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奇情]《名门贵妻：暴君小心点》 作者：闲听落花

第二二九章 攀亲

    第二天一大早，端木莲生就赶往明州城寻孟府尹讨军费，李思浅送走他，就带着黑山、丹桂等人逛这沙头镇，今天逢集，正好体查一遍民情不是。

    进了浙西她就发现这一带民风相当开放，街上的女子居然不比男子少，绾袖露腿，该干什么干什么，真让人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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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0 h' b: C) P8 h" U: i    考虑到她家莲生的身份，李思浅还是戴上了顶面纱垂肩的幄帽，丹桂和小棠一左一右跟着，沿着横贯沙头镇的那条石条街，一路逛过去。

    三个人虽说都是和当地人一样的粗布衣裙，可到底长相气度完全两样，街道两边的店铺也罢，行人也好，都伸长脖子看稀奇。

    小孩子更是成群结队跑前跑后，歪着头看了一遍又一遍，这个姐姐真好看啊！

: H  O& x: Y( j6 g1 W; |    繁华的沙头镇其实就一横一竖两条街，花了不到两刻钟，李思浅带着丹桂、小棠，就将整个沙头镇逛了一遍。

, {! u* r: \3 s; X8 D    离客栈门口不远，围在三人身边跑来跑去的小孩子们突然哇哇叫着，扭头就跑，各往各家奔，李思浅三人对面，一个一身紫红绸衣，歪带着绣花幞头，衣服领子上插了把折扇，整个人七歪八斜的年青男子象螃蟹一样横过来，男子身后，跟着三四个七歪八斜的长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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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妞！爷来了！”

* O; k! h! v. t    李思浅叹了口气，站在青石街中间看着那只红螃蟹，丹桂微微蹙眉，这么快就有不长眼的拿鸡蛋碰石头了！小棠则满眼满脸的兴奋，她只从姐姐们那儿东一句西一句听过太太当年的威风，这回看样子能亲眼领略一回了！

$ T9 ]9 c) i: k3 E    黑山从后面上来，站在李思浅斜前半步，象看老鼠蟑螂一般斜着那只红螃蟹。

) W7 X* J5 p( h! q    “你小子没诳爷！这小妞真是好看！嘻嘻！妞！跟爷回家，爷给你买花，扯细绸做裙子，这两个都不错，爷都要了！”红螃蟹看看丹桂，再看看小棠，喜的眉毛乱抖，搓着手看的差点流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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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Y0 @  u7 T( K    这般没品！唉，这种小地方，连地痞流氓都这般没水准！

7 P. G5 W* R* ~. c    李思浅想眼皮都懒得抬，挥苍蝇般，“赶他走！”

4 I) H( {( h; k6 L    黑山上前一步，伸手卡在红螃蟹脖子上，只卡着红螃蟹脸涨的真跟刚出蒸笼的螃蟹一般，黑山推着他往后退了两三步，抬手将他扔到正作势要扑过来的长随身上，将红螃蟹着个长随砸成了滚地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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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思浅看也没看，只管不紧不慢的进了客栈，丹桂也懒的看那一地丸子，只小棠看的很有分失望，这流氓太弱，太不精彩了。

1 |  @- b# L) B% _7 B1 b# w    “敢打爷！不想活了！你等着！等着！”面对抱拳胸前站在他面前的黑山，红螃蟹连站都不敢站起来，屁股蹭地一个劲儿的往后挪，一边挪，一边放话威胁。

    黑山放重声音‘嗯’了一声，抬脚往前踏了一步，红螃蟹吓的一声‘娘呀’，一个翻身，连滚带爬往回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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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栈门口，掌柜腿肚子一个劲儿的发抖，“太太，您不该惹他，这下可闯了大祸了！可不得了！惹了王大爷，这还怎么活？可不得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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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有什么事？我倒要看看他能怎么着。”李思浅哪把这种水准的小混混放眼里，正要招呼掌柜坐下，好好问问盖房子的工料的事，只听外面一声吼：“刘老头听着！我们爷说了，敢收留跟爷作对的人，就是跟爷作对！”

    刘掌柜吓的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忙手扶着凳子站起来，哭丧着脸，冲李思浅一个劲儿的作揖，“实在对不住！实在对不住！这大冬天的，原本店里没生意，小的巴不得太太在小店多住天，可是，太太您也听到了，小的实在对不住！实在对不住！”

    刘掌柜不停的作揖，看的李思浅眼花。

, r( b3 o; Y* W" Z; [    “刘掌柜，绝不会连累你，你坐下，我有句话问你，刚才那个混帐东西姓什么叫什么，凭什么这么嚣张？”

( w# `! ~* k4 q: W4 Z, U    “王大爷姓王，叫王大虎，他爹叫王有才，他家可不得了！背景大得很！京城常山王府，你们听说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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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思浅了，难道是常山王府的亲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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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1 a1 `% }3 n    “常山王王妃姓姚，这王家跟姚王妃娘家有亲，那姚家也是不得了的大官，有权有势，原本就惹不起，如今姚家又跟常山王府结了亲，这王家后头又多了常山王府，满明州府哪有人惹得起？好在这王家虽说老宅儿在咱们沙头镇，他一家子早就搬进明州城了，也就隔三岔回回来看看，这位太太，您可惹了惹不起的人了，赶紧躲躲吧，等他走了再说，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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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 v1 m) U$ N8 d, I/ s    李思浅听的有神，姚家在明州城有亲？这事姚家知道吗？

0 W* u* X3 B/ a+ F* x) p    “姚家有人姓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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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家下人那么多……”丹桂抿不住一脸的笑，摊着手答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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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1 ]  V: R, [; p" \    “这王家，真是姚家的亲戚？”李思浅看着刘掌柜确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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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真万确！这事整个沙头镇没人不知道！”刘掌柜见李思浅这个态度，一个劲儿的摇头，到底年纪小，不知道厉害。

& B5 C& s: o0 O8 V7 [    “那就好，黑山，带两个人去一趟王家，把那个王大虎给我揪过来，我倒要好好问问他。”李思浅吩咐黑山。

    黑山忍着笑，答应一声，出门叫了两个护卫，问了路，直奔王家大院，也不多说更不客气，一脚蹦开门，横冲进去，揪到王大虎，三两下捆成只大肉棕，提回来扔到李思浅面前。

5 a3 R# v/ v+ d7 @9 e( S! ~' R6 d    王大虎哪过这样的阵势，连吓带痛，晕的找不着北。

. v: h$ T5 z0 H- W# l% {    “听说你跟京城常山王府有亲戚？是跟谁有亲啊？”李思浅翘着二郎腿，捧着杯茶，离王大虎四五步远，语调悠闲，透着浓浓的居高临下。

    “敢惹爷……是常山王妃。”王大虎晕了头，还想骂，黑山鞋尖点在王大虎鼻子上，王大虎立刻就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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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q% C% N# E: l% H( E    “常山王妃姚氏，那你是跟姚家有亲喽，跟姚家谁有亲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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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老爷最宠爱的姨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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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5 p4 M3 n6 v+ G    姚老爷有最宠爱的姨娘吗？姨娘倒是有，哪有姓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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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 R) e# @* \* W) P    “身边最心腹的嬷嬷的小姑子，是我二堂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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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噗！”李思浅嘴里的茶喷了王大虎一脸。

第二三零章 欠条

6 }- P# _' r/ g    沙头镇离明州城不过百十里，不过一两个时辰，端木莲生就进了明州城，直奔府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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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3 L1 I4 @1 H; c. }; z    孟府尹听说端木华请见，赶紧让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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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位端木二爷，贬是贬了，可人家端木家是本朝首屈一指的高门，再说，这位又是名符其实的本朝第一的帅才，这贬，呵呵，能贬天？转眼就上去了，到时候别说攀，见都见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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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C1 o2 z. b7 M6 t9 I- r. `    孟府尹一路迎出来，端木莲生为官多年，不是初出茅庐，当然知道怎么谦和有礼，怎么适当奉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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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府尹只觉得如沐春风，这贵人就是贵人。

    “孟府尹，在下这趟来，是要寻府尹解决件小事，其一就是奉国＼军的军费，您看？”客套够了，端木莲生直奔主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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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听到军费两个字，孟府尹一张脸顿时皱成了一根苦瓜，“不瞒二爷，这奉国＼军名存实亡已小十年了，为了这军费，王指挥使年年跟我打擂台，我也不是不想把军费给足，可明州府实在是穷，您看看我这府衙，不瞒二爷说，连衙役都没凑够，为什么？没钱！请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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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木莲生眉头微皱，这个他来前就想到了，也没指望能拿全，但总不能一分没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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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d4 }, ]9 C, d    “去把这两年的帐册子都搬来！”孟府尹吩咐长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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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必不必！府台客气了。”端木莲生急忙制止，搬来帐册子有什么用？真假不知道，就是真的，他哪有功夫查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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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又年底了，府库如今穷的只剩老鼠了，等明年收了秋税……不敢跟二爷乱说，明年收了秋税，也得看看，要是收成好，我这边省省，看看能不能给二爷省出三五百两银子。二爷，您不知道，这明州是个穷地方，民风又不怎么省心，下官从不敢轻易加税，万一激起民变……二爷您肯定也知道了，咱明州哪有能用的兵？真激起民变，指定连这府衙都守不住！二爷要是能把兵练出来，不说多，能有个一两百，有二爷这样的大帅领着，我就敢多加分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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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9 p6 D0 h3 g1 l- R# I    “……”端木莲生差点喷了，敢情他还指他当打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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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 c3 m7 ^  z6 Y* q5 I    “咳！”端木莲生放下杯子，重重咳了两声，冲孟府尹拱了拱手道：“既然这样，这军费的事，在下只好自己想法子。”

. h. k7 V, Z/ G: l    “唉！”孟府尹一脸的不好意思，“实在对不住二爷，这明州太穷，穷极了！”

    “在下倒是有个法子，府台能不能出面替在下贴张告示，谕告这明州城百姓，有没有哪家有收不回来的烂帐坏帐，如果有，看看他们愿不愿意把欠条献给奉国＼军，只要献上欠条，奉国＼军负责讨回欠帐，一分不少，只不过，这欠帐讨回来，就归奉国＼军了。”

* B# m- \, y8 e+ l# `4 K    孟府尹呆了，好一会儿才干笑道：“二爷也真是，这个，这谁愿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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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府尹声音很轻很飘，让人家献欠条，收了钱又不给人家，那人家干嘛献给你？这简直是……到底是京城的贵人，想得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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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府台只管替我把这告示贴满明州城各处，再让差役敲锣打鼓晓喻百姓，务必做到人尽皆知，府台放心，这里头考较的是人心。”端木莲生自信满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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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孟府尹痛快答应，人家不找他要军费，就让他贴张告示，再派差役到处打打锣敲敲鼓，这么简单的事，有什么不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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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木莲生将青云留在明州城等着收欠条，自己辞了孟府尹，赶回了沙头镇。

    进了客栈，见刘掌柜一脸惊恐的看着他，也不说话，只用手指一个劲的往镇外那片奉国＼军营地划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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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J7 b' m, o& q% M7 U    “在……在……在……那里！”刘掌柜话根本说不成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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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木莲生皱了下眉，径直往镇外奉国＼军营地寻李思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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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b% Q6 Z# y# @' \    营地正中已搭了个密不透风的棚里，李思浅坐在里头，看着一个干瘦的老者在地上写写画画。

    “你回来了！”端木莲生掀帘进来，李思浅笑容绽放，掂着脚尖扑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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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7 P/ L" b& I- b: o3 G( N    “这是做什么呢？”端木莲生揽着李思浅，低头看着老者摆了一地的图纸。

' k4 {8 _1 `- h1 M- Q0 A) E    “我找到一位行家，准备让他统筹咱们盖房子的事，咱们的房子，不能盖的太难看！”小棠轻轻拉了拉浑身局促的老者，将他拉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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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要到了吗？”李思浅比划完图纸，这才关切端木莲生的军费问题。

    “有个法子，”端木莲生将准备收欠条讨帐的主意说了，李思浅连连点头，“那些拿着欠条要不回来钱的，指定非常愿意把这欠条交上来，欠债不还这事最招人恨，能让欠债的不痛快，钱虽然拿不回来，可心情痛快！”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想着孟府尹那一脸的这怎么可能，再看李思浅，端木莲生只觉得心情爽快极了。

    “太太，王家来人了。”黑山在帐外禀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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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端木莲生疑惑的看向李思浅，李思浅俯在端木莲生耳边，连说带笑，将姚家这桩扯到没边的亲戚说了，“……我让黑山打听了，这王家是沙头镇一霸，而且是恶霸，他们扯着阿慧她们家的旗号，这坏的可是阿慧家，现在又扯上了常山王府，坏的是这两年的名声，咱们不能不管不是，我就让黑山把那个王大虎捉过来，让他在那边干活呢。”

    端木莲生听的高高抬着眉，好半天才‘噗’出口气，这简直是……他已无语了。

' f. a1 z! \2 B# ^0 [1 p" \& i- R    “这王家既来了人，我已想好了，他们扯着姚家大旗，这旗不能白扯，正好你这边军费不够，我这边盖房子也缺钱，非好好敲笔竹杠不可！”李思浅摩拳霍霍。

" B) c! @$ I( D7 d5 Q* z0 c) Z! \    王家管事留了一大笔银子，也没能赎回他们家王大虎，在王大虎的呼天呛地中，急的连夜赶回明州城禀报他们老爷去了。

    忙到傍晚，李思浅和端木莲生回到客栈，刘掌柜现在看他们，比看王大虎可怕多了，可算见着什么叫黑吃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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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中午，青云就让人送回了第一批欠条，李思浅亲自打算盘，算了这头一批欠条连本带利的银子，“银子倒是能收不少，可这事就是一捶子买卖，这些钱够你用多久？以后怎么办？”

第二三一章 有你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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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 m* i- d+ S7 u1 \7 U    “练出了兵，还能缺钱？”端木莲生歪在床上，懒散的语调里透着傲气，“先把这浙西路的匪帮清剿一遍，也不知道浙西路的匪帮争不争气，若能争气点，这一轮清剿下来，兵带出来了，至少能收够一年的银子，清了匪帮，商路一通，就可以收商税，有了商税，就是长久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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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思浅听了，默默在心里为浙西路匪帮们点了一排蜡，唉，好好过好这个年吧，明年的年，你们指定过不成了。

; I" S& @$ e( C    傍晚，青云送回第二批欠条，顺带送来了个王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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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老爷是从客栈外头一路磕头磕进来的。他在明州城打听到这新来的奉国＼军教头是谁后，所有的底气就泄了个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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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8 b6 F# X" j+ d5 _" o: E    李思浅和端木莲生谁也没见他，黑山跟他传了李思浅的话，头一条，自己找个锣敲着，好好说清楚硬攀姚家的事，第二，拿出一半银子给沙头镇百姓修桥补路，以补前罪，第三，他家王大虎居然敢调戏太太身边的丫头，罚干一年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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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6 x. ^* Q3 ?    王老爷想晕过去，不过他没敢，老老实实敲锣去了，这一趟敲下来，端木莲生这个奉国＼军教头的威风就被他敲出来了。

1 w& @, E" i* |& }/ z$ G) k    青云带着人在明州府各处讨债，端木莲生开始亲自跑各乡各村招兵，李思浅则看着人盖房修院，打理庶务。

% K# Z& T6 C5 Z$ M5 c6 Z2 k& W    热火朝天忙到腊月初七，照规矩都要回家过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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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思浅和端木莲生的新家的墙才垒了半人高，两人一商量，决定悄悄进明州城过这个细想十分心酸的新年。

# D. V" Q8 I. V: r0 A) o+ x    明州城的上元节自有一番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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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G) n" Y' p: Z. s" v8 x9 j    夜幕刚刚垂下，李思浅一身月白衣裙，穿了白色细布面银狐里斗蓬，和同样一身月白，却没穿斗蓬的端木莲生，从客栈小院出来，汇入人流，看灯看人看热闹。

    端木莲生是在京城那样的地方，都是能引发满城花痴的英俊美男，在明州这样的地方……两人也就走了半条街，就成了众目所瞩。

    上元节是女子最能放肆的时候，明州又是个民风开放的所在，没多大会儿，就有大胆的小娘子无视李思浅，嘻嘻哈哈凑近来，将头上的闹蛾儿取下往端木莲生身上抛。

    有人开了头，后头学样的就多了，更有大胆的小娘子，拉着同伴再壮一把胆，竟敢凑到端木莲生身边搭话：“……哥哥姓什么？家住哪里？……”

1 g9 Z! X3 L0 ~; s: |& @    完全无视李思浅。

    端木莲生揽着李思浅，无视众花痴，微微俯身笑道：“咱们还是去镜湖看水灯吧，这里人太多，太吵闹。”

    李思浅侧头横着他，抿嘴笑道：“我替你想到一桩生财之道，一年一回，这军费绰绰有余。”

    “嗯？”端木莲生带着分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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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e, a8 t) a! X. [/ C. }9 i# h    “咱们找个稍稍开阔点的地方，摆个摊，我负责收银子，一两银子摸摸你的手，二两银子可以亲亲脸，看这样子，这一晚上怎么着也得收个千两。”李思浅这话怎么听都透着酸溜溜的味儿。

6 H- V% L: e2 c+ i' A# m    端木莲生大笑出声，弯腰抱起李思浅，“胡说八道！爷是有家有室的人，除了你，闲人匆近！咱们去镜湖，这里没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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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8 r4 V" u: w3 L; k; f0 q/ x    “哎！放我下来！成什么了！”李思浅被端木莲生一下子抱起，在众人尖叫嘘声中，脸都红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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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爷抱自家媳妇儿！谁能怎么着！”端木莲生既不理会李思浅的抗议，也不理会满街尖叫口哨，抱着李思浅大步转进巷子，上了早就等候着的车子，黑山抖动缰绳，车子绕了个弯，往城外镜湖缓缓而去。

  @/ u0 u2 H3 f: T! S    镜湖极大，靠近明州城这边的湖面上漂了数不请的大小灯笼，岸边虽然也有很多游人，可一来岸边不象城里那么处处明亮，二来跟城里相比，这里游人的密度小了不知道多少，端木莲生和李思浅漫步湖边，倒没有象在城里那样引人哄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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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木莲生牵着李思浅，两人也不说话，只看着湖中轻轻摇动、烛光暖暖的灯笼，信步慢慢沿湖而行。

    “浅浅，你能陪我来这里，我很欢喜。”在一株大树下，端木莲生牵着李思浅停步，双手揽在她腰间，低头在她耳边，叹息般低低说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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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很喜欢。”李思浅伸手挽在端木莲生的脖颈，掂起脚尖，在他唇上点了下。

% v" l0 x4 a0 i2 ?6 ]% b    端木莲生象是被李思浅的大胆吓了下，随即低低笑起来，推着她靠到树上，俯身吻在她唇上，细细辗转缠绵。

7 y5 |% H+ {3 X# F$ ^    “浅浅，这是我有生以来，最美最好的上元节。”端木莲生脸颊贴在李思浅脸上，声音微哑。

( z3 k( J$ |1 I8 X5 X    “嗯。”李思浅把头埋在端木莲生怀里，她不想说话，这会儿多好的情话都是多余的，她就想这么偎依着他，耳鬓厮磨，两唇相接，他吻过她那么多回，可接上他的唇，她头一回心跳如急促的鼓点，她喜欢这样，喜欢现在，喜欢他。

! f8 c: O7 v( W$ b    “浅浅，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嗯。”李思浅不想说话，不想动，“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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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2 g. ~# D8 ?1 I5 m# p$ l; ^& }    “不是回去，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端木莲生轻轻的笑，俯身抱起李思浅，跟着前面黑山手里的一盏小灯，大步往湖边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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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d/ k" N! ]% C' v! z6 ~    不远处湖边，泊着只不大、却精致干净的画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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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木莲生抱着李思浅上了船，黑山和青云一前一后撑起船，船离了岸，缓缓驶向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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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晚咱们不回去，就在这船上看灯赏月，喜欢吗？没告诉你，是想给你个惊喜。”船行湖中，黑山和青云不知道去了哪里，端木莲生从后面抱着李思浅站在船头，月亮的清辉洒满湖面，不远处湖面上的灯光随风轻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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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C$ M) ^0 a0 M. Z& @6 M# ~9 P    “莲生，谢谢你！”李思浅叹了口气，又叹了口气，转过身抱着他，“莲生，我喜欢你！喜欢得很！有今晚，我很满足！”

2 U7 ~* f+ J; i; i  ]    “浅浅，只要你喜欢，以后我年年我带你坐船游湖，不管我们在哪里。”

    “我就想和你在一起，就象现在，就我们两个，你眼里只有我，只看着我。”李思浅踩在端木莲生脚上，掂起脚尖凑上去吻他。

第二三二章 野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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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 Y+ }0 [) G8 k; r9 q. J    上元节一夜游湖回来，李思浅发现端木莲生好象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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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变的非常放肆。吃饭的时候，他在她面前挑挑拣拣，这是从前从来没有过的！他从前在她面前披着衣服，衣冠虽说不整，可那也是用了心的，是优雅的，有节制很讲究的，如今他是真真正正的衣冠不整，他当着她的面张着大嘴打呵欠，有一回她甚至看到他抠鼻子，有一回他甚至在她面前放了一个屁！

    李思浅晕头了，她不知道他是怎么回事！

    他还是叫她浅浅，可多数时候，他叫她‘媳妇儿’，他的脸皮也厚了，她那张脸都板的比石头还硬了，他照样馋着脸叫着‘媳妇儿’往她脸上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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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思浅有种要崩溃的感觉，这还是男神么？还是那个高冷的大帅么？说好的傲然冷酷不食人间烟火呢？！

    难道她天生的体质不好？就象她从前养过那只狮子狗，活生生把一只傲娇的贵族狗养出了整天在泥地里打滚、追鸟打狗的土狗相。

! l1 E9 j; v8 w    高大上的端木大帅，这也是毁在她手里了么？

* y, ^/ W) T. B  _* n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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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李思浅想得开，如今虽说形象有损，可确实比从前实用多了，从某种角度来说，这也是好事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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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f" Y* b6 ?, C8 m% m/ u9 ]    明州城这个年假一直要休到出了正月，端木莲生和李思浅打算二月初二启程赶回沙头镇，回去早了他们得露宿，沙头镇上那家客栈还关着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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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O' X' ?  G/ Q5 _' M    月亮渐弯，月暗星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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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g# T! m, u) x    “浅浅？”端木莲生在李思浅耳边小心翼翼的叫了一声，李思浅立刻就醒了，这语调、这态度，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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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思浅压回冲到喉咙口的一声‘嗯’，闭着眼睛装睡着，这回跟上回一样，他叫她，是在试探她是不是睡沉了。

    唉，笨蛋啊，她睡觉有多轻，他难道还不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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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木莲生手脚轻的几乎没有声音，李思浅半是听到半是感觉到那厚重的门帘掀起又落下。睁开眼，披了件衣服走到窗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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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v4 ^* S& ^$ U5 D: a* S) Z! q    院子里那株高大的香樟树下，端木莲生背对着她，他对面的人，露出一个侧面，垂地黑袍，戴着风帽。

4 f; e" g3 K, _9 ~- o( s* O, }; c) G8 Z9 D    是个女子，就是那年冬月的绝代佳人么？

    李思浅的目光全部落在那半片黑袍上，她的心好象院子里的月光，晦暗，却安静。她甚至没去猜想这是谁，她来做什么。

) G' \5 W7 a6 e( J* |* Z) b    她在屋里，她在外面，他多数在屋里，有时候，他也会站在外面。

    李思浅头慢慢靠到窗棂上，又想起上元节那夜湖上的月光，太美的东西，果然都不太现实。

    黑袍轻轻抖动，仿佛月下娇花被冷雨敲打，佳人的风姿，就是这样一低眉一回首，一个脚步，就风情万种，这一角黑袍的抖动，如此悦目。

    她扑在他怀里，莲生的手慢慢抬起，生硬的拍在黑袍上，一下，又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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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思浅的心，跟着那手的节拍，敲了一下，又一下。

* K0 R2 e* P( j/ z% k( p    黑袍退了一步，又退一步，她的脚步在退，她的目光肯定没离开他，一直到她退出了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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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门悄无声息的关上了，黑山真是擅长这个，这客栈的门，他想让它无声无息，就能让它无声无息，强将手下，果然无弱兵。

    院门关了，端木莲生还是那么站着，只是手慢慢背到了身后，仰头看着月和星，他头仰的那么高，是为了把眼泪仰回去吗？很久以前，她经常这样高傲的昂着头，为的是让眼泪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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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思浅往后退了一步，转过身，安安静静走到床前，放好衣服，重新睡好，身后，门帘掀起了，莲生俯下身，一丝丝寒气扑到李思浅脖子上脸上。

    “浅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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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D# y$ R! k+ p8 f. D3 U    她闭着眼，人吧，太敏感、睡觉太轻，都是坏毛病，今夜，她从未有过的厌恶自己，她怎么就不能闭上眼睛就睡成死猪呢！

/ P1 _% M6 J  v$ A! |$ }: ?    端木莲生在她身后躺下了，她背对着他，可她仿佛看到他仰面躺着，头枕着双手，正出神的看着帐顶，她若是他，也睡不着呢。

/ \1 R6 w4 a# {9 D' K4 G3 t    千里之外的京城，东宫。

    太子妃俞氏气的浑身发抖。太子已经两夜没回来了，她才知道，那个贱＼人！她竟敢引诱太子做下这样丢人现眼的事！这是淫人妻女，这是失德！

    俞太子妃用力捶着胸口，她这口气气的太厉害，胸口一阵阵刺痛。

    太子！俞太子妃恨的牙都能咬碎，他越来越不象样！她苦口婆心，磨薄了嘴皮，他怎么就听不进去呢！为君不易，他难道不知道么？官家对他日渐不满，她劝他，他竟然毫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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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L7 J3 G3 K: Q& L( ~: w! a    后宫新添了七八个年青貌美的贵人，个个都是一幅宜生养的模样！

2 n2 @5 d. u1 s9 T# b4 U0 G8 c, W5 ?    她说给他听，他居然哈哈大笑！俞太子妃仿佛又听到了太子那笑声，心里堵的几乎透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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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方设法提醒娘娘，可娘娘！一想到娘娘，俞太子妃这气又不打一处来，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一样的蠢货！

    他们母子，怎么就觉得这天下一定是他们的了？官家还有一个长子呢！那七八个美人儿，若真有人生了儿子……谁知道会生出什么样的变故来？

    怎么就不能谨慎些呢？

; s9 P0 Y( w! k% A% Z7 w    俞太子妃越想越闷气，越想越心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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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 v' D7 O' q8 [    阿爹说的对，太子也罢，娘娘也好，只宜束之高阁，当面旗子用一用，都不是能一起谋事的主儿！

- r: i0 a( ~2 `    他和那个贱＼人，这事不能听之任之，若是传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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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1 Z+ ?% y* j( [    俞太子妃简直不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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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9 T1 |- _: d    得把那个贱＼人远远的打发了！

2 ~1 A. h" Y( J. [    俞太子妃眼睛微眯，叫了内侍进来吩咐道：“叫邵大伴进来。”

% i) |" _: ]) \8 q1 }8 o    自从缴还了世子位置，郑荃就一直病着不肯出门，后来老清远侯死了，要守孝，他有理由，就更不愿意出门了，如今他避在园子深处，竟跟隐居一般，万事不听不问不管，郑家二房在外面跑来跑去张罗大大小小事的，是长子郑栩。

    郑栩觉得他的晦气霉运，就从那年那天在俞相公府上那次艳遇开始，顶在头上就没消散过！

    他刚娶李家二姑娘时，确实厌恶她，恨不能她立时死了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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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4 H( _  s0 s) G    可后来，李家兄弟平步青云，她大姐又嫁了端木大帅，她跟兄长姐姐，也不是不走动，他有些回心转意，可她却拿起了乔

第二三三章 和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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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t* i1 F% ]  A6 B   郑栩只觉得心里堵的难受，自从从清远侯府搬出来，他才知道养家糊口竟是件很不容易的事，一家人坐吃山空了一年多，就分了那点产业，再吃下去，就只能卖地卖房了，地不多，房更少，能卖几天？

# L; |# z/ q  j! f    他不得不四处钻营，若能寻个差使做做，好歹先养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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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成的助力，李家大哥如今跟在王相身边，说一不二，要说给他寻个差使，那简直不费吹灰之力，他也寻了几趟，没等说到差使，李家大哥就问他二妹妹好不好，都在一个京城，他不敢乱说，自然也就没脸再提差使，就是有脸提，人家这话堵在这里，也不会帮他这个忙。

- B6 ^3 U% Z  U9 b, r    可天地良心，不是他不想对她好，她根本不理他，不光不理他，一家人她谁也不理，想出门抬脚就走，回到家院门一关，谁也不理，因为这个，阿娘气病了好几回。

' Y0 @; \; s  c: X* m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个机会，川南县县丞，虽说远点，可川南多富庶的地方，这机会打着灯笼都难找，偏偏人家缀了一句，要去就得带着他媳妇去。

! D& c, d, d4 j5 }% t7 I5 E% Y4 @    郑栩呆站着发愣，人家那话说的明白，他听懂了，给他寻这差使的人，为的就是让他们小夫妻远远离开京城单过，就他们夫妻两个，处的长了，这情份也就好了。

/ P+ i- b% ]6 B9 |4 o4 x    这必是李家大哥在后头使力，人家为的是人家妹妹，可李氏……郑栩只觉得满嘴黄连，李氏都三天没回家了。

    李思汶听岫云说了郑栩着急寻她的原因，一阵冷笑，她就说呢，他怎么会管她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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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f$ f& ^9 z: ?, F" b3 S    他要带她去川南？要好好过日子？哈！当她是傻子么？她真跟他到了川南，她死了，谁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她知道他的居心！

6 i, D5 Y) x' V" i1 b# D/ c1 B$ s    再说，她压根没打算再跟他过！这个机会正好，她早就想脱身了！

    李府正堂上，李思明看看李思汶，再看看郑栩，这夫妻两个能凑到一起，可难得的很！

1 d! w6 }! D8 o    “二哥，是这样……”郑栩态度相当恭敬，将寻了份川南县丞的差使，要带李思汶赴任，李思汶却不肯，他带她过来，是想请二哥劝一劝李思汶。

9 s7 w3 X4 B" @. Y, o    李思明连连点头，这是要好好过日子的态度，值得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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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w$ d( @0 ~" ?    “二哥，我想和离。”李思汶看着李思明，直接就要和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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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p7 H3 n/ c7 c7 c    郑栩傻了，李思明手里的杯子差点摔到地上，好在他见多识广，托住杯子，已经镇定的若无其事，看着眼睛溜圆的郑栩干笑道：“二郎先坐一坐，容我们兄妹说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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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A1 ?5 U/ z. I' R' K% ?    说完，站起来示意李思汶，两人转进后面的偏间，李思明高抬着一只眉梢，看着李思汶，带着几分不耐烦，“我不想管你的事儿，不过浅姐儿走前交待过我，浅姐儿说了，我也没办法，不能不管，你说吧，怎么回事？为什么要和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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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哥，”经过这几年的磨练，李思汶不管是脸皮还是心，都厚的结了不知道多少层茧子，李思明这样跟她说话，已经算是有情有义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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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J; q* p6 S& X  q    “我怎么嫁进郑家的，二哥一清二楚，我这脸早就没了，这些话就跟二哥明说，当初我是不要脸，可他郑栩又好到哪儿去？他就要脸了？凭什么事后他没事人一样，把所有的污水都往我身上泼？这几年，他张口淫＼妇，闭口不过妇道，我在他心里就是个淫＼妇，这日子，我怎么跟他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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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w3 S: z5 y3 C5 b  I7 C2 @    李思汶这话说的李思明一愣接一个愣，爽气成这样，嗯，不愧姓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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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郑家有什么好？他郑栩有什么好？要钱没钱，要本事没本事，要人没人，要什么没什么，他郑家满门拿我不当人，他还要我这样那样的三从四德，他凭什么？难道我嫁了他，凭他怎么对我，我都得给他做牛做马还得毫无怨言？凭什么？我想不通！我跟他在一起有什么好处？一丝儿好处都没有，只有坏处，那我为什么还要跟他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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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思明还真被李思汶问住了，抬手挠着头。

* R  ]% }7 @- Q3 J) M8 ]    “二哥，不瞒你说，嫁进郑家，我连月钱都没拿过，若是算上郑桔那个贼妇从我这儿偷走的东西，我还倒贴了他们郑家几百两银子，从嫁出李家门，我靠的就是自己的嫁妆，穷到没法，也是姐姐给了我一匣子银票子，既然这样，我干嘛还要做他们郑家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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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离……之后呢？你有什么打算？回家再嫁……”李思明动摇了，他原本就是个离经判道的，只比李思浅略好一眼眼。

    “我不回家！”李思汶答的飞快，她要是就是自由身，这个家无论如何不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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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就自己过，先过几年再说。”李思汶答的坚决。

- ?, n6 M9 r6 k8 d. ~0 o    李思明更加挠头，“这是大事，要不？你先回去？等晚上大哥回来，得跟他商量商量，你可要想好了，这和离……真不是什么好事，还有你刚才那话，从前浅姐儿一直说，有些错误在男人是风流雅事，在女人就该沉塘，是不公平，可世情如此，你可千万别赌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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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思明这话完全是替李思汶着想，李思汶深曲膝几乎到跪，“我知道，我都想好了，前前后后想了大半年了，只求和离，求二哥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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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 c% r7 f4 [( k; W    “你别这样！再怎么你姓李……浅姐儿走前交待过……我跟大哥说说，替你好好说说，这事先听听大哥的意思。”

( O( k: Z3 g- k    晚饭后，李思清听了李思明的话，一张脸顿时阴沉。

    “你过来。”李思清将李思明带进内书房，关了门，这才低低道：“二姑娘这是铁了心了！”李思清将李思汶搭上太子的事说了，“前几天，太子一连三天没回禁中，三天都在她那里。”

    李思明目瞪口呆，他这个庶妹，竟干出如此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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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离就和离吧，与和离之妇有私，毕竟比淫臣民妻女好听多了。”李思清一脸苦笑。

8 F* w9 S; }, b, Y6 I3 h    “阿浅知道这事？”李思明头一个想到交待他照顾李思汶的浅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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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c4 g! p. ]; `& u    “就是她告诉我的，让我留心二姑娘，我这才让人时时盯着她，唉！”李思清用力揉着眉，“这事就交给你，和郑家好好商量，和离算了，郑栩那桩差使……”

第二三四章 抬举

+ I, h0 j, c' [9 N: v$ ~    李思清目光凝重，“能提这样的条件，十有八九是俞太子妃，唉！”李思清又是一阵头痛，又得罪了一回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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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意思！”李思明轻笑出声，“咱们跟俞家……这个巧劲儿！你也别烦这个了，俞相公压根不是个大度的，反正咱们也把俞家得罪够了，也不在乎多添这一件！”

: |4 D7 N$ x) K, }: C: Y. Z    “嗯，跟郑栩说，川南的差使若不成，我想办法把他放到江浙，也做个县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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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F+ r! |8 _4 ~9 D! m4 u( O    “有大哥这句话，这和离指定一别两宽，皆大欢喜！”李思明笑眯眯。

    俞太子妃几乎砸了满屋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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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知道的晚了，郑栩已经拿到吏部的委任，到湖南路做县丞去了，李思汶从郑家脱身出来，搬进了那处三进宅子。

/ A- Q, R/ [9 }& a# v  F* F    太子醉醺醺回来，一头闯进俞太子妃上房，几步冲到炕前，来回摇晃了几下才站住，没等俞太子妃吩咐使女拿醒酒汤，太子已经摇摇晃晃、抬手点着俞太子妃骂上了：“你！你个……歹毒……好你个歹毒心肠！你就见不得孤高兴是吧？你以为你是谁？孤大度！孤让着你，和你……老子，你当孤怕你？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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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用力呸了一口，差点把自己摔倒。

: |. z# X; n; ?" m$ Q( H    “孤的庄子你抢了，孤不跟你计较，孤的女人，孤心爱的女人，你也敢算计！你个妒妇！孤告诉你！你听好了！孤早晚废了你！孤早晚杀尽你们俞家！杀尽！”

    太子恶狠狠的挥着手。

+ W0 t& j2 t. A1 ?    他真是气坏了，她居然要害李氏，她居然又要害李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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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2 b. B3 n" \6 }1 }7 a" W+ {/ U# ]2 r' [    从认识他那天起，李思汶就是跪在地上仰视着他，他在她面前最威武最气概最象个太子，就连床第之上，娇小玲珑的李思汶都让他觉得自己是那么的伟岸高大，雄风傲世。

    这种感觉太美好了，太子极其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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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疯了！”俞太子妃一张脸雪白，他真是失心疯了！

    “你！你敢跟孤顶嘴！”太子酒多了，还沉浸在李思汶带给他的伟岸感觉中，“给孤跪下！到外头跪着去！来人！拖她出去！出去！跪！给孤跪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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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j. I7 ^) C    太子暴跳如雷，俞太子妃目瞪口呆傻住了，跪还是不跪？

    俞太子妃被太子责罚，在廊下跪了半刻钟，这事飞快的禀到官家面前，也传进了宋皇后的耳朵里。

9 t0 E' Q3 `! [/ p% \/ P* ?    宋后连急带怒，急忙赶过来安抚俞太子妃。太子真是昏头了！就算老二死了，还有个老大，只要没登基，他就不能得罪俞相公！她跟他说过多少回！直是个糊涂东西！

) I) S9 _1 l  D5 t/ ]; z7 `+ w% R    官家听了俞太子妃罚跪的事，目光微闪，笑起来。

" I0 f: d$ O: i' n8 g    “朕就知道，太子毕竟是朕的骨血，总不至于让臣子拿捏住了，去查查怎么回事。”

    没多大会儿，顾太监就回来禀报：“说是因为太子妃嫉妒，下手整治太子爷心爱之人，太子爷这才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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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n* N6 {) I7 ^& n# K/ v' c    “噢？他又有心爱之人了？是哪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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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顾太监咽了口水，先跪倒在地，“回陛下，是清远侯郑氏二房和离之妇，端木华的媳妇的庶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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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6 V1 Q# C" H3 ]5 ]& @1 z) Z7 F    “呃！”官家错愕，呆了片刻，脸上露出丝笑容，笑容渐盛，放下手里的折子，看着顾太监道：“你仔细说，这个李氏如今养在宫外？他是什么时候搭上的？必不是和离之后！哼！给朕仔细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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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太监听官家这声音无论如何不象生气，一颗心落定，面上仍战战兢兢道：“陛下英明，确是和离之前，有大半年了，李氏前几天刚刚和离，前夫郑栩领了湖南路县丞的差使，昨天刚刚启程，李氏如今住在自己的陪嫁宅子里。”

    “李氏生的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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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R! O6 K; l    “说是也还算好。”顾太监答的很委婉。

    “也还算好，一个也还算好的有夫之妇……”官家眼睛微眯，沉思了好一会儿，看着顾太监却在自言自语：“从前姑母说过，皇家没有没心眼的，没有不算计的，朕的太子，还不至于被一个也还算好的有夫之妻迷住，他要了这李氏……是因为李氏是端木李氏的妹妹？嗯！端木家只有一位小娘子，又许给了二哥儿，虽说二哥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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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9 [8 h' t; L& b+ v* `    官家伤感和叹了口气，“端木华很疼他这个小媳妇儿，李家若有人侍候在太子身边……嗯，这想法不错，确实是一条拉拢之道！郑栩这个县丞，是谁去关说的？”

1 M' J# N; e' t+ {    “回陛下，是东宫属官符大志。”顾太监还真是什么都知道。

6 J: ], E; a+ P0 h0 T( R    “嗯，这事处理的不错！”官家看起来心情不错，“一个县丞，想来这郑栩不但欢喜，而且感激，太子，到底长大了。”

    顾太监急忙点头，表示欣慰，太子，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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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6 |- N& _* X  n    官家两根手指愉快的敲着炕几，既然太子长大了，知道利用后宫平衡朝堂，知道拉拢端木华防范俞氏一族，他总得帮一把吧。

    调端木华回来？不行！这是头猛虎，如今到明州的时间太短，还不足以磨掉他的锐气，磨平他的爪牙，还得再磨一磨，再熬一熬才能交给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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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0 [" }: \    端木家也要平衡……端木松？端木华以帅才武力著称，端木松极尽孝道、品行高洁，是仕林典范，这也是个可用之才，把端木松好好养大，未来许就能挡在端木华面前，这只猛虎身上，就又能多套上一条绳索……

    嗯，就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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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n5 }+ F* Z6 s  F" C' j% K    “传旨，宣端木松觐见。”

, @) @* i  q/ e/ F* d2 h    明州城沙头镇。

    端木莲生看着手里的纸条，眼睛渐渐眯起。

    “怎么了？”李思浅忙凑上去，这是今天刚刚从京城传来的密报。

    “官家特旨，让老三入礼部观习。”端木莲生将纸条递给李思浅。

    “老三去了？他还在孝期呢！”纸条上只有一行字，李思浅下意识的挑毛病。

    “可不是！”端木莲生一脸的笑，“他走的是品行高洁的路子，当初成名，就是弄了个滴血疗亲，挣了个孝子名声，有了官，名声也不要了？礼部？官家也是糊涂了！”

: r& c1 e7 }' x$ Q* q    李思浅歪头看着端木莲生，照理说，老三是飞黄还是腾达，跟他们没关系，可看莲生这态度，他好象容不下。

第二三五章 镇上的小日子

    “你要弹劾他为了仕途不守孝道？”李思浅反应很快。

  a+ P: S. _, `! ^    端木莲生点头，“正好他入的是礼部，我倒要看看，他是做他的品行高洁呢，还是一定要这个礼部习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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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觉得吧……”李思浅抱着端木莲生的胳膊，拖着长音慢吞吞道：“就这么弹劾太直接了，你说，要是官家让老四到什么礼部、户部习学，老四会不会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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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J& `0 Z2 q; m" a+ c    “嗯？”端木莲生一下子反应过来，眉开眼笑，“这主意好！老四要守孝不肯应诏，我看老三有什么脸接这纸诏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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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e5 w  J5 o: I6 B! c    “你别净往好处想，你又不知道老四会不会去，万一去了呢？”

    “你放心，这点手段你夫君还是有的！”端木莲生捏了捏李思浅的鼻子，扬声叫进黑山，吩咐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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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

    端木松恨不能一巴掌拍死这个四弟！

    人家不过上了个折子，提了句让他兼理刑部的话，八字还没一撇呢，他竟然就上了那封泣血的破折子，什么孝道、什么父母皆丧痛心疾首……这不是打他的脸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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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S! S. p* L5 U! n    他连跟他商量都不商量一句，他真是他嫡亲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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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u$ h! h& q, O, t" U    大好机会，只能忍痛放手。

, n  }& K# l# C/ {0 X. b/ x    熊大学士说的极是，这会儿不放心，伤的是名声，名声坏了，前程也就坏了。可端木松觉得，他的前程全坏在他那个嫡亲弟弟手里，他生下来就是为了祸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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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1 X. M8 A: P7 B    他真想一刀杀了他！

    沙头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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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D$ b* H) U* Z    端木莲生一记小手段，轻巧巧把端木松差点憋死，可他自己，也正因为征兵的事，几乎憋死。

    年前他跑了不少乡村，没招来人，他倒没十分在意，眼看进了腊月，不愿离家也是常情，可如今过好了年，也不愿离家无论如何说不过去了，这明州之民，怎么就不愿意当兵呢？他又不是不发饷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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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思浅对着闷的一脸青气的端木莲生，非常同情他。

    堂堂南军大帅，从前手下不说百万雄师，十几万大军总归有的，如今一抹到底，把他打发到这穷乡僻壤做个厢军教头，大约相当于民兵队长，手底下只有四个老的没法站直的老兵，一穷二白一无所有，为了搞点军费，兼职先做了讨债好汉，好不容易解决了钱，这人，又没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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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s# s0 C. s7 d8 S$ g: H$ _7 w% J3 F    “唉！要是招女兵就好了。”李思浅凑到端木莲生面前，讨好的替他揉眉头。

    “嗯？招女兵怎么好了？女兵更招不着！”端木莲生微眯着眼睛，虽然烦恼，还是很享受李思浅的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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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x5 e  u  A* a* ]3 t. q    “你忘了上元节的事了？你要是招女兵，这会儿放出风，明天一早这沙头镇就得挤满了，能一亲端木大帅芳泽，另说当兵，当什么不行啊！”李思浅语笑颜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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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丫头！敢调笑你家夫君！”端木莲生翻身扑倒李思浅，“今天非给你点厉害瞧瞧！”

    “我说实话呀！你松手！”

2 B" R( G" Y+ Q' x9 m% L( Y    端木莲生伸手去呵李思浅腰间的软肉，李思浅怕痒，急忙往他怀里挤，一边挤一边叫道：“我还没说完呢！有正事！你招长随吧。”

- p$ k2 S+ Z( C    “嗯？”端木莲生住了手，扶起李思浅，“招长随？咱们又不少人用，招什么长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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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m0 e- ?- o7 ~: _3 f  K. w3 A    “唉，你天天天不亮就走，黑透了才回，还不知道呢，天天都有人找到这客栈，还有人贿赂刘掌柜，想投身到咱们家为奴，有的还拖家带口，天天烦死了！”李思浅长叹了口气，又叹了口气，她压根没想到这个世间、这么个地方，居然一点高尚的理想也没有，一点若为自由故，什么都能抛的觉悟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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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也……有情可原。”端木莲生摸着下巴，若有所思，“你想想，那王大虎，不就仗着和姚家姨娘身边的下人……”想着王大虎攀的那亲，端木莲生没法说下去了，“这根本攀不上的关系，都能让他在这十里八乡横行霸道那么些年，若真有人进了咱们府上……咦！这倒是个办法！”

6 T) V+ F! p1 ~" I7 I# F    端木莲生眼睛亮了，高抬着两根剑眉，一脸贼笑，“有办法了！黑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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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木莲生一声暴喝，黑山应声而到。

4 C  M; k+ `+ V- O% _, E    “给爷放出话，就说爷招这奉国＼军另有用处，这用处就是爷要从奉国＼军中挑些亲卫带走，这亲卫一旦挑走，那可就是跟爷一辈子了！快去！赶紧把话放出去！越快越好！越多越好！”

    黑山赶紧应声而去。端木莲生捏着李思浅的鼻子，“媳妇儿，多亏你提醒！”

    “你真打算走的时候挑一批人带着？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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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那当然！你夫君我一向说一是一，一言九鼎！咱又没说挑几个，到时候挑一个，就挑一个带上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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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T- a* y: }4 C    唉，跟他比，自己太纯良了！

    这流言一出，听到的人都以为这好事指定是自己的，端木莲生跑了一个多月，几乎跑断腿也没招来的奉国＼军，隔天就招够了。

    李思浅抱着算盘给端木莲生细细算过帐，他收的欠帐虽说不少，可要是养兵可就不够用了，算来算去，端木莲生忍痛将奉国＼军编制从一百二十人，精减到五十人，这还是算上四个老兵的人数，兵贵精不贵多，端木莲生只好这么安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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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月底，李思浅的房子总算先起好了一间小院，可以搬进去住了，端木莲生的兵也训的颇有成效，两人到沙头镇小半年，总算安下了家，每天一个练兵一个忙家务，在这几乎与世隔绝的小镇上，日子过的竟然每天都是愉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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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S$ C* D- s3 X    遥远的南边，清平如镜的湖边，一个身材高大，却瘦的病骨支离的老者半躺在一张竹椅上，半闭着眼睛听一个留着山羊胡须、清瘦的中年人禀报：“……招了四十六个乡农，****训练，李氏辟了个大园子，种菜种花，他常帮着浇水，赶着沙头镇逢集，就陪李氏赶集，从最东头逛到最西头……旁的没什么动静，看样子，象是喜欢上沙头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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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出息的东西！”老者没抬眼皮，“京城那边动一动，明州，也布置布置！总不能让他这样下去！”

第二三六章 隐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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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初端木莲生是发配，去的又是琼州那样的地方，又不能带从人，所以李思浅跟着端木莲生出来时，思来想去，只能将玉姐儿托付给端木睛，如今在沙头镇安稳下来，就赶紧打发人回去接玉姐儿。

    七月末，去接玉姐儿的长随婆子回来了，玉姐儿却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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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娘子说，大姐儿一直病着，这么长途过来，怕她承受不起……大姐儿说，她身体是好好儿的，可她不愿意到沙头镇来，大姐儿说，这必是太太的意思，二爷断不舍得让她到沙头镇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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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接玉姐儿的，是自小就侍候在李思浅身边的管事婆子，有话直接就说，没什么掩掩遮遮。

! r' q% X: b2 o. ?1 L0 @+ R    “照太太的吩咐，我就没急着回来，在靖海王府住了七八天，细细打听了大姐儿的日常起居。大姐儿确实没怎么生病，倒是二娘子，这一年多就没好过几天，王爷又没成家，家里也没个照应的人，就求了三爷，将三爷三太太又接回了靖海王府，如今府中中馈，是三太太主持着。”

% r  p7 V- n+ U( H! d( h    李思浅神情没变，老三两口子又搬回靖海王府这事，她已经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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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O  |& `0 o. E; @    “这一年多，说是二娘子最爱和林大娘子说话，隔三岔五的就接林大娘子过去陪她住几天，听说三太太就把照应大姐儿的事委给了林大娘子，还把二娘子旁边一个院子收拾出来给大姐儿住，又拆了围墙，和二娘子的院子连在一起，在两个院子的围墙上开了个小门，又是两个院子，又象一个院，听说多数时候，林大娘子是和大姐儿歇在一起的。”

3 B# p, r2 Z. ^2 M' O" G( ?" r    李思浅脸色微变，端木莲生的人从来不会打听这样的琐细家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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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大娘子想做什么？熊三太太想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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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昏了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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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木莲生回来，李思浅只和他说了玉姐儿身子不大好，又不愿意离开京城，所以才没接来，端木莲生并不怎么在意，‘嗯’了一声，这事在他就算是过去了。

. N8 [: W3 W0 ]6 f9 q    玉姐儿一向身体不好，沙头镇这么偏僻荒凉，她不愿意来也是常理之中的事。也就是他的媳妇儿，才这么肯吃若不嫌弃，他走到哪儿，她跟到哪儿。

    “我已经探好一处匪窝了，就定在明天一早！爷我要试试手了！”端木莲生的兴奋点在他练的兵和剿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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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太仓促了吧？”李思浅惊讶又不安，剿匪！那可是真刀实枪，跟训练不一样，说不定会死人！他就这么说去就去了？也不准备准备什么的……

! }7 Q1 w. C, m" h( o    “练了四五个月了，这窝山匪青云盯了一个来月了，万事俱备，怎么仓促了？害怕了？”李思浅的话，把端木莲生说笑了。

    “嗯，匪徒都是亡命之人，这跟打仗也不差什么，是有些担心。”李思浅承认。

    端木莲生笑的肩膀耸动，“浅浅，剿几个山匪……跟打仗不差什么……浅浅你头发真黑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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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头发长怎么了？你头发也不短！没听说过狮子搏兔，亦用全力！就你这样，你这叫轻敌！早晚得吃大亏！”李思浅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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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6 [7 V! R1 C! S9 ^! [    “你说的是，很是！非常是！为夫受教了！”明天好歹也算一小仗，有仗打，端木莲生心情相当不错，认错认的难得的爽快，“浅浅，你放心，那窝山匪青云盯了一个来月，一个小山包，统共三十来人，要不是为了练新兵，让黑山和青云两个人就剿个底朝天了，真没事！”

    好吧，算她多管闲事！

    李思浅嘟着嘴不说话，也不理他了，玉姐儿的事让她心情非常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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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木莲生哄了好一会儿，见李思浅说是好了，眉眼间的郁气却还在，心里很是懊恼，她一个内宅妇人，年纪又小，听说他杀人打仗的，怎么可能不担心害怕？是他多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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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次再剿匪什么的，不能再告诉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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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端木莲生果然一个字没多说，跟往常训练一样，带着一众新兵出去，午后没多大会儿就回来了，三十几个山匪有死有活，不过活的居多，拿绳串蚂蚱一般拉了两串，在沙头镇绕了两圈才回奉国＼军军营。

  A& k9 k7 S6 x/ ^    奉国＼军只轻伤了**个人，算是大获全胜，端木莲生先开总结分析会，狠批一通几个伤兵，要不是害怕慌乱，他们根本不会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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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端木莲生就在营地里大摆宴席，放开酒禁，奉国＼军营地直喧嚣到临近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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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黑山带着二十来个奉国＼军往明州城押送匪徒，端木莲生则带人盘点收获。

  v" Z. o) _3 d6 P& J    这一头仗实在不怎么样，虽说见了血，又没死人是好事，可这匪徒实在太穷了，什么都算上，端木莲生统共才抢到手二百七十几两银子。

    端木莲生这会儿的心情就跟李思浅那天撞到恶霸王大虎时一样，充满了对这个穷乡僻壤的失望，这地方，连个象样的土匪都养不出来！

    质量不行，只能以数量取胜，当天，端木莲生就命青云扩大搜索范围，他原本打算清剿方圆百里的山匪，如今只好往方圆二百里、三百里扩了，可要是跑这么远，没马可不方便，要是买马的话，哪有银子？

; b' s& ]% M, c! I; s" c    端木莲生一阵头痛，唉，真是没钱寸步难行！

    这一趟下来，李思浅一是眼见这般成果，放心了不少，二来，她也不得不想开，她这个夫君早晚要重返战场，也许有朝一日真就马革裹尸回来了，象老祖宗说的，她们除了自己劝自己一句人命在天，还真没有别的办法。

    而且，玉姐儿和林大娘子的事，她想一夜，不但没放下，反倒更加忧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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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q. H9 X2 @0 k    林大娘子是小事，可玉姐儿这个年纪，正是培养三观的时候，偏偏这个时候她跟在林大娘子身边，林大娘子会把她教成什么样？她真是不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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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h( r. Q/ _" }    她得把玉姐儿当女儿看，玉姐儿好，万事大吉，玉姐儿不好，那可就是她一辈子的麻烦！

    思来想去，却没什么好办法，天高皇帝远，她天大的本事，也没那么长的胳膊不是，唉，唯一的办法，就是他们尽快回去京城！

    可她真心舍不得这沙头镇的小日子！

第二三七章 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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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 U% c9 w& G2 P# @' ~    初冬的浙西依旧花木葱茏，只不过那绿色变的极深极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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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M* Q% O6 M3 M' h  v' v  j' U+ ]3 }    夜幕将垂，雁翎山前山，端木莲生一身黑色劲装，负手站在一棵垂满老旧藤蔓的古树旁，宽肩细腰，仿佛一把出鞘的利剑，寒气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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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远处的灌木丛中，几个奉国＼军已经是一派老兵模样，啃着饼子低低说闲话，“咱们教头真是……太好看了！”

4 V0 t! E" D+ j6 j$ {3 x, g8 ~    “别啃了，教头身上杀气都出来了，要攻山了。”旁边一个眼神灵活的一边收饼子一边提醒。

    “黑队长说，这雁翎山可有钱了，这一仗下来，说不定就够娶媳妇的银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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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5 S* P4 i5 E+ K. `: g: K4 @7 @    “你妹妹的嫁妆挣够了？”

+ d) w! V, `* h' G! f$ v1 K8 `* f    “够了够了，亲事都定好了，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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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M! y  U' P. e  e2 l    “嘘！”

    前面，端木莲生轻轻抬了抬手，笔直的指向雁翎山顶那片隐约的灯光。

    远处杀声盈耳，端木莲生背着手，慢条斯理的往山上走，闲散的仿佛正在花间月下陪他家浅浅散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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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山匪实在是好生无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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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3 ~# o2 P- ?2 q- |    红雨落后两三步跟着他，不时眼巴巴的看着杀声喧嚣的山顶，这一回是黑山和青云带队，二爷说，这是今年最后一回剿山了，这才十月里，唉，离下回至少得三四个月，红雨越想越觉得手痒，看看前面悠悠闲闲的端木莲生，搓搓手暗暗叹了口气，爷身边不能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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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7 j6 {+ M( w1 ~" t! H' G    等端木莲生晃到山顶，山顶战事已毕，黑山和青云一个带人搜刮细软，一个带人将清点俘虏的山匪。

    端木莲生站在寨门前仰头看了看，这大半年剿了十来处山匪窝子，就数这家的寨搭的漂亮，可惜中看不中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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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慢慢踱进寨门，站在聚义堂前那片空地上，转头看了一圈，端木莲生慢慢踱到抱头蹲在一起的山匪前，踱着步挨个打量，这窝山匪看样子确实有钱，穿绸衣的居然占了多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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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一身褐色布衣、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山匪紧盯着端木莲生的脚尖，仿佛极其畏缩的往后边挪了挪，又往左边挪了挪，在端木莲生的脚尖落到他算好的那个位置时，突然暴起，手里的狭长的薄刀黑魆魆没有一丝亮光，直刺端木莲生的心脏。

    几乎在褐衣暴起的同时，端木莲生急往后掠，仿佛被褐衣刺客的杀气冲起的一根轻盈的雁翎。端木莲生往后掠，红雨往前冲，人在半空，剑已出鞘，砍向褐衣人握刀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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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 C0 c( L7 i' a    端木莲生身后的大树上猛然晃动，一个黑衣人如一只大鸟般，紧握着长剑，凌厉之极的刺向端木莲生后背。大树旁的屋脊上，另一个黑影几乎同时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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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云纵身跃起，将手里的弯刀抛向树上的黑影，人却迎向屋脊上扑下来的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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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木莲生往后掠时已经拨出长剑，背后如有眼睛般反手背后剑，格挡住树上的那一剑，剑鞘带着凌厉的啸声抛向屋脊上冲下的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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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C6 H. P" r2 ^% o+ y    屋脊上的刺客被剑鞘一阻，再举剑换位刺向端木莲生，青云的刀已经砍向他的肩膀，刺客根本不管不顾青云这一剑是斩下他的胳膊，还是要了他的命，只管义无反顾极端决绝的刺向端木莲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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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T* N- a& s. u9 k    端木莲生格开树上的刺客，刚要剑锋回挑，斩向屋脊上的刺客，蹲成一堆的山匪中，一个灰衣汉子突然站起，手里的飞镖连成串打向端木莲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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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7 ^6 G0 w8 u0 D) y0 P8 E# p    端木莲生将身子几乎扭成一种不可能的姿势，红雨尖叫一声，飞身扑向那些飞镖，飞镖有几支打在红雨身上，屋脊上刺客半边身子被青云劈下，刀却扎进了端木莲生的肩膀。

7 q7 p/ W0 G! s. V, s' u    黑山从屋里直扑村上的刺客，手里的弯刀几乎将树上的刺客砍成了两断。

! E' X# @/ b* ], a    从刺客暴起到结束，不过一两息，周围的奉国＼军和真正的山匪呆若木鸡，还没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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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s' I2 V1 q, R    四个刺客被斩成数段，红雨手臂、肩胛中了三镖，刺客那把黑黝黝的刀还扎在端木莲生的肩膀上。

    “刀上有毒！”黑山一把拨了刀，伏在端木莲生伤口就往外吸毒血，青云手指微抖，上前解开端木莲生的荷包，倒出几颗青色的药丸就往端木莲生嘴里塞。

    “慌什么！一颗就够了。”端木莲生皱眉薄责青云。

    “是。”青云眼眶一酸，大帅已经好些年没受过伤了，都怪他们无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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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看看红雨怎么样了。”端木莲生看向已经被两个机灵的奉国＼军扶起来的红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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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爷……小的没事，镖上没毒……”红雨正自己咬牙往外拨镖。

    “我没事，细细搜查！一根线也不能放过！”端木莲生目光阴沉之极，这是谁又想要自己的命？

7 m( H+ [6 a* ?4 L# e+ ]    奉国＼军一路疾行，进了沙头镇地界，将将丑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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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木莲生躺在单架上，侧头看着星光下静谧的沙头镇，松了口气，往后一仰，晕了过去。

% A) l" T  G% g- X5 k; j7 i8 u    李思浅看着浑身血污、晕迷不醒的端木莲生，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差点站不住，莲生死了？他怎么会死？这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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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太！爷中了毒，爷肯定没事，您别急！”黑山同样浑身血渍，见李思浅死死盯着端木莲生，面白如鬼，急忙上前解释。

    李思浅似乎没听到他的话，已经扑到端木莲生身上，抬手放到他鼻子下，见有呼吸，喉咙‘咯’了一声，长长透了口气，挥手示意丹桂扶她起来，“快！把他抬进去！黑山进来！不不不！青云进来侍候，黑山，你看着外面，奉国＼军、营地，还有外面……你懂我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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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S* Y' D; z% J' u2 Z0 |& U5 N- E    李思浅言语混乱，黑山忙曲膝半跪，“小的明白，太太放心，请太太只管照顾大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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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p6 {7 U, q; C# n5 E    李思浅一声‘噢’没说完，提着裙子疾奔进去。

    青云帮着，李思浅和丹桂、金橙几个将端木莲生的血衣脱了，李思浅从头顶一处处细摸细看，确认就左肩那一处伤口，没等一口气松下来，又想起黑山那句‘中了毒’，一颗心顿时又高高提起。

% `) _% N* b8 c    “青云！爷中了毒？你懂医术？爷这毒？”李思浅抖着手摸了摸那只受伤的左肩，又摸向端木莲生额头。

第二三八章 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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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Q1 |$ X8 ]8 J9 G" u: a- j3 x8 p3 n    “已经吃了解药，爷脉象还好。”青云底气不怎么足，那毒他闻过，常见的见血封喉，爷吃了解药应该没事，怎么会晕过去了？

    “沙头镇没有能解毒的大夫，小的这就让人去明州城请个大夫过来。”青云接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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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挑几个稳妥人，多带银子，多去几个人，多请两个大夫过来，再去个人跟孟府尹禀一声，爷剿匪受重伤，生死未明。”李思浅泪汪汪看着端木莲生，吩咐青云，青云答应。

    李思浅让丹桂端了放了盐的热水进来，用帕子给端木莲生一点点擦试脸上身上的血污。

8 E$ H  `0 C, [7 d, d" N) b4 Z    “浅浅。”端木莲生眼皮动了动，轻轻叫了声，李思浅一下子窜起来，“你醒了？怎么样？伤口痛不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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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l. ?& q) @) q( O  R1 A$ u    “我没事，刚才困了，睡一会儿。”端木莲生声音平静。

    “你明明是晕过去了……”李思浅声音哽咽，低头抵着端木莲生的额头，“青云说你没事，可我听得出他没有底气，你伤口不深，可是中了毒，我很害怕，莲生，我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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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怕，我不会有事的，浅浅别怕。”端木莲生抬起右手，微显苍白手指抚着李思浅的脸，“我就是累了，睡了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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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r4 n$ q$ z! O( R$ ~    “嗯！”李思浅眼睛汪汪，重重点了点头，“黑山在营地，青云在外头，已经挑几个人去明州城请大夫，多请几个，也让人去和孟府尹说你剿匪受重伤的事，人已经走了一个时辰了，你怎么会受伤？有刺客？”

    “嗯。”端木莲生眼底狠厉闪过，“你做的很好，有人想我死，哼！让青云进来给我诊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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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李思浅急忙站起来，亲自叫了青云进屋。

- d, w( E! V: T2 n5 N, w) ]    青云屏气凝神，细细脉了一刻多钟，才明显松了口气道：“脉象平稳，爷没事了，稳妥起见，十二个时辰后，再吃一粒解毒丸子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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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 ?6 R" `; }& }' R    李思浅轻轻舒了口气。

    青云垂手退出，李思浅重新侧身坐到端木莲生身边，不等她说话，端木莲生就将遇刺的经过简单几句说了，“是早有预谋，他们知道我最近在做什么，看来，他们一直派人盯着咱们。”

    “他们在雁翎山，是知道昨天你要去，还是……就伏在那儿等着？”李思浅先问了这个问题。

1 S3 Y; s, ~% v! H    端木莲生赞赏的看着她，“雁翎山是附近百里最大的一股山匪，我既剿匪，断没有放过雁翎山的道理，只怕守株……守在那里的可能性大，黑山几个我信得过，这些奉国＼军卒都是土生土长的当地人……就算牵涉，也不会牵得太深，就算有，被人利用的可能性更大。”

    “那就好。”听端木莲生这么说，李思浅长长舒了口气，外敌不可怕，最可怕的是内鬼，信任的人在背后捅刀，这才是最致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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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 x/ G  }) ~: t    “你是不是……病一病？”李思浅歪头试探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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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是这么想的，”端木莲生瞄了眼伤口，“至少三个人是死士，刀上又淬了毒，既然他们一心要置我于死地，咱们就先示个弱。”

% a0 b, w5 l9 X4 f- e  s    “咱们现在是真弱。”李思浅嘀咕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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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浅浅，你家夫君什么时候都没弱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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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a- a9 {' q& n    李思浅看着他没说话，男人都这样，面子比什么都重要！

2 l7 K2 @: Y" C+ t% m    “浅浅，咱们得回京城，先回京城，等咱们回到京城，我的孝期也满了，不能再耽误在这穷乡僻壤，再耽误下去……就真弱了。”端木莲生看着李思浅商量道，他知道她很喜欢这里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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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李思浅毫不犹豫的脆应，“说你重伤？要回京城寻医调养？”

    “嗯，”端木莲生一脸笑容，抬手捏了捏李思浅的鼻子，“你先让人八百里急递给高宗业送个信，让他寻解毒药，再问他能不能请胡太医走一趟，胡太医是解毒国手。”

/ R3 z/ A/ r. g0 W  h9 U, g    “好！也给大哥捎个信，说我想带你回去养伤。”

; V! ?; y0 O( `! h9 g( d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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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T2 |9 k1 l9 D) ^' N' q* n' q    两人嘀嘀咕咕商量了一会儿，李思浅叫了丹桂和金橙进来打下手，也不用其它人帮忙，亲自动手给端木莲生洗干净，又叫青云进来重新包扎了伤口，端木莲生吃了碗黑鱼汤，这才又沉沉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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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x6 K* m9 @- M" U    第二天辰时刚过，去明州城请大夫的奉国＼军卒还没到，孟府尹带着护卫从人一路快马先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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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思浅先看端木莲生的脸色，见他虽说脸色苍白，精神还真是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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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9 X# d0 |& V7 M    “你装过病没有？”李思浅问了句。端木莲生迟疑了下，摇了摇头，装病这事，他还真没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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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r% T0 u7 I* w1 E. x' v, O3 Z* c    “那你等会儿就闭着眼睛装晕迷好了，这脸色……丹桂！咱们昨天是不是熬了一锅山蓝水，要染蓝印花布的？快拿一碗给我！”李思浅吩咐丹桂。

. Q( ]4 N2 b2 N. v5 m0 R    “要山蓝水做什么用？”端木莲生很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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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你涂涂脸，你不是中毒了么，中毒的人面色发青发乌，这是医书上写的！”李思浅认真解释，端木莲生高挑着一双眉头，想笑又忍了回去，“好吧，你下手轻些，别涂的太重，反倒让人看出端倪。”

    “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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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C9 U6 L5 E# R    说话间，丹桂已经端了碗山蓝水过来，李思浅一根手指沾水，细细给端木莲生往脸上涂，端木莲生闭着眼睛，被李思浅那根手指涂的竟心猿意马，几乎控制不住。

$ R" Q7 b0 C- D    孟府尹等了半盅茶的功夫，李思浅才红肿着眼，一路走一路拿帕子按着眼睛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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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7 |7 y2 Z1 ?. _- h- G    “二爷怎么样了？”孟府尹紧几步迎上去，满脸焦急，这位本朝第一帅真要是折在他辖地……其实跟他没什么关系，他这把年纪，早就不想升不升的事了，他是真心钦佩这位端木大帅，这份关心，也发自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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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谢孟府尹……二爷从昨天半夜回来，到现在也没醒……”李思浅一句话没说完，已经开始呜咽了，“昨天夜里就是晕迷着抬回来的，中了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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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5 L: o9 L0 c: H& Z) F- W    李思浅泣不成声，孟府尹呆木木，心里一阵酸痛怜惜，端木大帅那样的天才，那样的人品，若是就这么折了……

    “太太先别哭，二爷福大命大……”

    “府尊，还是先进去看看吧。”紧跟在孟府尹后面一个幕僚打扮的中年男子突兀的催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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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M; F0 F0 m2 B# Q5 l" S6 a9 k    李思浅瞄着幕僚，目光微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