔送我的，可不能即时就转给了你。”

弘晷翻翻白眼：“越来越正经了。”

“嘀咕什么呢？我千秋，你的礼呢？”不说还忘了这一茬儿了！

7 |" o9 k7 h8 ~" b7 j' A 弘晷十来岁未封爵、未成家一少年阿哥，能有多少钱备礼？郁闷地道：“知道我没钱，就来寒碜我。你点名要我抄的经我可抄好了，扇子也画好了。”

  D7 k" ~7 b9 T7 b* n弘旦逗他而已，由着他嘀咕，忽然问道：“乌云珠上学了？我也不得看她，你近来可常见到她？”拎起一只小玩耍盒，“这个给她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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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晷左右看看：“我看成。你给她旁的东西她也用不到，她这两天正跟吵着要留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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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儿？”弘旦很感兴趣地问。

1 [# W  S! c# u: k/ a“她那小细辫儿，也只好扎根头绳儿，至多添几个坠脚。小毛丫头知道打扮了，正歪缠着呢。”说着自己也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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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4 b# K2 r* h. l' P- ]0 M“对了，九叔家的妹妹好像也想去咸福宫读书，我听那里的王姑姑说起来的。他们家开了口子，只怕旁的王府也要请旨，宫里可真要热闹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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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旦笑道：“兄弟姐妹们多多亲近也应有之意，”嘿，不愁没人往蒙古嫁了，“闹了半天，你累不累？”

4 O( }. s$ f/ u8 R. o0 {9 j/ T' l弘晷故意叹了一口气，摩挲着手下的一柄玉如意：“臣弟一点儿也不想累，臣弟还有要情禀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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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拉西扯这许多，我竟不知道你还有要紧的事情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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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0 K1 M- h+ J% F8 }- o2 a“太子妃算不算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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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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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M, Z3 w! A5 ^8 U“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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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旦故作不在乎地往椅子里一坐，瞥了弟弟一眼，扬声道：“郭朝用，把库里那副玻璃的屏风给老五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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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晷眉花眼笑：“上回我去那里，正好跟十五婶儿在说话，见我来了，她们没收住口。说了句……”

当时淑惠打趣弘晷：“你不也要个端正的小媳妇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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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晷隐去了淑惠的原话，只说：“听那意思，要择一个端正大方的太子妃呢。”

说了等于没有说，弘旦脸一沉：“郭朝用，再把屏风抬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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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朝用咳嗽一声，拖长了调子：“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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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介！我后来又打听了的！叫了好几声姐姐，才打听到的。好像瓜尔佳氏，舅家没有合适的。也只有费英东之后了，您要有什么想法儿，赶紧地去跟说啊，哥，我得回去写功课了。老郭，把屏风给我送过去　　弘旦微微笑，第二天就蚂蚁论坛转发大大方方地去坤宁宫请安。行过礼，一直与母亲闲话家常：“大姐姐的封号定的端颐，礼部与内务府都在加紧办了。”、“乌云珠还在闹着要留头么？”、“天气渐热了，千秋节后，咱们就又要去园子里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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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嘉也跟他闲话，最后看看天色：“你这太子就这样闲么？你得了假，我还忙着，说罢，有什么事儿？”

5 Q" }0 z$ ]/ E “咦？不要儿子来的么？弘晷再精明，也不至于能从这里打听到要紧的事儿，难道不要告诉儿子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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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嘉揉揉额角：“你们都精明，就我傻了。我还道你不急呢！我这里看人看得着急上火，你倒稳坐钓鱼台，一句话也不问，成日装作没事人一般，难不成要我去向你禀上一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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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w: |0 r4 [" L5 v" s% U弘旦连忙起身：“儿子当不得这样说，”终于有点儿慌了，耳朵泛着粉红，“婚姻大事，父母之命。不说话，儿子也不能涎着脸张口就说媳妇儿……”最后三个字压低了声音，细不可闻。

+ ], Q- ]/ @5 b+ a/ m; v6 ]& o 淑嘉甩了一张单子给他：“看看罢，要跟你过一辈子的人，你有什么偏好，告诉我，也好与你商议。”

/ [3 E9 `' L& R9 @  t; v7 n7 w选太子妃，当然要看门第，还要看家庭现状、个人素质，通常符合这三条的都有几个人，下面就看各人运气以及评委们的喜好了。淑嘉对儿媳妇的挑选，可有可无的，符合前三条，基本上就没有大问题了，一个标准的封建儿媳妇就出来了。

) q, T# O, X  y8 E( [; ~ 剩下的，靠相处。

- V- _4 D% \4 y2 z3 L 弘旦聚精会神地看着单子，上面有费英东系的两支，额亦都系亦有，此外还有富察氏。其中一人让弘旦有些惊讶，乃新任工部尚书赫奕之女赫舍里氏。这个赫舍里氏与仁孝皇后娘家还不一回事儿，赫奕之祖希福，乃本朝最早的大学士，与范文程同侪。 默默地看完，用指甲在赫舍里氏旁边掐了个印儿，又双手奉上：“儿子但凭作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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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 r7 V& i1 \4 K 章节序号让我忧郁了一个晚上。

2 \4 B  `9 l- P  c. c1 } 关于金手指和蝴蝶：穿越本身就金手指。女主能蝴蝶的也就周围有接触的人，由于周围的人被改变而引发的一系列问题，就只好听天由命。我尽量不写得那么极端。 关于宁蕙，她的名字我编的= =。到目前为止，我没有找到她确切的死亡时间，也没有看到雅尔江阿有继室的记载

9 B& m6 S  B/ U$ t 求雅尔江阿元配早亡及继福晋的出处。（PS：小说就算了，求史料。）

爹娘出招齐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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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自己年少时的那叛逆行为有了深刻反醒，自然在教育儿子中用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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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 f9 W( E" `0 f2 g1 m 似笑非笑实在不是一个很正点的表情，再端庄的长相只要做出这个动作，都带上了一丝促狭。淑嘉现在就是用这个表情对着弘旦，弘旦咽咽唾沫，也做谈笑自若状。

; C) X% [5 y+ z 听到母亲问他：“你怎么有空陪我说话了？”弘旦认真地答道：“儿子驽钝，前些日子刚入东宫，诸事未谐。如今好容易都上手了，怎么能够不多侍奉额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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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W) u9 M  {4 t; L这个点，你弟弟妹妹都在写作业，你这样也太明显了吧？

' g! c: l5 W! b5 U6 X 作为一个即将成年的皇太子，弘旦的生活很“充实”，所谓“充实”就是一天到晚，只要动作慢上一慢，工作就做不完，必须的加班加点，还没人付他加班费。他还没结婚、没监国，所以只要上课。他被父亲寄予厚望，那就得听一听政。他还有了自己的僚属，要日日与他们联络感情。
+ d+ Y# u; h, t. D% E; q( K
; g3 F& L& _1 `/ l5 G 饶是如此，他居然还默默的执行了一句话“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只要挤，总是有的”，硬是抽出时间来多陪一陪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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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3 E' o& w) i 胤礽最坑儿子的措施就是把自己当年的经历都搬来用在了弘旦身上，待遇同样很高，爱护也很给力，还吸取了自己当年没钱花的教训，给儿子发零用钱。你说这些不坑儿子？那么照搬了工作量与日程表呢？

胤礽母亲死得早（非常早！），自从断了奶，乳母、保姆陆续退出了他的视线，生活里几乎没有年长女性的身影出现。当年孝庄还活着的时候，连上当时的皇太后，用得着他见的女性长辈也就是两个人，还不用天天去请安，是不是跟着康熙走一趟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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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 n; K! Q0 F 当然，清宫里的皇子也不是天天都能见到母亲的。可胤礽愣是比别人少了这一道手续，别人去见母亲的时候，他要么在努力学习、要么在努力工作、要么在努力打别人（= =！心情不好又拥有特权，可以理解）

2 {2 o2 ^) {; J/ L, W+ U 到了弘旦这里，就被坑的很惨。康熙在的时候，他跟着康熙过。与母亲见面就少。眼下自己算是能做主了，又被工作压得抬不起头来。每每请安，都是压缩了许多别的工作时间硬挤了时间来的。

8 V# g* Y; F1 Z 眼下关系到自己未来的媳妇儿，再淡定也要冒个泡来听听消息不是？他虽心中取中了赫舍里氏，还是想知道父母的意思：这事情他做不得主。再者，大家都明白的潜规则，宫中要取中谁，都会事先相看一二，许能碰上呢？就算不是巧遇，相信他额娘也会安排一两次让他看到，那就更的讨好讨好额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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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I4 ^* N& f) Z) {5 N% C 淑嘉对儿子的心意看得很明白，都是打这个年纪过来的，有什么好不明白的？因笑道：“看来我的儿子真是长大了，也做的事了，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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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8 W: h) A2 b$ d: X弘旦笑得憨憨的：“是阿妈抬举儿子。师傅们教的好，詹事府肯用心，”说着居然还摇了摇淑嘉的胳膊，“说到底是，是额娘把儿子生得好么~”（楼主插一句：小混蛋卖萌！越来越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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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妈的孩子像块宝，跟亲妈撒娇是多么地欢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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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知道你是我生的？知道了还跟我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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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这不是彩衣娱亲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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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6 i! ^- }  A1 o9 C; L, ]母子俩对答如流，听得一众宫女太监闷笑不已。

2 J- q( g% G/ e/ e* O 淑嘉终于松了口：“你乖乖听话，我就高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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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F0 A1 i5 M$ G: H弘旦站起来长长一揖，颇有几分戏曲天分地道：“遵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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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嘉嗔笑一声，要说什么，忽的闭上了嘴。她原是想中秋节之前让赫奕之妻把女儿带过来看看，旗号就是请安。然后让儿子悄悄地看上一眼，合与不合，再定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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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旦选妻，也是波折重重。三年前的大挑，那才是多少人尽心竭力。不巧的是遇到了意外，接着又是先帝之丧与新帝登基，多少大事，生生把这一件给冲了！让淑嘉颇觉对不起儿子

- X/ I+ M8 P5 S) `& n+ n- S7 J 让儿子婚前看一看。她也是愿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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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要吩咐儿子某日腾出空来，却看到了弘旦身边的人。弘旦身边跟的都是妥帖的人，有淑嘉选的，也有胤礽定的（他又学他爹了）都是稳妥的人，事情又坏在了稳妥二字上：个个都能拿出去当门神一样的板正脸庞，令淑嘉想起来自己的疏忽。

大家小的时候，父母总爱让你跟学习成绩好的孩子在一起玩，这是人之常情么，促进带动什么，这是正理。然而，如果一直不接触一点阴暗面，一旦进入社会，这能不能扛得住可就是两说了。

淑嘉现在担心的就是这个。她儿子以后是要和人耍心眼儿的，可不是给人当道德楷模感动中国去的。还有，儿子要结婚了，做母亲的再不情愿也不能多管他屋里的事儿，到时候儿媳妇万一手上漏那么一漏，那就坏大了---弘旦身边人的长相，那就是对照组级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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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8 h) R0 [# b) J# C! j) n 淑嘉觉得，他得和胤礽好好谈上一谈。就压下了要让弘旦偷窥的话，又问他几句起居，就让他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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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U7 R& F  J1 F. m 胤礽的改革计划还没启动，苦逼生活还没达到顶点，听老婆说要讨论儿子的教育问题，马上就表示别的事情可以放一放，认真和老婆开会讨论起来。

听了淑嘉的担心，胤礽也有些发怔，他还真没考虑到这一点。光想着别让坏人教坏了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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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G5 b+ `; [+ r* I 养儿方知父母恩，自己养孩子，对他寄予希望，胤礽才知道自己当年的某些行为、念头，对于他爹来说是多么的令人吐血。对于自己年少时的叛逆行为有了深刻反省，自然在教育儿子中用上了。

他给弘旦挑的詹事们，那都是“端正严明”，年纪必须在三十以上。最让他担心的是弘旦身边的太监啊、哈哈珠子什么的，嗯，对比他自己的青年时代，这个担心实在是有道理的。

于是，哈哈珠子、侍卫拣四肢发达的，活脱脱一座移动铁塔，美其名曰可以好好保护太子。太监鉴于有准入制度，长相都还凑合，那就要年纪大的。最早跟着弘旦的那一批小太监如今都有三十好几，脸上开始长褶子了，更别提郭朝用这样的老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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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J& Z% D2 V+ c' }  M2 |& ^) M 东宫升格，许多太监宫女都跟着原来的主子移宫，或入乾清宫、或入坤宁宫又或者跟着茂妃谦嫔等人，弘旦的班底就缺了很多人。胤礽也不给补年轻的小太监，直接把吕友功给调了过来，让他跟郭朝用满宫里找长的五官端正又大众脸的稳妥太监来给弘旦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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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a6 X# i! |7 w" B8 l1 a: `! @# H/ Q7 C 这还不算，他老人家还在工作之余不停地给儿子洗脑：身边的人不要长的太好看，那样会显得你轻浮，他们要会办事就好了。对了，他们要是跟你说什么什么好玩儿，千万别理他们，那些都是没意思透了。你小时候喜欢玩的东西，现在还喜欢多少？就算现在喜欢，你缓两个月回头看，还是那个样子么？玩过了的东西，真没什么意思，我告诉你啊，再好吃的东西，上顿吃下顿，你也吃的吐。就那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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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暗一点地想这位父亲：大概是自己冷水澡洗的太多，咳咳。大家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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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的惊讶过后，胤礽很快恢复过来了：“你不要想得太多，儿子不是那样的孩子！我不过是防患于未然罢了，娶了媳妇，自然就懂事了。赫奕的女儿，你不是也看很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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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娶个老婆就会懂事派”的信徒，反正他娶了老婆之后日子就顺了很多。

“可也不得不防”这事儿真的看人品，“给他几个平头正脸的人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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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p! {+ j% L3 F: \: @4 ?这个到不很费事：“要品行端正的！疑神疑鬼的，都不像你了，信不过别人，也要信的过自己儿子才好呢。”

! q# r2 Q. F% H  S! T “他再长大，在我眼里也还是孩子，能不操心么？他学走路，你也围着团团转，生怕跌倒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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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罢罢，我说不过你，你就操心吧。”唔，会去给儿子上堂思想教育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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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嘉用的却又是另一种方法。

弘旦往坤宁宫跑得勤快，终于让他额娘为他向他阿玛争取到了每天半小时的“与家人联络感情时间”，主要对象就是母亲和姐妹们。

乌云珠处在会提各种匪夷所思的问题阶段，从“母鸡为什么不长鸡冠”到“鸡蛋为什么不是黑色的”，等等等等，层出不穷。弘旦一直疲于应付，今天看到妹妹又要说话，头大了一圈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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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云珠问：“君王为什么不能沉湎于美色？”的时候，弘旦感动的差点要哭了，这个问题他会回答啊，嘴巴刚张开，他妹妹接着问，“难道当了皇帝要喜欢长得丑的人？”用同情的眼光看着她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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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旦：“。。。。。。”这丫头这都是谁教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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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嘉一直冷眼看着，此时笑着问乌云珠：“你要是喜欢一个人，会不会对他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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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M0 D1 b0 J1 H) b1 Z- b乌云珠点头。

8 Q/ {( s3 \, K, Y“会给他想要的东西吗？会把你珍贵的东西给他么？”

乌云珠想了想：“我不会把阿玛额娘和哥哥姐姐们送人的。”

6 H# |/ {' c  o弘旦还是忍不住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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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M- S2 z5 i9 _2 j" L6 g+ C 淑嘉横了他一眼，又温言对女儿说：“你想一想，君王有什么？他最宝贵的又是什么？”

( A) P! W4 y& l8 u乌云珠喃喃地道：“江山社稷？有拿来送人的么？这么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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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 m- r- X “有！”弘旦差点儿跳起来，“李显还要把江山送给韦玄贞呢！汉哀帝那货还要把天下让给董贤呢！”他开始发散思维了。

9 F/ X$ a2 ^/ M9 B“不明着送，还不许暗着送？喜欢人，就会给他荣华富贵，给他的亲人加官晋爵。你们生下来就是主子，待下的道理是一样的。”淑嘉又慢慢地举了唐玄宗的例子来。杨国忠身兼四十余职，难道全是凭的真本事？

9 N" l6 Z& A8 d4 ~! Z“那我。。。以后跟好人亲近”乌云珠说出了她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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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禄山在唐玄宗眼里也是好人，嗯，造反之前是好人”和蔼的摸了摸女儿的小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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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旦的脑子里有点儿乱，道理他全明白，就是没有人把这些凑到一起明摆着跟他说。师傅们讲课没有这么直接的，他爹说话更是从正面教导。

; u: H  r/ r2 A/ H! ?- b+ v+ j 耳边又想起母亲教育妹妹的声音：“真要看中一个人，也不要把人家弄得太高了。‘骑虎难下’可不是什么好境况。”

淑嘉暗自叹息。

到了眼下这个年月，跟皇帝没有五代以内血亲的世家望族，都快要绝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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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j3 Y- r8 R! T3 V8 k: l7 f" H 这里说的是血缘，还不是亲缘。努尔哈赤刚起家那会儿，不但自己从蒙古、满洲娶各家的女子，还把自己家的女儿、侄女、孙女批发似的往外嫁，大多给了得力助手。得力助手从龙有功，大多又都成了现在的名门。太子妃、皇子福晋、诸王福晋多是从这些人家里选。

坑死孙子了！

& R6 p: L8 U" c& D 也就是赫舍里氏比较合适了，淑嘉取中的也是她与弘旦没有过近的血缘关系。两个瓜尔佳氏的女孩子不是不好，不过费英东娶了褚英的女儿，他的孙子又娶了皇太极的女儿（这辈分乱的），血缘有些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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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T2 U* z9 l' M4 U% J4 p7 J; U 胤礽列在单子上的名字，都是他觉得比较合适的，大方向他已经定了，下面的主要参考意见就是淑嘉的，也许再加上一个弘旦。可以说，眼下淑嘉定了赫舍里氏，那赫舍里氏也就几乎是太子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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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3 Y2 w, d 赫舍里氏这小姑娘今年才十三岁，说句良心话，人品不错。如果是做普通的儿媳妇，也就够了。当应征的职位是太子妃的时候，那就不是寻常“贤妻良母”的标准了，总要有个大局观才好。

这事儿就像赌博，你可以根据手上牌的好坏来推测对方手里的牌，然后选择下注或者不下注，除非作弊，你也只能是“推测”，永远不可能保证万无一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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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嘉有一秘诀：对付女人要先卡住男人。对丈夫是这样，对儿子也是这样。不是挑唆着儿子对媳妇儿不好，可也要先提个小醒。万一一时看走了眼，弘旦也好心里有数，不至对政治前途产生不良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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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婆媳关系里，儿子扮演的角色至关重要，他的清醒一点。赫舍里氏或许不会不孝，这是条大罪，她应该不会犯。但是，新旧两代外戚，难说会“合同如一家”。他们之间的相处，也要看皇帝怎么调节。

/ q' N  f1 e. n8 G 当婆婆的，就是这么个小心眼儿，改不了的。寻常人家婆婆还好，换到皇家，号称至尊，也就是说“极端”，做事没有退路的。儿媳妇儿家和你家不和，你死了，全家不玩完也要被搞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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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L" Y& u. X8 e5 L 先小人，后君子，总比弄到最后一地鸡毛要好。

淑嘉突然理解了为什么那么多的皇太后太皇太后总喜欢把娘家侄女、侄孙子一类的人物加个皇帝（LZ插话，侄孙子嫁给皇帝！老太太V5）万分理解！她方才的话不只针对未来的儿媳妇，也是捎带上了自己娘家。

水满则溢，月盈则亏，只盼如果娘家人有本事就被重用，没本事，那就放到一边荣养。可千万别因为姻亲的面子等等关系，被捧到了一个与能力、声望不相符的地位上，到时候耽误了丈夫儿子的事儿，也给娘家招灾。媳妇儿娘家要是有能人，咱就让，不用等人来赶，省得面子上难看，唔，得把这个话透给兄弟们。

母子二人都在沉思，乾清宫那里来人传话：“皇上叫太子过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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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旦到了乾清宫，左脚刚跨过东配殿的门槛儿，就从空气中嗅到了一丝紧张。

8 L6 h7 V8 ]: p# q 胤礽正不爽着呢！前面噶礼与张伯行互殴，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派了人下去，一个月了还没掰扯清楚，齐世武被参又连出了托合齐。这两桩公案同时发作，又牵扯出另一个重大问题：满汉之争。

" V! l, D4 t4 G 这个问题就比较严重了，恨得胤礽大骂：“穆和伦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揆叙也是，都在忙些什么？”穆和伦是被派去南下处理督抚互殴的，揆叙被拎出来审理齐世武案，都不能轻易下结论，正苦逼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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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达礼几个，还有多长时间出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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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旦一怔，旋即道：“要到明年呢。”石文炳去世比康熙还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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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 k8 v" q% h 倒是石文棤还在朝，他的两个儿子，石礼图、石礼哈也入仕了，只是石文棤用胤礽的话来说“非宰相器”，顶天也就是个督抚，他的儿子们，现在还年轻，暂时还不能大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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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礽沉默了一会儿，把齐世武的案子给扒拉了出来，扔个弘旦：“你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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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q8 E( V6 X# f+ |弘旦想了想，说了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赵申乔这样的大才，放到都察院里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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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老先生第二天就接到了调职通知书：去工部做尚书。她的位置由揆叙来做。

弘旦的乌龙偷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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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旦最终还是见着了他默选的未婚妻子，却不像当年他的父母那样当面锣对面鼓地看了个清楚，淑嘉见胤礽，当面见的时候是不小心遇上了。胤礽当年正式看老婆，也是窝在一旁偷窥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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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活儿要是让太皇太后来干，也许就是个水到渠成的正式见面了，淑嘉也是打的这个主意。正好，从程序上来说，老太太才是后宫最大的官儿，哪怕淑嘉过生日受朝贺，在受礼之前也要先到老太太那里问过安，才能轮到自己受礼。

- o: Q3 q# E, Y3 q' T5 | 可惜老太太越来越没精神，本是说得好好的，赫奕之妻带着女儿都进了宫门儿了。原本坐在炕上说话的老太太等得不耐烦，居然又闭上眼了。真实地向大家展示了什么叫做“等得打盹儿”。

两个人见面，一个人等得睡着了，拍醒了就是。睡的人如果换成了太皇太后，那还是把人扶到屋里躺下吧。弘旦彼时正在帘后猫着呢，看着一群太妃跟他的庶母都围着太皇太后，连搭把手都不敢冒出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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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皇太后被人扶着，一路都没醒，这次是没法儿见面了。赫奕之妻带着女儿到了宁寿宫，就遇着了这么个情形，皇后笑容可掬：“太皇太后春秋已高，耐不得久坐，已经睡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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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r3 j- a( \4 F  V& c* z7 P! m赫奕之妻吓了一跳：“是奴才们腿脚慢，累主子久等。”赫舍里氏也跟着母亲请罪。

7 T! N9 n2 m: Y( \3 U, m, x 趁着这个功夫，弘旦瞄了一眼赫舍里氏。小姑娘梳着小两把头，戴着时令的绒花，很是干净清爽的模样。赫舍里氏的女儿家教还是不错的，这小女孩儿的长相也比较正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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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仔细往前扒一扒，细看一看。小姑娘略显圆润的脸，还没长开，倒也讨喜。说话间颊边似乎会有一个小酒窝，隔得略有些远，看得不太真切。跟他父亲一样，弘旦对老婆这样的长相也就满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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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族传统，挑老婆就是挑岳父。赫奕出身不错，祖上也算看得过，本人颇有文化造诣且不很张扬，这就很好。弘旦不需要锦上添花，只求别来个猪一样的队友就好。

# U( m; Z) U  z; Z, x4 M% _8 l; o+ ` 要知道大家族发展至今，人口多了，难免会有极品，很多家族不用扒开房顶就能看到一出一出的豪门恩怨。阿灵阿、鄂伦岱，那都是跟亲兄弟干仗的主儿。遇上这样的岳父，吹不得打不得，只好气自己了。

2 {1 W2 y" i- D- I7 z0 @' H2 \; a  a 赫奕在朝为官，弘旦算是知道的，本人有点能力，家族关系也还算和睦，家族不算极盛，也没有什么不好的传闻。谢天谢地，这就够了。

外面女人们还在说话，淑嘉已经让大家都坐下了：“老祖宗还嫌这两天冷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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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5 E) A  {- x/ s9 n茂妃跟着凑趣儿：“老祖宗最乐得最着儿孙绕膝了。”

# `6 k+ ?  e  b! `! J& v赫奕之妻只好干笑。又有傅尔丹之妻带着女儿瓜尔佳氏到了，不用说，也是太皇太后叫的。呃，命令是太皇太后下的，名单却是皇后拟的。

& A3 v1 S9 V) z9 X6 [ 瓜尔佳氏比赫舍里氏大上一岁，看起来也是个不错的姑娘。行完礼，也是乖乖地往母亲身边一站。用余光瞥了赫舍里氏一眼，大家年纪相仿，论出身瓜尔佳氏还强上一点点，小姑娘之间也起了一点攀比好胜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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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 H' u' t  m) x" J3 Z 这么想着，就往赫舍里氏那里看去，赫舍里氏恰也在看她，两人都是偷偷地看着对方，又努力作正直状。淑嘉在上面看得分明，也不点破，对两人也是一般地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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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尔丹之妻也是告罪：“奴才到得迟了。”

也有来得比她还晚的，比如马武之妻带着女儿富察氏，就是晚了一脚。当然，这也是皇后叫来的：多看几个总是不坏的。

3 h/ {/ c9 z0 ?# A 都是前后脚的功夫，宁寿宫里已经有了四、五个小姑娘。连同小姑娘的母亲们，也都压低了声音说话。这不是你到亲戚家串门儿，你是太皇太后叫来的，不能不经过太皇太后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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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7 B( [9 o. R3 ` 淑嘉也不好越俎代疱让大家散去，互相说话说得很是辛苦。淑嘉心里已经暗暗抽了自己好几巴掌了，什么事儿扯上老太太，总有突发状况，我怎么就忘了呢？比她还不自在的是诸诰命，都惴惴于太皇太后叫她们来又不露面。

小姑娘多了，又是一番暗中评估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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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装了，这个岁数、这个时间被叫到宫里来扎堆儿，为的是什么，谁还不知道啊？可上头就是不松口，淘汰至今，也没见对哪一个有特别的偏好，真是让人心中不安。

$ a0 y) G# |% `4 `) [ 赫舍里氏尤其如此，这里面赫奕家目前家世最不显赫。仁孝皇后一支是混得好些，但是在康熙朝后期也是受到抑制的。比起瓜尔佳氏与富察氏，还是略有不足哩。只比这回没有被叫来的年氏等人好那么一点。有时候就想，与其这样担心，还不如想着搁个牌子或者退而求其次呢。先帝儿孙多，大把的正室位置等着呢。

! p- v, j7 }# f 弘旦腿功了得，一面站着，一面观察，对比一下，不见有水平明显比众女高出一截的，也就维持了原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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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淑嘉已经坐得不耐了，小小声说话，又说不畅快，问了小姑娘读了什么书、喜欢什么娱乐活动之后，就在思考怎么结束谈话了。终于，她忍不住了，午间点心的时间也快到了，正想喊太皇太后。

里面突然有了响动，到了饭点儿，老太太自己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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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T, ]4 m* D$ w) V6 w& B8 m 淑嘉起身，众诰命也忙不迭站了起来，目送皇后去扶了太皇太后出来。老太太擦了脸、漱了口：“我又睡过去了？”

+ V0 M6 S7 b7 ^/ N淑嘉道：“到了用点心的时候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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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皇太后可能是还没睡醒，一手搭着淑嘉的胳膊，往外走，到了次间一招手：“你怎么站到这里来了？前头不忙么？你汗阿玛很辛苦，你也要多多努力才是。”

太皇太后招手的对象：皇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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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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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1 u  u. p4 ~. f% z, ]“哈哈哈哈～弘旦就出去了？”胤礽笑得很大声，“他当时是个什么样子的？”无良爹本性发作，一副恨不得当时能够观察儿子出糗的模样。

, G4 B% f! q5 d; Y) u“他一把把郭朝用给推了出来，”淑嘉伸手捉住胤礽的袖子，上头晕了一小块儿黑色，看着像是墨，又放下了，“这里染了，换下来洗一洗罢——我只好说，老祖宗，这里不够敞亮，您看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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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的场景极是热闹，外面的诰命与小姑娘都是一脸紧张，等到郭朝用大声请安，又说：“方才皇|太|子见您安歇了，不敢打扰，使奴才留下来告罪。”外面才略略放了心。

0 Z8 L5 |+ z' Z4 ~2 u 郭朝用又上来接了淑嘉的工作，殷勤地把太皇太后扶了出去，一面走还一面说话，证明刚才就是他。太妃们跟着打回场，唉呀，老祖宗，您这里的窗纸该换成新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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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3 n5 {3 j# l, p3 G% y. X( o 太皇太后道：“你们去把我的眼镜匣子拿来。”她真当是看花了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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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苦了弘旦，还在继续罚站。太皇太后叫这些人来，本就是为了给曾孙偷看的，现在听说|曾孙走了，戴着眼镜看了一回小姑娘，就叫人家回去了。弘旦这才僵硬地走了出来：“给老祖宗请安。”

老太太还吓了一跳：“你是怎么变出来的？”

. n5 j) h' b8 k3 z/ o% Y& I1 C大家又请了一回罪。

太皇太后花了五分钟才理明原委：“原来是这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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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安静，又过了两分钟，太皇太后忽然笑了：“哈哈哈哈，你怎么就躲到那里去了呢？刚才心里着急不着急？来来来，我瞧瞧，你看哪个好啊？”后知后觉地取笑起弘旦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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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礽大为无语，“这老太太！”

3 o5 I" \# ?3 n. D( G  f6 z的确，反射弧有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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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G! ~6 l/ ] 淑嘉想了想，趁势又问：“那这个事儿就这么着了？”

/ |& ^+ g0 K9 ~; @: x; P4 Z胤礽道：“差不多了罢。”这回应该不会再有什么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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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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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

“我估摸着，诸王福晋该来讨情了，你还有什么要嘱咐的没有？”要是有什么别的打算，我好回了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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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9 ]- m% Z" I6 {. B8 S+ R“她们搀和个什么劲儿？我还能少了她们的媳妇儿不成？”

6 b% |2 L% M3 Z# z* z, D淑嘉呷了口茶：“你可看了玉牒？目今光看册子都是二十年前的好几倍厚，她们能不急么？老五老七家长子，可都到年纪了。”老五家的比老三家的还大一点儿呢，不过上一届被|暗|箱|操|作，年纪略小些的弘晟倒比弘升还早指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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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礽想了一下：“这个我有数儿，弘曈也不少了，你也留意着！对了，还有弘昱，不能忘了他。要给他个端正大方，又老实本份的媳妇。”

: k# @, q; r6 a3 T) d% C4 x “这个我也想着了，就是不知道，要什么样的品格儿？”

6 i+ q& m' e7 V( B6 o$ U胤礽说的是女孩子的素质，淑嘉问的就是对方的家世了。“你照着贝子夫人来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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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准也不算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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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1 w% b; h+ r4 U' L 淑嘉点头：“我知道了。”多选几个，到时候让胤礽来决定就好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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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Z* I1 j* w7 n% q& J+ J; c胤礽对于妻子处理人际关系极是放心，又说了一些要求，便转回乾清宫去继续办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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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了，该殿试了，他忙着出题目呢。考试也是吹风的一种形式，如果国家想|改|革，那就出与此相关的题目，这是制|造|舆|论。有时候，皇帝也可能借殿试题目来放|烟|雾|弹，一切端看他心里怎么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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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1 p& i$ `. `6 s) c. l; }- K 胤礽想考的还不是改革，他也知道这事说出来过于刺激，他考的是大家对整治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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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R* d! W1 ]4 |2 W; M( I4 r 李光地是个人精儿，看了胤礽出了题目，大大地松了一口气。是吏治，这个总比直接让士绅也当纳税人光荣一把要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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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K' X1 ]1 a 饶你精明过人，抵不过“一力降十会”。皇帝口含|天|宪，他打定了主意，你能奈他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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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光地的学生杨名时杨同学终于丁完忧了，杨同学比较有个性，他没报到。按照规定，丁忧官员守制结束之后要到京城吏部报到。通常情况下，大家是一完事儿就跑过来报名，等着补缺的。你跑得勤快了，还不一定有位置，除非有人替你说话，又或者皇帝记着你了。

杨同学不去吏部报到，当然就没有官做，他乐得清闲。正在逍遥间，一道圣旨下来，又把他拎到了京城。

杨名时自己都诧异：不报名还能中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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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只要叫皇帝惦记上了，你喊破喉咙都没用，从了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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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名时只得打包行李过来见胤礽，他与胤礽没见过什么面，谈不上什么阶|级|感|情。不过这一面见的效果却是非常好，胤礽问了他许多问题，多是关于治国的，什么吏|治啊、民|生啊。又问他在家丁忧时的生活，知不知道米价几何、四口之家一月生活费是多少一类。

杨名时听到这个就颇感兴趣了，皇帝看起来是个肯干实事的。

  I9 T; X% `3 Z# v; K 一一回答了，还加了注释：“臣籍在江阴，属江南，尚算丰饶。若边陲之地，小民生计又是一变。”

胤礽对杨名时的印象倒是不坏，当下拍板：“直隶巡道还空着，你去那里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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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E3 y# T/ \4 y2 N0 @% c3 R. u清沿明制，直隶以巡道任按察使事，不是搞经济的。李光地又放一重心。皇帝要真让杨名时去搞经济，跟官僚士大夫收税，以杨名时的性情，他是真能努力去收的，到时候事情就搞大了。

# f$ r2 L% v0 U# I) }8 B2 b7 U 李光地不知道，胤礽这是在试杨名时，看皇帝不乱搞了，他很高兴，鞍前马后地为本次殿试作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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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试是在太和殿举行的，将近两百号人，也是济济一堂。这是登基之后的第一次殿试，胤礽极为重视。场面也摆得很不小，这一天他放了儿子们的假，把他们拎过来当监考，无形中增加了考生们的心理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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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次考试，戴梓之子戴亨也位列其间，受到了胤礽的重点照顾。戴亨年纪也不小了，倒也悠然。他对自己的学问是有信心的，而且……他的秀才是皇帝给的，举人是自己考的，会试的主考还是赵申乔，即使不屑于提关系，他也知道自己只要不抽风就能被选中。

这份悠然让胤礽更欣赏了几分。

( z4 \/ S8 e( {) i7 Q1 z$ a 考毕，胤礽亲自闷头改卷子。这回也不怕考官收钱胡乱选人了，也没有密封卷子、更没有誊抄这一道工序，逮哪儿看哪儿。足足一百七十多份卷了，胤礽看了三天。

! \  K, T8 L' b5 @9 f+ B 最后给了戴亨一个状元，相当之高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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状元定了，谢恩簪花游街之后，就被扔到翰林院学习去了。惯例，进士中的精英要进行岗前培训，没被选中的，才能补官。所以说，皇帝要指望新科进士顶用，还得等上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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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拍巴掌，胤礽满意于自己摆下的**阵，回过脸去把戴名世给办了！殿试考完了，也不怕舆论了，该杀的杀、该抓的抓，该流放的还得流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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砍完了人，他跑去给老婆过生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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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Y$ G; H" G7 {( K: F! K0 H3 o. I 长泰时期一大特色：皇帝家里，他祖母、他老婆、他儿子的生日从来都过得比他本人都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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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g; S+ T$ \2 h 今年最出彩的一样礼物是九爷允禟送的，红珊瑚的如意，殊为难得。其余种种不须复述。

1 ]5 b9 o+ q. t) e! X1 x1 C. p 坤宁宫里，福晋、命妇济济一堂，内中一个比较与众不同的却是荣宪公主，她是送女入京结婚来的。大家夸赞了一回皇后的福气，说一说格格们的懂事乖巧，也就说到了荣宪公主此行的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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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荣宪公主脸上一直挂着浅笑：“她有了着落，我也就放心了。这还要谢皇上、皇后的恩典呢。”

三福晋正看着四格格出神，闺女好像又长高了一寸了，越发出挑了，不知道会指给什么样的人呢？冷不防九福晋道：“今年喜事儿可真不少，除开公主的女儿配给了显王为妃，裕王家和三嫂也要做婆婆了呢。”

: B& U2 y1 i" K& ]8 A9 u喜事都挤在了今年是不得已的事情，前头大家都带着孝，不能办；明年就是大挑了，到时候又是一堆的事儿，只好今年把事情都搞定算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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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显王先结婚，接下来就是裕王世子，然后是诚王家的弘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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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堆女人，说着说着就说到了选秀上来了。五福晋、七福晋出于嫡母的身份，也要对自家儿子的事情提上两句：“还请皇后给他们留意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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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嘉也笑着回道：“这是自然。”

八福晋抿抿唇，心下有些犹豫。自打宫中已经事先相看明年的秀女的事情在京城传开之后，惠太妃的焦虑她就看在了眼里。她看得分明，惠太妃这是担心自家孙子。

八福晋有些矛盾，从自家立场上来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又有些同情惠太妃，不知道要不要在皇后跟前提上一提。脑子里各种想法翻腾着，终于，惠太妃欲言又止，最后什么都没说的形象定格住了。

惠太妃这是不愿给自己惹麻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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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福晋故意留了一步，为的就是向皇后稍提一下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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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 q3 I; d0 s2 G# L# R 淑嘉听了八福晋的话，有一丝惊讶：“惠太妃有什么想法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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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g! m' ^$ T7 A6 |( \1 u八福晋笑着摇头：“她并没有说的，不过是我的小心思。弘昱也不小了……您和皇上何不卖这个面子呢？孩子也会感激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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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嘉也微笑：“这事儿皇上早就想到了，且放心，不会差的。”

八福晋也真放心了，这位二嫂不像是在这种事情上会下阴招的人。行了，这下回去也好有个交待了，惠太妃会念着自己的好。弘昱娶了妻子就不能长住宫里，哪怕爵位低一点，也会封爵，宅子建好了就要搬出去，惠太妃就可以申请跟孙子一块儿住。

  b8 u$ c. ?' {# a5 I 良太嫔年龄快到了，五十岁一出来，正好到自己家里去。彼时惠太妃已搬出去了，家里也就只有这么一个婆婆。婆婆、丈夫都要念着自己的好。

八福晋心满意足地告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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