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九重紫》 作者：吱吱

第二百三十一章  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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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昭随窦世英进了西梢间的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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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3 Z: E% k# N* ]0 @8 n    窦世英塞给窦昭一张契纸：“有朋友邀我在京都开银楼，我入了五万两银子的股本，用得是高兴的名字。你悄悄地收起来，谁也别告诉。”他说着，流露出些许的得意，“若是银楼不赚钱，你就抽股，好歹也能收回三、四万两银子，给自己置办几件衣裳首饰。”

% X9 v% x5 k, s    看样子，父亲准备把高兴给自己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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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4 R' W7 ?$ [4 t3 e$ Y$ ^  C    可犯得着这样吗？

    就为了把这笔银子洗白了，然后白白损失一、两万把两银子？

, [1 x/ H3 \" H; w. H7 k    想到父亲从来不知道柴米油盐贵，窦昭强忍着才没有说出什么不敬的话来。

    “是哪位朋友邀您一起开银楼？”她果断地把契纸收进了衣袖里，问父亲，“除了您，还有哪几位股东？都各是做什么的？您占总本金的多少成？银楼由谁管事？”连珠炮似的，一口气问了七、八个问题，把窦世英问得愣在了那里，想了半天才道：“是郭颜约得我，除了我，还有翰林院的两个同僚赵培杰和陈宋明，再就是日盛银楼的东家张之琪，一共五个人，我入股五万两，占三分之一，张之琪占三分之一，郭颜等三人占三分之一。银楼由张之琪打点，我们每年分红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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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昭骇然。

* y8 b' Q) k, A% }" y    父亲竟然要和日盛银楼的张之琪合伙做生意！

    是命运原本就是这样安排的呢？还是因为她改变自己的命运而让父亲有机会认识了张之琪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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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c3 z. z5 f# [$ O    前世她和父亲说不上几句话，根本不知道家里到底有些什么生意，没有办法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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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e5 g. o. B5 _8 ?% S3 v# t, L    但上一世，日盛银楼不过是大同一家名不见经传的银楼，张之琪接手之后，将妹妹嫁给了大同总兵府的一位坐营官为续弦，从此开始做大同总兵府的生意。没几年就成了大同的首富，又在京都开了间小小的分店。辽王登基后，他一跃成为内阁首辅石均圭的座上宾，开始总揽九边的军饷，一时间间风头无两，先后在保定、济南、武昌、杭州、淞江等地开设分店，成为名震大江南北的巨贾，两个儿子一个走捐监在通政司做了个小吏，一个参加科举谋了两榜进士的出身，做了吏部给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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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都的人都在传，说张之琪之所以能有今天，是因为辽王起事的时候，他将全部的身家二十万两银子都捐给了辽王，助辽王起事。石均圭，不过是奉命行事罢了……

- F' r6 F2 F& S' X    窦昭问窦世英：“高兴什么时候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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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已经让人给给带信了。”窦世英说着，走到旁边的大书桌前，从暗格里拿出个红漆描金玉簪花的匣子递等了窦昭，“这是高兴一家人的卖身契，你收好了。”

    窦昭没有和她客气，和那张契纸收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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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9 n2 s+ c& x" I+ h    回到屋里，她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 U. }" o" r: N1 C& |$ e    前世，宫中惊变，皇上的亲卫军却反应迟缓，等到辽王射杀了太子，逼皇上写下了禅让书，在金吾卫的簇拥之下出现拿上了午门，接到太子求救信的五军营和神机营这才赶到朝阳门，被五城兵马司拦在了大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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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种种迹象都表明，辽王起事，并非临时起意。

    而现在离宫变只有四年的时间了，按道理，辽王早已开始部署了才是。

    张之琪选择在这个时候来京都开分店，是巧合呢？还是早已投靠了辽王，此次来京，为辽王打前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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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e) {' c* v  O8 O: t, z( h    窦昭想到日盛银楼的另外几个股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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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D" G* Y* J$ c0 M/ r( }    郭颜是已经去世了的内阁首辅曾贻芬的女婿，从前在翰林院任待讲学士，曾贻芬去世之前，他外放陕西按察使，三年后，升至陕西抚巡，节制陕西都司、行都司七十六个卫所，二十一万大军。辽王登基后，他任兵部尚书，英武殿大学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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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5 l- J& \6 C( T) S7 g    赵培杰，此时在翰林院任职，兼詹事府少詹事，东宫属臣。太子死后，他自缢于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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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Y  B6 ^% [3 Z9 Z5 v8 J7 ?: P    陈宋明，行人司司正，天子近臣，辽王宫变，由他执笔写得禅让书。辽王登基，他升迁国子监祭酒，没几个月，投河自杀。

    事情有这么巧吗？

    她越想越心凉。

    那父亲呢？

    如果这是有预谋的，他们又瞧中了父亲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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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T, e( s% K& ^; d2 ]1 G    前世，她只管着和魏廷珍较劲，哪里注意到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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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伯父们和父亲升迁，也只恨老天不长眼，在心里冷哼数声，派个管事送上一份恭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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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窦家有没有参与辽王的谋逆呢？

8 Q" l  v, e1 T  `    窦昭坐立难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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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w; a( c- a2 y    她很想找个人商量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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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R* `, p* o* a: x    陈先生和宋墨都是好人选。

7 A0 _1 V1 f5 ^    可自己又怎么跟他们说辽王四年之后会造返呢？

6 A+ U- U/ b' h+ x" Q; W    窦昭靠在床头，揉着太阳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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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墨也靠在床头，揉着太阳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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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晚，你冲进颐志堂来把我叫醒，到底有什么事啊？”他无奈地望着在他床前像困兽般走来走去的顾玉，“你有话直说行不行？我这几天都在宫里当值，好不容易轮休，正想睡个好觉。要不，你先去客房歇息，有什么话，我们明天再说。”

3 {) X. Z+ o* V2 d' D3 Q    宋墨说着，打了个哈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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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的头痛病又犯了，吃了太医院的药不仅不见好，还开始胡言乱语，差点把待寝的刘美人掐死。皇后娘娘怕事情传出去有损皇上威严，把殿前服侍的全都换成了皇上比较信任的人，太医院的诸位太医也都拘在了乾清宫，直到今天早上皇上清醒过来，金吾卫这才开始正常的换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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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已经有两天一夜没有合眼了。

% \2 @8 X$ t9 K9 E    “你还睡得着！”顾玉气呼呼地坐在了床前的太师椅上，端起刚才小厮奉上的茶喝了一口，又“扑哧”吐了出来，大声喝道：“是哪个狗东西沏得茶？茶早泡得没有了香味！你们平时就是这样服侍人的！来个还能喘气的，快给爷换一盅！”

    松萝惶恐地跑了进来。

    都说顾公子不好服侍，可他和顾公子接触了几次，觉得顾公子人挺和善的。没想到今天顾公子说变脸就变脸，把人骂了个狗血淋头，这要是让世子爷听在了心里，他还不得赶紧给别人挪地方啊！

    他脸色煞白地捧着茶盅出了内室，情不自禁地喝了口茶。

/ _; u, {: M' D    上好的碧螺春，是顾公子的最爱，冷热适宜，汤色清雅，茶香四溢。

. p1 J! a& q* k1 h    和平时没有什么两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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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松萝有些茫然不知所措，就听见世子爷温声笑道：“你这是发哪门子脾气！有话就好好说，拿那些下人发脾气做什么？胜之不武！”

0 ?& M! [/ Z9 f: I    顾玉听了，脸色更难看了，道：“天赐哥，你就是太容忍了，才会把这些下人惯得没大没有小的。”他说到这里，话锋一转，“我问你，宋伯父是不是真的为你和窦家定了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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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宋墨点头。

    顾玉腾地一下子站了起来，激动地道：“天赐哥，你知道不知道那窦家的四小姐原是魏廷瑜的未婚妻！是……”他想说是魏廷瑜不要了的，想到窦家四小姐现在已经是宋墨的未婚妻了，硬生生地把这句话给咽了下去，换了个说法道，“她们姐妹易嫁，谁知道这其中有什么蹊跷？伯父乱来，你怎么也跟着认了！”他说着，上前去拉宋墨，“天赐哥，走，我们进宫去找皇后娘娘去，把这件事告诉娘娘，让娘娘帮你做主。”又抱怨道，“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我要是知道了，怎么也要把这件事给搅黄了！你还不如尚了景宜，至少有我在，景宜就是再娇纵，也不敢把你怎么样……”一副非常的后悔的样子。

6 j% P% L2 L) F0 c    宋墨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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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也想早点把自己的婚事告诉顾玉，可他不知道这桩婚事最后能不能成，他怎么告诉顾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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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P, r2 {( ]& D( i' h9 t    还有九天就是婚期，静安寺胡同那边依旧没有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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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不是可以这么想：窦昭虽然不想嫁人，可自己的求娶还是让她犹豫不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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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6 c: x$ G  O: w6 ^    这么一想，宋墨顿时像被吹起的风鼓，精神焕发。

    他挣开了顾玉的手，笑道：“你可曾见过窦四小姐？”

    顾玉一愣，道：“没有！”

    “你这些日子一直和魏廷瑜混在一起，成亲之前，可曾听说过那魏廷瑜说过窦四小姐的一句不是？或是曾提起要退亲？”宋墨问他。

    顾玉愕然，道：“也没有！”

1 t$ s2 d$ {* W$ j+ g; t/ C    “你啊！不要总是听风就是雨。”宋墨笑道，“姐妹易嫁，你以为是小孩子玩家家酒！想娶姐姐就娶姐姐，想娶妹妹就娶妹妹，”说到这里，宋墨的表情骤然间变得十分冷峻，“这里面的事复杂着，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顾玉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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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墨却笑道：“好了，我们别说这件事了，我的婚事，我自要主张。倒是你，开封那边的事现在怎样了？我这边有个买卖，不知道你感兴趣不？”

    顾玉忙收敛了心思，兴致勃勃地道：“既然天赐哥觉得不错，想必也应该不错！是什么生意？”

/ ^( q( [6 w1 u* f$ M5 P. @    颐志堂的内室，宋墨和顾玉坐在灯下说话，颐志堂西边的一个小跨院里，廖碧峰则在灯下写着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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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_8 d8 x' p+ l# c! z: D5 h    窦四小姐……幕僚陈曲水……大兴田庄……三公主府……定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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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 P+ Z! V$ m5 u" C9 V    笔尖凝滞在最后一笔。

  g8 j; v; J: g/ h* I) _. D8 D8 q    他晒然一笑，放下了笔。

    虽然进府没两年，可世子爷是什么人，他自认还是看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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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k# P, [$ D: g    若是世子爷不同意这门亲事，又怎么可能这样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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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_9 \0 R3 A$ s: D/ \8 N$ |    没有成亲之前就已经认识，就在窦四小姐出嫁的那天发生了姐妹易嫁之事……这门亲事，只怕没那么简单吧？

    国公爷这次十之八九又上了世子爷的当。

" ^8 f$ h$ M/ l) S5 @    不过，世子爷也的确是厉害。这么大的事，一直都很镇定从容，把大家都瞒得死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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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这里，廖碧峰拿起自己写的宣纸，仔细地端详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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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朝卿，应该是知道的吧？

    要不然，他当时也不会敷衍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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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世子爷能为窦四小姐花这么多心思，想必对窦四小姐十分的爱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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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d$ O  E7 _# _! B% |# z    看样子，自己得要仔细想想该怎么和这位新夫人相处了。

第二百三十二章  探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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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d: o: w; S  ^4 @% b+ X3 f    第二天天刚刚亮，顾玉就出了英国公府，吩咐车夫：“去静安寺胡同！”然后跳上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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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夫不敢怠慢，一路急驶，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就到了静安寺胡同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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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O& {$ u! L9 ]    顾玉跳下车来，见胡同口有个卖豆花的，因是清里，只坐了两、三个挑夫模样的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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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v( V, ~% f! v    他把身边的人打发去了静安寺胡同，找了个干净点的板凳坐下，叫了碗豆花，慢悠悠地吃了起来。

    不一会，豆花摊子就热闹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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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c6 K! x; Y7 \    摊主忙时偷闲地和个两个站在摊子前喝豆花的妇人打着招呼：“刘大嫂，今天怎么是您和王大嫂一起去卖菜？家里来了客人？”

    “是啊！”其中一个穿着丁香色比甲的妇人笑道，“今天我们府上请全福人，要整几桌酒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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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U' u5 B* p/ \3 J8 K5 w3 g% O; s3 h    按礼，家中娶媳妇嫁女儿，得提前几天将帮忙的全福人、梳头的等人请到家里喝顿酒，以示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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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摊主手脚不停，笑着和那妇人闲话：“你们家五小姐出阁的时候可真热闹！据说是请的翰林院翰林太太做的全福人，不知道这次四小姐出阁，请的是哪位太太做全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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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然也是翰林院的翰林太太了，”那太太笑道，“不过这次是请的赵大人家的太太——赵大人和我们家大人是同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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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G4 D& H' G5 Y* G, r8 n, ^2 u    “这有钱人家就是不一样，”旁边有人接话道，“一个月之内连嫁两个女儿，怎么着也得四、五万两银子吧？”

    两个妇人含笑不语。

    就有人起着哄：“刘大嫂，你就给我们说说呗！听说窦老爷这次嫁女儿，给静安寺捐了一千两银子的香油钱，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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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L0 g- [* }1 a: `: @. a, ^! z    那妇人笑道：“我怎么知道？我不过是灶上服侍的。这些事，得问我们府上的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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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b/ n) W# m7 w0 z8 ]    又有人道：“这些日子怎么没见你们高管事？”

4 l- l# h/ t1 T3 ]0 v    那妇人道：“我出门前还和高管事打招呼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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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f2 Y+ d  S  ~7 B    顾玉丢了块碎银子，悄然离开了豆花摊子，找到了在静安寺胡侧门的马车，上前就扒了那车夫的衣裳：“给我穿着一会。”也不管那车夫只穿了件单薄的中衣满脸尴尬地坐在车辕上，径直去了窦府的后门，在两个贴身护卫的帮忙下翻进了窦家的后院，又很快找到了窦昭歇息的东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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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6 d: l6 y5 f- e3 S# o: @. W    窦昭几乎一夜未眠，直到天色微白才合眼，此时正睡着回笼睡，不仅厢房，整个上屋的丫鬟、婆子走起路来都蹑的，大气也不敢吭一下。

    顾玉掏出怀表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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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巳初三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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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时候还没有起床，可见是个好逸恶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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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K0 T, ~3 q8 a" i    顾玉冷哼了一声，把怀表揣了到怀里，继续一动不动地站在厢房后的石榴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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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阳渐渐升起来，东厢房开始有动静。

! u$ z: I* I7 p, u( A    素心端了碗燕窝粥服侍窦昭用了，笑着帮窦昭整理整被衣，道：“您要不要再睡会？离午膳还有一个多时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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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昭如坐针毡，哪里还睡得着，吩咐素心：“你去把高总管请来，我有话要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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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心应声而去，把高升请了过来。

    窦昭就问他：“父亲素来知道自己不擅长打理庶务，这些事托了三伯父，或交给了你，那日盛银楼又名不见经传，从没人听说过，父亲就算是想悄悄地送点东西给我，大可借口给禅寺的菩萨镀个金身之类的，把这笔银子从帐面上走了，怎会想到入股日盛银楼？你怎么也不劝一劝？”

2 U8 |. I7 k. a4 r    高兴低眉顺眼地笑道：“那日盛银楼的张掌柜三番五次的找到老爷，老爷说他倒是个做事的人，又是通过颜大人找到我们家里来的，不看僧面看佛面，总得拿些银子打发了他。正好遇到小姐的事，老爷就投了大笔的银子进去。不过，那张掌柜的也对老爷拍了兄的，最多三、五年，一准把日盛银楼做起来，虽不敢说让老爷把股本全收回来，但决不会老爷的股本亏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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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昭听出高兴也是赞成的口吻，想到此人白衣出身，竟然敢用身家性命去堵辽王，可见也是个枭雄人物，让父亲和高兴臣服自然是不在话下。

4 i% Q3 j0 `6 D& P6 |) g0 ?4 s3 v, r& @    她对高兴道：“日盛银楼的另两位股东，是父亲的同僚，父亲一口拿出五万两银子，若是传了出去，树大招风，只怕还会有人找上门来求父亲入股做生意。今日不好推了郭大人，明天就不好推了赵大人，反而得罪人。家里虽有五万两银子，可我想，父亲不可能一口气搬了五万两银子给那张掌柜，多半是哪家银楼担保，用的银票。”说到这里，她看了高兴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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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 W- {1 a3 S' Y    高兴忙道：“小姐英明。是常和我们家打交道的通德银楼担得保，说好了十五天之内到账。原本老爷想等日盛银楼的事落定了再告诉小姐，没想到老爷刚拿到入股的契约就跟小姐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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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F' s& y- F1 C$ ~    窦昭额头冒汗。

    要不是父亲今天喝得有点多，要不是她一反常态地吼了那一嗓子，父亲只怕还会在心里暗自得意，等到银子到了日盛银楼的账上才会跟自己说吧？

    她道：“那你跟通德银楼的说一声，这笔银子暂时不要划到日盛银楼去。然后再去跟张掌柜解释一番，就说家里连着两件喜事，家里的姑爷都出身显赫，场面上事一分也不能省，现在银子不够使，要等年底盘了点才知道明天春天有没有银子给他。跟他说清楚了，窦家公中嫁女儿，例来只有两千两银子，我和窦明的嫁妆，都是父亲的私房钱。窦家虽然有钱，钱却在公中，父亲若是想动用自己名下的银子，得通过三伯父。”

    张之琪如果只是机缘巧合找到了父亲，遇到父亲这种一口气拿出五万两银子不当一回事的人，定会反复地派人来说服父亲投银子给他；若谋定而动，他的目的肯定是为辽王结交群臣，父亲没有银子给他，他正好趁机多投几个股东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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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H9 e# y6 n+ z    到时候自己就可以判断这个张之琪的用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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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n9 v9 S4 p+ w1 Q$ w    高兴没有怀疑。

    很多老爷、少爷都是不管庶务的，根本不知道家里到底有多少银子可用，脑袋一拍，在外面欠下大笔的银子而家里一时拿不出来的事很常见。他只是觉得窦昭这样，辜负了窦世英的一片好意，颇有些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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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F, v* |  G- X( f9 \: L. e    窦昭却是怕窦世英惹情面不过执意要给日盛银楼投银子，道：“这件事你暂时不要和我爹爹说，我要看看那日盛银楼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再说。若是日盛银子的人以为是你从中刁难他们，你什么也不要说，直接把人领到我这里来，自有我对付。”旋即想到高兴最忠于父亲，如果父亲发了话，他肯定是遵照父亲的意志行事，又道，“到了年底，正是各省官部京都述职的时候，崔十三搭上了一个大主顾，说好了今年借三万两银子给别人的，三月份就还，十分的利。那笔银子你先借我使使。”

    她知道高兴转身就会把这件事告诉父亲，而父亲对她们姐妹向来宽厚，知道了不仅不公责怪他们，说不定还会问她是不是银子不够使，让高兴送笔银子给她。

) J9 O* h' w" ?" Y1 {6 w+ @. ]    高兴也是知道的，笑着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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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2 z( x& _& B* w$ X    窦昭又反复地叮嘱高兴：“日盛银楼的人如果来求你，你一定要告诉我。”

3 J! P7 Z- m1 X- M8 u, r: }5 C' d    高兴再三保证，这才退了下去。

- \: p# ~5 Y2 b$ B( D2 c5 |1 ]    趴窗棂上偷听的顾玉，肺都要气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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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R( F( a, T: W$ i    这个女人，不仅背着父亲插手家中的庶务，而且还放印子钱，真是胆大包天，见钱眼开。

+ W; L* |: ]( A3 \; ^- p$ a    天赐哥怎么能娶个这样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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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他得把这件事告诉天赐哥才是！

    难怪宋伯父急巴巴地给天赐哥定了这门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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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f& r& k8 j  S    原来自己还想，若是这女人长得不错，性格木讷些就木讷些，等生了儿子，自己帮着看着点就是了。现在看来，却是个搅祸精！

    三万两银子，听她那口气，好像三十两银子似的，一副不知道柴米油钱贵的样子，哪里是能当家理事、主持中馈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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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玉也不看窦昭长什么样子，转身就离开了上院，急奔英国公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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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墨却奉召进了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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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3 V) C5 D- x+ f: p' {' j    他急得直跳脚，要去宫里找宋墨。

    陈核却拉了顾玉，悄声道：“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吕公公亲自来的宣的世子爷。”

    难道是皇上的病又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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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1 W" L" L& X, T6 b+ b7 s    顾玉怕进宫碰到了景宜公主拉着他哭个没完没了，反惹得姨母把他也给教训一顿。

    他想了想，去了延安侯府。

4 ^0 R% H" p- I; P9 |/ m# A    汪清淮正拿着宋家送来喜帖和父亲说着话，听说顾玉来了，忙将将顾玉迎进来了书房。

7 {; b/ R/ X+ R* T9 m    顾玉一眼看见子喜帖，道：“你也知道了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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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清淮点头，亲自给顾玉斟了杯茶，笑道：“听你这口吻，你也是接到喜帖才知道的。”然后抱怨道，“砚堂也真是，成亲也不能我们说一声，我想给他准备一份大礼时间上都来不及了，恐怕只能多送点礼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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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玉冷笑：“礼金你暂时别送，我先问问天赐哥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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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清淮不动声色地刺探道：“怎么，砚堂还不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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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D; s4 _    天赐哥怎么会不知道？

    不过是不知道那窦家四小姐是这样一个人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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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i# f3 e) \: K( ?    “我去找天赐哥，他奉召进了宫。”顾玉含含糊糊地道，“我还没有遇见他。”

    汪清淮笑着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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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9 e* D1 S2 j, V2 O) b4 m    心里却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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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2 i& [% {4 v9 O, l! {    这桩婚事只怕是英国公的意思，宋墨根本就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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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8 ?! @( d/ g: @    没想到他们父子之间的罅隙这么大。

: f  o; V% I' E0 ~/ s    还好没有把妹妹嫁到宋家去，不然还不得连骨头都被吃下去。

, D$ K: C' b5 a, H) o, z7 F+ G    他笑道：“我妹妹九月初四出嫁，到时候你和砚堂也来喝杯喜酒吧！”

第二百三十三章  执意

- o! ~" h3 T6 W) \7 {$ @    顾玉听闻不由嘀咕：“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要婚娶？”

$ C5 V' I% e# {& R2 @& v    汪清淮呵呵地笑，调侃道：“你年纪也不小了，要不要我帮你做个媒人？”

    “不用了，不用了！”顾玉红着脸，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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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出了富贵坊，望着喧嚣的马路，他蓦然生出份寂寥之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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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人的婚事都有长辈帮着关心，他呢？顶着皇后娘娘外甥的这个头衔，却是娘不疼爹不爱的。

    顾玉想起家里的那些糟心事，宋墨进了宫，他站在熙熙攘攘的街头，不知何去何从。

    两个贴身的护卫不由交换一个眼神，其中一个媚笑着上前，低低地喊了声“公子”，道：“您看，我们去哪里好？”

    顾玉回过神来，又恢复了略带几分跋扈之色的倨傲，却犹豫道：“我们，去宫里吧？”话音落下，仿佛有了主意，肃声道：“我们去宫里。我要去看看皇后娘娘。”

    皇上每次犯病，都是姨母一个人在旁边的照顾，那些嫔妃刚开始还在皇上面前献殷勤，后来发现皇上醒来之后什么也不记得了，而且一个不小心，还会触怒皇上，有性命之忧之后，就开始装聋作哑，姨母又怕像前几年的端午节那样，被几位皇子、公主看见皇上犯病的样子吓得半死，只好一个人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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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时候，姨母肯定需要有人在她身边安慰她吧？

    可惜辽王在辽东，景宜公主又是个没眼色的，一对亲生的儿女全都指望不上。

+ |- l6 X. P( X" L    出了这种事，姨母把天赐哥叫进宫去，可见对天赐哥很赏识，这对天赐哥虽然是个苦差事，可也是造化，以天赐哥的聪明，肯定能把握住这次机会的。

    只是不知道太子有没有察觉到皇上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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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玉脑海里浮现太子那文弱的样子，心中一片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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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这个人，好像路人似的，总是没有什么存在感。不像辽王，英俊挺拔，磊落豪爽，明快果断，让人一看就生出几分好感。飞鹰走马，骑射弓箭，都是把好手，和天赐哥有得一比。可惜早早就自请去了藩地，否则京都也不至于如此的寂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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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叹着气，摇摇晃晃地进了东直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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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Z4 ^4 H* K8 \: ]    窦昭听说家里请全福人和梳头的吃酒，不由大吃一惊，道：“今天初几？”

6 ^, u# E( }4 S* Y6 X1 S    素兰直心快口地道：“什么初几？今天都十八号了。”

    窦昭吓一大跳：“怎么日子过得这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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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捧着对霁红花瓶进来的甘露听着笑道：“可不是。我的东西还都没有收拾好呢，这眼看就要到小姐出阁的日子。”又道，“当初就不应该把那些陪嫁的东西从箱笼里拿出来的，刚刚入了库，又要重新装箱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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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说着，舅母和六伯母连袂而来，身后还跟着小尾巴赵璋如。

) u7 ^) m8 K3 u+ |1 W5 i/ }2 p9 h    舅母闻言问道：“还有多少东西没有收拾？我让彭嬷嬷给你搭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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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甘露哪里敢动用舅母贴身的嬷嬷，忙道：“马上就收拾完了。”又怕舅母不信，笑道，“我这不是想在小姐面前称称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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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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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昭上前给舅母、六伯母和赵璋如见了礼，大家在宴息室里坐下喝茶。窦昭问道：“六伯母您怎么过来了？”

1 \' r) I3 f/ h) _+ N& v$ d6 K% s# t% H    韩氏进门快三年了，前两天被诊出有了喜脉，纪氏很紧张，这几天都在家里照顾韩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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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不是请全福人和梳头的吗？”纪氏笑道，“你父亲带信给我，让我过来陪赵太太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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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是姐妹易嫁之事触犯了窦世英的底线，窦昭出现，从媒人到全福人，全是请的他的好友及好友的太太，不仅没有让槐树胡同的人插手，还像防着槐树胡同的人似的，都是些与槐树胡同那边不太熟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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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 r5 \1 N% I4 P( H; w    窦昭这几天心浮气躁的，根本没有注意到婚礼的事。听说全福人是赵太太，陌生的很，她笑道：“是哪位赵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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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1 `. F  `( a; s/ z1 n  z    舅母笑道：“詹事府少詹事赵培杰赵大人的太太。”好像怕窦昭认生害怕似的，旋即解释道，“人我见过，很和善，行事也爽快，是个利索人。”

% C. F4 J( I9 `8 Z4 @1 ]    窦昭眉头微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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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巧？

( V; `" Z, b7 h% a* T0 w    她还想细问，有丫鬟进来禀道：“六太太，舅太太，赵太太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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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打住话题，六伯母和舅太太去了花厅，赵璋如则留下来和窦昭一起用午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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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趁着丫鬟摆箸的机会，她悄声地问窦昭：“你想不想去看看赵太太长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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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s0 Z) J7 w7 [, N    都二十出头的人，还像个孩子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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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昭不知道自己应该羡慕表姐的天真烂漫还是担心表姐的天真烂漫。

    她打趣赵璋如：“小心被舅母逮了个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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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璋如顿时泄了气，问她：“我们是不是不能去香山看红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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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昭看着满脸失望的赵璋如，心中不忍，道：“去，怎么不去？我们等会跟舅母说一声，明天去香山看红叶好了。”

# M$ \/ P9 E3 @    赵璋如眼睛一亮。

1 \3 p/ ^) {2 U* Y6 U/ \    窦昭抿了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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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香山看看红叶也好，把这些烦恼事全都抛开，免得天天闷在家里胡思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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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Y. E$ i/ h2 O( w& p    和赵璋如在香山走了一遭，心情果然开朗了许多，晚上回去，倒头就睡，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已是日上三竿。

1 ?- h* U( N& x" q    素心进来服侍她梳洗，禀道：“高总管已经派人来问过两次您醒了没有。”

7 p) S0 w9 T7 y    窦昭忙道：“快请他进来。”

% C- C. Y4 a% v) J( r4 T! m    素心应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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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Z8 _! {( D7 W$ H( a    窦昭匆匆喝了杯热茶，去了厅堂。

9 g7 k* R& D0 M  v' f    高升苦笑道：“那张掌柜昨天亲自来见我，还要请我去醉仙楼饮酒，并承认事成之后，给我三千两银子——他还以为我是有意刁难他呢！”

    窦昭不由笑道：“那你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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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自然是照着小姐吩咐说的。”高升向来以自己的忠心耿耿为荣，此时为难张之琪，心里总有些不安，“张掌柜就问我，年前能不能抽出一万两银子，或是八千两银也行。我只好一口咬定要等年关拢账了才知道。张掌柜很失望地走了。”

) }3 j6 c. \* V    窦昭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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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5 b* P# J: r; F. p" @    接下来就看张之琪会有些什么举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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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升犹豫了片刻，红着脸道：“老爷说，让您别放印子钱了，若是缺银子，到我这里来走帐就是了。”

    想来是觉得窦昭私底下嘱咐了他一通，他转身就把这件事告诉了窦世英，有些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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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昭笑道：“爹爹有多少私房钱？给了我，他用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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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2 ]3 s) \( l4 r4 t9 X    高升想到窦昭开口就是三万两银子，比起窦世英来毫不逊色，不敢搭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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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5 Z: f! i( v9 E( y! R    窦昭尊重高升对父亲的忠诚，笑着起身送了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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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 w( g5 ~    之后张之琪又连着来找过高升两趟，见高升言辞恳切，又打听了高升的为人，知道他不是刁难自己，倒也心平气和，和高升约了过了春节再聚，高升松了口气，忙不迭地应了。

    窦昭就吩咐陈曲水查张之琪的行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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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出她所料，张之琪开始广泛地接触那些品阶不高，却是天子或太子近臣的官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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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g* d1 c6 ~$ x' `; m3 v0 Q5 z    窦昭的心情一下子沉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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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和父亲长谈，希望父亲能从日盛银楼撤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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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B# ~1 Q" f8 f% K8 L' ]    父亲不同意：“人无信不立。我既然答应了，就不能失诺。”因见窦昭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严肃，他又觉得心中忐忑，有几分心虚地道，“要不，等你嫁了，再派高兴去把股份拆回来。”

; x2 L3 W# j  r2 v7 o  e4 w( B    那岂不是和张之琪撕破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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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昭不悦道：“若是张之琪说没有银子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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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5 u/ t2 j# c3 _1 t    窦世英不以为然地道：“亏了就亏了呗！做生意哪有不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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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昭为之气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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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不是亏不亏的问题，这是会不会被视为辽王党的问题。

/ X5 ^* O! e$ ?( c# `. J    前世，是因为有宋墨毫不犹豫地射杀了太子，辽王才能顺利地逼皇上禅让。

7 G6 q& P- N7 j: c. [  R    这一世，她好不容易让宋墨走了正路，辽王起事的时候，谁能像宋墨那样宁愿背负杀主的罪名，遗臭万年地射杀太子？

" `1 W. ^2 ~) F2 D7 k    太子不死，皇上岂能乖乖就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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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上一世，辽王也的确登基为王。

' W! P9 Y9 u" u0 h    他们还是远离辽王，安安稳稳地过些小日子的好，何苦趟这滩浑水？

    辽王登基之后，那些没有参与谋逆的臣子只要不像梁继芳那样撞柱而亡的，辽王为了稳定大局，还不是一样重用。

; n5 T$ H/ \% G    “爹爹既然没准备收回那五万两银子，又何苦把那契纸给我？”窦昭逼窦世英表态，“莫非爹爹想让我背这个空名不成？我不管，您许了日盛银楼的股本给我，这股本就是我的了。我现在要退股！那日盛银楼休想从中剥落我一分银子！”

    窦昭自幼丧母，从小跟在真定乡下长大，懂事，又体贴人，窦世英原本就觉得自己对这个女儿亏欠良多，在窦昭面前有些心虚，此时窦昭杏眼圆瞪，脸上像挂了一层寒冷似的，立刻让窦世英额头冒汗，道：“要不，我再给你五万两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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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缺那五万两银子吗？”窦昭盯着父亲，“我就是不喜欢你这样事事都无所谓，谁想占你的便宜便占。那郭颜是山西的大地主，家里良田万倾，凭什么您一个人就拿五万银子出来，他就和赵大人、陈大人一起凑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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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不是！”女儿一心一意维护他，窦世英自然很感动，忙道，“是我想多给你点银子，主动提出来拿出五万两银子的……”

    窦昭心中一动，嘴上却道：“五万两银子是小数目吗？就算是您主动提出来的，郭颜若是真心等您，也不应该您一个人挑大梁？谁敢保证日盛银楼就一定赚钱？你这次说什么都没有用，我铁了心要退股。您不去跟张掌柜说，我让高升去说！”

3 c1 m1 H$ G9 N  `1 g    窦世英焦头烂额。

第二百三十四章连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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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 F! {* `; \    窦昭毫不退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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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s! |4 d  }$ ^    窦世英拔腿就跑：“皇上已经回宫，我怕皇上哪天想起来了，叫我进宫召对，我要回书房去看看书才行。免得殿前失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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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v3 l3 \# e9 i2 Y+ d" t    窦昭跟着窦世英去了书房，然后吩咐小厮：“请高总管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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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世英躲在次间里看书，只当没有听见。

, X4 Y5 x. l- t5 Y    窦昭吩咐高升：“你这就去见张掌柜，就说你写信去真定要银子，家里管庶务的三伯父知道父亲要入股日盛银楼，怕影响窦家和通德银楼的交情，写了信来劝父亲。父亲思量再三，决定不入股日盛银楼了。只是之前曾经许了张掌柜五万两银子，若是张掌柜开银楼资金不足，可由郭大人担保，我们窦家借一笔款子给他，不要利息，随他什么时候还。”

  G6 V7 ^3 t! s, m    这借口倒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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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边不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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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小姐真是个天生做生意的料。

- Y/ D# d# q3 s, O7 ]# B* @    只可能是位小姐，这要是位少爷，西窦还有什么好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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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f0 g' m* a; ^% X+ K5 N' L    高升不敢表态，往窦世英那边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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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1 n. Q! }: h  S    窦世英把头埋书里。

    高升知道窦世英这是默许了，忙笑着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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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E/ m, X. m    这样一来，若是辽王成事，就算是结了一场善缘。若是辽王失事，可以说成是借银子给郭颜——凭窦家和曾阁老的交情，就算皇上要清算，也罪不致死，却能在士林中站得住脚，保全了父亲的名声，以图来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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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昭看了眼默不作声的父亲，有意高声吩咐高升：“你这次去张掌柜那里，把崔十三和张富贵也一起带过去，凡是父亲用印用章的文书都收回来，不可遗漏了一张。小心张掌柜翻脸不认人。”

1 |. ]9 \7 N, j: t2 K9 H    高升忠厚有余，精明不足。

8 e* R0 N( |" R' P    怎么能把别人当贼防？

    何况是自己失诺在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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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M, f: s% ^- [    窦世英抬起头来，正想说两句，看见窦昭一瞥冷冷的目光扫了过来，他喃喃地低声嘟呶了几句连自己都不知道说的是什么的嘀咕，又低下了头去。

& H1 L" |, G. y. I* s    高升自家知道自家的事，听说窦昭派了人和他一起去，又朝窦世英望去，见窦世英装聋作哑，他不由长长吁了口气，恭谨地应喏，退了下去。

    窦昭笑着吩咐小厮好生服侍父亲读书，又让丫鬟洗了盘水果进来，亲自放在了父亲的书案上，这才转身回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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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0 Y. I1 i    窦世英立刻泄气般的瘫坐在了太师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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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昭回到自己的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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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R8 {; |- U8 }6 S5 Y/ g! Z    素绢笑盈盈地迎了上来，笑道：“小姐，外院的送了信来，说高管事已经到了宛平，明天一早就能到京都了。”

    窦昭却像在油锅上煎似的。

( H' Y6 h+ y# ]4 Z6 O- g, w& m    父亲的契纸不知道能不能要回来，还有三天就是她和宋墨的婚期，何去何从，她到现在还没有拿定主意。

    拒绝，机会难得！

    接受，以后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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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辗转反侧了一夜，第二天起来的时候眼圈有些发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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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丫鬟却进来禀道：“真定的高管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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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高兴同来的，还有宋为民和宋炎叔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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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小姐如今要出阁了，我也应该辞馆了。”宋先生笑着和窦世英辞别，“这些年来承蒙窦大人照顾，老朽不胜感激。只是这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等来日有缘，再和窦大人相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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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o- r* z. Y  P    窦世英挽留再三，见宋先生执意要走，留宋先生喝了窦昭的喜酒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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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先生欣然允喏，和宋炎在客房住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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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9 j+ z' o8 b. b/ D1 A# c    高兴膝下只前两个儿子，大的十四岁，叫高嘉，小的十岁，叫高赞。听说窦世英把他们一家赏给了窦昭，想着以后又能和段公义等人一起当差，他高兴的几夜都没有睡好，只顾着和老婆儿子憧憬跟着窦昭去国公府后的荣华富贵了。

    他领着老婆儿子先去给窦世英磕了头，然后去见了窦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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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昭嘱咐两句以后要好好当差之类的话，崔十三和张富贵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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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o7 V- I# X/ c1 M* _5 B2 o3 y    素心就朝着高兴使眼色。

4 H5 B  E9 {, K1 H- g    高兴忙起身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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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昭在书房见了两人。

    崔十三道：“……张掌柜听说老爷没办法入股，倒也没有勉强。说开银楼的银子他自己再想办法，倒不至于借向老爷的银子。然后说自己之所以想和老爷及几位大人合伙做生意，主要是仰慕几位大人学识渊博，想结交一番，做生意倒是其次。问老爷能不能再考虑考虑，像郭大人一样，只入一小股，怎么相识一场，给他的银楼撑个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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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z6 M0 y& V9 A$ m; ?    他的话音刚落，一直想在窦昭面前表现一番而苦于没有机会的张富贵忙道：“四小姐，我看那张掌柜忒不是个东西——嘴上说的像抹了蜜似的，可十三爷向他要老爷的入股文书的时候，他却左顾右盼的，就是拖着不给。我看那意思，老爷不占那么大的股份可以，若是想退股，却是万万不可。”

    果如自己所料。

5 r1 Q7 _0 a# h# u1 c    窦昭眉头微蹙。

    父亲不过是个普通的翰林院翰林，而且性格绵和，仕途上也没什么特别值得关注的地方，对方如此不依不饶，十之八九是项公舞剑，意在五伯父窦世枢。

# {+ t- u. T0 H. f1 Z  C7 r3 x    这件事只怕还得从五伯父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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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Q, q" m5 Q6 W8 w9 o* x2 B4 r    她吩咐崔十三：“你悄悄去找槐树胡同的大总管，就说父亲派了你这个差事，你拿不下来，请他出面帮你把父亲的入股书拿回来。至于具体怎么做，你们这两年常和那些官员打交道，应该很有经验才是！”

- w* H5 p% C! o  f- V5 {    崔十三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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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富贵看窦昭的目光刹时就带着几分崇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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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怪人家都说人从书里乖。四小姐足不出户，却对这些门道门清——东家交待下来的事你要是办不好，那你以后就别想在府上立足了。他们去找槐树胡同的大总管，说明来意，送上银子，槐树胡同的大总管想着是给七老爷收拾烂摊子，说不定能卖七老爷一个面了，他们又懂规矩，肯出银子，定会十分乐意扯着五老爷的虎皮做大旗，威胁利诱那姓张的一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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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f! D: R( K# g" h: X: q  K" b" W    窦昭却想着张之琪既然能和榆树胡同搭上关系，自然乐于丢开父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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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i: N! X) ?0 l    至于他能不能劝五伯父入股，以她对五伯父的了解，五伯父首辅的位置还没有到手，他肯定不会在这个时候节外生枝，留人诟语。

! v1 g7 ?" k5 z" s/ b    “你们快点把这件事办妥了。”她吩咐崔十三和张富贵，“免得夜长梦多。拿到契书之后，立刻送到我这里来。为了避免他们伪造父亲的笔迹和印章，我还得劝父亲停用盖那枚用在契书上的印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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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拱手应是，表姐璋如跑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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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t8 a: N! Q: [6 U2 ?    “寿姑，寿姑，”她激动地道，根本没有注意到书房里的崔十三和张富贵，崔十三和张富贵避之不急，连忙低下了头，站到了一旁，“宋家来人了，送了你出阁的章程过来确认。我帮你偷偷地瞥了一眼，他们明天卯时过来催嫁，抬三十六抬催嫁盒子过来。我娘亲正和六太太商量着派谁去送妆呢！”她说着，眼睛骨碌碌转着坐到了窦昭的身边，低声道，“你准备派谁去安妆？你让她悄悄把我带过去瞧瞧热闹呗！”

    按礼，女方会派人和男方交接嫁妆，布置新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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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5 z( K3 P: R% `5 X4 p6 F) X/ W; E    交接嫁妆的，通常是女方的长辈，布置新房的，通常是熟悉女方生活习惯的人，有可能是嫂子，也有可能是乳娘，甚至是贴身的丫鬟。

3 J+ ?% o7 M# E5 f4 W1 i    当初窦明嫁的时候，是素心去布置的新房。

. U. Y) L* }9 l8 o6 M( p0 r    也不知道窦明用得习不习惯。

    窦昭不无嘲讽地想着，示意崔十三和张富贵退下，笑道：“你不准备去认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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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o) \/ Z6 p& K2 |  T    双朝贺红，女方的兄弟嫂子，未出阁的姐妹会去男主喝认亲酒。

    “也是哦！”赵璋如摸着下巴道，“双朝贺红的时候我若再去喝认亲酒，被宋家的人认出来那可就糟糕了——与其装作丫鬟偷偷摸摸地去英国公府瞧瞧，还不如又朝贺红的时候让你带着我好好的逛逛英国公府。”她说着，又兴奋起来，“寿姑，我听人家说，英国公府占了一个胡同，从正门走到正厅，得两刻钟的功夫，若是到垂花门，得坐油车。可他们家只有三个人，你嫁过去了，会不会害怕？”

    窦昭哭笑不得，好不容易把赵璋如哄走，她犹豫了半晌，吩咐素心：“我想见见世子，你让陈先生安排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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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心抿了抿嘴，应声出了静安寺胡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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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c+ x1 U+ Y    ※※※※※

    宋墨正要向万皇后辞行：“……我请了四天的假。四天之后就会回金吾卫当值。若是娘娘有什么吩咐，我随时进宫听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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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A9 }5 n$ r/ z6 e    尽管保养得当，但连着几天担惊受怕，万皇后疲惫不堪，露出了比实际年纪还要憔悴的苍老。

    她温声道：“你眼看着就要成亲，还把你拖在宫里……”眉宇间露出些许的歉意，“皇上的病情已经稳定下来了，这几天不会有什么事的。你快回去吧！好好当你的新郎官去！”说到最后，展颜笑了起来，端庄的脸庞就平添了几分飞扬，显得精神了不少。

    宋墨恭声应承，退了下去。

    顾玉正无聊地逗着宫女玩，见宋墨出来，丢下宫女，急急地跑了过去：“怎么样？我姨母怎么说？有没有说要赏赐你？”

    宋墨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头：“你一天到晚就只知道赏赐！就不能好好安慰安慰皇后娘娘啊！”

    顾玉嘟呶道：“有太子陪着姨母，我就不在那里晃悠了。”这几天宋墨一直很忙，他也常被皇后娘娘差着干这干那，两人一直没有机会私下说话，窦昭的事，已经快成了他的一块心病，见宋墨能出宫了，他忙道：“你等我一会，我去跟姨母说一声，和你一快出宫——你成亲，我怎么也得去喝喜酒吧？”一面说，一面往后殿跑，还反复叮嘱宋墨，“你要等我啊！我有要紧的事跟你说！”

    宋墨微微地笑。

0 V% Z& O/ W6 a    苹果不脆，李子发酸，对顾玉都是很要紧的事。

0 Y7 u! A% M3 |- }8 ?    这里可是坤宁宫啊！

, u9 ^4 B0 ?# L$ c" ~/ X    他和皇后娘娘可没有什么血缘关系！

* h% f( T8 Q4 r0 l    宋墨笑着塞了块碎银子给身边的宫女，客气地道：“麻烦这位姐姐，等会跟顾公子说一声，我在西直门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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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女脸色立刻羞得通红，磕磕巴巴地道：“世子爷不必客气，奴婢一定帮世子爷把话带到。”

第二百三十五章  出宫

    宋墨出了坤宁宫，在西直门遇到了神枢营的副将马友明和他的一群下属。

    马友明不待宋墨和他打招呼，“啪”地一掌就拍在了宋墨的肩膀上，震得宋墨肩膀一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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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子，你要成亲了，怎么也不招呼兄弟们去给你帮忙？”他不满地道，“太不够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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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g+ L9 @' ^# A' D  R    马友明的下属也跟着起哄。

0 N( T  Q0 P3 p' }; C, v- e8 s1 ~    “世子爷，我们神枢营的兄弟可不比金吾卫的兄弟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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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子爷，卑职们虽是武官，可也读过几年私垫，帮您迎亲，绝不会失了礼仪的。您就放心好了！”

! }3 _* E1 p4 p- c% C$ P6 [' D    “就是！”有人接口道，“世子爷，到时候我们选了个顶个一样高的兄弟穿了神枢营的官服去给您迎亲，保证比旗手卫站得还威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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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i4 b3 W, K+ U6 C    ……

    他们七嘴八舌的，西直门门口四个当值的旗卫手不干了，忍不住辩道：“我们旗手卫怎么了？我们旗手卫的都指挥使大人是前军都督府出来的，在国公爷麾下当过差，世子爷要仪仗，怎么也轮不到你们神枢营的这帮人啊！”

) k( H  b! Q% m2 X4 p/ E    “你们也就是绣花枕头，外面好看罢了，能和我们神枢营的相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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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h1 Z% j7 S! S3 W& V. v/ M' g    “得了，你们神枢营的走出去杀气腾腾的。知道的，说是帮世子爷迎亲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去寻仇的。可别坏了世子爷的好事！”

, J8 R* F; I  S' t# i' W% g    一帮子人丢下了宋墨这个正主子，自顾自地吵了起来。

    宋墨啼笑皆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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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_. C! m& M) k9 w" R    早就知道这是群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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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又不是皇子，又不是亲王，凭什么用皇家仪仗？他又不是嫌御史没事干了？

$ o, L3 S% h' a1 {# m    宋墨只当没看见、没听见的，他朝着马友明拱了拱手，和他寒暄：“马大哥什么时候进的宫？怎么也不去我那里坐坐？”

    “你们金吾卫衙门的门槛太高，我怕摔跤。”马友明嘿嘿地抱怨了几句，这才道，“王老大被梁阁老叫来问话，我和几个兄弟随行。”然后连声向他道着“恭喜”：“祝世子和世子夫人琴瑟和鸣，白头偕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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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友明嘴里所说的王老大，是神枢营都指挥使王旭。

* t$ b: _- C/ x- \8 q/ Z    宋墨忙道了谢。

7 v5 I! T! K5 B3 d/ ?* L    马友明就说起宋墨的婚礼来：“……之前可是什么风声也没有听到。昨天突然接到喜帖，吓了我一大跳，还以为是谁在开玩笑呢！正好会昌伯世子来找王老大，我问他，这才知道这喜帖没错。瞧这日子，明天应该就要送妆了，不知道世子请了哪几位大人去催妆？”说到底，还是对自己仓促之间接到喜帖，感觉受到了怠慢，始终有些耿耿于怀。

    宋墨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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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1 |8 g( n* C# ]$ G    陆家一听到消息就派人来质问父亲这婚事是怎么一回事，父亲支支吾吾了半晌才把这件事给圆过去，或者是怕人再质疑他，他索性到了这两天才差人广派喜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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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 V6 ^; r* s7 G4 j  ]# {    如果这桩婚事是铁板钉钉的，他自然不会让父亲如此轻怠自己的婚礼。怕就怕窦昭到时候执意不肯嫁给自己——此时他越是高调，到时候他就越不好收场。

/ d+ S. l( P( j; I" F    宋墨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只得道：“我十二日随圣驾回宫，到今天只在家里睡了三个时辰，眼看着就要到成亲的日子了，邵大人还只放了我五天的假。如今婚事准备得怎样了，我可是两眼摸黑，什么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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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n  |8 ]* B  A7 {; V' N% m7 q3 Y1 M    马友明觉得宋墨犯不着在这件事上说谎，顿时释然，旋即又想起什么来，揽了宋墨的肩膀，把宋墨拉到了一旁的大槐树下，悄声道：“听说皇上身体不适，可有此事？”神色已变得很是凝重。

    宋墨考虑到马友明这个人看上去大大咧咧，实则嘴严心活，是个值得一交的人，遂委婉地道：“皇上是旧疾复发，如今已经大好，没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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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J% O: U& D1 i+ r' b% B    马友明闻言一喜，又狠狠地拍了拍宋墨的肩膀，道：“世子，够意思！我承了你这份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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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U+ L, m0 T4 y    他的出身也不差，不然就算是身手高超，也不可能年纪轻轻就坐到了神枢营副将的位置。可若是和宋墨这样世受皇恩宠信的顶级勋贵相比，就差了一大截的距离。宋墨能说这番话，对他来说如同拨开乌云见明月，让他的前路明亮了不少，不亚于提携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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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墨这次有了准备，倒没被他拍得歪肩，可也不能让他见面就来这一套。宋墨佯装疼痛难忍的样子摸着肩膀，笑道：“你射箭输了我，也不至于把我的肩膀废了才解气啊！瞧这手劲，我半边身子都麻了。”

4 F+ C, D8 F4 X2 `8 F8 N    马友明哈哈大笑。

/ M0 E5 |- e) u, D- D3 {5 U    宋墨趁机道：“马大哥，等我回家之后，看看家里是怎样安排催妆接亲之事的。恐怕到时候还要麻烦马大哥帮我去镇镇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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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q$ b' _: M    若是和窦昭的亲事能成，有神枢营的副将马友明和他在金吾卫的几位同僚帮着去接亲，那场面自然要威武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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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友明看他说得真诚，也不客气，笑道：“我这几天正好闲着没事，你就是不请我，我也要去凑个热闹的。”

    他的话音刚落，就有一个穿着四品衣饰的内侍领着两个捧着东西的小内侍匆匆地走了过来。

    看见眼前的情景，三个人俱是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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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s8 {: D9 ~. G5 b) |    宋墨却认出来者是太子身边的大太监崔义俊。

    他笑着和崔义俊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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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义俊回过神来，忙道：“哎呀我的世子爷，奴婢奉了太子之命，正要去找您。还好您没出宫，您要是出了宫，我这还不得追到国公府上去啊！”说着，朝着两个小内侍挥了挥手，对宋墨笑道，“太子殿下知道后天是您大喜的日子，特意吩咐奴婢送来了两件殿下赏赐的贺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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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墨连声道谢，接过匣子，把马友明引荐给了崔义俊，就要随着崔义俊去给太子谢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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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t0 i6 p3 c3 E    崔义俊知道这马友明是有本事的，几次在秋围上夺过名次，加上是宋墨引荐的，对马友明倒也客气，点了点头，问了个好。

" S9 f5 I' x( I5 X  R$ Z- h    马友明素来瞧不起这些阄奴，但见人家客客气气的，自家自然也不能失了礼数。

    两人见过了礼，崔义俊笑道：“太子殿下交待过，让世子爷不必去谢恩了。若是那天得闲，太子殿下就去叨拢世子爷一杯喜酒；若是不得闲，等哪天有了空，请世子爷和世子夫人一起到宫里来喝杯茶，世子夫人正好来给太子妃请个安。”说罢，上前几步，和宋墨低语道，“皇上正留了太子殿下一起用晚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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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的病情并不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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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墨朝他明了地笑了笑，道：“有劳公公了。”塞了两个封红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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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客气，不客气！”崔义俊还真没和宋墨客气，收了封红，掏出个瘪瘪的荷包递给了宋墨，“世子爷，过两天就是您大喜的日子，奴婢还要侍候主子，只怕没空去道贺了，这是奴婢的一点心意，还请世子爷不要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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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M" }. F' d/ T7 Q/ D! j    马友明强忍着才没有露出不屑的表情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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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墨却是面色如常，笑着接了荷包，说着些“若是得空，一定要去喝杯喜酒”的话，顾玉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远远地就喊着“天赐哥”。

    崔义俊一看是顾玉这个混世魔王，脸色微变，匆匆地给顾玉行了个礼，领着两个小内侍一溜烟地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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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玉奇道：“这个崔便宜是不是又干了什么好事？怎么见着我就跑？”

    崔俊义喜欢占小便宜，勋贵世家的子弟都知道，大家私底下都喜欢喊他“崔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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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j% a& D" ~  m; V* K- ~    宋墨息事宁人地将荷包塞进了衣袖，问顾玉：“皇后娘娘准你出宫了吗？”

    顾玉点头：“让我到时候和你一起回宫。”

    宋墨吩咐顾玉和马友明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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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9 P1 `) |- I8 ?    顾玉不情不愿地喊了声“马大人”。

( ~" F6 @" F. _/ e; E" E2 M    或许是因为在宫里，马友明要维持形象，或许是宋墨之前的话让他有些心不在焉，他这次倒没有捉弄顾玉，笑着朝顾玉微微颔首，很是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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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玉心中有事，懒得理会马友明，拉着宋墨出了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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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英国公府的马车早得了信，在宫门外候着。

4 I- x' {3 w# ]# p3 B    顾玉率先跳上了马车，等宋墨坐定，他就迫不及待地将自己翻墙听到的事告诉了宋墨。

' w  @5 N" I/ T3 m7 U    窦昭，竟然还放印子钱！

, k5 v, t- j% w; x# A; H    难怪那陈曲水对庙堂之事那么熟悉了，想必和那些低层的官员来往甚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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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S. X: j% e5 D5 h    窦昭，为什么要这样？

    还有那个日盛银楼，她为什么不看好它的前景？宁愿不要五万两银子的私房钱，也执意要窦七老爷退股呢？

5 r/ ~2 }( ]6 n# l2 z7 P+ Y    这一刻，宋墨突然想见到窦昭，把心中的困惑都问个清楚，哪里还顾得上和顾玉说什么，不由地陷入了沉思。

( ~4 Q, [& V" L3 ]7 E    把要说的话说了出来，堵在顾玉胸口的大石头落了地，他如释重负，想着这件事宋墨肯定会拿个主意的，也不管宋墨怎样行事了，跟着宋墨回了英国公府。

    宋墨的伯父宋茂春、叔叔宋逢春和宋同春，正和宋宜春说说笑笑地议着明天催妆的事，听说宋墨回来了，宋茂春对宋宜春道：“天赐肯定也有些朋友，除了钦儿和铎儿，不如让天赐请几个朋友跟着一起去催妆，这样也热闹些。”

" g, S. C0 }0 o1 Q* \6 Y4 |    好像驱逐宋墨出族的事从来都不曾发生过似的，语气十分的亲昵。

    宋逢春听着有些不高兴了，道：“我们均儿今年也不小了，正好和诸位兄长一起去长长见识，不如让他也跟着一起去催妆吧？”

    英国公府办喜事，京都的王公大臣都会来道贺，正是让小字辈们在那些大人们面前露露脸、混个脸熟的时候，凭什么单单把他的儿子落下？老大已经讨了二哥不少好处了！

    宋茂春也打得是同样的主意，他笑道：“均儿年纪还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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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老生常谈，宋宜春根本不想听，他觉得宋茂春的主意不错，正好让大家看看，他们父子并无什么不和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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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吩咐吕正：“请世子过来说话。”

* g) R% C$ e0 \9 j1 m# u4 I& [& @; m    吕正应声而去，不一会，又折了回来，禀道：“世子爷说，顾公子正在府上做客，他一时走不开，等顾公子走了，他立刻来见您。”

第二百三十六章  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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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 o! j: k8 s7 w5 p# R, D    宋宜春顿时气得脸色铁青。

5 H! g: C/ [. r* t2 c2 [    那顾玉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少说有三百六十天都在宋家晃悠，用得着对他这样客气吗？

    他是个屁得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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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当着宋茂春等人，他不能发作。

    若是和宋墨顶了真，宋墨坚持不来见他，他难道还能把他绑了来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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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候就更没脸了！

9 _! S5 w$ r3 f: I% l! v    宋茂春几人自然也看出来了，他们都没有想到宋墨会这样的强势，宋茂春更是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忙道：“既然天赐有客人，那就等客人走了再说。”然后转移话题，说起其他的事来，“英国公府有好些年没有办喜事了，我看这‘四到底’席，就请了春芳斋的人来办好了。上次会昌伯家世子娶媳妇的时候，就是请的春芳斋，大家都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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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c& \$ `8 L    “四到底”席，是指在客人上桌之前，先罢上四种鲜果或面鲜之类的点心，让客人看的；待客人上了席，立刻将摆放的点心撤下，重新摆上四样干果、四样点心、四样鲜果、四样冷菜，这是大户人家办喜事才有的。而且越是大户人家，为了显示自家的富足和气派，越是讲究这“四到底”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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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同春忙接口道：“我也觉得请外面的人来置办好，上次东平伯家娶媳妇，也是请外面的人做的‘四到底’席——现在京都时兴这个！”

/ Z0 v# B  U6 r+ `# N    话题就转到了宋墨婚礼的酒席上面去了，总算是把这件事给圆了过去。

    顾玉却问宋墨：“你不去见伯父，能行吗？”

( n6 {; v( N4 X6 j; ?( J/ M+ \    “有什么不能行的？”宋墨由贴身的小厮服侍着换件衣裳，笑道，“你难道不是客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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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玉呵呵地笑，但很快又皱了眉头，吞吞吐吐地道：“天赐哥，我，我问过姨母了，你成亲，赏些什么给你，姨母说，皇上还没有好利索，这个时候，不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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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Y$ S, |/ b" R- L7 C3 I    “皇后娘娘的顾虑是对的。”宋墨想到皇上犯病时的情景，也心有余悸，正色地叮嘱顾玉，“你这些日子也要收敛些，小心让御史弹劾——你今年都十五了，到了该当差的年纪，要是太闹腾，皇后娘娘也不好强行帮着你说话，你弟弟只比你小三岁，你多耽搁一年，他就多一年的机会。你可不能再像从前那样任性了。”

    这是肺腑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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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玉不禁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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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墨拿了本法帖丢给顾玉：“我们又不用参加科举，学问好坏不能考量，可这字写得好不好却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而且不管是皇上还是太子，都喜好书法，你把字练好了，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又道，“你也不要明日复明日了，从现在开始，你就每天给我写三千个字。”然后不由分说，喊了武夷进来服侍顾玉练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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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玉乖乖受教，坐下来练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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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8 Y( F; G4 d% P& X: W& L# q    宋墨在旁边看了一会，见他很认真，赞许地点了点头，道：“我出去一会，马上就回来，你好生地在家里练字，我回来的时候你要把今天的三千个字写完才行！”

    顾玉愕然，抬头想要问宋墨去哪里，宋墨已经出了宴息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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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7 S$ s! c( v3 z6 A% e5 a- K    虽然已是黄昏，但静安寺胡同的窦宅却十分的热闹，仆妇们人人脸上带着笑，穿梭如织，或帮着挂贴了双喜的大红灯笼，或帮着扶梯子，或拿着帕子擦拭着座椅，或给茶几上的米兰系着红绳，一派喜气洋洋。

    王映雪透过半开的窗户望着外面繁忙喜庆的景象，不由冷冷地哼了一声，“啪”地一声关了窗扇，恨恨地说了句：“也不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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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嬷嬷低头做着针线，一句话也没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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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Q, }# x' H& w; M- S    她知道王映雪为何怒火中烧。

3 B) s) x- d! Z# }4 U    当初五小姐顶着四小姐的名头嫁到济宁侯府之后，四小姐把她的陪嫁都要了回来，也不知道高升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这其中还包括了二太夫人、五太太和六太太等窦家女眷给四小姐的添箱。当时周妈妈问了一句，立刻被素兰顶了回去：“添箱不是陪嫁吗？既然添箱是陪嫁，自然是要搬回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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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r8 c: k# G9 P1 ]' T& w    周妈妈无话可说，只好看着素兰指挥丫鬟婆子把东西给搬了回来，锁进了四小姐的库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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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五小姐既然成了礼，二太夫人和五太太等女眷若是讲究些，应该补上一份添箱给五小姐才是。可大家都装聋作哑，没有一个人提这件事，七老爷又正气头上，七太太又被禁足，五小姐是新娘子，难道还能自己要不成？这件事也就只好不了了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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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 V  ?* z0 }    谁曾想这次四小姐出嫁，二太夫人和五太太等女眷竟然又送了份添箱礼过来。而且比上次送的还要贵重，这怎么能不让七太太怒气难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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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就算这样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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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  L5 T$ ^6 i2 o# }    七老爷铁了心要把七太太拘在这里，七太太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素兰笑眯眯地把那些东西收进了库房。

3 x! k, X3 X, D4 H: x4 E! m    王映雪问胡嬷嬷：“五小姐什么时候过来？”

3 i4 K6 i5 k! h& A: c* r) [9 W    “说是明天一早过来。”胡嬷嬷道，“七老爷专程让高升去了趟济宁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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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映雪忍不住抱怨道：“他就是怕明姐儿不到吗？明姐儿现在已经是济宁侯府的侯夫人了，家里不知道有多少事等着她去决断，就算是来得晚了些，又有什么打紧的？何况她们姐妹以后都在京都，有的是机会见面，用得着急于这一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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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B1 B! R$ J    胡嬷嬷怎好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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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昭却避开了仆妇，和宋墨在后花园太湖石山房说话。

    夕阳照耀着宋墨挺拔的身姿，柔和了他的身影，让他有种说不出来的优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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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找我有什么事？”他笑着问窦昭。

    窦昭望着眼前如约前来的男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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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X7 F+ Q2 h8 W    他的头发还湿漉漉的，晚风吹来，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的榆夹香，他显然是听说她要见他，洗漱了一番就匆匆赶了过来。

    这让她有种被尊重、被珍视的感觉。

. j3 `# l  y! {. D( h    女人终其一生，所求的不就是如此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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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昭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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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角的余光瞥见夕阳刚刚落山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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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桔红色的晚霞，仿佛燃烧的火焰，扑天盖地地涌动在云层里，好像要抓住最后的机会，纵然明知最后仍会被黑暗吞噬，也要尽其所能地肆意燃烧，把这大地渲染成自己的颜色。

) i) D, [  z' m; a" f& G5 {    窦昭突然间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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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A- E& O0 q3 F    上一世，她早就厌倦了汲汲营营只为生存而生活的态度，所以重生后，她极力地避免重蹈覆辙，甚至是选择了和从前不一样的生活方式，她的生命里也出现了上一次没有出现的人和事，好像一切都朝着她所期望的方向在发展。

- H2 `( ]/ Z1 f; m+ g4 @    可现在平心静气地仔细想想，实际上她的生活并没有发生根本的改变。

    没有了继母的威胁，却有东窦在一旁虎视眈眈；没有了魏廷瑜，却有何煜、纪咏甚至是宋墨；没有了济宁侯府的劳心劳力，却将面对窦家几房的纷争……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她都只是想着怎样避免让自己受到更大的伤害，却从不曾认真地思索，自己到底要的是什么？

    她想见宋墨。

: ~$ J& D+ K" C! l    可直到她见到宋墨的那一瞬间，她还没有想好自己要跟宋墨说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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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c6 n& H7 q( V+ f) b/ z    或者，在她的心底，隐隐希望由宋墨来选择。

    这样，以后有什么不顺心的时候，她就可以安慰自己，自己当初也曾努力过，不过是时不待我罢了。

    说到底，她还是前世那个懦弱的，为了生存而不得不挺直了脊背，努力地笑着面对困苦的小姑娘！

* a0 ]5 W+ U  i9 `2 E& Z4 c7 ~( S    她，从来不曾长大。

    天高任鸟飞，海阔任鱼跃。

    心若不自由，到哪里都是一样！

$ w! J* A4 P8 ~4 |4 f    窦昭上前一步，走出了山房，迎着晚霞，和宋墨并肩而立。

0 T6 g. W! N% u$ m    “宋砚堂，”她侧过头去，笑望着宋墨，金色的夕阳让他的目光显得加更温暖，“我想跟你说，我恐怕不是个好妻子……”她抿了嘴笑，笑容比那燃烧的云层还要耀眼，有种海阔天空的豁达，“但我会努力，做你的好伙伴的。”

    发生了什么事，宋墨并不知道。

" P7 D: [. m8 R5 k) C    他却能感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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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前的窦昭，好像一颗宝石，虽然熠熠生辉，让人惊艳，却总觉得过于镇定从容，掩饰了她的光芒。可这一刻，她却如同在火中淬炼过一般，闪烁出咄咄逼人的光彩，明亮，璀璨，美得惊心动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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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2 ]! ^! p, i- ]    宋墨凝视着窦昭，嘴角轻轻漾起一丝笑意，然后慢慢地，爬上了他的眼角眉梢，弥漫在他的眼底，流淌在他的心田……

    “好！”他听见自己清楚地回答窦昭，语气里透着不容错识的雀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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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 d3 v; L9 m  B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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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墨脚步轻快地离开了静安寺胡同，回到了英国公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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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4 g! g) o7 Z  ~$ E1 g    顾玉还差五个字就写满了三千个字。

    他不由抱怨：“天赐哥，您怎么这个时候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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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墨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温声道：“快把最后几个字写完，我有事嘱咐你。”说完，转身吩咐陈核：“把严先生、廖先生、夏琏、朱义诚几个都请到书房来。”

    陈核应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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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墨换了身衣裳，在临窗的大炕上坐下，喝了口热茶，表情中略带着几分舒畅。

8 q' J2 z2 T5 w    写完了字的顾玉顾不得手上还带着几滴墨痕，一屁股坐到了宋墨的对面：“天赐哥，是什么茶？这么好喝？”

    宋墨让人给顾玉沏了一杯。

    顾玉尝了尝，皱眉道：“这不就是我上个月从宫里给你顺来的毛尖吗？”

# N) e* X1 L/ I+ P2 Z- ^    宋墨顺势敲了他一下，笑道：“喝茶要讲意境的，像你这样，牛嚼牡丹，喝什么都一样！”

    他的话音刚落，严朝卿几个走了进来。

    宋墨打住了话题，等严朝卿几个坐下，小厮上了茶，这才笑道：“明天就是催妆的日子，我想和几位商量商量，看找谁帮着催妆好？”

第二百三十七章  过问

+ m" }. B, |4 A4 E1 N! }    大户人家办红白事，最难处理的是亲疏关系。姑爷、舅爷坐上席，那这上峰、同僚又坐哪里呢？所以除了必须请几个信得过的人成立账房之外，还要请几个善于应酬，熟知红白事礼仪的人成立一个礼房，主持、安排、打点红白事期间的礼仪性事务。否则得罪了人可能还不知道，甚至到了临要坐席了，受了怠慢的姑爷、舅爷拂袖而去，好好的一桩喜事，变成了一桩闹剧！

1 `5 C4 f. ?( o) f    更何况像英国公府这样的人家，来宾不是王公就是贵戚，事先不商量好怎么行事，怠慢了哪位来宾可就比姑爷、舅爷拂袖而去更麻烦。

$ R0 O: N1 @6 f6 i, N    像马友明，就因为接到的喜帖的时间比较仓促，就觉得受了怠慢而心生不悦。

" }% d5 `& s# x( w8 l  {. i    严朝卿听了宋墨的话，不由得精神一振。

, C0 q( w) u3 S    自宋窦两家结亲以来，这还是宋墨第一次过问自己的婚事。

    按道理，这桩婚事是宋墨处心积虑谋来的，他又不是任人摆布的人，应该很关心婚礼的事才是。可他表现得却有点漫不经心，这种漫不经心，还不是为了麻痹英国公的那种外松内紧，而是诸事都听任英国公的安排，真正地放任英国公当家作主。

; m3 ~9 S9 x8 N/ e, {: n  S    严朝卿感觉到窦昭和宋墨两人之间多半发生了些什么不愉快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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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前他觉得宋墨和窦昭交往太频繁了并没有什么好处，一是因为窦昭当时和魏廷瑜有婚约，二来是宋墨对窦昭的关心已超越一般的人，他怕宋墨一时冲动，做出什么有失德行的事来。现在窦昭和魏廷瑜解除了婚约，宋墨又到了适婚的年纪，而且以窦昭的能力，完全可以主持中馈，他觉得没有比窦昭更适合宋墨的女子了。

% \. C3 M# C, Y2 K6 E$ c$ u$ N    严朝卿既担心宋宜春发现自己上了当，中途生变，又怕宋墨和窦昭两人因误会而劳燕分飞，想抽空和宋墨说说，却偏偏找不到合适的机会，他患得患失，这些日子都没有睡个好觉。

5 e( l6 C/ g; p    此时宋墨一扫往日的漠不关心，恢复了从前运筹帷幄的冷静自制，他怎能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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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样子，两人之间已是柳暗花明了！

    严朝卿松了口气，笑道：“世子爷可有什么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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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3 o3 |" t! G3 X+ I6 R# d    宋墨就道：“婚礼都要请些什么人帮忙？”

1 a) v0 c2 J# _    严朝卿就细细地解释了一番什么是全福人，什么是娶亲老爷，什么是傧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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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墨听得很认真，等严朝卿说完之后，他把遇见马友明的事告诉了严朝卿等人，然后问道：“父亲请了谁做全福人？”

# S4 G8 Q; ]6 {; ^% K    严朝卿把宋墨婚礼的诸事都交给了廖碧峰。

    廖碧峰闻言忙道：“请的是长兴侯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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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墨微微蹙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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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N7 `6 m" o- |5 u1 M4 B6 r    长兴侯夫人虽然身份尊贵，但是没有公公，称不上全福之人。

* R/ B3 O" R& R' f, i    他想了想，道：“全福人，就请陆舅爷那边的大奶奶。礼房的不用管了，父亲不会自乱阵脚的。娶亲老爷就请马友明、董其、沈青、汪清淮、张续明、陆湛、顾玉，”他说着，语气微顿，“再叫上天恩好了。提金银水壶的，请陆湛的长子陆圭，傧相的请汪清淮的夫人和张续明的夫人好了。”

  S/ E7 j7 L) X# |& ^+ ~  F  R5 J    三下两下决定了仪程。

    廖碧峰倒吸了口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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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湛是陆复礼的长子，请陆湛的妻子做全福人、儿子提金银水壶还说得过去，毕竟陆家是国公爷的外家，而陆家又是几代同堂，大*奶更是儿女双全，素有贤名。可这娶亲老爷，全是显贵之后不说，其中世子就有三位，傧相汪清淮的夫人是超一品的外命妇，张续明的夫人更是宁德长公主的外孙女……这阵容，直逼皇子娶亲了！不，就是皇子娶亲也没有这么隆重的。

" Z9 b4 _" ^0 B% m! q' ~; I    他不由擦了擦额头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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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I$ ]* F" @: O    看样子，世子对未来的世子夫人不是一般的重视啊！

    严朝卿却神色复杂地瞥了宋墨一眼。

    世子爷，长大了！

    知道夫妻一体，知道窦昭的尊荣就是他体面，他的体面，才能成就窦昭的荣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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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L+ d! f. u7 p; Q7 j    夫人的在天之灵看见了，应该也可以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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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f% A* h, Y    想到这里，严朝卿心中一酸，眼眶不由一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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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T' k8 f- p5 u$ f- I9 f) e8 K    顾玉的脸色却很难看。

    自己不是说了吗，那个窦家四小姐并非良配，天赐哥为什么不听他的？为了给她做面子，竟然连和董其的恩怨都暂时放到了一边，天赐哥也太……太把这个窦家四小姐当回事了吧！

    那个窦家四小姐到底知道不知道天赐哥为她做了些什么啊？

    想到这些，他就替宋墨委屈，忍不住道：“天赐哥，我们还是别请董其了。他这个人阴险狡猾，自己没本事，却处处看你不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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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墨笑着打断了他的话：“那董其不是常常标榜自己对我很敬佩吗？这次就请他来帮着跑跑腿好了。这么多人看着，想必他不会自食其言的。那些迎娶途中的事，反正有汪大海在，出不了什么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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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z- o+ H; w: k7 B" j9 S7 j    至于董其心里怎么想……又有什么关系！

    宋墨一说，顾玉就想通了其中的关节。

7 d0 O) I6 q2 l$ i' o5 U    能寒碜寒碜董其，让他给宋墨锦上添花，顾玉立刻高兴起来，挤眉弄眼地道：“我去给董其送请帖。”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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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m8 a/ ?7 J7 y% _+ W* A4 U: @    宋墨见转移了顾玉的视线，微微一笑，请严朝卿给马友明几位写请帖。

! C% o3 N) v% B8 F) Z5 K    廖碧峰则去了礼房，把宋墨请的人告诉礼房的人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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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 ~; Q4 `- o$ U$ \. W0 u/ i    严朝卿呵呵地笑，先写好了给董其的请帖，交给了顾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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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玉兴冲冲地出了英国公府。

    望着外面黑漆漆的胡同，他顿时有些后悔。

$ {/ ~! \! z0 f    自己应该再和天赐哥说说的。

6 D  j( [/ Z! ]5 u% B7 s    旋即又想，如果天赐哥娶的不是窦家四小姐，这样豪华热闹的婚礼，该多有意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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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Z; r* S# h$ h! v3 H, N    顾玉叹气，连可以捉弄董其的喜悦都少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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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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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就是催妆的日子，礼房早就把婚礼的相关事宜都准备好了，突然接到廖碧峰递过来的话，说宋墨已请了几位至交好友帮着娶亲，把从前的安排全部都推翻了，礼房立刻人仰马翻，乱成了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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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有机灵的拿了廖碧峰写的单子去见英国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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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V& r% l+ t4 {# o, o6 P/ |    宋宜春等人还没有散，正由丫鬟、婆子服侍着吃夜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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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8 n* [6 ]. c. T4 k3 ~; A    宋茂春、宋逢春和宋同春都笑眯眯地奉承着宋宜春——通过一番讨价还价，宋茂春和宋同春两人的老婆得了傧相之职，宋逢春的儿子得到了提金银水壶的差事，好处共沾，大家都很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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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管事的禀告，宋茂春等人一片嘘声。

% ~/ k- O, M9 t* H+ v- X    宋家的人，除了宋翰，宋墨竟然一个也不用！

5 q, V0 }) @/ I7 b; J' N    这分明是在打宋宜春的脸嘛！

  B, i4 }! l; H( n    宋宜春半个饺子噎在了喉咙里，脸色涨得通红，若不是陪坐在旁边的陶器重发现得早，朝着他的背心就是一掌，他只怕当场就闭过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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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孽障！”他一边咳着，一边骂着宋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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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器重忙朝着那管事使了个眼色，递了杯茶过去，让宋宜春顺顺气，宋宜春好不容易才停了下来。陶器重这才温声劝道：“世子爷请的人除了陆舅爷，都是有官身的，其中三位，还是世子，国公爷不宜和世子爷对着来，这样一来，就会把世子爷请的人全都得罪了。而且世子爷还可以说是您的意思。您想想，这京都一共有几家到如今还声威煊赫的勋贵之家？还请国公爷三思！”

  Q# I3 a/ t2 H& T  R    宋宜春的脸涨得有些发紫起来，不甘地道：“难道就由着那孽障胡来不成？长兴侯府那边，我怎么交待？”语气却有些软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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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茂春和宋同春不由交换了一个眼神。

4 W3 r2 y, p: \5 W    陶器重道：“还好外亲里只有一个长兴侯，到时候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就行了。我就是担心，世子爷一下子请了这么多声名显赫之人，而且向来对世子爷不怎么服气的董其也在其中……”

    这哪里是在娶亲，这分明是在向他示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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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宜春暴跳如雷。

    可除了暴跳如雷，他也没有其他的办法。

    正如陶器重所说，他要是拒绝了宋墨的要求，他就把这单子上的人全都得罪光了，到时候他岂不是成了个万人嫌！

- v1 Z* n! b) d  e2 |5 Z2 g    那管事是成了精的人物，一看就知道该怎么处理了，不声不响地回了礼房，吩咐礼房的人照单子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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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O; O* Z( L6 O/ e8 |    陶器重连夜赶往长兴侯府，向长兴侯夫人赔礼。

3 {2 t9 [, ?; u% l5 O& E    宋宜春却像有块大石头压在心上，躺在床上哼哼唧唧的，不是骂丫鬟就是踢小厮，一直折腾到天亮。直到他安排来催妆的人全都到了，一夜未眠的陶器重挨着个儿地陪礼，借口是董其等人非要来凑热闹，宋宜春推脱不过，只得答应下来等等，费尽口舌地解释了一番，又请了那些人去花厅里坐席，送上谢礼，这才把那些人安抚好了，宋宜春这才起床梳洗了一番，无精打采地出现在了厅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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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5 {0 K9 L) x3 I6 z    汪清淮等人早已经到了，正由宋墨和严朝卿陪着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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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y7 v# [) }" [0 }1 V5 C3 Z' F    金灿灿的五梁冠、六梁冠，大红色的官服，五彩斑斓的补子，把个花厅映得金碧辉煌，让一脚踏进门的宋宜春不由得眼角微抽，脸色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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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宋墨微笑着起身向宋宜春行礼，从容优雅，丰姿无双。

  b# V- E- j: W3 l& S; j4 [    不管什么时候都是这样一副翩翩佳公子的样子，却一肚子坏水，把他压得抬不起头来！

8 k2 F# {2 K  m9 e3 u* J; M6 X    宋宜春愤恨不已，眼看着汪清淮等人纷纷上前跟他打招呼，他又不得不摆出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和汪清淮等人寒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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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4 L  ]. j) Z# K/ }    然后宋宜春发现，这群人里独独少了董其。

9 m. q  U2 |8 N$ D1 e' E    宋宜春强忍着才没有笑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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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墨啊宋墨，你还太嫩了点！

    那董其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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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R# ]# @# \- v$ @8 j- @/ I    广恩伯精心培养的继承人。

    他岂会随随便便地给人做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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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事成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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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个人，要么添一个人，要么减一个人。

; z) K: [- c( v. ^    添一个人，眼看着就到了吉时，你昨天不是硬气得很，我的人一个不要吗？我今天也没有人给你的。

+ A0 T, @+ N" F. o" [" n' g& O+ _    减一个，你昨天连夜把这些人请来，我看你减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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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Q6 M* ]/ Y1 G3 V3 E6 U6 w    一时间，宋宜春露出春风和煦的笑容。

第二百三十八章  催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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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墨并没有注意到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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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o9 K% C1 e" e0 h! q    他的目光落在了自从进了花厅之后，就一直没有吭声的宋翰身上。

& X2 e. i, I* \  t9 \# E) I    宋翰一直小心翼翼地注意着哥哥，见宋墨朝他望过来，他顿时眼圈一红，可怜兮兮地喊了声“哥哥”，然后畏惧地瞥了眼正满脸笑容和陆湛说着话的宋宜春，仿佛在说，不是我不想念哥哥，而是害怕被父亲责罚，才不得不和哥哥疏远的。

    宋墨眼神微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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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b+ ]/ R8 [9 Z    自己一母同胞的弟弟，竟然长成了这样一副畏畏缩缩的模样。

1 L% }8 C' g/ o! v    三岁的时候，受了委屈就眼泪汪汪，会让人觉得可爱；十岁的时候，受了委屈就眼泪汪汪，会让人觉得单纯；可现在，他已经十三岁了……

4 r% l! X' P: u4 ]% \7 [+ I" d    他上次见到宋翰，还是春节祭祖的时候。

+ a% Q( G/ H9 I- g; _) |    那时候宋翰还只齐自己的胸口。

    不过大半年没见，宋翰的身高已经窜至自己的肩膀，好像比自己十三岁的时候还要高一点。只是瘦得厉害，面色又青又白，像缺吃少穿似的，精神也不大好。

    夹在自己和父亲之间，想必他也很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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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V1 }$ t! F4 G- S5 E$ `( S" w1 _    宋墨不再看宋翰。

$ K  Y/ [% F4 s+ k  U    有时候，太过关心，也是一剂毒药。

    不如就这样远远地看着，有事的时候伸把援助之手，恐怕对他更好。

    宋墨笑着走到了父亲的身边。

. C% {% K8 ~0 ~! \    那笑容，温和而明媚，看不出一丝的阴霾。

    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4 K( e' d- R. h/ D- F    有小厮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广恩伯世子爷到了！”

    宋宜春一愣，朝宋墨望去。

    宋墨神色依旧，连那笑容都没有多露一点，如同戴着个完美无缺的面具，就算你知道有假，可也找不出任何的错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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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D0 O7 g( v    他不由在心里暗暗地骂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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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d+ d" F% A; C0 d# p" ?    一身大红色官服的董其已笑着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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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9 ?+ m$ R0 L/ ~! e    “抱歉，抱歉！”他向屋里的人团团抱拳，“兄弟们，我来晚了！新提携了个赶车的，谁知道他却不识抬举，事先不做功课，等我上了马车也不作声，转了半天都没有找到地方，我才知道他不认识路。要不是我把他一脚给踢了下去，又当场悬赏十两银子雇了个会赶车的，只怕现在还在安定门大街上转悠呢！”他说着，笑着和宋墨啧啧道：“宋大，你们家可真大，占了整整一条胡同，也不怪我的马车夫连门都没有找到。”

    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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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清淮等人但笑不语。

    只有顾玉，阴阳怪气地笑道：“我还以为你在哪个旮旯胡同里转悠呢？原来是在安定门大街上。不过，你的脾气可真好，只是一脚把那马车夫踹了下去，要是我，几马鞭抽死了完事。广恩伯家还是门风纯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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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K# {* n: d% k    董其呵呵地笑，却目闪寒光，心里狠不得把那宋墨咬一口。

7 v. d% K/ y" ^  B3 [5 c) K    拿了自己做碗面子，也不怕架不住，没这个福气！

    可恨自己还不能不来，不然以后同在金吾卫当差，同僚们问起来，还以为是他拿乔，白白成全了宋墨宽怀大度的好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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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上前给宋宜春行了个礼，笑道，“家父知道我来世叔家吃喜酒，特意嘱咐我带了份贺礼过来。还说，世叔忙完了砚堂的婚事，不妨到家里去喝杯茶。父亲直到今日还珍藏着当年世叔送的金桂酒呢！”

    宋宜春闻言眉头几不可见地挑了挑，客气地道：“替我多谢你父亲了。”然后转过头去问陶器重，“离吉时还有多久？”一句多的应酬都没有。

    宋墨目光微凝。

    他知道宋家和董家有些过结，但具体是什么过结，又是怎样结下的怨，却从不曾听人说过。天下之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他们这些世家的交情也一样。他又觉得只要自己够强悍，董家就拿他没办法。若是自己没能力支应起这个门户，就算是把脸伸给董家打，董家也未必会放过宋家。一切用实力说话，因而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父亲是个看重名声的，所以才会站在这里和他的朋友寒暄。广恩伯让董其带了这样一通话给父亲，已给了父亲台阶下，按道理，父亲应该顺势而下，和董家了结了这桩恩怨才是上策，可看父亲的样子，却是铁了心不准备和广恩伯打交道，怨气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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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道是自己把这件事想得太简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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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墨又想到广恩伯好像和大舅也有点罅隙。

    他不由看了董其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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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其的神色很平静，显然父亲的态度在他的意料之中。

3 G  h6 C+ a4 X9 F- B3 ?  U    看来自己应该派人好好打听打听这件事了！

    他正思忖着，陶器重去看了看漏钟，笑着回来禀道：“还有半个时辰才到吉时。”

+ `6 v5 O" N6 O1 b    汪清淮闻言知雅，笑着对沈青等人道：“那我们就一起过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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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9 ?4 q, H4 b7 ]! q    沈青难得有这样出风头的机会，特意穿了件刻丝的飞鱼服，金光灿灿，像块活动的锦缎。

$ ~% \& G2 K4 e! w8 N  U+ e    他闻言跃跃欲试，催着众人：“可别误了宋大的吉时！”率先出了花厅。

1 o* y& U8 s( K; A" a: ~3 k! I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静安寺胡同去了。

+ a5 |/ G+ h, t: I3 B% a* f# Q    官服有时候是最好的身份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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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上的行人皆伫足观看，发出羡慕的赞叹声。

) L$ _7 F- Z1 L    沈青不免得意洋洋，觉得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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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f& ~9 O2 p& Z$ T7 F    他左右瞧了瞧，和他看上去差不多大的就只有顾玉和宋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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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玉……向来和他不对盘，就不用考虑了。

    他小声问着宋翰：“你定亲了没有？等你成亲的时候，我也来帮你接亲好了！你觉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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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翰一直都有些心不在焉，木然地点了点头。

3 ^/ Y. |" i# k: e. N. q6 j    沈青有些不高兴。

    心想宋大那么牛的人都遇到自己都是和和气气的，你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家伙，竟然敢对自己爱理不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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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真是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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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X; o4 ^& I8 t/ F) \: L* n    一时间也没有了和宋翰说话的兴致，转头和张续明嘀咕起家长里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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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z! q0 V; k$ ?5 O    不过三刻钟的功夫，他们就到了静安寺胡同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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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E* |$ a' a& u% J    早就守在那里的高兴带着几个小厮噼里啪啦地放起鞭炮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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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M& u/ _5 O( W    引来了无数的人看热闹。

& ^" J4 y" Y# X+ y    宋家那摆放着整猪、整羊的大红漆金催妆盒子，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迎着震天响的鞭炮声和漫天飞舞的红色鞭炮屑被抬进了窦家的大门。

    窦家的礼房唱礼，高升指挥着小厮们收拾着宋家送来的催妆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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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清淮等人则由窦家司礼的人领着，给站在正房台阶上的窦世英行礼。

    窦世英望着这些身份显赫，或穿着超一品御赐蟒服，或穿着正三品武将衣饰来催妆的年轻人，很满意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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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O/ J3 Q9 h, a) o    以女婿身份陪着窦世英一起站在台阶上的魏廷瑜看着这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却有些发呆。

0 P8 L; I1 @! X/ a3 c# b    这些人怎么聚到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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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G" f) ~) g  }) J    直到汪清淮等人过来拜见窦世英，魏廷瑜这才回过神来，朝着汪清淮喊了声“汪大哥”，奇道：“怎么是您们来催的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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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_5 ]( c7 D$ M: t    “宋老大发了话，我们能不来吗？”沈青昂首挺胸，得意洋洋地享受着窦家仆妇们那又敬又畏又羡的眼神，抢在了汪清淮之前答道，随后又露出诧异的神色，“你，你怎么在这里？”他困惑地望了眼魏廷瑜身边的窦世英。

. X6 @! Y! q$ S  Z4 s5 J    汪清淮却是知道魏廷瑜和窦家关系的，笑道：“济宁侯是窦家的二女婿。”

    “哎哟，”沈青的眼睛珠子都快掉下来了，“那岂不和宋大做了连襟。”说到这里，他像发现了什么似的，兴奋地大喝道，“佩瑾，还得称宋大为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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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家观礼的来宾和仆妇们都望了过来，甚至有不明白的人当场就低声打听起原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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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廷瑜脸色通红，眉宇间闪过一丝愧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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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7 K3 m. [) u1 z* i    大家只当是他年长，以后却要尊称宋墨做兄长，不好意思，并没有在意，只有沈青，觉得这件事很有意思，笑道：“偏偏宋大身份比你还要显赫，不然以你的爵位，窦家四小姐若是嫁的又是个普通人，倒可以压名份和窦家的大姑爷各论各的，谁知道你却遇到了宋大。佩瑾，你也太倒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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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清淮考虑到窦世英在场，忙拉了沈青一把，歉意地向窦世英揖了揖，道：“我们和济宁侯都很熟悉，平日里口无遮拦惯了，还请世叔不要放在心上！”

( z7 D8 H8 W2 F0 d( S1 q    今天是送妆的好日子，窦世英当然不会和这帮年轻人计较。

/ ?' H8 i) Z4 ~) Z4 F2 H7 U, d+ a) O  j    何况这个沈青的话也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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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现在都知道他给窦昭找了门好亲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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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2 S# x9 @* m% _" S' O! Q3 \0 u# r    他笑着吩咐高升请汪清淮等人去花厅坐席，以示答谢。

    汪清淮生怕沈青再节外生枝，拉着沈青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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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奉了王映雪之命出来打探消息的小丫鬟见状，一溜烟地跑回了后罩房。

( D* m  n1 f$ O9 h5 `3 P5 A    回娘家参加窦昭婚礼的窦明没有和五太太等人坐在一起，却待在母亲王映雪的后罩房里。

    看见母亲焦急不安地等着小丫鬟来回话，她不禁道：“娘，英国公府派什么人来催妆与我们有什么关系？您不要总拿姐姐和我比了！以后我和姐姐各过各的，她就是再好，与我也无关。您就别转了，转得我眼都花了！”

1 G" g; {1 P' s0 o3 f    王映雪觉得女儿这样又是要面子又不放不下的，最容易吃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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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毫不客气地道：“既然如此，那你坐在我这里听什么？我吩咐小丫鬟的时候你怎么不拦着啊？”

" \7 C7 O$ h, t2 e. s    “您……”窦明又气又恼，咬着牙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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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映雪就道：“别把书上学到的那一套拿到这里来用。我当年就是太把你爹爹当回事了，事事都顾忌着名声，怕被你爹嫌弃，才会心慈手软的。要不然，哪里轮得到你姐姐在家里耀武扬威？就这样，现在我还不是顺顺利利地把你嫁到了济宁侯府？！”

    窦明没有说话。

    心里却道：可你的下半生也完了！连基本的体面都没了！人活在世上，别人都不把你当回事了，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第二百三十九章嫁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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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映雪见女儿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教训她道：“你怎么也不用脑子想想？英国公府用什么样的仪式迎娶窦昭，进门就会怎么对待窦昭——这女儿在婆家被不被婆家看重，在娘家的地位就会截然不同。被婆家看重的女儿，才能在关键的时候帮衬娘家；不被婆家看重的女儿，只有娘家帮婆家的份，没有婆家帮娘家的时候。

    “婚姻本为结两姓之好。你不能维系两姓之好，娘家的人还帮你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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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2 Q/ P3 R  \. _3 r    “你那大姑子那么的厉害，你进门还没有一个月，她就怂恿着你婆婆让你主持中馈，而账面上又没有多少银子，她分明就是要诈你的陪嫁使。没有娘家的帮衬，你斗得过你大姑子吗？你难道准备就这样认输，然后任你大姑子予取予求不成？”

, z4 F* H2 T* Y4 Q    窦明不由道：“那您说怎么办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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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 J- @2 S. r3 V    她就是为了这件事来找母亲，想让母亲帮她出个主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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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现在不是被禁足了吗？”王映雪冷笑道：“你就去找你五伯母，当着众亲戚的面装作什么也不懂的样子，问她该怎么办？”

    “可她要是让我就接手主持中馈呢？”窦明很是意外，“她们只要名声，哪里管我过得好不好？”

    王映雪现在最大的希望就是把久被窦家人洗脑，而和自己日渐疏远的女儿拉回到自己的身边来。

1 H& b3 F% g! C! K' X5 ?    不然她可就真没有出头之日了！

    “你傻啊！”王映雪道，“你就照你五伯母的话去做好了！不过你要记住了，你以后要常去槐树胡同向你五伯母请教治家之道。你去的时候，反反复复地都穿那几件衣裳，打发起下人来，也要显得畏畏缩缩的……”

    窦明是个聪明人，一听就明白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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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g/ A1 z/ \5 g7 s* l    她不禁若有所思。

4 k/ e$ }* k( p: d4 o% M* V4 W    王映雪眼底闪过一丝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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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5 p# }8 G/ r  O    不一会，那小丫鬟来回话。

% Y  C2 A' B& L4 O$ q, H- [( s    她鹦鹉学舌的一通话让王映雪和窦明脸色大变。

8 O& K- y# C6 b) ?    “你说什么？”王映雪更是失态地站了起来，“侯爷要喊四姑爷做哥哥？”

) c9 x9 ?( I1 z5 N  d& [    小丫鬟有点木讷，要不然，也不会被管事的打发来服侍王映雪了。

    她点着头，很认真地道：“那位沈世子是这么说的，还说侯爷倒霉，遇到了四姑爷，要不然，就可以压着四姑爷各论各的了。老爷听了，还笑了起来。还有老爷的几个同僚，也都跟着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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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映雪的心里顿时像泼了油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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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7 P' A6 c! v" J! Z; X' k! G    “蠢货！”她狠狠地瞪了那小丫鬟一眼，“谁让你说得这么详细了？”

    小丫鬟委屈地低下了头。

    不是您说的，让我一五一十，把看到的、听到的全都详细地告诉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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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明也有些心浮气躁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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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问那小丫鬟：“沈世子说这样的时候，侯爷怎么说？”

, m( v) Q6 g5 L, F; c    小丫鬟小声道：“侯爷没有做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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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a5 k' c: d/ E+ o    也就是说，魏廷瑜也承认了。

( L) a, s. x( f% l! h5 V    母女二人都没有做声，脸色很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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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Z) C' v: ]) `: }* D6 A: M6 }    胡嬷嬷见状想打个圆场，笑道：“你这小丫鬟，尽胡说！四姑爷来接亲，除了胞弟和表哥，其他的人不是世子就是什么副将的？又不是卖大白菜，顺手就是一颗，哪来的这么多世子和副将？你是不是听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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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1 G9 A1 l/ \" u7 q    谁知道那小丫鬟却听不懂胡嬷嬷的话，忙辩道：“不是我说的，是侯爷向老爷引荐的时候这么说的。而且他们不是穿着飞鱼服就是穿着蟒服，可威风了！一路上大家都在偷看！小红姐还说，要是有人敢冒穿这些衣服，是要杀头的。可见都是真的了！”

/ H) G9 ?8 u) T    王映雪和窦明的脸色阴得可以滴雨。

) \+ G8 j/ b/ a! H8 F9 d1 p    胡嬷嬷也绷不住了，喝斥那小丫鬟：“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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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F) k2 }; o; n    小丫鬟被吓得都不知道手脚该怎么放了。

    窦明顿觉无趣，对那小丫鬟挥了挥手：“你退下去吧！”

+ ]7 _/ g- c- g$ X; f2 E8 e    小丫鬟如蒙大赦，飞快地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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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r6 q- R/ D, c" r    王映雪也从打击中恢复过来，问窦明：“世子的身份怎么会比侯爷显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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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5 Q0 v! f0 M    窦明忍不住道：“您既然把我嫁到了济宁侯府，难道就没有打听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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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6 C, c. N+ D- Z7 f0 f5 U; E: g    王映雪有些不自在，道：“我没有想到你姐姐会嫁个什么世子。凭她的条件，最多也就是嫁个寒门小户的读书人家，说不定你父亲脑子一热，还会把她留在家里招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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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明不由气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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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好把公卿之家的关系跟王映雪说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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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o3 R% w6 f' q. s    王映雪有些傻眼：“也就是说，他们全凭皇上的恩典过日子了？”

    窦明点了点头，道：“所以大家都参加秋围，想凭着秋围一举成名，得到皇上的青睐，以后就可以平步青云了！”

    王映雪立刻来了精神，道：“这也就是和士子要参加科举一样。既然有个谋出身的路子，就不怕！侯爷的弓马骑射都是很好的，大不了让你五伯父想个办法，帮侯爷在皇上面前露露脸，谋个出身。”说到这里，她再次叮嘱女儿，“你要多去槐树胡同走动走动才是。特别是你十堂嫂蔡氏，她娘家如此的贪婪，可见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不妨从她那里下手。”

' a, p! r5 n# v4 R1 s3 m    窦明颔首，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1 B( T( ~% U/ c" d* K1 T3 }    而她的十堂哥窦济昌此时却在花厅陪着宋家来催妆的那些人饮酒。

1 Z, d  f/ f8 c0 T; j7 T    他相貌英俊，气质儒雅，谈吐风趣，很容易就获得了汪清淮等人的好感。

6 M9 X0 X' J, u' Q8 k/ Z    马友明笑着和身边的张续明道：“窦家的人都有一副好相貌，那窦家四小姐长得肯定也不懒！砚堂倒是个有福的。”

/ g" d) k% U3 e9 u    张续明呵呵笑着没有做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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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支着耳朵听的顾玉则在心里暗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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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得漂亮有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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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8 B% }8 h. n' G8 _; ^8 n    这位窦家的四小姐厉害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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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 f2 `) ?, B9 ~3 [% ~1 H    连印子钱都敢放！

' ^# `* Z! f9 M$ D' f    以后还不知道会怎样祸害天赐哥呢？

    倒是在一旁的陆湛闻言笑道：“窦家四小姐应该长得不错——当初窦阁老在吏部选铨的时候，吏部就评价窦阁老‘仪姿丰俊’！”

8 z3 c0 G, u& o( S( T* G    只是他的话音刚落，对面坐着的沈青就发出一阵惊呼：“窦家竟然上了芙蓉燕窝、鸡茸鱼翅、扒熊掌这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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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h2 B9 @- u7 }/ |. J& R7 M9 [    宋家来催妆的几个人面色如锅底。

4 _4 O1 t" C0 C    窦济昌等人却笑容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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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其更是如坐针毡。

    想着自己长这么大还没有这么丢脸过，不就是几个珍肴吗，用得着这样大惊小怪的？

# s- D: M9 Q# e5 h1 v# z. X    他恨不得一巴掌扇在沈青这个暴发户的脸上，不由自主地就狠狠瞪了眼沈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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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青话音刚落，就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待看到大家的表情时，更是一阵缩瑟，小声地辩道：“我不是没吃过，是没想到窦家嫁女儿会这么大的手笔……”

; W; ?/ b4 r) [9 n" \3 R, n8 u    真是越描越黑！

2 H# a8 O, b. j    汪清淮忙对窦济昌笑道：“这几年很少有人家会做这正宗的‘燕翅席’了！”

    窦济昌很有风度地笑道：“请的是醉仙楼的师傅，也不知道做得好不好，大家尝尝，看和平时有什么不同？若是做得不好，正好有个由头扣他们的工钱！”

+ I5 q2 c) b8 P% ]1 f+ V+ w    汪清淮和马友明等人哈哈大笑，把这一茬给揭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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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V$ c& i. r$ ~% q. G    可到底是被沈青泄了气，等妆的时候，他们倒也收敛了几分。

    ※※※※※

    下午酉时，窦昭的嫁妆出了窦家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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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一抬是尺高的檀香木寿禄福三翁，接下来是各式的金银锡器、绫罗绸缎，大到樟木雕花箱子，小到梳头用的黄杨木、湘妃竹、蜀竹做的梳子，应有尽有，对于富贵出身的汪清淮等人来说，不足为奇。

    奇就奇在其中有一抬，是满满的两盒子银票，各用一对尺余长的赤金灵芝如意压着，看得人两眼发直。

( H8 o; b* z: p    “我x！”马友明不由道，“还好这窦家四小姐是嫁去英国公府，这要是嫁到别人家，只怕这嫁妆前脚进门，后脚就有贼摸进去！”他说着，不由朝汪清淮感慨，“窦家的胆子可真大！”

    沉稳的汪清淮也不禁有些变色。

% m8 D& [$ z2 ]- i    他虽然在天天和银子打交道，可这一口气拿出一抬的银票……而且就这样赤/裸裸地出现在陪嫁的队伍里，还是让他感觉到很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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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w6 D! u, C2 n# H0 g9 k/ ?/ _    “最少有四万两银票！”他忍不住看了一眼，道，“一水儿全是十两一张的通德银楼的银票！窦家肯定是通德银楼屈指可数的大主顾，不然通德银楼不可能专门为了窦家印这么多十两一张的银票，这最少也得印几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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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清淮天天和钱打交道，对这些比较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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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F: {8 Z4 h7 \2 C& @    通德银楼，是北直隶最大的银楼，是前朝留下来的为数不多的老字号，童叟无欺，实力雄厚。

/ ^4 v6 m% G% P! _- c' c5 H1 h/ L    能让通德银楼折腰……

3 b: |2 T' v. Y, d0 {6 _8 v" j    沈青听着不由打了个寒颤，道：“不，不会吧？这么多的银子？怎么，怎么花得完？”随即天马行空地想道，“你说，我要是向宋大借点银子使使，他不会拒绝我啊？”

    没有人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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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玉阴着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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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2 _/ D. g9 B, h1 Z    窦家拿这么多银子嫁女儿，这个女儿肯定有问题！

    董其却是脑子里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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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H2 S1 L/ K* s    他只知道，宋墨找了个十分有力的妻族，他和宋墨的差距，更远了。

    张续明则想到宋墨请了自己的妻子做傧相，看样子，有些事自己得嘱咐妻子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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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8 ~5 E& `- m: D1 r. f) y1 V    只有陆湛，笑容可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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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样子姑父在砚堂的婚事上还是用了心的。

    他回去说给祖父听，祖父一定很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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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翰满脸的木然，看不出来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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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窦世枢下了衙，原准备去赴个约的，临上轿，想到今天是窦昭送妆的日子，吩咐随从：“饭局你就帮我推了，我要去静安寺胡同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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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样子阁老对四小姐还有些内疚啊！

  K- C! _( N* S8 v3 [4 \    随从连声应是，吩咐轿夫把窦世枢送到静安寺胡同。

    可轿子走到静安寺的时候就进不去了。

    随从满头大汗地解释：“遇到四小姐发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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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世枢“嗯”了一声，撩了帘子看，就听见四周的人群嗡嗡地议论不停：“整整一抬银票！用四柄赤金如意压着，那如意，金灿灿的，有一尺多长，份量足足的，能把眼睛都要晃瞎了……那银票，张张都是一样的，没有十万两，也有五万两……我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嫁女儿的！窦家不愧是当朝首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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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接把事情夸大了数倍。

第二百四十章  差错

- I' s& p8 Y# {' g6 p6 X" T3 G9 Y    窦世枢听了，差点跳起来。

* c1 s" {" e* A    他忙吩咐随从：“快去打听一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 W7 W  o! `  P5 T, N3 S    随从不敢怠慢，不一会儿功夫，就擦着汗跑了回来，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 U* Z" f6 s7 f& ?    窦世枢忍不住当着随从就发作起来：“老七这是要做什么？生怕人家不知道窦家有钱？陪嫁了整整一抬的银票，他当窦家是什么？暴发户？还是不知道稼穑的庸碌之辈？他就不怕被强盗盯上？他就不怕被御史弹骇？他这是炫富呢？还是在败家呢？”他越说越气，喝斥轿夫：“还不快去七老爷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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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从们这才清醒过来，唯唯诺诺地应着，抬着窦世枢匆匆往窦世英家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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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V  x) }' H! o# R$ x, Q  h    还好看热闹的人群已经散了大半，不然他们只怕挤都挤不进去。

; V+ {6 F8 ^+ S& r) ]" M    窦世枢坐在轿子里，心情很复杂。

+ m7 S* G/ f9 L) o8 U    世人多不知道窦氏分为东、西两窦。看见窦世英有钱，多半会觉得他比窦世英的官位更高，理应更有钱。而窦世英只是个清贫的翰林，有钱，自然是祖上传下来的，他却是内阁大学士，他有钱，只怕是想说清楚也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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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6 s/ ^4 H6 M: K    皇上肯定会过问此事，他到时候该怎么说呢？

! ~1 l0 o1 {0 o, ]9 X5 [/ Q    窦世枢不由抚了抚额。

    也怪自己太大意了。

    明明知道七弟有补偿寿姑的意思，也没有找个人留意一下。这么多银票，而且全是崭新的，通德银楼就是要印制，也要花好几个月的功夫，难道他之前早有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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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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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道他算准了会发生姐妹易嫁不成？

    那当初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和纪家的协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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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S2 o, V  y" h+ `    他只觉得头大如斗，遇到窦世英，就毫不客气地把心中的疑问都问了出来。

9 Z- @. ^5 @4 Z. P9 d( g    事情却比窦世枢想像的简单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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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0 p! ^" _" Y  A' n0 l$ ~    “这些银票，是我原来为明姐儿准备的。”窦世英老老实实地道，“您也知道，寿姑得了西窦一半的产业，明姐儿和她相比，嫁妆太寒酸了。我就想，寿姑是个大度的孩子，我多给明姐儿准备点嫁妆，想必她不会说什么。谁知道明姐儿却代寿姑嫁到了济宁侯府……我不能因为寿姑向来宽宏大度就让她受委屈，要不然，谁还愿意让着别人？谁还愿意吃亏？这世上要是谁都不愿意退一步，还成什么样子了？！我就把原先给明姐儿准备的银票给了寿姑做陪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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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5 ^) A5 Y! G. ~# g! X' |    话传到本就因为那一抬银票而有些目光发直的王映雪耳朵里，她当场就吐了口血，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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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明更是脸色煞白，望着屋里慌成一团的丫鬟、婆子，悄声走出了拘禁母亲的后罩房，找到了正在上房外面徘徊的魏廷瑜，神色怏怏地道：“侯爷，时辰不早了，我们是不是要回府了？不然母亲又该担心了。”

& P& L) _6 \$ c. P/ d& T    她觉得自己就像个笑话，走到哪里都好像有人对着她指指点点的。

    魏廷瑜显得有些心神不宁，他“哦”了一声，望了眼上房，这才转身要和窦明离开了正院。

    窦明正担心魏廷瑜也听到了父亲的话，对她生出怨怼之心来，因而比平时更注意魏廷瑜的举动。见状不由笑道：“侯爷在看什么呢？”语气娇滴滴的，隐约带着几分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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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j9 A, @  |' {& Q    “没，没什么！”魏廷瑜有些不自然地答道，很快就恢复了镇定，笑着转移了话题，“你听说没有，沈青闹了个大笑话……”他把刚才发生在花厅里的事告诉窦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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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U( I- v0 L$ M$ Z  O    窦明认真地听着，好像非常感兴趣一样，问道：“沈青是什么人？”脚步却一缓，停在了刚才魏廷瑜站的位置，扭头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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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廷瑜笑道：“他是已故沈皇后的侄儿。是外戚封的侯。皇上是个念旧的人，皇后娘娘又是个贤淑敦厚的，他们家才能平平安安地到现在……”

    窦明已经听不到他在说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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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K% v  |. G- U- g4 C0 ]    从她站的位置望过去，正好可以看见窦昭居住的东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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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4 r2 Y! d1 O% G6 K( v3 L: e' T    事情一旦做好了决定，心就有了着落。以后不过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地闯过去罢了。

    窦昭睡了一个好觉。

* K0 s9 d; a# ^    早上起来，红光满面，精神焕发。

( y! U: K$ f4 i+ J    她的情绪，也感染了周边的人。

$ z8 n0 v- ~  [, o4 O    素心和素兰收拾起东西来手脚都轻快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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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5 X8 W% P4 {2 O' i    窦昭请了陈曲水和段公义、陈晓风过来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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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h  P. A# d% x) z1 M/ Q2 J4 d    “以后恐怕难得再回真定了。家中的护卫，还要烦请三位问一问，若是有愿意跟着到京都来的，就把家里的事安排好了，等到十月份搬到京都来；若是想留在真定的，真定的崔姨奶奶那边也要有人照顾；若是另有打算的，也不强求，送份丰厚的程仪，算是答谢他们这几年的辛苦。”然后她很正式地邀请了陈曲水、段公义和陈晓风三人，“你们是我的主心骨，没有了你们，也就没有我的今天。虽说世子爷那边现在正乱着，可乱世出英豪，也是个机会。我希望三位能和我一起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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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曲水来之前就已猜到，窦昭这个时候把他们叫过来，不是请他们一起跟着去英国公府，就是商量着回真定的事。三个人虽然在路上的时候就已商量好了和窦昭共同进退，但都觉得能去英国公府更好，至少他们的上头没有那么多的“管头”，日子相对要好过些。至于说风险，这走路说不定还会无故跌一跤，干什么事没有风险？何况这风险向来是和富贵共存的。

) t0 @+ u8 e: a    此时自然有着得偿所愿的喜悦，纷纷表示愿意跟着窦昭去英国公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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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h6 L! C9 W! [: ]    四个人就过去之后的一些细节商量了半天，眼看着到了用午膳的时候，送嫁的舅母和六伯母及小尾巴赵璋如过来找窦昭说话，三个人这才起身告辞，神色间却都难掩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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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昭出嫁，有些事自然要交待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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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伯母和舅母看见三个人都没有在意，赵璋如则趴在窦昭的肩膀上笑道：“看样子大家都觉得跟着去英国公府是件好事啊！”

    舅母朝着赵璋如的脑袋轻轻地拍了一下，道：“这两天大家都忙着寿姑的事，你要是到处乱跑，小心我以后去哪里都不会再带着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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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璋如连声求饶，惹得从昨天起就忙着指挥仆妇装陪嫁盒子因而很是疲惫的舅母和六伯母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 D0 i+ Q# {% N) K    用过了午膳，六伯母问了问窦昭对新房有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就带着素心一起去了英国公府交接嫁妆，布置新房。

, P) g) @4 |/ e( {# s# u    舅母因是贵客，留在了静安寺胡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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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了妆，五伯母带着窦家的一群女眷过来，却没有看见窦明。

    窦昭也不想看见她，请了五伯母等人到厅堂里坐，素绢等人端了茶点招待她们，表现得既不亲近，也不冷淡，十分的客气，反而让人觉有些不自在。

    十堂嫂蔡氏就绘声绘色地讲起了沈青的事，大家哈哈笑了一回，气氛渐渐活络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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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4 c% M3 u- z/ b9 W) V* R) _' @    素兰最喜欢赵璋如的豪爽，没有架子，悄声请教她：“您看我们要不要多带点鱼翅、燕窝、鲍鱼、竹荪之类的干货过去啊？上次我在济宁侯府的时候，看见他们家鸡丝拌粉皮都当成一碗压桌的冷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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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0 \/ D8 a3 E5 M    这话恰被冷落在旁的六堂嫂郭氏听见，她不由低低地“哎哟”了一声，悄声问素兰：“不是说济宁侯府是开国元勋吗？怎么侯爷成亲，酒席还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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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H+ r! ^6 D* [. D! \: `4 l    “就是的。”素兰小声嘀咕道，“我还特意跑去看了看，核桃粘、花生粘都做了四干果上了桌，更不要说是整条整条的鱼，整刀整刀的肉了，连个鱼唇、干贝都没有见着。”

4 S% ~/ g: X! ?( y$ ^5 N- @    郭氏也向来喜欢素兰的快言快语，就笑着点了点素兰的额头，嗔道：“就你眼神儿好！”

% \; E! |2 i$ h$ [5 X    素兰抿了嘴嘻嘻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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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引起了五太太的注意。

    她看着在人群中高谈阔论的蔡氏，笑着高声问郭氏：“和表小姐说什么呢？说得这么高兴！也说出来让我们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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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8 e  K% C0 k1 r    大家的目光一下子都聚集到了郭氏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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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氏被看得心里发慌，脸色绯红地喃喃道：“没，没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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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k) S" Z- g! L! f0 c7 R2 E& s    真是个扶不上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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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太太不由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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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璋如就决定寒碜寒碜五太太，笑道：“我们在说济宁侯府的酒宴，全是猪肉和鸡肉，连鱼和干货都没有。他们家真是小气！”又道，“我看明姐儿来喝喜酒，穿的好像也是从前陪嫁的衣服。这正是换季的时候，他们家不会连这个也省了吧？倒比我们家还不如了！”

    一席话说得大家语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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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2 [* S% T, o3 |. C; T    五太太的贴身嬷嬷走进来，就显得响动很大了。

) p' |, f9 I$ }( e; v    五太太不由得脸色一沉，道：“出了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 O% I2 O  ~7 ]' z- ?* V# b3 w( N$ H    那贴身的嬷嬷本就神色紧张，闻言就更加的慌乱了，口不择言地道：“五太太，不好了，不好了，七老爷给四小姐陪送了整整一抬银票做嫁妆……”

7 m9 J. `8 a7 ?2 Z. f: D1 w( |    屋里顿时一片死寂，随后像炸了锅似，嗡嗡的议论起来。

    也没有人顾得上去追究她的言词失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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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s+ V" [( s# x  X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五太太皱着眉，“你慢慢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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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7 L9 {! B( E. ^0 k: _    那些银票，是窦世英早就准备好的，因怕被人知道被贼惦记上，德通银楼送来之后，就藏在高升的床底下，高升的媳妇因此好几天都没有下床，临到了发妆的时候才让人抬了出来，又临时加了抬药材，就这样凑足了一百二十六抬的嫁妆，抬出了窦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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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家的人没注意，宋家的人以为是怕被贼惦记，等到窦世枢质问窦世英，消息才像风似的立刻吹遍了静安寺胡同的每个犄角旮旯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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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 j7 [" H- J5 z9 y5 l    窦昭气得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1 d* {: A- m# ]    她向五太太等人告了声罪，疾步出了厅堂，自然也就没有看见五太太阴沉的目光，蔡氏若有所思的表情和赵璋如兴奋的眼神、郭氏满脸的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