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金玉满唐/大唐女法医》作者：袖唐

第240章  妻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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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微微颔首，邢娘言语很诚恳，她也不是那听不进劝的，便道，“您的话我都放在心上了，自会好生思量。”

& x/ ~6 j1 C: p: R" L    邢娘其实很不明白，这事儿还有什么好思量的？若嫌桑辰年轻不够沉稳，心中不喜欢便就罢了，萧颂却是个行事有度很有担当的男人，无论是里里外外都省心，这样还有哪里不满意？

" {3 C% }% Z" p    但终究，相对于从前的郑夫人，邢娘对待冉颜少了许多苛责，多了几分溺爱，也不愿意在这件事情上太过逼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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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k! T4 E& _. Z    冉颜与萧颂约好今日去他府上，便知会罗氏一声，带上护院、侍婢去了萧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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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在车内，冉颜不禁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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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2 }' W" K2 g, K9 k    晚绿奇怪，自家娘子可是很少叹气的呀，心里想着便问道，“娘子怎么了？可有烦心事？” 冉颜眉间微蹙，道，“我去看过十哥两回，他见都不见我，任凭我在门口说多少话，他也没有任何回应。”

    冉颜很有冲动想踹门进去，与他面对面的把这件事情说个清清楚楚，但又怕冉云生更加尴尬，便忍住了，可拖着也不是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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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如问问萧郎君吧，他不是很有主意么？”晚绿建议道。

    冉颜心里微微一动，或许萧颂能提供好的建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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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6 P; Z' K) w; Q( h    歌蓝见着这个话题告一段落，便从几下抽出纸张来写道：娘子，罗夫人准备不日就要把十八娘送回苏州，我们得早做准备才是。

    冉颜看了一眼纸上，眸色微凝，“你是怕高氏拿我在苏州验尸之事做文章？”

( {- j! e( U  p0 e# s    歌蓝点点头，继续写：原本她为了冉氏家族利益，可能并不会给娘子的婚事制造麻烦，还会和娘子保持表面上的客气。可一旦她知道您对十八娘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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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8 z, X: Q, t; a( Y5 M9 x( o0 L' h    歌蓝没有再写下去，如果高氏觉得双方的矛盾不可调和，又恐冉颜一旦做上门阀夫人，便会着手对付她，那保不准就会狗急跳墙，她的手还伸不到长安来，唯一能阻碍冉颜婚事的，就是验尸这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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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 l7 e1 _  p1 ?" F    门阀世家都重面子，谁也不愿意自家媳妇做这种贱业，不管是崔氏还是萧氏。桑辰且不说，长安不知道多少闺中少女肯嫁给他，而萧氏恐怕也宁愿萧颂一辈子娶不到夫人，也不会同意一个曾经做贱业的女子嫁入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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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有什么好法子应对？”冉颜看向歌蓝。

2 v- M( r) ]4 j' `! v! S( J% g1 B1 N    歌蓝眼神有些复杂，抿了抿嘴，抬手写下：其实最方便又万无一失的法子，是将此事推给萧侍郎，就看您愿不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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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冉颜有心嫁给萧颂，把这事情推给他是理所当然，可冉颜若没有这个心思，却把此事推到他身上，对他来说就太不公平了，而且很不厚道。

    “我想想看。”冉颜的性格，即便有心嫁给萧颂，也不会什么事情都往他身上推，况且现在还并未定心。

$ O& F2 K5 K3 t! i" d( y    歌蓝点头，除了名分上的主仆之外，她也渐渐开始从心底尊重冉颜，冉颜在那个雨夜轻飘飘的几句话，她起初以为不过是一种警告或者威胁，而冉颜却一直默默履行自己许下的承诺，为她创造机会扳倒高氏。

    而接触之后更加发现，冉颜并不是一个经常会许下承诺的人，至今为止，只说以后会好好照顾邢娘她们，还有便是说偶尔会帮她创造机会对付高氏。这些，冉颜一直在不动声色的履行着。

' k6 m9 o3 c% i9 p+ w    冉颜其实是一个不会表达的人，尤其是在感情方面。她说话直来直去。可是有些不便直说的话，又不会婉转的表示，只能付诸于行动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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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平康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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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着萧颂早已嘱咐过门房，因此打了声招呼，马车便由侧门直接驶入萧府的内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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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下车之后，赫然发现萧颂一袭绯色官服，早已候在内门道前。

    萧颂身材挺拔健硕，面容俊朗英气，着绯色不仅不会显得阴柔，反而更加英姿勃发，亦比着紫的时候多了一些朝气。而站在他旁边的刘青松像是霜打了的茄子，一袭广袖交领宽袍像是挂在一副骨架上，空荡汇的，比前些日子又瘦了许多，眼睛肿胀，眼袋处黑黑的眼圈，脸颊好似有些肉了，但冉颜一眼便看出是浮肿，乍一看上去，像是一副纵欲过度的模样，与萧颂的爽朗清举形成鲜明对比。

( y5 _9 e; a# B1 x    冉颜目光从刘青松身上移开，对萧颂道，“我以为你会赶他去老夫人那儿绣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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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颂弯了弯唇角，还未说话，刘青松便萧瑟又恳切的道，“九郎你看，连冉十七娘都这么说了，赶我回去吧，真的，我不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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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Q% k/ Q( p$ M  R. b    冉颜微微诧异，看向萧颂，据说刘青松可是最怕这个的啊！也不知被怎么折磨，才肯说出这样的话来。

6 Y/ |  L2 B* {! H. S* F7 b8 u2 A    萧颂俯身在冉颜耳畔耳语。

4 o) f' X5 Y& ?/ p. P# t& K( e. |    原来，萧颂派人看住刘青松，他每天从官署回来就是给刘青松下红尘散，然后专门##倌，把他丢过去，连着三天下来，刘青松已经看见女人就想吐，并且发下毒誓，如果再贩卖红尘散就让他终身不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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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K+ X! h) Y* t* r    “走吧。”萧颂带冉颜往放置尸骨的小阁里去。

    刘青松幽魂一样的跟在后头。

' r6 c" q; C5 G! V- g) y7 ^    到了阁中，刘青松见两人奔着那颅骨去，也没有理会他的意思，便顾不得脚下虚浮，大步上前挡在颅骨前面，满脸坚贞的道，“我今天不要去妓馆！我要为我们家冉韵守身如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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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颂一把扯开他，“不觉得现在说这句话晚了点吗？是谁第一天的时候还说回味无穷？是谁说自己做的药效果出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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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k# f0 q6 j4 N+ \2 ]    “九郎……”刘青松话说了一半便被萧颂打断，“再说一个字，今天晚上我就带着冉二十娘去观赏你刘医生的勇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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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青松赶紧闭了嘴，眼神幽怨的看着冉颜。

    不料冉颜是个工作狂，带上手套，便端着颅骨观察起来，根本没看见他，要先仔细的检查这颅骨上面是否有伤痕，否则到时候用泥一糊上，再想看就困难了。

# f/ \8 {/ H+ r    冉颜拿着小刷子轻轻将上面的土清除掉，她的态度严肃谨慎，对死者十分尊重。她的认真，让刘青松和萧颂心中驱逐了一些杂念，认真看着她做事。

    刘青松本就对法医学的相貌复原很感兴趣，以前没有机会看见，现在亲眼观看，自然很是专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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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有意与刘青松合作，见他如此感兴趣，却又因为萧颂积威甚久，又言出必行，紧抿着嘴不敢说一个字，便看了萧颂一眼，“现在做正事儿，让他说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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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青松也看向正襟危坐的萧颂。

    他穿着官服，认真严肃的模样自然而然的带着一种压迫人心的气势，听闻冉颜说话，看也没看刘青松一眼，没好气的道，“让你说你就说！”

2 _1 l1 {( `. e8 ?/ J+ e) b    刘青松暗自腹诽，还没成亲就这么听话，一看就知道是天生的老婆奴，妻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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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心里嘀咕了几句，注意力便转移到了冉颜手上，好奇的问道，“这个容貌复原真的有用吗？”

    冉颜清扫颅骨的动作顿了一下，一双黑沉沉的眼眸看向刘青松道，“你做验尸官也有一段时日了，本身又是医生，我以为你会问点有水准的问题。”

    刘青松噎住。却听见冉颜清冷严肃的声音道，“头面部的外部形态是以头部面部骨骼作为基础，与面部软组织厚度密切相关，五官的位置，结构，形态有的取决于骨骼形态，有的受面部骨骼的制约，面部特征带有明显的性别年龄特征，而这些特征在颅骨上表现最为充分，因此根据颅骨重建死者生前的面貌是很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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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一边清理骨头，一边继续道，“不过，人的饮食习惯能影响面部软组织的大小和厚度，如果能够知道这个人的饮食习惯，便能更精准的复原死者生前面貌。”

    对于未知的，只能根据颅骨的形态来，这也是造成许多颅骨复原出来的脸极其大众的原因。

% M# b: U8 d* p0 @    “如果不知道呢？一个人胖瘦时容貌差距很大。”刘青松疑惑道，若是复原的连都似是而非，也没有多大用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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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道，“不错，但有时候通过一些细微的观察，从颅骨上也能得知许多死者生前的信息。”

& N: n7 m$ I1 B    她把颅骨的下颌部分展示在刘青松和萧颂眼前，“先前已经确定这是一名未生育的年轻女性，但这颅骨的后槽牙磨损的比较严重，磨损面平整，由此可以推断她可能经常嚼食一些坚硬的食物。我猜测她可能是经常吃干硬的粗粮所致。”

+ l& k. B0 k7 k7 b7 Y: D* l# ~    “那就是身份地位并不高？但之前在她发髻上取下的银簪造价不菲，一般的妇人不大可能拥有。”萧颂疑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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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_2 b1 ^& n6 j    刘青松插嘴道，“为什么一定是吃粗粮？牛肉干也是硬的。”

    冉颜冷飕飕的瞟了他一眼，“死者不超过二十二岁，能把牙齿磨成这样，除非一天三顿把牛肉干当饭吃。”就算是草原上的游牧民也不会顿顿只吃牛肉干吧！

    “许是此人后来富贵？你继续说。”萧颂略略想了一下也就明白了，每个人的际遇都不同，说不定这名女子家道贫寒，后来生活渐渐好了起来。

    冉颜点点头，心想还是萧颂更靠谱点，刘青松的思维根本不在正路上，她顿了一下继续道，“不管她际遇如何，可以判断她的咬肌肯定比平常人要大。根据磨损的程度可以计算出咬肌大概增加的厚度，她生活渐好之后，不再常常食用坚硬食物，咬肌可能会回缩一些。”

第241章 死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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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A9 F) K7 Y* J1 @8 D  Y/ x# H　　被冉颜清理过后的头骨，比刚刚开始那种沾着泥巴残肉的模样要顺眼的多，面部特征也充分的反应出来。
  
) `5 u. Y: b6 y& I7 }6 y　　接下来，便是矫正颅骨，开始在颅骨上测量点位。这是一个枯燥又繁琐的过程，并且极其重要的一个环节，如果测量点的位置找不对，可能导致塑造出来的面孔发生改变，有时候这种变化很细微，但影响人的判断。  

　　在后世可以利用计算器辅助颅骨复原，可现在只能纯手动了。可以预见，复原出来的效果可能并不会太理想，然而在没有别的线索的情形下，也算是一种尝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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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6 W0 A& S: a7 ~　　在后世只需要十几分钟甚至几分钟的事情，为保证准确率，冉颜却忙碌三个多时辰，才测量出一半点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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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0 ^8 V8 b0 b, A　　刘青松早已经在旁边的席上睡的四仰八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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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颂中间出去过几次，再回来时，见天色已经不早，便打断冉颜的工作，“明日再弄吧，我送先你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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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案子比较急，冉颜通宵也是常有的事，但现在情况不同，她便接受了萧颂的好意，在外间净了手，与萧颂一起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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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i! J0 ~( h7 L8 y4 P　　刘青松心中大喜，眼见着有机可乘，便心中偷偷计划逃跑。肯定不能跑出长安，他与冉颜隔三差五还要去坊间一直气疾病人，以积累临床经验。太宗的众公主中，患有气疾的不下于五个，而且都是比较得宠的公主。机会就摆在眼前，他们有得天独厚的条件，混世如刘青松也觉得半途而废要遭天谴。

　　不如就去桑辰那里吧！刘青松打定主意后，目送萧颂出门。

　　萧颂和冉颜两个如此敏锐的人，自然早就感觉到了他蠢蠢欲动。登上马车之后，冉颜微微挑开车帘向外看，“他会跑到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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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q1 @) v  Q" X9 E  N* B　　“随他，他身上的钱财全部被我买清倌给他享受了，怕也跑不远。”萧颂轻飘飘的道。

, y$ G9 o+ D( c0 H2 b9 J　　用他自己钱买清倌，然后下了红尘散，把他扔过去夜夜纵欲？这一招可真够毒，恐怕刘青松现在连哭都没有地方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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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9 s+ P6 W+ }' ^( R2 v　　冉颜顿了一下，道，“下次若要惩罚他，莫要扔到妓馆去了。”

　　对男人的不忠贞，冉颜有一定程度的认识，更何况是在三妻四妾名正言顺的古代？但说到底心里还是有些介意。她排斥那些并非建立在感情基础上的性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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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若非因为这次的事件完全因为红尘散而起，萧颂也不会动不动就在这方面对付别人。而且原本他也只是打算把刘青松的血汗钱全花到上面，并未准备每夜都把人放到妓馆，可偏偏刘青松太肉疼钱，又跑到萧颂面前嘴硬，说自己特别销魂，这钱花的很值。结果，就是现在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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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 I4 v" K, D. L2 Z　　但萧颂也不预备解释这点小事，倒顺着冉颜的话道，“好，以后你说让扔哪里就扔哪里。”  冉颜愣了一下，旋即笑道，“刘青松一个大活人，怎么就被扔来扔去！”

　　“那么多人我都没扔，怎么独独就扔他？可见他的确欠扔。”萧颂无奈一笑。 刘青松忒能折腾，而且三天两头的一个念头，从小到大没完没了，萧颂成长为一名心智坚强权谋老手，刘青松实在功不可没。

5 }/ E5 g% K; _+ o, z5 u! o　　回到冉府，萧颂便赶回官署。因着快要过年了，朝中大臣都会放年假，所以这个案子不能拖，而且许多等待审核的案件，在年前也要下发，他这些天几乎是忙的昼夜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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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M! ]9 i, j3 @: i% z　　冉府今日静的出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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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4 ~$ r% k4 @" h7 {　　冉颜一回到和雅居便感觉到了气氛凝重，邢娘和容茜正在说着话，容茜眼睛有些红，看样子才哭过。  冉颜站在门口由晚绿帮她把披风解下，问她们道，“发生什么事了？”

( z8 D; x& X6 I　　“唉！”邢娘叹了口气，表情也有些惋惜，“说是十郎派去送齐六娘的护卫回来了，带来了齐六娘的丧讯。”

　　冉颜心中一顿，走到席上跪坐下来，可能是出于职业性，她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被人杀害，脱口问道，“被谋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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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容茜掏出帕子拭了拭眼角，也叹气，“这个孩子真真是太想不开了。我听那护卫的意思，是齐家给她定了门婚事，她不愿意便逃婚，我们十郎也是好心，派人把她送了回去，发生了这样的事情，齐家未免夜长梦多，而且齐六娘年纪也不小了，便于她夫家商量在年前完婚。谁知道，那个孩子也不吭不响的，竟是在迎亲的轿上自刎了！”

7 [, p; p4 }( I1 L　　冉颜心底一跳。选择这样一个绝烈的方式自杀，显然是从没有想过给自己留下后路。

0 c, r: Q& @- }9 I; H$ ^" p" `　　且在死在花轿上，明显是狠狠的煽了齐家一个耳光。也许齐宁君在齐府的生活，并不像表面看起来这样光鲜罢！ 即便是她，现在也还能忆起，那日在银杏树下亭亭立着的女子，她垂着头，墨发如瀑在背后松松结了一个髻，阳光透过黄色的杏叶斑驳的落在身上，美的炫目……更何况是身为当事人的冉云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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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心中担忧，想来容茜哭是因为冉云生，那他……

7 u3 D" i9 C" N. H# K0 N' f6 Q　　她几乎是才想到，便听容茜道，“可怜我们家十郎，这些天本就心情郁郁，食难下咽，夫人好容易才劝得他想开些，刚刚用完饭便听见这个噩耗……哪里还能受得住，那人毕竟是他给送回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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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仅如此，可能十哥还对齐宁君有着他自己也并不清楚的爱恋。冉颜心里闪过这个念头，急急问道，“十哥现在怎么样了？”

　　容茜眼睛湿润，又拭了拭眼角，答道，“一听说噩耗，整个人都蒙了，手里的茶盏掉在地上，碎了满地，之后吐了一口血，便人事不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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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去看看他。”冉颜倏地站起身来，往外面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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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6 r: K# f0 X　　邢娘已经很久没有看见过自家娘子这样慌张过，连忙遣让晚绿和歌蓝跟着。

* z2 H- ?, |9 D7 V7 X8 o/ B0 [　　冉颜一路飞奔到冉云生的居所，也未与守门的侍婢打招呼，径直冲了进去。一进屋便瞧见罗氏哭的像泪人，神色怔忡，除了她之外没有任何人。

' @$ C+ r( o) v1 c$ z1 @( ]　　“婶娘。”冉颜稍微冷静了些，放低声音唤道。

　　罗氏回过神来，看见冉颜之后，才收了眼泪，缓缓道，“十郎现在还昏迷，有医生和侍婢守着，你先回房去吧。”

/ h3 t8 J" i  t( K, K$ E　　“婶娘，让我看看十哥吧，我会点医术，兴许能派上些用处。”罗氏是冉云生的亲生母亲，冉颜也不好硬闯，只能软言相求。

　　这时罗氏已经冷静不少，看着冉颜眼睛忽然一亮，忽然起身从冉颜身边跑到门前，也不理会冉颜的话，唤了侍婢，“快派小厮赶去萧侍郎的府上，请他帮忙找位御医来替十郎瞧病。”

第242章 暗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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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也并未阻止罗氏，因为她毕竟更擅长解剖验尸，像这种急火攻心之类的内伤，也不见得比得上御医，为了冉云生的安危，请个御医来也多一份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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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A0 x- n2 m, D/ Z7 I$ u    罗氏看着侍婢飞奔着离开，紧着的心稍微松了松，转头对冉颜道，“十郎还昏迷着，医生说要安静，你怕也累了，还是先回去休息吧。”

    “婶娘，我回去哪里能休息的下去？我也学过几天医术，不会对十哥造成影响，让我看看他吧。”冉颜道。

& i. g" I/ H  W    罗氏见冉颜目光中满是焦急，叹道，“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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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道了声谢，急匆匆的往冉云生寝房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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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O8 d5 m* K* ~1 Z5 i" \* g% w    屋内，尔冬和浅雪静静守在榻边，一名五十余岁的白须老者跽坐在几前，垂着眼似乎在小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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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z- z& v- H* @    尔冬看见冉颜，朝她微微躬身施礼。

    冉颜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榻上，几日不见冉云生，他那俊秀绝伦的容颜变得消瘦苍白，失去了往日的生机，宛如一朵即将枯萎的白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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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还记得他俏皮的笑时，明丽的好似扶桑花般，如今这个样子，令她心底隐隐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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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 U0 q7 G, w* j    “十哥。”冉颜低低喃道，坐在了榻边，伸手探上他的脉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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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f4 a( \$ W. \1 B    脉象虽然细弱，却很平稳持续，也许是因为几日不曾好好进食，再加上突如其来的打击，一时承受不住，才会晕过去。现在只需要好好休息调养便好，罗氏恐怕是太忧心儿子，才觉得天要塌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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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U2 z5 F9 @3 m+ c; w    冉颜松了口气，帮他掖了掖被角，正要起身时却发现他长而浓密的睫毛上沾着晶莹的水珠，那水珠越聚越多，最终从眼角滑落下来。

    “十哥。”冉颜又坐了回去，轻轻握住他的手，柔声道，“若是伤心便放声哭出来，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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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云生缓缓睁开眼睛，那泪水仿佛不受控制一样，从眼角不断流到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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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微微心惊，冉云生的感情看起来不露端倪，但其实还是有破绽。他从不说人坏话，有那么多妇人曾经言辞间或明示或暗示想让他做情人，他都一笑置之，为什么偏偏齐六娘说这话的时候，他动怒了，甚至还曾经很不悦的与冉颜诉说过。

    冉云生明明不是一个喜欢争的人，却想让冉颜处处压着齐宁君。

3 }/ Y4 n! b9 G: R/ e    她一直以为冉云生对齐六娘只有一些朦胧的好感，但现在看业，居然陷的很深。

$ ~  x) f. M3 H  i$ N    “十哥。”冉颜握着他的手紧了紧，却还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劝慰，人已经死了，有再多的惦念也没有着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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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直都让我这么痛恨。”冉云生干哑的声音说着，泪水流的更加汹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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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 G: s+ ?# A. T9 U9 i    活着的时候，口无遮拦的要求他做她的情人，惹他厌恶，死了却如报复所有人一般，选择这样残忍惨烈的方式。然而，她如月华清耀的笑容，她含羞唤他名字的模样，那唯一一次的拥抱，还有蜻蜓点水般的一吻，在她香消玉殒的时候都化作芒刺，在心底时时刻刻的扎得他生疼。

    那名医生就被声音惊醒，过来探了探冉云生的脉象，见无大碍，他们又似乎在说私密的话，便退到外面去了。

. E; K" b6 z0 U( R# Y1 C: p    浅雪和尔冬跟着出去招待。

' g7 _  d4 L- d) x, J) z! ]0 x" i    “十哥，齐六娘会感激上苍让她遇见了你。”冉颜试着分析齐六娘的心理。

6 r/ W( f; L3 N& y/ Y/ t    她只见过齐六娘三四次，在苏州萍水相逢，只觉得那是个高高在上傲视一切的天之骄女，如月般清冷，而凡夫俗子都在她脚下仰视。可在聚水镇和洛阳时，卸付出了一切伪装的齐六娘，显得如此热烈。如果没有冉云生，齐六娘可能一辈子没有勇气放纵自己。

    是爱情，让人变得勇敢，也让人万劫不复。

- z9 m* o6 B1 a. X% l    他们地位相差甚远，一个是绝色又有才华的世家嫡女，一个是庶出，即便家里没人从商，齐氏也不可能把齐宁君嫁给冉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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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r' t; X3 q3 h' l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来安慰你。”因为什么任何安慰的话，在生命面前都显得如此轻飘，冉颜顿了一下，继续道：“但是十哥，齐六娘已经不是孩子了，她那样聪慧的女子，做出这样的选择必然是经过深思熟虑，也一定不希望你因此一蹶不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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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云生感受到冉颜手上握着他的力量，听着她舒缓的话语，慢慢觉得自己身上也有了些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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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明白。”他声音嘶哑，闭上眼睛，不再任由眼泪溢出，“我现在才明白，她不远千里的来，并非是私奔于我，只是……只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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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A0 C) A! a. X1 U/ m* x& `# e* _5 p    冉云生声音哽在喉头，再也说不下去了。齐宁君来找他，心里早已做好了打算，只是想与他相处几日，如果他愿意，也许能做几日暂时的夫妻。

. u2 |  \! y; c# P% E    可冉云生不知她的绝烈，而且以他的性子，也不能对她做出那种事情。她的夫家也是大族，若被发现不是处子，恐怕会遭夫君嫌弃。

    冉云生忽然翻了个身，把脸埋在被子里，呜咽的声音闷闷的传了出来。是悔，是怨，是痛……

    冉颜眼中亦微湿，心里却是稍稍松了一些，还能哭就好，哭是心伤最好的发泄，就怕痛极无泪。

    候在外间的几个人听见隐隐的呜咽声，压制的暗殇，令闻者悲从中来，竟都一时怔愣住。

    罗氏也诧异的看着随风晃动的帘子。冉云生从小便特别乖巧懂事，从不让人操心，心性也开朗，她从来没有听过他如此悲切的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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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U9 m1 @: ]0 a* J    冉颜看着他压抑的模样，深深叹了口气，是因为有遗憾吧，所以才特别悲伤。

% V' m1 c" Y( t    冉云生大哭了一场，不知是虚脱晕了过去，还是睡着，渐渐没了声音。冉颜伸手探了探他的脉搏，不禁大惊失色，高声道，“医生！”

    外间那名老者，几步冲进内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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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还未等探脉，便一手抓过他的医药箱，从里面翻出针炙，飞快的扒下冉云生的衣物，找准空位，便有条不紊的将一根根银针熟练的刺入皮肤。

% ^; u( C2 C3 }0 j* J" k  R    罗氏刚开始几乎惊叫出声，后来见她手法熟练，明明很急的样子，手上却是丝毫不慌乱，便硬生生把将惊呼咽了下去。

$ d- {' v5 H5 H* \1 b7 L    医生看了片刻，见针针精准，便也没有阻止。

" U+ w7 c* H: S9 Q4 n& I    冉颜的针炙不是多么新奇，但她胜在手脚利落又稳当，这名医生已经五十有余，在这方面自然比不上冉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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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针了一会儿，老医生探了探冉云生的脉搏，点头道，“暂时没有大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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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屋子人紧张的心才稍稍缓解，医生的话却让她们的心再次提了起来，“郎君如今的状况不佳，须得有人守着，万一再发生刚才那种事情也好有个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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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子。”帘外，传来晚绿轻轻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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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3 i- X0 \4 G( {  i    冉颜额头上的汗水发凉，稳了稳心情，问道，“何事？”

5 t$ O0 `9 D  J: Y# x! [    “有人送药来，说护心脉的良药。”晚绿答道。

    冉颜顿了一下，快步走了出去。看见晚绿捧着一个浅碧色的小药瓶，还有一张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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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绿见到冉颜便道，“刚刚邢娘送来的，说是在厅堂门口发现的物件。”说着将手里的东西递给过来，凑近她小声道：“邢娘说八成是苏药师。”

    冉颜动作顿了一下，微微抿唇，展开那张纸，上面只简简单单写着几个字：悉闻令兄之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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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确是苏伏的字迹。

    冉颜立刻拿着瓷瓶返回内室，将里面的药的丸倒了出来，放入冉云生的口中。

    那药入口即化，冉颜让尔冬倒水的时候，便发现冉云生已经有轻微的吞咽，便只喂了他一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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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L0 d& ^* {* n    冉颜方才动作太快，众人还未曾反应过来，等到药喂了下去，罗氏才忙问道，“十郎吃的是什么药？”

" L: F4 G2 E2 h& |$ w0 T# r    “是……我师父，得知十哥有恙，所以配药送来。”冉颜垂眸解释道。

    罗氏未曾怀疑，她还以为是冉颜来之里之前让人去求的，心中又担忧儿子安危，自然没有时间细想。

! C& V; X( w' I  J    约莫过了两刻，冉平裕和周医正一并进屋，萧颂也一身风尘仆仆的跟着走进屋内。

    冉平裕是一脉单传，冉云生忽然昏倒让一向镇定的冉平裕都有些心慌了，便到处去请医生，恨不得把全长安的医生都叫到府里来会诊，正忙着的时候，恰遇上了罗氏派出去的小厮的，这才想到通过萧颂请御医，便与之亲自上门去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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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氏见到周医正，连声请他进内室，虽然方才冉颜表现的也不错，但对于一般人来说，还是“御医”两个字更有说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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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平裕也匆匆跟了进去，萧颂迟疑了一下，也随后进去。

    周医正被萧颂从被窝里拽了出来，心以为人命关天，也不敢怠慢，匆匆上前把脉，探了一会儿脉，周医正才浑身松了松，笑眯眯的道，“脉息平稳，是安康之象，令郎已无大碍，不过要好生调养一阵子才行，稍后老夫开个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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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名老医生疑惑道，“咦，小半个时辰前明明还凶险万分，这么快就平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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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颇有些质疑的意思，众人目光唰的全都集中在他身上，那名老医生也看出周医正身份不一般，连连摆手道，“老朽不曾有怀疑这位同行的意思，方才那位小娘子针炙的手法也无奇，那就只能是小娘子喂下的药丸起作用。”听他这么说，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了冉颜身上。

    冉颜不敢再说是自己师傅配的药，万一他们再问令师是谁？她又不能说说是苏伏，若说是吴修和，冉平裕知道是吴修和住在城南的寺里，周医正若心血来潮说去会一会高人，就穿帮了。

第243章 腹黑冉七

, y, v( L8 U* u% o    “此等良药，恐怕是不传秘方吧？”萧颂笑着打破静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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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前医学著作很少，留传下来的无非就是黄帝内经、神农本草、伤寒杂病论等几本药书，而且拥有这些书的这帮医生们都把它们当作传家宝贝，秘而不宣。 没有医书自然是按方配药，导致了医生们热衷于收集医方的风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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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4 ~, u9 U' g7 O; @    周医正和那名医生也不禁老脸微红。他们自然不是觊觎那药方，但身为医生遇上疗效如此显著的方子自然会感到好奇，被萧颂说出来，他们也不好再继续问下去。

0 G6 \3 `& U9 z, B& h2 t9 e    这时冉韵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你快点，没吃饭啊！”

    刘青松气喘吁吁，哀怨的道，“小姑奶奶，我就差当给你当牲口使了，还嫌慢……”

    冉韵显然没有心思和他贫，“快去看看我阿兄，不是说你医术往前推五百年往后推五百年都无人赶得上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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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N+ C9 @2 B% a2 Q: N    冉云生脱离危险，众人心里轻松许多，刘青松和冉韵的对话让人不禁莞尔，屋里的气氛越发活泛起来，周医正和老医生也未曾把冉韵的话放在心上，只作是小儿胡闹之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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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J7 t5 f- N/ g/ k7 L' M0 c    刘青松被冉韵一把推进内室，一个踉跄被人一把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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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B& }0 ?$ W    “谢谢啊。”刘青松下意识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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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客气。”一个醇厚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明明带着笑意，却让人觉得森然。

; r: I% o4 W* }* T. N. @    刘青松扶额，不用看也知道自己绕着森林跑了一圈，又撞到狐狸了，不禁弱弱的道，“九郎，相见不如怀念，你装作没看见我吧……”

    萧颂凉凉的道，“打了个呵欠，肉就自己跑到嘴里了，你说我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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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c0 a: D1 w8 T# Z2 Y* V) V- q    刘青松没来得及说自己这块肉不够塞牙缝，冉韵随后进来，“阿兄怎么样？”话毕，才见到满屋子的人。

' K" l* F: Z2 ]. W' C' a0 E    “没事，没事，已经没事了。”罗氏连连道。

    冉韵擦了擦汗水，吁了口气道，“没事就好，我把药抓回来了，先前送回来了一批，可有派上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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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a) E% u- b3 a# P& D9 p! V/ |    众人汗颜，什么叫“先前送回一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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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氏道，“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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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冉平裕请众人往前厅去，经过院子的时候，所有人都惊异的盯着院子里堆的“小山”，终于明白什么叫做“一批”。

8 g/ ]3 e" K$ O3 X/ z    “你这是抓药还是贩药！十郎用的了这么多？”刘青松嘟囔道，心里想冉韵果然不愧是他看上的多金少女，又能赚钱又肯花钱，嘴上却道，“铺张浪费。”

    冉韵狠狠瞪了他一眼，“我就这么一个哥哥，我就爱在他身上铺张，就爱给他浪费，你管得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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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青松不是想管，而是羡慕嫉妒恨，一听这话，便越发羡慕嫉妒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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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云生昏倒的时候，冉韵真的慌了，虽然平时对他这里不满那里不满，但事到临头，别说一点私房钱，便是倾家荡产也得给她阿兄买汤药，并且仿佛买的药越多，冉云生的病就好的越快一般，因此照着医生开的药方几乎把东市几家药铺给刮光了。

    冉颜心中动容，手却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握住。她微微一惊，下意识的想抽回来。而那只大手握的紧紧的，就是不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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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恼怒的瞪了萧颂一眼，压低声音道，“这么多人。”

    萧颂也太大胆了，他到哪儿都是众人瞩目的焦点，万一别人看过来怎么办？她正想着，额头上微微一热，竟是被偷袭了一下。

$ F" E7 G# z, F" D5 G    待她反应过来时，萧颂已经带着愉悦的笑容大步走到前面去，恰好冉平裕和周医正转过头来，冉颜脸色倏地一红，暗道好险，幸亏没被人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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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可看见了。”刘青松拢着袖子一脸猥琐的凑过来，“诶，冉法医，你红鸾星动啦。”

& [; p' M$ M+ C0 y+ [    冉颜微恼，“不务正业，你究竟是医生还是算命先生！”

    “坊间人称前知一千年后知一千年的刘半仙是不才区区在下。”刘青松顺着杆子往上爬，然后暧昧的压低声音道，“九郎可是很久没有碰女人，饥渴的很，啧啧，估计你这小身板可顶不住他的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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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b+ [8 Z% q: R  h" l    冉颜沉静的看了他一眼，默默的转过头，对一旁的冉韵道，“刘医生说他欲求不满，问你这小身板能不能满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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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韵早就看见刘青松表情猥琐的与冉颜小声说话，冉颜又是天生一副写着“真理”的脸，说什么话别人都不会觉得是开玩笑或者作假，冉韵立刻当真了，顿时炸毛，涨着红脸，扯下旁边树上的一根枯枝，便往刘青松身上招呼，怒吼道，“刘青松，你就是个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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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到前面正在客气的寒暄的几个人，满面诧异的转过身来。

6 g: w! t/ c9 {* J/ a1 y' a    冉平裕表情明显松动许多，长安泼辣的娘子多了，只要不是冉韵的错，泼辣一些也没有关系。遂赧然的向萧颂和周医正拱手道，“小女性子烈，让两位见笑了。”

$ o: j1 Q3 D  L: R1 o    萧颂和周医正客气了一两句，这样的场面，坊间每天不知要上演多少回，大家自然也没当回事。萧颂歉然施礼道，“刘医生被我们老太太宠坏了，行为颇有不端，请冉郎君见谅，我在这里替他致歉。”

# q  }3 \/ \! ~& Z" W5 C- M$ ]9 X0 U$ O    “萧侍郎严重了。”冉平裕连忙虚扶他，但也并未说太多，毕竟别人调戏自己的女儿，他总不能说没关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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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场小小的风波，几人继续前行，萧颂却意味深长的看了冉颜一眼，带笑的眼睛里意思分明：手段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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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3 c0 \  \( G* R5 }. M    冉颜回瞪了一眼：一般而已。

  e3 ]) P$ ]9 _2 e    萧颂的笑容愈发耀眼，他喜欢挖掘她在无波无澜背后的每一点情绪。

; ^" f$ e7 e% k0 J5 g: G/ P    许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惊险，此刻平静下来时，心情特别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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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N* Y+ N4 n, ^: ?& S0 ?0 M' b    不远处在墙角阴暗中的一袭玄衣静静而立，宛若与黑暗一体，将方才的一切看在眼里，包括萧颂偷吻冉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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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幽暗的眸光冷若玄冰，没有丝毫波动，只是目光随着冉颜许久，才如鬼魅一般悄无声息的闪身离开。

* m; y- k( a3 U5 T* Q* e    冉颜走到岔路的时候，与几人告辞，往和雅居去，她走了几步，回过头盯着那一袭玄衣方才站过的地方，又仔细将那附近看了个遍，一向无波的黑眸有片刻的黯淡。

" v8 k# n7 D5 a+ B7 b6 B    “娘子，怎么了？”晚绿见盯着一个墙角看，不禁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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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摇头，面上忽然绽放一抹释然的笑容，轻轻道，“回吧。”

% M% E4 b+ {" Q: m# k4 Q; Q' U0 o7 _    晚绿一脸莫名其妙，看了歌蓝一眼，歌蓝也是微微一笑，晚绿越发摸不着头脑，不禁嘟嚷道，“怎么都神神叨叨的。”

第244章 萧老太太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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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歧州萧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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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4 E7 |1 u$ p" c0 u) r3 E; k    昨夜歧州下了点小雪，屋顶上的雪在阳光下闪着晶莹的光芒，一群麻雀在院中薄薄的雪地里寻觅吃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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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内的炉子里燃着袅袅檀香，苍青色的帘幔，四周十余名侍婢垂手而立。

/ f7 T3 U, O; Y" A    两名侍婢伺候一位耄耋之年的老妇人漱口，左右两侧的几前一个六十余岁的老者，一双黑亮的眼眸显得精神奕奕，须发花白，长眉入鬓，鼻梁挺直，自然而然便散发出威严之气，即便是现在也能看出他年轻时必然是位英俊的郎君。此人正是宋国公萧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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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他对面，坐着一位年纪相仿的妇人，是国公夫人独孤氏。独孤氏保养的很好，若非是一些细节的老态，乍一看上去还不到五十岁，金褐色的褙衣，如云的鬓发上簪子着金花镶碧玉簪，妆容精致得体，体态端庄，一举手一投足都带着自然而然的贵气。

    三人刚刚用完早膳，都在漱口，净手，然而屋内却十分安静，只有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一切整理完毕之后，老太太往后面的圆腰胡床椅背上靠了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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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独孤氏微微敛眸，略一沉吟，抬眼道，“母亲，您前两日说的那位娘子，儿媳派人查过了，冉氏追溯到祖上倒也不算寒门，可惜自五代以来便逐渐落寞，近两百年也没出个人物，那位娘子的生母是郑氏庶女，让她为钺儿的正夫人是否不太相配？”

& T% [& C5 S3 X1 G    独孤氏其实想说，这个冉十七娘的身份根本与她的儿子是云泥之别，压根配不上萧氏。

: X# [, W( N7 V; Q5 S! H! A    这怨不得独孤氏眼界太高，她姐姐是太后，老太太是前朝萧皇后之母，大儿媳是李世民的公主，二儿媳是平阳大长公主的嫡女，一门夫人个个都十分尊贵，冉颜这样的出身哪里入得她眼。

% E. j4 W( G3 F" v1 [    老太太没有什么情绪的看了独孤氏一眼，语气清清淡淡，“九郎这个克妻的命格，能以平常相论？万一门阀贵女里头没一个八字相合的，你就让他一辈子光棍？好不容易才盼来一个八字相合的，算起来也还是名门之后，怎么不成？”

    顿了顿，老太太看向萧瑀，“眼看打春我就九十了，活了今天没明天，就想临入土之前瞧一眼钺儿的子嗣，我还能有个十年八年的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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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4 a  w! q' r6 d' R- @7 ~7 Q    “怎么不能？母亲净是说些不吉利的话。”萧瑀皱眉，他心里却也觉得冉氏追溯的祖上倒不算太差，而且萧颂的情况确实不宜再拖了。

: H/ w" Y* e0 Z    独孤氏微微笑道，“儿媳亦无反对的意思，只是觉得那位娘子的身份做正妻有些不妥当，娶来做侧夫人倒是十分合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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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独孤氏也不忍萧颂孤家寡人的一个，却也怕他娶了冉颜之后在宗族兄弟面前抬不起头来，毕竟妻族势力也是不可忽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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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你的意思。不过该联姻的嫡长子都快能上国子监了，也不差一星半点，那冉氏若嫁过来做平妻是要生子嗣的，若三房嫡长子的母亲只是个侧室，你让他日后怎么抬起头来？那冉氏门第倒也不差，待她嫁过来之后把她娘家扶持扶持也能说得过去。”老太太话里指责的意思很明显：你就光为你儿子想，也不为你孙子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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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太见她还要说话，便微微抬手道，“时间差不多了，你们回去吧，我要礼佛。”

    她身边一个三十余岁的妇人上前扶了她。萧瑀和独孤氏连忙起身相送。

7 u/ C* t3 \6 x! s, M    老太太顿了脚步，道，“我这几天身体还算硬朗，打算去长安一趟，亲自看看那冉十七娘的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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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 _. W  M7 {4 N' j    “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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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o0 |  \3 _- l2 w    “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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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瑀和独孤氏不禁大惊，一个九十岁的老人家了，在家颐养天年不行吗？还到处乱跑，这得让人多忧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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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z2 g. m" G- \    “我自小就在长安长大，也在长安生活了几十年，趁我现在还能走动，自然要去看看，我心意已定，不必多劝。”老太太略有些不耐烦，在侍婢的搀扶下，出了门。

    回到屋内，那妇人轻声问道，“您怎么不说明，崔家也有意要迎娶冉十七娘，万一郎君和夫人知道您已经修书派人去提亲，回头心生怨怼就不好了。”

+ ]4 O3 D% I9 f    “知道又能如何？”老太太笑道，“我孙儿好不容易等来一个八字相合的娘子，他又瞧得上眼，这不是天赐良缘么？怎么能被崔氏抢先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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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m. H2 |2 P, r    妇人在她背后垫了褥子，抿嘴轻笑道，“您啊，还是这么固执，也不知舒娘那边进展的可顺利，等婚书定下来，您也好安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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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8 e  }: N' M1 @6 Q    “谁说不是，九郎家里连个侍妾也无……说回来，侍妾生的孩子我也不稀罕！只盼九郎媳妇头一胎还是生女儿好，我就喜欢女娃娃。”老太太说罢叹了一声，“我也知道能不能活到那一天。”

  Q$ [5 a; l1 Z# \* ]+ |# T    “您净说丧气话，夫人三天两头的吃汤药，您现在的身体比夫人还硬朗呢。”妇人佯嗔道，说罢又与她议论起萧颂若是生的女儿会像谁，“听舒娘说，那冉十七娘生的一副好模样。”

    老太太一听便来了兴致，哪里还理什么佛，兴致勃勃的开始想重孙女的名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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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L! a" [3 K7 f# K& f    这厢正说得热闹，那边独孤氏心里却不怎么痛快了。人家都说媳妇熬成婆，她如今都六十了还被婆婆压着，今早被老太太堵了一句，越想越委屈，越想越气，不禁小心翼翼的探萧瑀的话，“夫君，钺儿的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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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说的也对。”萧瑀见她吞吞吐吐便打断道，“吴王恪的血统高贵举世罕见，可他不还是吴王恪？”

    萧瑀这话说的不算隐晦，李恪的曾祖母和外祖母都出自独孤氏，曾祖是唐国公李虎，外曾祖是隋朝开国皇帝杨坚，祖父是唐高祖李渊，其一人身有杨隋，李唐，和独孤氏三豪门之血脉，可谓天下第一人。然而这又能如何？血统并没有让李恪越过李承乾和李泰，李承乾和李泰凭的是什么？还不是因为他们的母亲是正室的皇后？

) x9 R% v. N" e5 {7 U7 ]    若要论起来，长孙皇后的出身可比不上杨妃，所以说，门第是一回事，嫡庶也重要。

% F5 N5 E+ o+ @# Q1 J/ b3 o! D    萧颂如今已经二十六，过完年就二十七了，就算把正妻之位空出来，不让冉颜生子，那若是十年二十年也找不见与萧颂身份匹配的门阀嫡女，岂不是要断了萧颂的子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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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妾身明白了。”独孤氏也没有办法，谁让自己这个三儿子命苦，偏偏摊上了个克妻的命格？况且现在自己的夫君也赞同，她也不好再继续反对，只好安慰自己，还好这冉氏不是庶民，否则她这脸真不知道往哪里搁了。

4 l# ^* C5 _1 F) j- l) {    两人并肩回主院，独孤氏便亲自去为老太太准备行装，虽说从歧州到长安很近，但老太太毕竟年纪太大了。

    天空阴沉，渐渐又飘起了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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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安城也是黑云压城，稀稀落落的下起了冰粒子。

    冉颜还在萧颂的府中做容貌复原的工作，萧颂则去了官署视事。

2 e3 I9 t' s- o3 B8 k! b    因知道萧颂会回来用餐，快到午时，冉颜用中药净了手，亲自去厨房做了午膳，她不知道萧颂的喜好，便做了普通的四菜一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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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t- o% P; C) s: n! R8 _* Z    正盛汤的时候，厨房的门被人推开，萧颂回府之后听小厮说了此事，心中高兴归高兴，却也没有抱太大希望，可是一进门便闻见了饭菜的香味，不禁愣住。

# l- S) Y2 Q0 }    “好了。”冉颜将汤碗放在托盘上，解了围裙。

: U2 B8 L8 p: \1 u    萧颂看着她的动作，心中柔软而温暖，一身的疲惫竟扫去了大半。

, k0 H% K" J( c6 P2 B/ m    “怎么想到亲自下厨？”萧颂上前握了冉颜的手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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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黑着脸，却并未甩开他的手，“刘青松不在，厨房没有人，难道要饿肚子么？”

    萧颂干咳一声，笑着道，“我平时不讲究这些，要不我把刘青松给弄回来，反正你不是要与他去坊间替人诊病么？他在的话，你过来也很方便。”

# t  ]" q5 }, w: u" i    “他连这个都跟你说了？”冉颜有些愤怒，刘青松这个八婆！但旋即又狐疑的看了萧颂一眼，觉得他是不是对刘青松严刑逼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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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m+ b) p: a6 b8 S    两人走到厅内，萧颂才恋恋不舍的松开冉颜的手，各自在席上坐下。

    萧颂用膳的举止很随意，却有种说不出的优雅，也并不发出声音。显然跟他世家出身的良好教育有关。

    冉颜吃饭的动作算不得优雅，但并不失礼。

6 ^& A* Q7 ~- e4 X" h5 ]- k% ~" D5 w    自从宋国公任歧州刺史之后，萧颂便很少在府中用膳，前年在平康坊找了这个院子，便独居在此，从这以后他不是在官署里用膳，便是与人应酬在外吃，萧颂倒也没觉得如何，但与今日比起来，怎么显得之前那么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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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_% z! L5 D( W  l% a# H    见萧颂放下碗筷，歌蓝端水伺候他漱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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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r- U& C; F- U% ?7 j    屋内安静，烧着火炉，冰粒子窸窸窣窣落在屋瓦上，听起来特别安详宁静。

$ M( H, X" r5 ~# c7 ~: {    “可要休息一会？”萧颂问道。

    冉颜摇头，问道，“年底之前可能破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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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说。另外三个人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萧颂揉了揉太阳穴，垂眼道，“不过，查到窦程风私下与一个寡居妇人来往密切，此事是我再三骗问窦程风的兄长才得来的消息，一得知那位娘子的身份。我就府兵守了她的居所，下午抽空去看看。我还不信一个大活人去郊外，还没有人知道其中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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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d1 n; ?- j& w; R    冉颜看着他眼底淡淡的青色，道，“你去小睡会儿吧，休息好了思路才清晰，回头我来叫你起来。”

    萧颂抬眸静静看着她，笑容说不出的祥和和温柔，与他平日任何一种笑都不同。

    “好。”他应了一声，起身走到冉颜面前，俯身轻轻一吻落在她发际。

第245章 初吻

     萧颂这几日都时不时的会做这样比较亲昵的动作，冉颜也并未在意，但下一刻，那火热的吻便忽然落在了她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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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y- i; p7 q+ s. G7 \' j( ^+ Q: k     冉颜眼眶微微一睁，思维像是断了线般，只觉唇齿之间一片火热，鼻端充溢着清爽的男性味道。而后下唇被人轻轻吮 吸。

0 Y- v% W) U7 c: e     他的动作很轻柔，仿佛怕太重惊吓到她一般，一种麻麻痒痒的感觉直窜入心底，像是小小的火苗在身体里蔓延燃烧起来，气息吞吐间，两人喘息都有些加重。

    萧颂忍不住伸手抚上她的后颈，将她更推向自己。她淡淡的体香和佩兰香气混合在一起，成为一种勾魂摄魄的味道，悄无声息的吞噬他的意识，浑身燥热的火气都往一个地方窜，他现在只想顺应着本能继续下去，然而还算清醒的思绪又不愿这样未有婚约便轻慢了她，一时间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也正是这种两难，居然让他的欲望更加难以抵制，不自觉的加深了这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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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颜……”萧颂沙哑醇厚的声音吞吐，令人心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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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绿和歌蓝出去倒掉水刚从外面返回，还未进屋便瞧见屋内的情形。

    萧颂一袭绯色官服，站在几前躬身含住冉颜的唇，而冉颜笔直的跽坐在席上，有些呆愣，画面不失美好，但晚绿没忘记是萧颂在轻薄她家娘子，一句“登徒子”还未喊出口，便被歌蓝猛的捂上嘴，拖到旁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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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晚绿和歌蓝的发出的声音不大，但冉颜还是听见了，一个激灵回过神来，不应该这样轻浮，但下身的肿胀又令他忍不住回味接触方才销魂的滋味，他真的太容易被她挑起欲望了。

    萧颂常常与同僚应酬，也不是没有女子近过身，只是那些满是脂粉香的柔软身体贴过来，他都兴趣缺缺，连进一步的兴致都没有，所以并不知道一旦被挑起了感觉竟是如星火燎原，势头难以控制。

    冉颜面颊上有一丝残留的红晕，倏地站起身来，急匆匆的从厅中离开。她现在心砰砰乱跳，心里的感觉也很复杂，需要静下来理一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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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Z. x2 p/ q9 m    萧颂跟了两步，转念想到她似乎也不像是生气的样子，也许是害羞了，便没有追上来。

# p) [; Z. @! r1 J" M8 j! `" n6 w    冉颜原本准备把自己投入工作，暂时忘记这件事情，于是一路跑到小阁里，蹲在颅骨旁边，抓着用来充当人日软组织的泥巴，心不在焉的玩了一会儿，感觉似乎不能集中注意力，容貌复原没有计算机辅助，她必须每一步都要仔细，力求达到最好，一丝走神都可能造成致使的误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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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所手上动作停下来之后，想到这里还是萧颂的府邸，又有些不自在，便领着晚绿和歌蓝先回府安静一个下午。

/ `# A, s( S' T- f, o0 o    马车里，一片静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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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绿欲言又止，反复了几回，直到冉颜忍不住道，“有什么话就说，若是不想说就不要做出这副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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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绿干干的笑了一声，小声问道，“娘子，您被萧郎君轻薄……现在打算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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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q; B3 Y& |    晚绿的话让冉颜有点炸毛，瞪着她道，“什么叫被轻薄，我岂是他想轻薄就能轻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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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晚绿张了张嘴，“难道是您轻薄萧侍郎？”

- ~& l0 p! {6 [# d! h7 T" s    歌蓝抿唇一笑，她还记得在苏州时，冉颜还真是轻薄过萧颂。这一次，明显不是冉颜主动，但既然不是轻薄，那就是愿意的了？

    冉颜语塞，半晌，面色却越来越不自在，最后索性当做什么也没发生，撩起帘子看向车外，手却不经意间碰到了袖管中的长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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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4 Z( g# P5 n) K: ]$ u: F( g    她微微怔住，手掌握住略有凉意的箫管，挑着帘子的那只手，也缓缓放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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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I- q. W, W8 m    久久，才叹息一声。

7 I+ L; V% ?5 D, E5 F    冉颜承认自己对苏伏动心了，那个人不管是哪方面都刚好符合她的口味，然而做人不够太贪心，她现在对萧颂有了一种依赖感，归属感，虽然这种感觉还不深刻，却是她从来没有过的。

3 [5 B' |8 }' E0 U3 t/ r8 q# u9 b    不会有人一直等着你，想把一切都抓在手中，最终只会落的鸡飞蛋打。

/ @+ q9 [' o  I( d  ~    一般感情的都是随着相处慢慢深厚起来，她与苏伏一个不是非君不嫁，一个不是非卿不娶，那一份本就不明朗情愫随着时间的流逝，随着萧颂坚定不移的努力，也只能化作粉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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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管箫，还是收起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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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N$ A" f' `5 k- B( \/ Y    冉颜垂眼遮住目光，静静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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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9 P2 b* P: T3 j4 Q    马车路过平康坊的东门的时候，因着是妓馆聚集的地方，所以路上行人很多，车速也只得缓下来。

0 s! C- p, Z1 F( |1 B: E    外面忽起一阵喧嚣，马车陡然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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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B" Q- d5 r% C    晚绿伸头张望，问车夫道，“怎么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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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七娘，前面路口堵住了，稍候一会吧？”车夫问道。

6 S' h8 `6 a+ x+ [) Y. ~+ b    冉颜应了一声，晚绿一双凤眼巴巴的瞅着冉颜道，“奴婢下去瞧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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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吧，让两个护院跟着你。”冉颜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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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绿响亮的答应，兴奋的窜下车，在车内能清楚的听见她咋咋呼呼的招呼护院相随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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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挑开帘子，顺着车窗往外看，只见一间妓馆前面堵得满满当当，把道路塞的死死的，别说一辆马车，便是单骑也不见得能穿过去。晚绿在外围正在奋力的往里面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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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2 |& R2 X+ i) t3 a    等了片刻，车夫忍不住道，“十七娘，我瞧着前面好像是在选斗花魁，许是没有三五个时辰不能散去，不如咱们从东市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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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斗花魁？”冉颜询问道。

6 ]4 T1 \: \; [6 O    车夫生长在长安，自也是有些见识，便解释道：“长安大的妓馆中都有些色艺俱佳的妓人招揽文人墨客，妓馆每年都会让这些妓人聚在一处竟才艺女色，也就是招揽生意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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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D/ n9 _% c1 |    晚绿看了一会儿，便兴冲冲的跑回来，爬进车里，满脸兴奋的道，“娘子，奴婢看见胡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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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淡淡笑着，吩咐车夫从东市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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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6 _/ o* t$ L, S3 Z    “那胡姬生的肤白如雪，头发是褐色的，眼睛也是褐色，眼睫那么长！”晚绿比划着，“像是雪堆出来的人儿，真是美呢！”

    晚绿一路叽叽喳喳的说着方才的所见所闻，飞扬的心情也感染的冉颜。

+ e7 K% f" Z! ?5 X    马车在东市的街上不能急行，于是她们便索性打开帘子，只用轻纱遮住窗口，观看起两侧鳞次栉比的建筑，还有各式各样的商铺。

3 X0 @  v  k: H! d    细想起来，冉颜到长安之后还真不曾仔细逛过东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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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面又堵了呢！”晚绿看着外面，叹道，“苏州的路那么窄都不堵，长安路这样宽却能被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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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娘莫急，这地方很快就会通了。”车夫很有经验，立刻安抚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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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z5 A0 `" K$ T5 t    马车似乎正好停在一家酒楼前，在等候之时，有两个寒暄的人就站在马车旁。

    一人道，“成兄，咱们好久不见，今日不醉不归啊！”

  e# _6 ?0 q$ F8 O    另一人道：“改日，改日，前边在斗花魁呢，不如先去看个热闹,酒随时都可以喝，热闹可不是天天可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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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啧，那些有什么好看，明日才是各馆的魁首献艺。走走，我与你说……”那人声音渐渐小了下去，但冉颜还是隐约听见了“裴景”“伤势”之类的字眼。

! {$ t5 ^; Y( Z1 h" W    要看花魁的那人诧异道，“当真？走，这事儿可要好好听听。”

第246章 绝色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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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0 B6 g' B% K; F' I! |+ P4 Z8 R    冉颜隔着轻纱看了那几人一眼。

& i/ e. S' V. |0 x8 R1 @    前面的道路渐渐通畅，马车缓缓往前走了起来，冉颜立刻道，“停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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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I" h- J" g0 |& Z  h    马车停下，冉颜拿起帷冒戴上，“我们去这家酒楼坐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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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7 W) P* }6 G/ `$ M( P! _' P    三人下了车，马车由酒楼小厮领着停到了后面的马舍中。冉颜尾随那两名郎君进到大堂，看见他们往二楼的雅间去，便赏了小厮一贯钱，让他悄悄带她们坐在那两名郎君隔壁。

    小厮还道是哪家娘子又出来捉 奸，满脸了然的引领着她们上楼，领着冉颜进了一个雅间，熟练的道，“我们这屋子隔音好，娘子要是想听壁角的话，贴着北墙角的小洞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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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冉颜被人戳穿，没有丝毫不好意，大大方方的道了谢。

    小厮见她这态度，便越发确定自己猜的对，喜滋滋的报了菜单。

3 L! B, B& J! ?( R9 q    冉颜随意点了几样菜，便站到了墙角处。

    只听那边清楚的传来了对话的声音，“快说说，裴景怎么了？”

' e1 f7 n4 ~. p/ ]4 Y* C   “裴景已经好些天没去国子监，起初说是病了，谁也不知道是什么病，可我最近听人说……前几日裴景病发，脖子上的血忽然像下雨一样，喷了满屋子都是，她的贴身侍婢有一个当场就被吓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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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H9 s% s) ^8 Q" A0 r    “真的？”有个惊愕的声音道，“怎么听起来像自刎啊，怎么会得这种怪病？那他现在如何？”

    那人继续道，“今天早上临海长公主风尘仆仆的赶至长安，宫里所有御医全部都聚集在裴府呢！据说是中毒，因为不知道是什么毒，所以解不开，而且裴景已经不省人事了，估摸也就是这几天的事儿。”

    裴景虽然人品不怎么样，有许多恶习，但他也并非那种眼高于顶的世家子弟，而且出手大方，因此没有受过他迫害的人，倒也称不上恶感，最多只觉得他品行不端，不屑与之为伍罢了。乍一听闻裴景如此惨状，都倒抽了口冷气。

    那边屋内静了片刻，才有人小声问道，“他得罪了谁吧？官府查不出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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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得罪的人拉出去能站满整个朱雀大街，上哪儿查去？不过临海长公主到圣上那里哭诉，圣上把这案子交到了刑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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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来转去，这案子竟然还是落到了萧颂手上，怎么拿捏还是要看他的手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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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松了一口气，萧颂虽然并不是正人君子，但是她就是觉得他不会拿这件事情来威胁她……其实能威胁她的事情，又何止这一件呢。

    隔壁有人接着道，“唉，萧侍郎可真是担得起啊，一边是闻喜县主的夫君，一边是临海长公主的儿子，且都要求尽快破案……而且刑部年底等到审核的案子怕都堆积成山了吧。”

3 }4 D5 G8 `- b* E( l: {    送到刑部来审核的案子，全部都是各个地方上的死刑案件，是已经判了刑的，等刑部审批之后才能实施，万一一个不小心就可能漏过冤案，因此不可掉以轻心。而长安这两个案子，当事人的身份尊贵的尊贵，敏感的敏感，众人想想就打哆嗦，哪怕有一件办不好，被削官罢职算是轻的。

    担这件事情的人有不少，刑部尚书，刑部侍郎，刑部郎中等等，但是像张尚书这样历经两朝的老狐狸暂且不提，萧颂是当中官位最高且最年轻的一个，比他们这些人大不了几岁，但是站在那个位置上所要担负的责任并不是学龄所能承受，一般人恐怕会被这压力压垮吧！这才是他们唏嘘的原因。

    冉颜微微抿唇，这件事情做的还算干净，即便实打实的查，也未必能找到证据，但萧颂势必又要周旋一番，他知道真相，却要在那么多双眼睛下交出一份让所有人都满意的结果，李世民手下的那些臣子有哪个是糊涂的？其中艰难可想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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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k3 a" {4 v2 J  {9 h    冉颜也不禁想起萧颂曾经对她说过的话：这件事情你无需担心，我这肩膀上能担得住多少重量，自己清楚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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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肩上究竟能担得起多少呢？

1 k& n3 O4 a5 s    忽然间，冉颜心底竟是有些酸痛，又觉得莫名的安心。

7 h/ |  D, c3 F+ [( Z/ I* d    再后来隔壁都说了些什么，冉颜并没有听清楚，她进来本是想亲耳听见裴景的死状，到最后重点竟是转移到了萧颂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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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U8 U: p/ i( W8 K, q' n; K- z4 j    冉颜在席上坐下，不久，小厮便将菜端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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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V9 ?8 Q3 D7 A  O- b    小厮刚刚退出去，她坐了一会儿，也无心用餐，正打算起身离开，门呼啦一声被推开，又合上，外面便闪身进来一个人，冉颜心头一紧，抬眼便瞧见了那张美到令人窒息的脸。

& s% @; G- M. c8 }1 N     冉颜自问是见过不少俊男美女的，苏伏冰冷俊美，冉云生温和明丽，齐宁君清冷孤傲，而眼前这张脸介于男女之间，微扬细长的眉，一双盈满秋水的灵动眸子，泛着水泽的唇……无处不美，无处不精致。

    他面颊上带着红晕和细密的汗水，明明方才很慌乱犹如迷路精灵的样子，却在一瞬间稳了下来，拱手朝冉颜道，”在下走错房间了，唐突娘子，望请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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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9 @: y. K/ [) \+ d$ V' p* }    声音泠泠如清泉，从人心尖上流淌而过，冉颜愣了一下道，“无碍。”

    话音刚落，便传来急促而猛烈的敲门声，那人倏地闪身避到门后，眼波盈盈带着点乞求的看着冉颜。

    晚绿高声道，“何人叩门？”

    “可有瞧见一个漂亮的郎君？”外面人问道。

; T8 g  \% s3 V& d    冉颜给晚绿使了个眼色，晚绿便道，“未曾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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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b- p; t  n9 P; Y    东市上到处都是达官贵人，若是胡闯入恐怕会得罪人，那些人也不敢造次，只咕哝一声，“明明看见跑到这里来的。”

0 f( P; P3 n" q5 Z3 Y    “在这里守着吧，我就不相信他还不出来了！”别有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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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没了声音，门后那人脱力般的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也不敢说话，只是朝冉颜她们感激的施礼。

  X, {' z& O& n7 v  }+ j9 p    冉颜端起茶盏，轻轻撇着上面浮着的沫。

    这样一个漂亮的郎君，谁也不忍心把他出卖了。

    冉颜刚刚来没多久，上的菜都还一点没动，她干脆让歌蓝和晚绿一起吃，她只能力所能及的帮他，到了不得不走的时间，那些人放不放过他，就只能看个人运气了。

    外面的人似乎十分沉得住气，没有丝毫异动，就这样僵持了约莫两刻，那些人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忽然急急退去。

    绝色郎君吁了口气，拱手施礼道，“多谢娘子搭救，不知您是哪家娘子，他日我好酬谢今日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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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必客气，不过是举手之劳，您请便。”冉颜淡淡道。

    漂亮郎君迟疑了一下，还是从袖中掏出一块钱帀大的玉饰放在几上，清灵的声音道，“我在东宫任职，虽然没有什么权势，但一般的事情也能帮您，还请娘子莫要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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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看着他，如果要用一个字来形容他，并不是“美”，而是“灵”，他的眼眸，他的声音，他的容貌，都带着一股自然的灵气，令人惊艳之后觉得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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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m6 }5 u, W4 c9 j" F    他见冉颜没有拒绝，便起身正要退出去，外面忽然传来一个温雅焦急的声音，“安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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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心中一跳，安瑾……容茜曾说过的那个如仙人一般的太子内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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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觉得十分惋惜，这样一个受到自然眷顾，被孕育如此灵气的人，怎么能以色事人，成为别人身下的玩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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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B/ D0 `5 f( F& D    安瑾刚刚打开门，便有一人几步冲上前来，拉着他上上下下仔细看了一遍，才带着责备的语气道，“有没有受伤？怎么还能跑错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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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1 F4 }: u/ L% \    “没有，是……方才那位娘子救得我。”安瑾想起方才冉颜坦然从容的样子，毫不犹豫的救下他却不求回报，便真正起了报恩的心思。

6 j% A' H/ c/ b    冉颜知道，那个忧心安瑾的人八成就是太子李承乾，鉴于他声色犬马的名声，还有最终被废的下场，所以她不打算贸然套近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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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事与愿违，李承乾听了安瑾的话，竟是携了他的手，进来亲自向冉颜致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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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承乾大步进屋。

) R, s2 o) A+ h6 r5 [) _. r) O$ m) w$ H8 h- a    冉颜起身，也看清了来人的形貌，李承乾倒也算得上俊朗，与李恪有三四分相像，只是脸盘稍微宽一些，显得敦厚持重，温和有礼，他拱手客气的道，“多谢这位娘子仗义相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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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是举手之劳，郎君无需如此客气。”冉颜微微躬身回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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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q( R7 B4 g$ n4 |; @    “这位娘子临危不乱，不同一般，方才亦拒我报恩之言，委实难得。”安瑾说完，顿了顿又道，“所以我同她说了身份。”

3 P2 B" o3 C/ T, d5 e# i8 |    李承乾怔了一下，打量冉颜一眼，直接道，“既然娘子已经知道，安瑾允诺你的，我定会办到。”

    话已经说到了这个地步，冉颜再不能说不需要这个恩情，大不了不去找便是，于是蹲身道，“多谢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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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r/ m, k# J9 L% h: G# t/ |, ^    李承乾看了一眼几上的玉饰，也未说什么，便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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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 h7 w- t7 L1 l& ^- w    冉颜心头松了松，只是不禁有些疑惑，裴景费劲心机的想把她抓去献给太子，她还以为太子口味这么别树一帜，就喜欢她这种扑克脸的女子，可今日李承乾看她的目光十分清明，没有丝毫感兴趣的模样，难道他一直的声色犬马都是在装给别人看？

$ {% z- f% F2 S$ P1 P. I- _    作为一国储君，又有兄弟虎视眈眈的盯着储位，但凡脑子正常一些的，都不会把自己处于这种危险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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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忽然想到安瑾，难不成，他是拿好女色来掩护与安瑾之间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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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沉吟，是撇清关系，还是暂且借着李承乾的势头用一用？此事还要好好思量一番。

* C7 c2 [7 n* D    等到李承乾一行人离开，冉颜才与晚绿歌蓝乘马车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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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G' e5 h4 K! s+ c( i; V* s" _    一路上，她想的竟是这段时间萧颂所做的事，说的话，越想，越觉得自己不能辜负这个缘分，既然有一个肯对她如此尽心的人放在面前，没有理由不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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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x/ h$ W! d2 E" w9 p* _    回到府里，沐浴完毕之后，冉颜便拿上那管箫，去了冉云生的居所。

第247章 桃花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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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n) W; j1 H& b, a  ]    屋内飘满药香，冉云生半倚在榻上看书，还是一副恹恹的模样，但身体要好了许多，至少不会一动心神便晕过去。

     “十哥。”冉颜在榻前的席上跪坐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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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H5 {  o' n4 i; B! H1 [4 i    冉云生反应有些迟缓，他放下书，道，“阿颜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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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8 {. ], i1 m4 p" q" s; A    冉云生想了很久，在郑府那次阿颜拼尽全力让他脱险，他又怎么能因为羞愧而不再见她？伤了她的心？

, [( Q+ N& Y* K+ V. I; V3 G    “嗯。”冉颜抚着手中的箫，道，“十哥，我给你吹个曲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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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今天最后一次吹奏它，只想找个人来听。

9 k, x4 W! Z( Q% w    冉云生扯起一抹笑意，温和道，“好，我也好久不曾听你吹曲了，还是那一曲《关山月》吗？”

    关山月是萧颂教给她的，今日她想用这箫奏个别的曲子，遂道，“吹一曲，十哥没有听过的。”冉颜将箫口放到唇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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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0 j5 N' r, G    冉云生静静看着她，她的姿势比从前那种浑身僵直的自然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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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2 W7 s3 z. y    箫声幽幽，平而缓，带着淡淡幽情，彷如幽夜长灯，细雨绵绵，曲调渐高，几个盘旋之后，再低沉下去，宛若喧闹的夜市渐渐散去，只留下凄清的河堤，寸步不雨声潇潇，一片凄清，终究归于细雨绵绵，若有若无，直至万簌俱寂。

    那些画面，仿佛铺陈在眼前一般，冉云生竟是不由的湿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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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r0 `3 C4 b( T1 G. n, g% R    待曲结束，才叹了一声，“十里长路，桃花如渡！”

" M: t7 O- t+ ]6 c3 I7 J& F8 E    冉颜愣了一下，道，“这曲名便是《桃花渡》。”

    “阿颜曲能达意，可是有心事？”冉云生柔和的目光，语气温和，似乎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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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3 H0 _; U5 b0 [$ q8 n    冉颜颌首，抚摸着手听长箫，半晌才道，“十哥，如果我觉得一个郎君不错，但不明确心意，未来也渺茫，我该告诉他我这份心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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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A: I8 x0 E1 o% w* ~6 v3 L    到了大唐，冉颜已经是冉十七娘，受到这个身份的一切束缚，她是冉氏嫡女，他是苏家庶子，这情形与冉云生和齐六娘是多么相似，不同的是，他们之间尚且谈不上相悦。

5 l) s+ `7 `. H# \! Y    她只在面临感情岔路口的时候，多了一个选项。

    “阿颜也动了心呢。”冉云生凝望着她，眼睛中带着淡淡湿意，“我和齐六娘，就算再重来十次，也依旧是各奔东西的结果，不同的是，也许我能够阻止她轻生。”

% S$ @1 y/ t9 j4 s     冉颜思考他这句话中的意思，冉云生继续道，“我与她身份相差，若想在一起，唯有私奔而已。然而，就算能跑到一个无人能寻到的地方，我的父亲，母亲还有阿韵，还有你，都要替我承担这个后果，也许父亲呕心呖血一辈子创下的家业会毁于顷刻……就算再有十次的机会我也预见不到与她私奔之后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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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冉云生真的与齐宁君私奔，齐家发难，以冉闻那种短浅的目光，是会保住冉平裕这个钱袋，还是会杀鸡取卵，尚未可知。冉云生赌不起，那种厮守建立在所有人的灾难之上，他如何能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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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如是，刚来大唐，她无牵无挂，还有一种如在梦中之感，更甚至觉得再死一次是否会梦醒，所以做事也不刻意遮掩，如今她也有牵挂，也清楚的知道这是真实的世界，纵然之前的事情做的太肆意，如今收拾起来有些麻烦，却也必须认真的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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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微笑扬着手中的箫，“我想把这样东西还给他，却不知去哪里寻的到。”

    太医署又不是她能去的地方，而苏伏的住处，她只知道是在安善坊，但安善坊至少也有上千户人家，又能去哪里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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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B" [* e" x6 F9 H: ]$ X) m0 y    “你已经做了选择？”冉云生道。

    冉颜点头，“是，也许我心底早就有了选择，也已经付诸行动，只是自己到现在才意识到而已。”有时候潜意识已经支配了行动，而心里却并不一定理的清楚。

    这是冉颜第一次思想慢于行动，感情的事，果然不能用理智和常理来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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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s" s8 O4 L7 ~% ?1 p    冉云生惊讶于冉颜对待感情的洒脱，喜欢一个人岂是想放下便能放下？是因为用情不深，还是真的拿得起放得下？他心下好奇，便问道，“可以说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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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面上静静的绽开笑容，“我想要的夫君，其实并不需要为我做许多事情，只要他一直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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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s% z) Q4 w  J* C    就像黑夜中，茫茫海上的灯塔，迷失在旷野中时看见的北极星。为沉沦在黑夜中的她照亮路途，只要她一个抬头便能够看见，让她不会那么孤独和迷茫。

    哪怕萧颂是一时热乎也好，或者是别有用心也罢，日后若是过得不好，各奔东西也就是了，她也不是那拿得起放不下之人。

6 r6 z6 p- t" p# A* ]- T+ v$ j    冉颜做出这样的选择，与她一直以来的生活有关，从她小时候，父母就常年奔波在外，她年纪幼小，只能去外公家过一段时间再去爷爷家过一段时间，工作之后便在各个城市奔波，经常早上在这个城市验尸，晚上到那个城市，这些她都能接受，只是当外公爷爷相继去世之后，每次回到自己生长城市，满身疲惫的时候，竟都不知道该去哪里。

7 f% ^* g8 L* v0 Q! [    偶尔，在这种时候，她会幻想能有一个丈夫在这个城市里，哪怕他很忙，也可以对他说一声“我回家了”。

1 ?  k; A! R1 q- M2 N& R' [2 f5 _    可惜从前相亲的对象但凡听说她是法医都退避三舍，稍微能接受一些的，觉得她扑克脸太过严肃，没有女人味。

' l- J; l) c( J6 L    也许正是如此，当萧颂出现在她面前时，便被不知不觉的吸引了。所以冉颜愿意给他一个机会，也想给自己一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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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3 ?9 }# A8 i+ `! z    “嫁到萧府势必要面临许多问题，头一桩便是你的身份……”冉云生听了冉颜的话，也宽心了不少，只是有些事情，他作为兄长必须要提醒她。

    冉颜笑道，“人生在世，若是不遇到点难处，不是太无趣了吗？”

    冉云生怔了怔，才反应过来，冉颜与他说这么多心事，其实也是反过来劝他看开一些。

+ d/ U( u+ c- D    冉颜见他明白，才直接道，“十哥，情深缘浅不是谁的错，每个人都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每个人也都有选择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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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颜……比我通透。”冉云生垂下眼帘。

' ]7 }. e+ |* \  C; ^; ]     通透么？冉颜莞尔，也不过是懂点心理学，然后站着说话不腰疼罢了。道理是一回事，感情又是一回事。就算再明白道理，冉云生心里的伤口也不会被磨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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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云生说了一会儿话，精神有些不济，冉颜让尔冬服侍他吃了药便从他的居所离开。

: b4 i) F8 |0 y" u. _5 w    此时院中的灯都亮了，回廊上偶尔有侍婢经过，看见冉颜之后至一侧，朝她蹲身行礼。

    天空中压抑已久了的黑云也终于开始飘起雪来。

    等到所有人都睡下，冉颜披上大氅，拎着灯笼在廊上盘膝坐下来。

- z. D6 F, }) u    静静坐了许久，才轻声道，“你在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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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k4 y) S; T0 E9 Y4 A- x! V    回应她的是坊间巷子里传来的呼啸风声和雪花寂寂飘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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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你送来的药。”冉颜继续自语。上次她帮苏伏验尸引起了李恪的注意，所以这次李恪抓她想引苏伏自投罗网，想来他是怕这种事情再度发生，所以才每晚都守在冉府，否则他也不会那么快就知道冉云生吐血昏倒。

) ~8 I, d0 l# h" l) j/ A, Y7 \    没有人应答，又坐了一会儿，冉颜穿上履鞋，从袖中取出长箫，咯吱咯吱的踩着雪走到院子中央，把箫放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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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伞被李恪拿去了，只剩下此物。”冉颜说罢，便转身往屋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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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后寂静如初，她走到廊上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便瞧见一袭黑衣不知何时到的院子里，正弯腰拾起长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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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鹅毛大雪落在黑衣之上特别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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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 e9 L# R1 |' ~; z# D; N    冉颜看他静静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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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伏依旧俊美的令人移不开眼，他冷冽的目光略略柔和，相视片刻，他才开口道，“恭喜你觅得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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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冷的声音和雪天里特别合衬，听不出特别喜悦的味道，也无不悦，只像是淡淡的诉说着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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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D; t, Q+ G/ S    “夜黑天寒，你也莫要守在这里了。”冉颜顿了顿道，“谢谢。”

) n+ w8 R3 ~& B% \9 A; Q    苏伏微微弯了弯唇角，将箫塞进袖中，转身离开。

  B; \/ B' T  M" @& v. ]. |    寒风吹的人眼睛发涩，冉颜眯起眼睛目送苏伏黑色的身影消失在茫茫的雪夜之中，旋即也进了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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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y* ^2 K0 q/ p. r    冉颜在医学院时也曾先后关注过两个人，当时是什么心情，她一点也不记得了，恋的轻轻浅浅，撒手时也云淡风轻。想起秦云林对那个刑警队长的锲而不舍，想尽办法在他面前表现吸引他的目光，冉颜觉得很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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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f. ~/ @6 l7 r/ E  Q, t    冉颜说：云林，是我太寡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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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云林笑说：不是寡情，是对的那个人还没出现，有些人一辈子都是平平淡淡的，遇不到真命天子，不过你一定会遇到。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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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老天不会放过任何孽障！总有人能把你收回家，免得出来吓唬孩子，诶？说到吓唬孩子，你把人家妈妈也给吓傻了吧，哈哈！

    ……

4 P: S! I1 n- {" r/ \' o0 k    冉颜躺在榻上，不禁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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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D4 b9 @# r: ~$ |( X" I    这事情是有原因的，冉颜特别不会和小孩相处，有一回在秦云林家的时候，正遇上她表姐带着才四岁的儿子来做客，秦云林见冉颜太死气沉沉，就想让她放松点，领了小孩玩，让冉颜也加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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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套近乎，冉颜憋了半晌，才蹦出一句：这小孩心脏活蹦乱跳的，好可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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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时那个场面……秦妈切水果险些把自己的手指切到。

    然后秦云林扯谎说冉颜是专治心脏的医生，有职业病，孩子的母亲发青的脸才稍微暖和点。

第248章 用一生告诉你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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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夜辗转，想了许多事情，直到快天明的时候才渐渐睡去。

+ D! Z9 T: u. d/ W$ v3 P4 n: |      清晨起塌，还刚刚用完早膳，便听见晚绿急急的跑进来，“娘子，今早奴婢听见阿郎说萧侍郎昨夜抓捕凶犯的时候受伤了。”冉颜动作一顿，立即问道，“伤势如何？”

3 l9 \& h; Y% J' `6 ?2 ^      晚绿摇头道，“奴婢不知道，也没敢去问阿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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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进内室拎了医用的药箱，便道，“随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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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1 }: q0 w( b) V9 g' h$ k# i4 U      命歌蓝去告知冉平裕一声，冉颜便领着晚绿匆匆赶住萧颂的府邸，马车刚刚出门，便有护院赶了上来，说是冉平裕吩咐随行保护。清晨坊间路上行人极少，行车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两倍，直到出了安善坊才减速。除非是有重病者急于就医，或者是赶着奔丧，否则在街上疾驰被捉到是要打板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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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p: |* n2 N$ D' E5 E" K$ X      冉颜一直稳稳的坐在车内，脊背挺直，面上着不出什么异样，然而晚绿却从她紧紧攥着拳头的手上看出了些许端倪。

      到了萧府，守门的看见一大早冉颜步履匆匆，却不好过问，只客气的施礼道，“冉娘子今日来的早，郎君未曾去官署，此刻正在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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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S' p4 z! y" r1 \6 O' X      冉颜顿下脚步，转头问他道，“他不是受伤了吗？”

6 L: L7 ^" b' |7 r9 |0 p) o4 N# {      “回冉娘子，是受伤了，但性命无忧。”门房答道。

      冉颜颔首致谢，把药箱交给晚绿，脚步也从容了许多。这府邸她也来了几次，很容易便寻到了书房。

      沿着楼梯拾级而上，登上二楼。

      “进来。”

8 o5 h/ A) f, [6 R6 W+ |- g/ s% s      冉颜站定在门前，刚刚抬手准备敲门，里面却传出萧颂沙哑醇厚的声音，遂顺手推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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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面的陈设一目了然，房间不大，四周都摆着书架，上面整齐的放满了书卷，有些还堆在地上，一张又长又大的几案上亦同样放满卷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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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 J1 o8 w5 u$ E+ _' j! O      萧颂就坐在一堆书和卷宗之间的席上，一袭暗紫色缎衣，墨发披散在身后用帛带系起，除了脸色略有些苍白之外，看不出哪里受了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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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着屋内都是纸张，所以没有升火盆，有些寒冷，冉颜皱了皱眉，问他道，“伤到哪儿了？”

/ C( G3 Z  }& v9 b+ F0 \- ^; K: D3 s      萧颂方才听见上楼梯的轻轻脚步声，便知道是冉颜，府里敢到书房来的人不多，敢到书房来的女人更不多，舒娘那脚步声比汉子还汉子，因此只有冉颜了。

      “坐。”萧颂示意他对面的席，等冉颜坐下才答道，“昨晚抓窦程风的时候，心口被划伤了，不过只伤到皮肉，没有大碍。”冉颜没有答话，萧颂黑亮的眼睛越发光彩，“你担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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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1 L. H9 Q: j/ n, V, F7 i( u8 s& V; X      冉颜沉默的盯着他，看了半晌，诚实的摇头道，“我不知道，大概吧。”

3 q0 R2 E/ X* t, }7 \/ [      不知道是因为太相信萧颂的手段和实力了，还是感情不够深厚，听到他受伤的消息，本能的反应是：应该不是重伤。但又很想亲自确认一下。这算不算担忧？冉颜自己辨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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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6 |- J: q$ B& `: y( {      对于这种答案，萧颂已经见怪不怪了，他笑笑，也不再纠缠这个问题，转而说起案情来，“窦程风藏匿在西市附近的一个小院里，他拒不承认自己是杀人凶手，却对我的抓捕进行了激烈的反抗，甚至一度想要自杀。”萧颂无奈道，“我也是为了阻止他自杀才被划了一刀。”

1 N+ O6 a; {: _      “他自杀？”冉颜疑惑，分析这个窦程风的行为，他连死都不怕，为什么要怕被抓呢？是不是他知道一些事情，然而这件事情却绝对不能公诸于众？

+ d3 w  w) ^7 x+ s* d5 {! q      只是怀疑，冉颜没有看见窦程风本人，不知道当时的情形，也无法做出准确的判断。

      “窦程风是个君子。”萧颂手指轻轻敲着几面，将案件的前前后后顺了一遍。柴玄意被人击杀，凶手目的不明，杀了一个女子，女子身份不明。凶手把柴玄意和其侍婢逼摔下山崖，侍婢死亡，柴玄意侥幸活命，却撞到脑部失去记忆，其余失踪三人，如今巳发现窦程风未死，此人是个瘾君子不说，举动还十分奇怪。另外两人生死不明，其中一人身份暂时还没有弄清楚。

      案情尚且不明朗，但萧颂心情很好，窦程风就是一个很大的突破口，只要给他一根线，定然能够顺藤摸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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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知道他的意思是，窦程风自杀很有可能跟毒瘾有莫大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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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5 b( Q8 n% n9 u- p      她正垂头想着，却感觉到对面目光灼灼。

      抬起头来，正对上萧颂含着笑意的眼眸，他面色苍白，眼底有熬夜留下的青色，但是眸光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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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不明所以，他轻缓的问道，“为什么选我？”

      冉颜愣了一下，想到萧颂一直派暗卫护着她的安全，昨晚上的事情并没有遮遮掩掩，他知道也许不奇怪。只是她不曾注意，萧颂竟然一直都知道她的心思，并且根据她的举动和态度细微的变化，猜到了她的心理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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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颂含笑凝视她。

      是的，他一直都知道冉颜心里有个人，只是不知道那份感情有多深，所以他想得到，就只能不遗余力的去争取，然而其实心里也很没底，因为比之苏伏，冉颜好像并不怎么待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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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颂从未想过自已有一天会倾尽全力，只为求得一个女子的心，因此也许不明白该怎么样做才算对她好，才能够赢得她的目光。在影梅庵时，萧颂刚明白自己所求所想，却瞧见了苏伏，那是一个除了地位之外各个方面前能与他抗衡的郎君，而且他们早有交情，就在那一刻，他以为自己遇见的晚了，因此浑身越发的杀气，不仅仅因为苏伏是逃犯，也因而这个人的存在感胁他得到冉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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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看见冉颜的目光，他放过了苏伏。而后每当看见冉颜摆弄那支萧，他都深深的后悔过。

7 ]3 \6 H( D" P5 |      所以他教她《关山月》，让她在弄萧的时候想到的不只有苏伏。

+ s- n) h  ^& b# V7 f) F: l5 e: F# ~      阴谋，阳谋，真心，无所不用其极。这时间不长，他却觉得如过了十年，终于等来这个转变……今早暗卫来报，他思虑良久，既高兴又想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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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沉静的眼眸中似乎有微微的波动。隔着堆堆叠叠的案宗，两人对视良久，一个仔细的思考答案，一个耐心的等待。

      很久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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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平静的声音缓缓响起，“这个答案很长，如果你想听……”她面上微微绽开一抹笑，“我会用一生告诉你。”

第249章  余生聆听

　　这是林徽因回答梁思成的一句话。冉颜印象很深刻，她不知道林徽因是以何样的心情说出这句话，但于她来说，是一种对待感情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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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颂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惊讶道，“你这是同意婚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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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A3 T* M- C( f* @　　冉颜拧起眉头，盯着他声音平平的道，“亲也亲了摸也摸了，你想赖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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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0 H- X$ F# x# {　　亲吻、牵手，在冉颜的观念里是一般的恋爱程序，自然不是必须要负责任，是因为想让他负责任，所以才有此一说。

& Z5 h* F  h9 @! S* F　　萧颂唇角微扬，面上笑容越发灿烂，虽然静静的不曾笑出声音，但那样的畅快、心满意足。

( p; I- B8 a; W- J# ]: @$ g1 z　　用一生来告诉他答案。

　　对于萧颂来说，世界上再也没有比这更能令他动容的话了。冉颜是心里想什么便付诸行动的女子，纵然清楚明白她的这句话并不仅仅包含着男女恋情，但他也愿意用余生聆听这份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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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觉得婚期定在何时为好？”萧颂面上是抑制不住的喜悦，他从来也没有让自己的表情失控过，可现在并不想压抑自己的欢喜。

4 L& \  v5 I$ k3 C( ^  m$ t( m* D　　萧颂这段时间可谓是乌云压顶，来自各方的压力不断的施加，偶尔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骨头都快粉碎了，可是此时却充满了斗志，彷佛那些困难和压力都不值一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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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Q+ O8 K$ z- k/ d* w1 r0 C　　“你就这么有把握，你家里长辈能同意这门婚事？”冉颜答应是一方面，同时也觉得身份相差的确是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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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A& F% e* {8 I* n5 v8 j　　“未雨绸缪。”萧颂回答的十分简练。他刚开始觉得冉颜身份低，是因为根本没有多少感情，只是对她比较感兴趣而已，但既然决定要娶她为妻，自然这些问题就不是问题，他早就开始积极的谋划，“我出生时父亲已经人到中年，因此我自小多在祖母身边，老太太无论是在家里还是族中，都是能拿大主意的，她对我虽算不上溺爱，却也差不多了，我的婚事一向是她操心的较多。”

　　萧颂早就在老太太面前替冉颜做好了形象工作，再加上八字又合，老太太喜出望外，这才坚持让冉颜为正妻。老太太以门阀小姐成门阀夫人，一生身份尊贵，又怎么会没有一点门户之见？只是她综合各方面条件觉得这门婚事可行，才会搁置这一点不论。况且冉颜的出身也不算太糟糕，至少是氏族嫡女。

　　当然，老太太的决定，也少不得萧颂从中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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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太是个怎样的人？”既然决定方向，她就不能太被动，这做大靠山她不能不好好了解一番。

; m  |/ J5 W& C2 ~　　萧颂很高兴她的主动，便也毫不隐瞒，“她过完年便九十了，至于性子……我父亲性格刚直，一是因萧家家训影响，二也是随了我祖父，而我基本算是老太太带大的，为人处世，自然也像她。”

　　听了这话，冉颜有些头疼，萧颂就是个不好对付的，更逞论已经九十人瑞的老太太？吃过的盐比她两辈子加起来吃过的饭还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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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家的老太太无论是心计还是狠辣的程度，都是一绝，且极擅作伪，典型的喜怒不形于表。因此在与独孤氏的婆媳关系中，轻而易举的便压住了对方，不仅仅是独孤氏，所有的媳妇没有一个能在她手底下翻出半点小波浪的。只不过自十年前长子过世，她便由萧瑀奉养，便再也不管事了，每日礼佛问道，性子也平和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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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要担心，老太太会喜欢你的。至于母亲，她有些门户之见，但想通之后必然也会很高兴。”萧颂道。

　　独孤氏前两个儿媳妇，一个是公主一个是县主，她出身再高贵也比不上皇室，虽然都面上都很和顺，但到底找不到做婆婆的感觉，头顶上又有个婆婆压着几十年，想想也知道她该有多郁结。冉颜嫁过去，就算不至于压迫，至少比面对公主和县主时要好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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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颂与冉颜细细的说了这些，最后道，“父亲不在长安，我如今又是从四品的官职，可以独立门户，日后每逢节庆祭祀才会回本家，在本家的日子也不过几天，又有许多事忙，相见的时间并不多，不必忧心与她们相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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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对来说，萧颂独立门户比其它世家郎君更容易些，他长兄做了驸马，即便公主谦恭，也学着普通娘子嫁入萧家，但也没人真忽略了她公主的地位。宋国公又被皇上贬为歧州刺史，二兄不愿每日对着长嫂行君臣之礼，也另有宅邸，兄弟几个现在也是分开住的，基本上也就等于各开了门户。

( n; h& \: p: e3 z- t) ~　　在书房里聊了许久，冉颜才开始继续容貌复原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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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P4 s) S3 p/ Z6 C# Z　　两人一个在书房，一个在小阁，萧颂忍不住跑了几趟小阁，可即便他受伤，可以在家休养，但积压的文件不会有人替他看，所以只能收住心神，全身心的投入工作。

0 _4 F8 O2 K; D& ~" y/ l' U3 [　　午间，冉颜做了午膳，才让晚绿去请他下来用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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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3 |1 n+ g　　饭毕，刚刚漱过口，萧颂的兴奋劲儿还未褪，想与冉颜说说话，还未及说上几句，白义便急匆匆的赶来，站在厅门口，拱手朗声道，“郎君，方才暗卫来报，发现闻喜县主乔装出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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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A- a* o! b6 C' b- j+ b6 ^$ K　　萧颂剑眉微挑，道，“仔细跟着，不许漏下她一举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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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白义领命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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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7 a8 i( |7 z! L5 w　　白义前脚刚刚出去，又有小厮后脚赶来，“郎君官署来人了，说是窦程风出事。”

# c( W8 d( @# T) A/ A, m0 f! r7 P" t　　萧颂眉头一皱，窦程风可不能出事，昨天晚上他毒瘾发作晕了过去，所以没有机会审问，萧颂命人等他一醒便过来通知，现在这种情形，明显是刚刚醒过来就又生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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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7 I7 m  j6 V$ e　　萧颂起身在冉颜额上轻吻一下，温和道，“我先出去办事，若是回来晚，你只管回府便是，有暗卫保护你。”

　　冉颜颌首，道，“小心点。”

3 Q' L( v  n* D7 P- k  r* d　　萧颂愉悦一笑，便匆匆随那小厮离开。

" ^+ U8 L3 h1 ?$ L& }8 I/ t6 o　　冉颜返回小阁继续工作。萧颂如今正水深火热之中，其中有一件事情还是她惹下的，她自然也想替她排忧解难，尤其是这种她拿手的工作，于是容貌复原的速度及质量都以超常发挥的状态进行着，到目前为止已经接近完成，大体的型态已经显露。

　　这是一名年轻的娘子，脸若银盘，眸似水杏，柳眉弯弯，是个很传统的美人，只看复原出来的容貌还很一般，如果是活人的话应该会更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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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u' h5 |% U' t8 @) T2 \9 n$ x: w　　冉颜把那只银钗的形状颜色与歌蓝和晚绿说了，讨论这样的钗一般都会在什么样的发式上使用，最终定了半翻髻。

　　普通良民是不会梳这种发髻，多半是有些身份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