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老身聊发少年狂》作者：绞刑架下的祈祷

第229章 父子君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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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 v/ m& A: l! B    “父皇？你是哪位皇子？”顾卿低□子,摸了摸楚承平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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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居然摸得到。

    好软的头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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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楚承平啊。”小皇子头一歪,把皮球抱得更紧了。“你能治病吗？”

    顾卿被小皇子一句“神仙姐姐”哄得心花怒放，随即又是一阵肉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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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神仙姐姐”,听着过瘾,要是真一直这么喊,鸡皮疙瘩会掉完的。

    “不要喊我神仙姐姐了。阿姨年纪很大了。”顾卿难得承认了这个事实。“阿姨会治病，但不知道你父皇得了什么病啊。”

- s% H2 z$ S2 N# m* ^6 q! j8 f. v( T    小皇子一听到顾卿会治病,眼睛立刻晶晶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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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2 I7 P) y: u: k9 A4 L' ~7 O9 t    “我父皇胃痛，经常吐,而且晚上还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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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胃痛,会吐，晚上还睡不着的病,实在是太多了。

3 M* _: b4 H) e5 V( G( T- o0 i  y    胃溃疡，十二指肠溃疡，慢性胃炎，胃癌，都是这样的症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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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I3 j9 ^* P+ q    这里没有任何仪器能检查到内脏，她也只是个阿飘，没办法对楚睿做什么检查。

; C, T6 G; D) N& J    难道上天派她回来是要给楚睿治病的？

    先望闻问了，再回去查资料问专家？

' f5 G0 `5 q7 g" e- o6 c) ~! y" _- K    可这里也没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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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N6 t7 c" l) z) U4 W0 `4 T    “好孩子，听起来很严重。可是阿姨……阿姨没带药在身上。”顾卿无力地蹲下来，摸了摸小皇子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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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U, h! s" E% J' ?    她是西医，实在是太依赖医疗仪器和西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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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w( X8 |9 v2 [% z; G    她多么希望她真的是什么神仙姐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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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仙不是都有灵丹妙药吗？为什么这位神仙却没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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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O2 M! I3 A% z* p4 R# u/ d7 J    因为狸猫成精地位很低，拿不到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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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了，她既然说没法治，逼她也没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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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皇子纠结了一会儿，也就想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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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阿姨，你下凡来一次也不容易吧？我带你逛逛御花园。”小皇子看着不远处一直盯着这边的太监，抬起头跟顾卿说道：“别人看不见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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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1 t* D" s( g1 B    “唔，阿姨也不知道为什么外人看不见我。”顾卿笑嘻嘻地说，“也许因为你是特别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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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7 M2 H" a$ @- t' S. q4 e' i    小皇子摸了摸头，不能理解“特别的”是什么意思。

    但既然只有他能看的见这位神仙阿姨，那他就带她在皇宫里随便晃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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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他招待的她开心了，就能帮父皇看病了。

    春日殿。

    如今正是冬季，由于酷热造成楚睿越来越多次的发病，使得他不得不住进整个宫中最暖和的春日殿来，并且经常罢朝休养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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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9 l1 i" Q  }+ l! S. Y! o    春日殿里有一泉眼，将作监将泉眼截断，下面烧热，这泉眼变成了一处天然的热水池，楚睿胃寒，经常泡泡热水浴，对身体也有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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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朝反贼作乱，李茂去了北边，虽然有晋国公独撑大局，但生性谨慎多虑的楚睿还是一刻都不敢放松，常常批阅奏折、聆听政事到废寝忘食。他又爱喝热茶，晚上批阅奏章实在是熬不下去了，就叫内宦煎上一杯浓浓的茶，灌下去提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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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Y# g+ _& h; N& k  j1 q4 ]    他的胃本来就有些不好，以前常有嗳气和反酸的情况，但他那时候毕竟年轻，御医也照顾得当，并没有造成什么很大的问题。

    等他一过四十，再像年轻时候那般熬夜、久坐、饮食不定，一身的毛病就都出来了。

    偏他天生就是操心的命，心性又多疑，有些政事交给谁都不放心。吏部尚书是新提拔的，礼部尚书陆元皓也时不时小小的露一下锋芒，他活活把自己逼出了严重的胃病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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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o4 _2 z- o% I) q* \5 o8 d  a4 c# X    起先还只是呕吐，在后面呕出黄水和绿胆，现在已经有时候会呕血了。

    所以张璇玑说帝星黯淡无光到让人害怕的地步，想要回山想法子延续帝命，他也就放她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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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 z: c' ^, V5 A6 w    他如今才四十六，实在不想这么早就死。

. n; X$ Z' Q# ^0 {0 a    国事紧张，内外不稳，他又因为生病的事情不能上朝，太子就越来越多的出现在人们的面前。

    从几年前起，举凡祭祀、兵戎、秋猎，太子楚承宣都在代替自己的父亲行使帝王的义务，而且行使的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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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7 a. \, i- |: P    他是名正言顺的嫡长子继任太子之位，十六岁时又娶了江南最大的世族江氏之女江清灵为太子正妃，虽说两年了都还没产下一儿半女，但江清灵出嫁时年纪本来就小，头两年无孕也是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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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世人的眼里，这样的一位太子简直是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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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8 W. [* D5 G  ~$ Q& g. f    皇后所出，心性宽厚，年纪虽轻却善于纳谏，宰相是他堂舅，世族派站在他的身后，勋贵派也不讨厌这位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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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经验浅些，不能代替皇帝处理大部分的国事，几乎是可以打满分了。

    群臣对他很满意，可有一个人却不满的很。

    那就是他的亲爹，楚睿。

    楚睿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压着他十几年不立储，让他产生了一种危机感，总而言之，这孩子自从继承储君开始，就表现出了一种急切。

    一种自己可以做的很好的急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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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种交好各方势力，表明自己能够平衡的急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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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种想要参与政事的急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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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最后一项，是楚睿最不能容忍的。

    楚睿到了三十岁时，都还是太子，三十二岁方才登基。在此之前，他跟在父亲身边学习了十年，父亲才敢放手让他学习如何理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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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家大事和祭祀、秋猎这种事不同，一旦你急于求成，就会功亏一篑。社稷事关千万百姓的民生，一个不慎，很可能就是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的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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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9 C+ N' B9 C; I6 R    他原想着，自己至少还能活上个十年，楚承宣十五岁被立为储君，学习十年以后，到了二十五岁，性子定下来了，儿子也有了，正好适合继位。

- c) M& P1 N- X) d. q" j* L' D1 T    然而这才三年，他就迫不及待了。

# v$ i, |) @% g2 C! u/ G    是因为晋国公和江家一直站在他的身后，让他产生了某种错觉？

& s8 @6 B+ y% O    还是因为他的东宫属官优秀的太过明显，让他真的以为自己已经有了“小朝廷”？

, n+ B8 ~" C" P/ f# r  f    若说这世上最熟悉楚睿的是谁，莫过于皇后张摇光。她第一个敏感的感觉到了皇帝对太子优秀的不安，便强硬的要求自己的大儿子对皇帝要表现的更为谦卑、更为孝顺。平日里和大臣们也要少些来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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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身为储君，皇帝身体不适，甚至不能上朝的情况明摆在那里，即使他不来往，也会有无数人往他身边簇拥。

- O& c' `7 m. S2 J5 v/ p/ J    楚睿是很能忍的人，对于这种不满，他从来不在太子的面前表现出来，但他却不动身色的调动太子身边的得力助手，甚至将东宫的四位宾客调任了三位，换上了自己身边的心腹。

6 i7 t. k& B% R: P    名义上是皇帝对太子的恩宠，实际上是一种变相的监视。

    对于这种情况，楚承宣内心十分苦闷，甚至有自我怀疑之时。幸亏有太子妃江清灵充当解语花，又有舅家的长辈和几位从小伴读的心腹一直排解，这才撑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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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对于自己的父皇，也是自己的君主，太子只有更加恭谨，将自己的姿态都低到泥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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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U* u& X# i6 M% B0 U    今日楚睿又一次发病，此时太子正在被皇帝考验功课，见父皇又要呕吐，一时来不及去找盛物，就掀起衣服的下摆，用下摆兜了去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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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睿一旦发生呕吐，那是鼻腔喉咙齐齐都出，不吐干净胃里的所有东西是不会停歇的。太监们早就已经习以为常，见皇帝一吐，立刻去点随侍的太医，又有宫女准备洗漱沐浴之物，就等着伺候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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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接完了父皇的呕吐物，楚睿也已经吐到虚脱，实在是没办法再站住，便叫一个太监带着太子去后面沐浴更衣，等会再来考校。

    楚承宣一身酸臭的去了春日殿的浴池，楚睿心里突然一动，不知为什么动了一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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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申春？”楚睿唤起了自己的心腹太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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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奴婢在。”

    “去找一身朕的旧衣裳，给浴池那边的太子送去。他的衣服还在东宫，虽说殿里到处都有火笼，但一来一去未免太费时间，容易受凉。让他先穿朕的罢。”

) i  i: E& T3 w8 M    “陛下仁慈，是太子的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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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K% `$ x0 I# Q2 u0 U    “等他穿戴整齐了，便让他来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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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k9 I" \2 z8 I1 p    黄申春得了皇帝的旨意，立刻便下去安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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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o4 r' h, W: A/ S; u1 V$ L    在路上，黄申春还一直在想着：‘陛下虽然有时候对太子严厉点，但毕竟还是亲骨肉，一旦有事，太子不顾脏污，陛下疼惜儿子，实在是让人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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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 w1 b/ A( O1 E    他甚至想着，自己是不是该也往太子旁边站站队。

    陛下的胃疾，发作的越来越厉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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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另一边，楚承宣被自己的父亲吐了一身，虽然有些恶心，但总比自己站在旁边手足无措要来的合适的多。

    他在宫女的服侍下除去所有的脏衣服，埋入到热水之内。

, {2 ], o, I" a. f; N' R    没一会儿，仅着薄纱的宫女也下了水，在他身后为他擦拭身体，按摩解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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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日殿的浴池，他小的时候也常来。这里的浴池乃是温泉之水，以前还在冬天的时候，他的祖父有时兴起，会留下会他，抱着他一起泡水。

    不过那已经是很早以前的事了。

    楚承宣被那宫女蹭的全身发麻，心里一阵厌烦，便喝了她下去。

    自他成年以后，宫里投怀送抱的人越来越多，一不留神就会着了道。他如今还没有嫡子，要是弄出什么“庶长子”的丑闻来，以后日子就更不要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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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6 X" Z3 H: i8 N3 ^4 G    他独自一人泡在水里，仰倒在池边，静静的闭目养神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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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2 i& K- e9 s, n9 b    随着他父皇生病，这几年越发的喜怒无常了。李国公若是回京的时候，对李国公还算和颜悦色，可是对着他的舅父晋国公，就有些不太近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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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6 b+ z2 }0 O4 M- j    半年前晋国公上奏折要求严惩凌迟了卢氏族长的神策将军秦锋，就给他父皇劈头盖脸的一阵骂给训斥了回去。

    而过去，即使他父皇再怎么生气，也是不会对朝中重臣这般不客气的。

- G$ w8 n- U0 s  R9 M0 \" |: B    打压了舅舅的面子，就是打了他的耳光。全天下都知道晋国公府是最大的外戚，是他的依仗，是东宫过半属官的昔日上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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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m% k  v+ t* Q3 t# E5 R    楚承宣确实不喜欢被人摆布，但有时候，他不得不承认，想要做好一位储君，仅仅有能力是不够的。

, F9 [3 w, F0 l# @; J. Q$ B    还得有人。

    一想到这些让人郁卒的东西，楚承宣就觉得连原本温暖的池水都变得冰冷了起来，索性胡乱擦了几下，就要起来更衣。

    他父皇胃疾发作的时候不喜欢有人在旁边，他在这里磨蹭了这么久，御医应该已经施治过了，主殿的狼藉肯定也处理完毕。

8 A$ X4 ?6 w: V* U& I/ a    等他穿衣的时候，却被放在面前的半旧衣袍吓了一跳。

, g, F4 Q0 }3 n! A0 o( k7 q* t    衣服倒不稀奇，只是上面绣着龙、翟纹及十二章纹，一望便是他父皇的常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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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z5 ^3 |' w    他的太子冠服上也有龙，但是降龙，且只有四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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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v- G: ^( A1 Q, [- W    宦官总管黄申春有意卖好，便笑着和太子解释道：“陛下担心太子殿下受了风寒，便让奴婢送了这些衣袍过来。虽然是都是半旧的，但都是极干净的，殿下可以先穿着御寒。”

    “这些果真是父皇所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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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S  _9 U, g- b  K    “殿下，若不是陛下所赐，谁敢拿天子的衣袍出来给您洗换呢？这可是天家的荣宠，也独独只有您能让陛下这么记挂在心上，还担心东宫路远，过来着凉呢。”

    楚承宣被黄申春的一番话说的心中滚烫，抱着父亲的旧衣冠就落了几滴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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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8 I, E, ]" y. n5 y- v( R    无论他父皇有多喜怒无常，就和他母后说的似的，他父皇如今病弱，自然是想的多些，但只要用一颗真诚的孝心伺候，父皇总是能看见的。

    “殿下，您快更衣吧，别真着了凉，反倒要让陛下劳神了。殿中如今还不知是什么情形，陛□子虚弱，还需要您侍疾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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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 \; d# ~1 ^/ A    黄申春见太子光顾着抱着衣冠发呆，忍不住出声催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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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承宣拿起明黄的中衣，握在手里好一阵子，莫名的升起一阵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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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那明黄的颜色、那升龙的图案，都对他产生了极大的诱惑之力。就像赌客见到赌局，嫖1客见到绝世美女，饕客遇见了极品的美味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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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摩挲着大袄衣领上的暗色云纹，终是没有忍住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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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6 ~- y1 P7 b    “伺候本宫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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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睿这次发作，除了胃部火烧火燎，头还有些疼。莫说是批阅奏折了，就连坐着都觉得无力的很。

: x+ X. [$ r( i: M8 A. k    他躺在寝宫的床上，想着自己的儿子究竟会怎么做。

+ j' Z1 c& v1 ?  |- ?    是诚惶诚恐的谢绝，让宫人去东宫找一套干净的衣服送过来呢？

3 z. Q- F2 A) G2 ?0 M2 ?    还是换上脏污的衣服，向他告罪回东宫去换衣服？

    而到最后，楚睿只等来了穿着一身半旧龙衮，脚下踩着粉底皁靴的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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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太子，不知不觉间已经长到这般大了。

    大到足以穿下他的衣衫，而且似模似样。

2 F6 V. w( t) h    他居然连鞋子都一并换了。

    楚睿感到一阵疲惫，疲惫的连喘气都觉得是种煎熬。

2 u$ W2 p4 C' |; [- g( [* P+ Y    四周的空气像是千钧重似的迎面向他压来，压的他觉得自己就快要变身成一匹野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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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子之怒，伏尸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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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不不，他不能变成那种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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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B" H9 z1 C' i  j, g, a8 J; |    “太子，今日朕实在是太过疲乏，你今日功课做得很好，先回东宫去吧。”楚睿捂着额头，虚弱无力地吩咐自己的儿子。

    “这身衣衫是十余年前朕刚刚登基的时候穿的，如今你穿着正好，便赐予你吧。也算是一件旧物，不时看看，睹物思人一番，也是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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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a6 [. P" y: b+ {& M# r    这话说的就十分悲观了。

    楚承宣心里一阵难过，哽咽的不知道该怎么奏对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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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w8 X: ?+ a3 w# n, @* W2 h    楚睿看着自家儿子低着头连话都不说，心中更是苍冷，摆摆手让他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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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皇，儿臣还是留下来伺候……”

    “朕说下去！”

    楚睿猛然拿下揉着额头的手，睁开眼，用犀利的目光射向太子。

/ x! c% Z$ C0 C" S' K- \1 N, S    “朕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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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承宣惊得只能躬身退出殿外，不敢再多说留下来侍疾的事情。

! R' e6 S8 P; Y    算了，还是去找母后吧。

    母后一定有法子让父皇展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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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睿心中的猛虎被他强压了下去，但心底的失望和难过却是怎么也消散不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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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罢了，还是想想开心的事吧。

    “来人啊，把小皇子抱来，朕要问问他的功课。”

( V9 R0 \7 A0 H    门口的宫人捂嘴一笑。

    说是问问功课，怕是又要逗弄小皇子了。

    小皇子也是有趣，在这宫里，怕是再也找不到性格这么可爱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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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 m) B2 S/ x4 Q/ P, E    即使是孩子。

0 Q* B  ^7 R$ P! y- h    小皇子正在一群宫女太监的包围下逛着各处的园子。因为他不准宫人们靠近，这些宫人也只能在他后面几步远的地方看着他漫无目的在各种地方逗留，还不时的和花草树木说说话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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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被雷劈过，所以才会是这个样子。”小皇子摸了摸一截漆黑的树干，向顾卿问道：“阿姨，宫里人都说这树成了精，所以老天要劈死它。你看看，它是真的成了精吗？”

    顾卿哪里知道这树是不是成了精，连这到底是棵什么树都不知道，只能干笑着也跟着胡乱摸了摸枯树，正准备开口……

    “小殿下，总算是找到您了！”

" z- n! x! U3 I5 S( c    一个匆匆而来的红衣太监从后面抱起了楚承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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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k: Z$ l/ K6 \% K; S    “陛下想您了，正招您去陪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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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 e) c8 M( e7 A0 ]3 |7 E7 ~  Z    “可是我答应母后晚膳之前要回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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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a, a) s# n1 D    “哎哟我的小殿下哟！皇帝陛下招您，皇后娘娘怎么会怪罪您没有回去用晚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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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答应了母后啊。答应了的事就一定要做到的。”小皇子慢吞吞的说完，又想了想。“可是我也想父皇了。算了，先带我去找父皇吧，我自己和父皇说，晚膳之前一定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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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7 ?8 n/ ^, U+ F! M6 ~* ?    “行行行，小殿下您说什么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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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 L" E. x    那太监抱着楚承平走的飞快，顾卿心中好奇，便也跟着太监和小皇子后面走。

1 ?9 ]. C  H5 Y; K    小皇子见神仙阿姨还跟着他，张口要喊，顾卿吓得赶紧比划，用手捂住嘴，连连比划。

* `$ e0 f5 O2 a: a! H! G; T    天啊！这要喊了，小皇子会不会被人当得了癔症的小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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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M+ ]* S% Y: F* m; Y    皇宫里和外面可不一样！

. D: d. Q6 {8 \* l- J0 U& ]/ K    小皇子咬了咬手指，见这神仙阿姨不让他说话，便乖乖的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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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d; u4 z( V) S& R    他想问问能不能顺便看看他父皇的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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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阿姨跟着他走了，应该是会看的吧。

3 u0 X- w) `; L; ]/ X    到了春日殿的寝宫，那太监放下小皇子，打开门让他进去。顾卿跟着楚承平身后，也一起进了寝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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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8 H$ U& V; R    这还是她第一次进皇帝的寝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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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啧啧，多少女人挤破头想进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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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Q0 j4 G5 q! Y    姑娘我还不是随随便便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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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朕的平儿来了吗？”楚睿看见一团红红的东西过来，心情先好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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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朕这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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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n! j2 [* N  v  X4 }- F6 R    小皇子不紧不慢的往父皇的床边走了过去，下跪见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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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儿臣给父皇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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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来吧。”

    “父皇胃是又疼了吗？”小皇子爬起身，担忧的看着倚靠在床上的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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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o! R- f: c7 X# V9 _4 ^    一旁的顾卿难以置信的捂住嘴，完全不知道楚睿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7 n: f  f5 \! ~; d$ u    就跟后世那些被各种恶疾折磨的患者一样，楚睿已经形销骨立，连精气神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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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Q: S, u. f, ?8 h! E    她还记得自己以前来求助皇帝时，楚睿只是微微弯了弯身子，就把她吓得跪了下去，毫无什么现代人的气节和平等可言。

. g) l1 f  C1 @$ @/ e) U& ]2 j4 j% e    而如今，她觉得自己都能随随便便掐死两个这样摇摇欲坠的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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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r/ C4 f; U- G4 }# `( U2 }& K    “是啊，父皇是胃又疼了。你到父皇的床上来，帮父皇揉一揉好吗？”楚睿看着自己最心爱的幼子，微微笑了起来。

; Y9 R1 [  r! q3 y% |( s7 K# L    “哦，那儿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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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承平，不要上去。那是你父亲的床，不是你的！”顾卿突然出声。

    她突然鬼使神差的想到了以前太子来他家探望时候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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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s) I5 s' c% P    这位皇帝和他的太子，是同一类人。

0 L+ E% a) H6 ?5 |& `7 q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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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w7 V& ~' {& Z& L0 L    他可以这么说，你却不能够这么做。虽然楚承平还小，但谁知道楚睿会不会在心里留个疙瘩，以后就不喜欢这个孩子了？

' v4 f# t% @, Q" x- \/ {    这小孩多可爱啊，性子又憨的像是小猪一样，应该被好好对待的。

    “儿臣还是不要上去了吧。”楚承平觉得听神仙的没错，在床边踌躇了一下，还是没有爬上去。

    “哦，你不想帮父皇揉揉了吗？”楚睿感兴趣的捏了捏小儿子的耳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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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Z( h, d  z* K    “儿臣帮您揉，您靠过来一点嘛。”小皇子站在床边，把小手往父亲的肚子上掏。只是他手短，够不到靠后的父亲。

    楚睿一下子坐正了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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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儿啊，既然要帮父皇揉揉，为什么不到床上来呢？下面很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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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那是父皇的床，不是孩儿的床啊。”楚承平把顾卿的话重复了一遍，“父皇的床，不是只能父皇睡吗？”

& U- |9 j1 @6 f: b; Q( i    天子的寝宫，只能天子一人独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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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 x+ @1 Y    便是皇后、众妃，也只能等候皇帝驾临她们的宫室的份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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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睿眯着眼，正视起自己的小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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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久后，他舒了一口长气，将身子移到了床边。

    “好，父皇到床边来，你要是冷，就叫宫人给你移个炭盆过来啊。”

    小皇子点了点头，跪坐在床边的踏板上，伸手给自己的父亲揉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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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皇，儿臣天黑了就要回坤元殿去。您早点睡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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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为何天黑了就要回坤元殿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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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儿臣答应了母后晚膳前一定要回去，不能贪玩的。”

. Z/ a. ^: @' v7 W8 y$ ]    “来朕这里也不行吗？”

% `* X3 m0 B- N: d4 F- @    “可是儿臣答应母后在前，人要有信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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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好好好，父皇放你晚膳前回去。父皇等会就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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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小的手，软软的，温温的，贴在了楚睿的胃上，一下一下的轻轻揉搓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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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胃里，一直暖到心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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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卿站在一旁，看着楚睿和缓的连眼角都放松下来的神情，也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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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好了，她猜对了。

第230章 神棍顾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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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穿着一身明黄出了门,这消息就如同插上了翅膀，飞向了各个地方。

    二皇子楚承威听闻太子被赐了父皇的龙袍,气的差的拍散了寝宫的桌子。

    太子大婚后,二皇子原本是很快就要回封地的。但皇帝一直没有下旨让他出宫,他也便厚着脸皮赖着，只是从东宫搬了出来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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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甚至没有给他赐婚,更是让他升起了一丝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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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知道,皇子成婚,除了太子,其他皇子再受宠,也是要回封地去的。

) J& t& C/ P  N) ?" T    正是这份怪异的安排,让太子时刻像是上紧了的发条，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懈怠。

    但楚睿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后，便开始疑心所有人了。今年春天他就下了旨，给他赐了一门不怎么显赫的亲事，限他明年年初回封地大婚。

5 n! B9 C- h7 y, j) V6 e* o    二皇子今年年底一过就要回封地，正是最尴尬的时候。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兄弟一步步接近那个位置，他的心里满满的都是暴虐之情。

) S: i! z. D( V) {  ^6 {- Z) e, X4 d    他充满怨怼的让人把项城王世子楚应年找来，几乎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和自家的皇叔讨论“太子服明黄”这个问题。

    正是看了皇叔的下场和结局，二皇子楚承威才分外的惧怕起被赐到偏远封地。若是作为皇帝的父亲活着还好，若皇帝不在了，兄弟继承皇位，他只有老死在偏僻的封地，成为无数个叫不上名字的闲散宗室之一。

& ]7 b- L. K( x1 ^    晋国公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连手中的笔画出了几道不规则的蜈蚣纹路都没有注意。

    过了片刻，他叹了口气，把手中的紫毫丢到了一边，心中开始苦苦的想起补救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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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年前，他和江道奇在聊到自家这位太子时，用的是“浮躁”一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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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年他认为太子的“浮躁”，是因为年纪太小，略微过几年就好。可是到如今，他却发现这种“急躁”越来越厉害，几乎到了“致命缺点”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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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事不是不能做，但一旦做了，就要想好后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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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睿其实也很急躁，总想着一劳永逸的解决掉世族之患。但他毕竟为君已久，在急躁之上，也懂得隐而不发，务求一击毙命。

3 H9 Y/ k. E" P# q" ]& g/ ?    事已至此，多想无益，还是考虑下对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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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太子穿着一身明黄就这么晃过大半个宫群，朝着中宫的坤元殿而去。

5 Z0 I- [% b/ L. v, {3 b    张摇光接到宫人的通报，说是太子来了，原本还很高兴的放下手中诸般杂事，出去迎接自己的儿子。待看到太子穿着一身明黄前来，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连脸色也变成难看的死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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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7 Z; H7 S9 q" g    “进殿，给我把衣服换了！”

    她几乎是怒不可遏地脱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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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承宣得了父皇的肯定，甚至被赐了刚刚登基时穿的旧时衣袍，心中是一片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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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F0 C7 f+ z2 L7 Z$ u9 Z+ e2 R, }    他觉得这是父亲的某种暗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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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登基，继承衣冠，已经长大……

    种种种种，都让他的脚步差点飘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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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7 o$ m2 T, v3 R5 C% V    可是自己母亲的一句怒喝，顿时如同一盆冷水，从上到下将她浇了个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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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后，这衣冠乃是父皇所赐，并非儿臣擅自……”

* @# X; ?7 g% L4 W5 W    “我让你把衣服换了！还有谁看到你穿着龙袍过来？”

) _+ {( k7 S8 M+ d+ L: o1 E    “……儿臣是从春日殿过来的。”

    张摇光的身子摇了摇，险些没站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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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日殿……

    那就是穿过半个皇宫了。

    张摇光逼着儿子进了殿，拿了一身少时在坤元殿的衣服穿了。只是他如今已经十八，小时候的衣服根本就穿不上，越穿越慌，越穿越狼狈，最后还是张摇光身边一直伺候的女官看不过去，派人吩咐疾跑去东宫的明德殿，去给太子拿衣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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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摇光铁青着脸，不知道是该为自己的儿子没有继承自己的敏锐而悲哀，还是为天家父子的互相试探而丧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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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4 U/ O6 |' t; y* X" [    君臣父子，已经比君臣夫妻还要难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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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皇子换完了衣服，张摇光喝退宫人后让他跪下，然后狠狠地给了他一记耳光。

/ g) x; r/ r/ V0 k) [    “母后……”

8 E: \" ?. y# j    “这一记耳光是告诉你，你父皇只要在位一天，他的东西就永远是他的。即使是他给了，你也绝不能受！”

    她看着被打的愣愣发怔的儿子，忍不住指着他的脑袋说道：“莫说是你父皇，便是我，看着你这般满身明黄，心里都如同吃了苍蝇一般恶心。你要你还在病中的父亲怎么想？儿子迫不及待就想换身衣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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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已是极重，说的太子冷汗淋漓。

6 f  p$ y+ n' E5 w    “母后教我！”

7 [- D6 c7 k/ B( F- P2 \/ |) a/ ]    “我便是教的你太多了，所以如今你才作茧自缚。”张摇光无力的跌坐在凤座上，开始上下打量自己这个儿子。

    年轻，英俊，有才德，有贤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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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K7 m( h% j4 S5 K7 G; L( a6 w    怎么就缺心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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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问你，我与你父皇为何要为你选李茂四人为伴读？”

& D; |" r; u% e( a( N1 L    “为了让儿臣平衡军方、勋贵、世族、宗室四派的势力，不至于以后成为一个傀儡皇帝。”

# o$ I( y7 h% k8 S( k7 T) z    “听说前日，礼部尚书向你上了今年国子监內试的名单，你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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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孩儿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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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为何要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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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v, U. W2 w8 M# G! W    “……儿臣想看看国子监有没有可用的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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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子监里都是州县或官宦人家最优秀的子弟，他如今东宫尚有余位，又不想从世族人家里再多选子弟了，便把注意打到了寒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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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觉得晋国公府和其他世族对你插手太多，想要急着甩开他们了是不是？”张摇光冷笑一声，“你觉得你父皇给你换了太子宾客，让晋国公的人离你远一点，是你父皇对你隐隐的暗示，所以你急着投其所好，表现出自己对世族并没有那么依赖，是不是？”

    太子被皇后越问越心惊，直接跪倒在地上。

    “请母后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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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 x# A% J2 D1 m+ ?    “世家就如同跗骨之蛆，一旦沾染上，抛弃几乎是不可能了。便是你父皇，当初也是靠着世族支持才坐稳了皇位。你坏就坏在太急，不但没领会对你父皇的意思，反倒显示出你凉薄自私的天性来。”张摇光失望的看着儿子。

    “世族并非大楚之祸，世族坐大才是大楚之祸。你若用了，便要用好，只是不要被控制便是。结果你一边用，一边表现出随时可以抛弃他们的意思，谁会用真心辅佐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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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Z3 D: u, {. }% n. q    “还有齐邵之事，你差的实在太多。太子宾客负责辅佐太子理事，教导太子朝政。皇帝将齐邵这般有为的年轻臣子放到你身边做宾客，不是为了教导你，而是要看着你。”

    “结果你却急着表现出招揽齐邵之意，说不定齐邵心里还在笑话你蠢笨如猪，连他到底站在哪一边的都不知道！”

    “儿臣并没有招揽齐邵……”

    “齐卿才冠当世，可谓王佐之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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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摇光的话一出，楚承宣就惊骇的连退三步，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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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9 A% w, e5 ?: A    “你觉得我在监视你，连你私下和齐邵说的话都知道是不是？”张摇光是何等人物，一看儿子的神情便恨不得再给他两个耳光。

( u8 p1 N# G. R+ y+ g8 o2 O3 P( `8 T    “你是不是还觉得，我这皇后做的一手遮天，连东宫都插了耳目，以后说不定牝鸡司晨，操纵起你来了？”

2 F$ U" I: Q  x1 P  r- {    “儿臣不敢！”

; a1 K7 H# q* b  ]    “你是从我肚子里掉下来的，你的那些所谓的智谋见识，都是我从小悉心教导，你想什么，我会不知？”张摇光被气的反倒冷静了起来。

  H% `" Y; w. C) s& j4 \" q: k    “罢了，事已至此，说这么多也是枉然。”

    “你和齐邵的对话，自然只有你和齐邵得知，齐邵告诉了谁，谁又会质问我，质问我又是为了提点谁，你好好想想。”

1 `8 e# b/ t. m* N    “儿臣……儿臣……”

3 g! `) n8 p# M1 b: C5 h7 Z    “只要你不损德行，你这太子之位便不会动摇，你完全可以不必如此自危。朝臣不是白痴，既然站到了你的身后，轻易不会换主。即使你父皇想要废你，满朝文武第一个就不答应。但你再这般自毁城墙，就难说了。”

8 x: Z7 L" F3 n$ |- Z  q    “若不是你是我儿子，我何必要和你说这么多。谁稀罕当那个摆设一样的太后，如今本宫是正宫皇后，天底下已经不会有比我更有权势的女人了。你说本宫是愿意当太后呢，还是当皇后？”

    太子不敢回答。他母亲自称“本宫”，便不是把他当儿子来训斥了。

    “齐邵不是那么简单的人物，就如我不稀罕那个‘哀家’一样，你也别以为人人都稀罕辅佐太子，你回去吧。”

' j4 ?) l+ K3 S; x0 W% H# r    张摇光摆了摆手，示意儿子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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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_! d3 Y- X* y- ]    楚承宣几乎是魂不守舍的离开了坤元殿。

" F5 S6 h# V+ Y    至于那身换下龙袍，等皇后送回明德殿的时候，皇后只托宫人说了三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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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e& Z0 y8 C  \* B% r# D    “供起来。”

2 a1 X) Y" C4 a' e! [3 N" Y! [8 h! \    中宫，永安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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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安殿是中宫的配殿，历来居住未成年的皇子和公主。如今升平早已出嫁，太子居住东宫，这座永安殿，便是刚刚五岁的小皇子住所。

    顾卿跟在小皇子身边跟了三天，便明白了为什么张摇光那样的女人，会放心让自己的儿子一个人在御花园玩，身边只带着十几个宫人。

    若她是小皇子的妈，她也不操心。

4 o9 H6 Z, g" t! h9 Y& V+ T    小皇子和李湄是完全不同的两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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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n! z- l9 s" r% t. b/ s& L    李湄是那种“存在感”很强的孩子。不但自己存在感强，她也关注身边每一个人。顾卿在李湄身边的时候，只要自己在李湄视线所及之内，她就一定会拉着自己说东说西，问这问那，那种强烈，让顾卿有时候都差点忘了自己是个阿飘。

' U' C8 k) |0 l0 q2 G; V    而小皇子楚承平则不同。他是那种很安静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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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照理说，这种排行最小，对父兄都无威胁，又被所有人捧在手里的小皇子，要么就被宠的不知天高地厚骄横跋扈，要么就天真可爱外向热情才对，但小皇子却不，他就安安静静的做自己的事，拍个皮球也能自己玩上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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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O! P5 s: w2 {) f  D- u* Q    大人建议他做什么，他就睁圆了那双杏儿眼思考一会儿，能做就做，不愿意做就说不想做，既不吵闹，也不会会不讲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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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v6 W8 K6 r8 Z    待在小皇子身边，顾卿很快就觉得自己这个大人都无理取闹了起来。

    哎哟这个性格，像她这样“欢快”的，呆的有些无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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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平啊，你怎么不去找你的兄弟们玩呢？”

    “我不叫平平。”小皇子放下手中的一大把棋子，抬头看着顾卿。“我叫楚承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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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R& C( T" N% G7 D( D    “好好好，楚承平。我还是喊你小皇子好了。”顾卿总觉得楚承平喊起来像是小孩子犯了什么错，老师在点名似的。“你怎么不去找兄弟们玩呢？”

    “他们都说自己很忙。”小皇子将黑色棋子和白色棋子放在面前摆弄了起来，又拿着几个圆形的小木块放在中间围住。

, M$ Y+ ^( W" b5 r6 n# H  s5 i    “我母后也很忙。既然大家都忙，我不忙，我就不要刺激他们了。”

    “呃？啥？刺激什么？”顾卿第一次觉得自己智商不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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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0 l: N$ k  \    “我不忙，他们却忙得连和弟弟玩的时间都没有，岂不是很可怜吗？所以我不能在他们面前炫耀我不忙啊。”小皇子头也不抬地说出了自己的逻辑。

    “呵，呵呵，原来是这种刺激……”顾卿干笑了几声，满腹黑线。

: O! ~! Y# q; E5 m9 M7 D    妈妈咪啊，谁会羡慕这种“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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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F: V4 d  Y9 K    谁会和五岁孩子比“不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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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k, H' \+ d2 ^' u2 n- \0 A    这是什么逻辑啊！

' E/ Z( h0 U  a0 V! z) d: z* f0 C1 {! h    “你现在在玩什么？为什么不在棋盘上下围棋呢？”顾卿坐在小皇子的身边，再也受不了这种无声的寂静，忍不住还是诱他开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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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在下围棋。”小皇子将几个白子丢到木块外面。“现在它们阵亡了。”

3 ^! U6 y/ z# u% \* r    “啊？哈？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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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我的军队。”小皇子指了指黑子，又指了指白子。“这是敌人的军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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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h/ R: g  l5 b: i( h    顾卿看着圆溜溜的围棋棋子，恨不得抱墙痛哭。

    她果然还是比较适合应付熊孩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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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b4 ?1 D1 E7 o& E+ Q0 Z    和这种安安静静的美正太什么的，完全不知道该怎么相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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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不就是棋子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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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木块呢？”

6 `- N( f7 ]0 x    “这是城墙啊。”小皇子将三个白棋子拿到木块上，又推出五个黑棋子在城墙边。随后扔掉两个黑棋子，再扔掉一个白棋子，继续往复，直到最后一颗白子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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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恕顾卿智商不够，反正她是看不出小皇子到底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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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她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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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守城容易攻城难，所以我派五个小兵去攻城，三个小兵就要来守。打一仗，死一个守军，两个攻军，丢到一边，补充双方的棋子继续打。我想看看，到底能守多少个回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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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顾卿愣了愣，“谁教你这么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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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0 W; @$ }    “上次去太子哥哥那里，李锐和秦斌在沙盘上这么玩，我就记下了。”他是皇子，是李锐和秦斌的“上位者”，这世上能被他喊哥哥的人，唯有龙子。所以他喊起两个人的名字，并不用“哥哥”的敬称。

    只是五岁的孩子，“君臣”这一套，也已经刻入骨子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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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4 U/ C/ r  q! O    “这些兵死了，要安葬。”小皇子捻起死掉的棋子，将它们放在一个小盒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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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卿看的满头雾水，“安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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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上次李锐说，小兵死了，不能就地掩埋，事后要安葬，至少把骨灰带回乡。曝于荒野会有瘟疫。我的小兵死了，我要把它们安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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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7 I+ w1 N; s$ U# x. f* `7 W    “可白子不是你的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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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攻下了，白子就是我的兵了。所以也要安葬。都已经死了，反正黑子也是要安葬的，一起安葬了，又不费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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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h- p+ L8 r7 I" [    小皇子用着稚嫩的声音说着莫名其妙的童话，可是顾卿却愣在一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 c4 `. K' B+ D" l! ]% w, [    她觉得这个小孩很厉害，很可怕，很敏锐，却不知道他究竟可怕在哪里，厉害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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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a0 A9 y6 S6 P    她觉悟不够，也不会识人，可就是觉得这个五岁的小孩心里，有一个她们这样的大人触及不到的广大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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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r6 u% j9 e% U# _% E    在那个世界里，士兵是黑子和白子，木块是围墙，盒子是棺木，他们或誓死守城，或拼命攻城，他们各为其主，争斗的无比激烈，恍如有着不共戴天的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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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a4 J1 Q$ k+ _" \/ Q# L    然而城攻下了，棋子的主人说，白子也是我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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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生前斗得你死我活，死后同穴，死者一律平等，分不出你我。

    顾卿不知道这代表什么。先前她以为这个孩子是头憨厚的小猪，连说话都是慢吞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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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她知道了，这不是小猪，而是老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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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H5 ~7 J% `5 W# P. D    扮猪的老虎。

  o5 k2 l/ {* N9 W. E2 W    顾卿不是个信命的人，可来回不停的穿越，张璇玑甚至要用生命换她来这边，一定是有着什么道理。

) k5 q" u8 a2 s    先前她离不开李湄，如今她离不开楚承平，仿佛冥冥中有什么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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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6 N, q4 O% x$ W; s    难不成，这孩子以后要和李湄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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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 L1 m6 t9 O( W    顾卿立刻拿出挑剔孙女婿的目光，使劲打量起将“活下来”的黑子摆成一排，放在“棺木”前排队的小皇子。

    不过是片刻，顾卿便泄了气。

    “无论是长相，还是性格，怎么老是觉得我家李湄会糟蹋了这个孩子啊……”顾卿忍不住喃喃低语，面前浮现的是小李湄和楚承平一言不合，脚踩皇子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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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V& C* j& |# |9 W) _    想起两孩子的洞房花烛夜，也是李湄一个吃痛，就把小皇子直接锤出个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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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V4 `4 Y' N* {7 V) e4 U    顾卿打了个哆嗦，觉得这想象实在是太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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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7 g4 A4 J8 M, E: a8 O    不过这孩子以后前途应该不差，想法子照顾照顾自家人，还是可以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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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卿想到这里，笑眯眯地坐在小皇子身边，和他说道：

    “阿姨不能下来很久的，所以以后也不知道能不能见到你了。你这么玩实在是无聊，你下次去你哥哥那，遇见李锐，就和他说一声，让他把‘玲珑阁’里的玩意都给你带一份来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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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玲珑阁还没倒的话。

    “玲珑阁，那是什么？”

    “那是一个有着许多许多奇妙游戏的地方。如果你没人玩，可以叫宫人陪你玩，也可以去找你哥哥、父皇或者母后玩。”就算玲珑阁倒了，家里应该还有不少游戏呢。

    “哦，好的。我会去要的。”楚承平点了点头。“你说的那些游戏我好像见过，太子哥哥那里有不少。他说我太小了，不能玩。”

8 x8 I, i4 U% i3 e5 [- |    “也有小孩子可以玩的。”顾卿拍了拍他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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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9 _, p, C) l4 {7 `# e1 U    “阿姨难得过来一趟，干脆点化（忽悠）点化（忽悠）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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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n3 j) L/ V1 O2 L% H    顾卿学着张玄说话的表情，一本正经的装着神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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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今年才五岁，也不知道长大后能记得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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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会记得的。我母后去年说过的话，我都还一直记着呢。”

4 s- B! x  s: V/ \, S* C    小皇子正襟危坐，做洗耳恭听状。

    “京中的信国公府，是很值得信任的人家，若是你长大了，可以和李家人交好关系，他们都是好人，会对你很你好的。当然，他们要对你好，你也要对他们很好。否则他们就会伤心了。”

    “哦。”

* p1 `/ \/ O6 z/ t# X; C' @4 \: ?0 D    信国公府是吗？他记住了。

( L3 d. s9 r+ U0 ]. H2 r! K    “只是李家有个小姐姐很凶，不过虽然凶，却是个很好的姑娘。若是你被欺负了，不要生气啊。”顾卿笑眯眯地给小皇子打预防针。

    李家有个很凶但是很好的小姐姐，不能对她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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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6 F! t$ [2 X5 m    “若是你有什么想要的，或者想要出去玩，就去找东宫的李锐。他是个面冷心善，喜欢小孩的人。要是有危险，也可以找他。他力气很大，能够保护你。”顾卿想了想，觉得这小皇子唯一能接触到的李家人怕是只有李锐了，便拼命给李锐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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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L( L0 W9 y" t& x! S    “他要是不理我呢？”小皇子抬头看着顾卿。“你是神仙，可我不是神仙啊……”

/ O! \& C: p9 N' x" m  E    “呃……”顾卿词穷了。

! J4 `6 L  D1 U: a% p    她忘了人家李锐还不一定愿意带个小屁孩呢。

    顾卿想了想，突然坏笑着和小皇子支起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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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0 U5 d4 r1 a- ~    “那你就和他说，是有个神仙这么吩咐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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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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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e1 [& e1 G. u' u4 j    “见到他，你就这么说：那个神仙还让你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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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1 c7 g4 H0 l    “‘是不是很丰腴，有没有很耐心？’”

第231章 神仙问你

    顾卿陪了小皇子三天三夜,到了第四天的上午，清醒后的楚承平习惯性的看着自己的右手，却发现那个每天晚上说着故事陪他睡觉的神仙阿姨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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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2 y' z! }# L$ c/ b9 b6 c: `6 N    什么都没留下，就如同她来时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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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承平呆呆的坐在床沿许久，不明白为什么会这么难过。

5 u, M9 j& |. q; v1 X    明明只是一个随随便便闯进别人生活的狸猫仙,长得也只是清丽而已，却让他满身心的信任，又觉得十分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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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I8 B& z% w* M    他与她就像是有种十分亲密的联系，却不是父母骨肉的那种联系。

  R) g, C' }  ]3 i# Y2 A    就像是一个在脑海里一直很熟悉很温柔的人,终于有一天走到了你的面前,和你说了一声：“嘿，我来了”那么的毫无违和之感。

    他甚至没有问那个狸猫仙到底叫什么名字。

    楚承平知道,这充满奇幻色彩的三天三夜,将成为自己一生中最不可思议的一段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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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6 i4 K' k; U    唔，好可惜，昨天的故事没听完就睡着了。

    花木兰到底最后有没有当上尚书郎呢？

    顾卿走后的第三天，楚承平跟自己的母亲说要去找太子哥哥玩，张摇光想了想，觉得让小儿子开解下大儿子的低落也不错，便叫宫人抱着他去东宫找太子。

    小皇子是出了名的乖巧懂事，而且从来不胡乱告状。中宫的所有宫人都喜爱他。

. U& ?0 i5 H( Y. Q5 y$ t    得了差事的宫人稳稳的抱着小皇子，身后跟着一堆宫女和太监，浩浩荡荡的向东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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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宫里，只有最得宠的小皇子楚承平才被允许这样子乱走。在楚承平三岁之前，通常是皇帝出现在哪里，小皇子就在哪里。楚睿身体还好的时候，甚至有过把他抱在膝上处理公事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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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x2 i& S3 m: o& j$ O    世人总偏爱小儿子大孙子，即使放在天家之上，也没有什么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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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宫，明德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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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还是不见人吗？”李锐站在明德殿的书房前，蹙着眉问门外伺候的太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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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太监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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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8 g* M/ K0 M& U4 F, Y+ l9 `8 D, p    “早上太子妃来过，都被劝回去了。”

6 o# ^* m1 Q: v' b    太子和太子妃感情甚好，宫里上下全都知道。连太子妃都劝不出来，李锐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这位公公，知道秦翊卫和仇舍人去哪儿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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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大人，杂家只是一个小小的宦臣，哪里知道两位大人的行踪啊。”

7 T- i8 P# v# x* F$ N6 c    李锐知道这黄公公是皇上身边大太监黄申春的义子，也是太子的心腹。若是他说不知道，便是一个字也不会吐出来，只得无奈的在门口盘桓了一下，对着里面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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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1 h3 s* L) Y- d2 J2 k    “太子殿下，无论如何，您午膳还是要用的。若是陛下点召，您却没有进食，倒时候腹鸣如鼓，岂不是御前失仪？”

    旁边的宫人都忍俊不禁，捂着嘴不让自己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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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位左庶子大人，自从娶妻以后人变得轻松多了，也没有经常板着个脸，看起来仇大苦深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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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9 ]+ g& }2 a$ }( z- T1 z    春风得意，春风得意啊。

    过了片刻，里面传来太子低沉的“我知道了”，便又没有了下文。

& D" D$ b" V, ^, g, a$ Z1 D    李锐是守孝期后被提为“左庶子”的，相当于太子身边的秘书，负责撰文和处理宫中的各种诏令。而他会从六品被提到五品，他自己曾经揣测过皇帝的心思，觉得一是对他这么多年守孝没有升迁的补偿，二是他要娶晋国公家的女儿，官位太小了难看，三就是想弥补他这几年没在太子身边的最重要时间，要他快速的适应起来。

    只是他毕竟离开了太子身边三年之久了。

    这三年，熊平因为要经常给妹妹送信，来往信国公府比较多；仇牧和自家弟弟成了好友；而秦斌因为前方战事的原因，也常常来信国公府打探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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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以他守孝三年，并没有和几位伴读同学疏远，但和太子的距离，却是难免有些生疏了。若不是他娶了太子殿下的表妹为妻，怕是两人还是要磨合一阵才能适应。

$ w, ]- U5 S! t1 h% S& ?+ j; T    但错过的时间毕竟就是错过的时间。就如今天这样，太子在朝上被人弹劾“着天子衣袍示众，视君父臣纲为无物，骄恣无度”，脸色铁青的回了殿，而后将仇牧和秦斌都派出去了，只留下他一人干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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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熊平自从大婚后就不再伴读了，如今在国子监做一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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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T3 _5 Y; ^- \4 }% h4 l3 q& V    他这人性格和善，不爱倾轧，在国子监里挺好。他的父亲熊乐如今是大楚第一“神匠”，由他设计督造的桥梁和建筑无数,偶尔也帮人造造园子，人称“乐公”。如今为了支持儿子，也客串在国子监教教“数”这一门学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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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L, K& S: j  _    李锐在太子的门口站了半晌，见里面一点动静没有，不由得有些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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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g" z! t: w' Z" x& c* t/ R2 _    当年他还在伴读的时候，太子并没有这么“娇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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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Q" C; k8 W& c2 I4 S8 h4 g    刚入宫伴读时，他和秦斌总是拖后腿，他底子差，秦斌根本就是不学无术，连累当时还是大皇子的太子经常被二皇子热嘲冷讽，甚至学士都认为是陛下识人不清，找了两个纨绔子弟进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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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他们那时候咬牙忍着，功课做不完，太子就一晚上不睡觉盯着他们完善它；课上的听不懂，太子不停的开小灶教他们……

    如今的挫折，在李锐看来，和当年的热嘲冷讽本质上没什么区别，只不过是放在了台面上，刺激的更狠了一些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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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d' a! {) s" [. y8 d# F# z+ w    对于这些人，决不能认输，更不能表现的软弱，应该把头昂的更高来迎接挑衅才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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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P" \* y) q- \5 [2 F2 x    更何况，陛下不是怒斥了那个上折的御史，说明衣冠是他所赐，责骂他“刺窥皇家之事”，立刻把他罢官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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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锐正在倚着殿前的柱子发愁，门口却有宫人匆匆走进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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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 g0 Y/ M# |" J    “太子殿下，小皇子来找您了。”

    里面静了片刻，太子的声音还是响起：

    “告诉皇弟，我今日累了，让他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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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H  \0 L+ ^( S, M, t0 ]    “可是殿下，是皇后娘娘的意思，希望您今天能带带小皇子。”那太监得了皇后宫中主管太监的吩咐，不敢不复述一遍。

    “……我要沐浴用膳，李锐，你陪我小弟一会儿，将我他带到上阳殿去，我等会就来。”

1 G; d; F" i% T& S0 Q8 [1 k3 f    而后就是搬动重物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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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X! Q3 ?0 t! R  ~    李锐叹了口气，口中称“是”，便转出殿下的廊柱，朝着门口去迎接小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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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宫有七殿十二院，如今都是太子楚承宣的住所。在这七殿里，明德殿是太子起居之所，非近臣不得靠近，其他宫殿都是属官和臣僚办事的地方。

    上阳殿因为是早些年太子还是大皇子时居住的地方，便变得有些特殊，成为太子招待心腹和好友的宫殿。

    小皇子楚承平看着那个身材高大、样貌英俊的东宫左庶子李锐向他走来，歪着头在想神仙阿姨跟他说的“外冷内热”是个什么性格。

    这个李锐的身高高的骇人，即使是他，每次走在他的身边，都会心惊胆跳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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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宫有传闻，说有一次东宫门前有棵树被雷劈倒了，挡了太子出行，这位左庶子只凭一人之力便扛走了古树，成了宫里无数宫女爱慕心恋的对象。

    至于什么是爱慕心恋，五岁的小皇子没有概念。但能扛走一棵树，在小皇子的心目中简直就和野猪精没什么区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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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锐家里就有一个六岁的妹妹，一直视若珍宝，所以对于和小妹同月同日的小皇子，就难免有些爱屋及乌。

( d' U+ u# Q2 ]# }    更何况小皇子长得白净可爱，是个正常人，都更喜欢乖巧伶俐的孩子。

3 j8 O6 A* X* \7 y% v3 e8 ], O. X    “小皇子殿下，太子殿下正在沐浴，吩咐臣带您去上阳殿等候。”李锐伸手从太监手里接过小皇子，略微一抖，便蹙了蹙眉。

    他比自家小妹轻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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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0 w  H6 X3 D  Y" E6 d( p    是他家小妹吃的太多了，还是这位皇子太瘦弱？

    ……唔，好像是后面那个。

    回头去东府，赶紧叫她少吃点。

    小皇子新鲜的看着不同视线的风景，觉得以往被身材矮小的太监和宫女们抱着弱爆了。

6 w1 |5 |0 E0 g4 W    长得高的人真好啊，连看那棵梅树上的梅花，都不需要踮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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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l1 e0 u. `' P) v; i$ ]* M    小皇子往前后望了望，看到的都是一片头顶。

7 t) f; M7 c$ D: W    “真好……”他站在地上，只能看到别人的腰。

9 }/ z: [9 }) J" f    “什么真好？”李锐毫不费力的抱着小皇子，低声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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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Q# F; {8 |8 V! l8 |+ ^' W    “你长得真高，真好。”小皇子嘀咕着，“你是不是从小就看别人的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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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锐失笑，“不，臣也是十三四岁时才开始长高，到了十七岁时长到八尺的。”

    “那你有没有见过比你还高的人？”小皇子好奇的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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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过几次。”李锐想了想，宫中还是有两三个宿卫比他高的。

( E8 o, y7 i6 J' }6 M/ D/ f/ S    “那你见到比自己高的人，有什么感觉？”

    “咦，小皇子殿下问这个为什么？”李锐好奇地看了眼坐在他胳膊上的孩子。

: V3 v1 S+ }" |; K% _" t    “我就是想知道嘛。”

    “唔，先是很不愿承认，然后就是不高兴，毕竟臣已经习惯了看的是别人的头顶。最后就会想要结识一番，看看他是不是和臣一般有这般大的力气。”李锐自豪地一笑，“不过事实证明，力气和身高无关。”

8 o$ B8 m$ N. y" x+ Q    夭寿哟！他家妹妹如今一拳能打断小树了！

8 |% m. Q' I0 A0 @  d' l" A    他家花奶奶还在教她妹妹武艺！

( I1 G" q, k' U' o    楚承平觉得这答案是他想要的，所以他出口说：

5 p; d: J5 {4 n    “我这几天，遇见了一个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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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H" Z; I8 U& }( [    “哦，是什么神仙呢？”

    李锐笑了笑，以为是小孩子的痴人说梦。

4 M9 v0 d, A  X' l7 p7 ^: b    他妹妹以前有段时间也和他说见到了妖怪大婶，而且还是没用只能蹦来蹦去的兔子精。

    果然小孩子的思路都是一样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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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知道她是什么神仙，不过我觉得十有八九是狸猫仙。”小皇子想起那一身都在大笑的狸猫，点了点头。“唔，蓝色的狸猫。”

% a+ j  s' }' ^' O- I- s$ t( J    “哈哈哈。”李锐笑的更开怀了，“蓝色的狸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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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2 U* W) K9 q: _6 v( J$ Z    “嗯。那狸猫仙叫我来找你，说你是个好人，你全家都是好人，要我信任你，又叫你照顾我，保护我。”小皇子看着李锐的眼睛，知道他不信。

5 G' Y" R& F7 Z( @. v/ C& {    李锐的眼里全是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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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您是皇子，信国公府是臣属，自然要效忠皇家的。不必神仙吩咐，臣也会照顾您，保护您的。”

    不得不说，李锐用这样低沉磁性的声音哄着自己，而他又第一次安全的坐在这么高的臂弯上一直摇晃，楚承平感觉自己都要舒服的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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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他还是严肃地板起了小脸，一字一句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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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神仙叫我和你说，若是你不信，就叫我问你，‘是不是很丰腴，有没有很……’”

7 [  y# `, U9 e    “殿下，这里人多，我们还是进殿再说吧。”

* R1 Y- q3 ~  b# S4 t9 A    李锐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他几乎是马上打断了小皇子的话。

) f, u6 m5 v  J. s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呢？神仙说的话也真是奇怪，什么叫‘是不是很丰腴……’”

    “殿下，您看今天的太阳这么大，我们是不是快点去上阳殿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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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W& J% _5 X# B& s  i* G    李锐急的眼泪都快流出来了，他知道旁边有许多宫人正支着耳朵听着他们的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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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了，臣还是跑着去吧，您抓稳了……”

    “可是现在是冬天，太阳不大啊，李锐。”

! v  b& f+ R, A$ j( v    “啊，冬天的太阳更晒人不是吗？”

9 k2 o2 S, g% ?6 G% t9 A/ ?: E    李锐一边说着前言不搭后语的话，一边抱着小皇子猛地往上阳殿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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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j# ~* A/ _& J+ Y    身后的宫人们吓得要命，因为小皇子不知道在这位年轻的李大人耳边说了什么，使得这位大人的脚步不是莫名其妙被绊倒，就是无缘无故撞到人。而小皇子则是很轻松的笑着，甚至因为李大人的东倒西歪发出了欢快的声音。

0 X( B! Y8 y$ p4 ]    我的个祖宗诶！摔了小皇子，他们屁股就保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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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下半辈子说不定就在浣衣局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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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 r# x* ~    李锐抱着小皇子飞快的奔跑着，一边跑一边骂着奶奶坑孙，到了天上还不忘指挥后人带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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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L* J9 y% F( n" W0 h    难道是因为小皇子是奶奶教皇后殿下生育之法生下的，所以对他分外关心？

7 v, X6 a5 G8 @$ [. L6 ?    还是因为小皇子有什么特殊的，让已经故去的奶奶还要费劲心思托梦？

  H; v# H1 I- q4 V4 J  u  M    既然已经托梦了，为什么不直接托给他呢？还要让这五岁的稚子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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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T5 F# a# {- [& z! V( d    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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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H7 O: ]: j/ b9 K6 l  G    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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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B3 P$ E- y5 N+ A- q    问候他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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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大人，你还没告诉我，神仙为什么说，‘是不是很丰腴，有没有很耐心’啊。”小皇子发现逗弄这个哥哥身边的高个子很有趣，忍不住又问了一遍。

8 l. Q. A( Y7 s# t2 X    李锐顿时左脚绊右脚，往前踉跄了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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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像是什么了不得的咒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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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太可怜了，还是不要逗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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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先保留，下次还可以再用。

& y; P- T7 T) N" S5 s8 j    冬日里有些冷冽的空气，却好到楚承平想要大声欢叫，从未被这样抱着疾奔过的快活让他舒爽的甚至忘了身后还有一群可怜的宫人跑的快要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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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就这么被李锐抱着，一路像是风驰电掣一般冲进了上阳殿的范围里。

, H3 o6 R8 K9 H5 i( N" |  w) u    他看到宫门口守卫安全的侍卫看到这样的他们吓得瞪圆了眼睛，就像是看见两只蓝色的狸猫蹦跳着跑进了宫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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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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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乐的小皇子，终究还是兴奋地大声叫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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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锐运动后快速呼吸所带出的白雾，和小皇子大叫后嘴里喷出的白气融合在了一起，像是一团云烟一般不停的升腾。

    小皇子看着这美妙的画面，像是被诱惑般伸出手戳起了那团白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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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m  l3 @) X& C& j    如果李家的人都是这样的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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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从此刻起，他知道自己一定会喜欢李家人。

- ]& B4 [9 Y: [3 n    现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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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卿从小皇子身边回了自己身体以后，经过一个月的休养，终于出了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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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个月里，顾卿都没有再犯过头晕，也没有穿回去过。

    出院后，她果断的递交了申请，想要辞职。

    就和她母上大人说的一样，这段时间她八字和医院犯冲，什么倒霉事都受了一遍，而且还莫名其妙多出好几个同院的“追求者”，死缠烂打，就和苍蝇一般。

+ e, r$ C, i" ^    别以为她不知道那几个年轻英俊的医生晚上在值班室里锁门是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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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4 I0 B. D. h. T% j0 i2 f    那些护士天天你吵过来我吵过去又是为什么！

0 k, L5 _, f& |0 Q% y  A: R    她要找老公，绝不找院里那几个男医生！

    出人意料的是，刘院长不但没有同意她的辞职，还破天荒的把前往美国麻省总医院儿科学习的名额给了顾卿。

$ O2 d8 R( M) Q) r6 P  _7 T% {    “院长，你说什么？下半年公派访问学者项目的名额给我？教授们干吗？”顾卿简直觉得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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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Z% ~* d: ^( c+ x0 Z4 z    就因为她抢了个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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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 q; p* T' q    “自然是不干，不过这是X大那边的意思。”刘院长也实话实说。“我们医院是学校的行政单位，你的事迹在全国曝光后，X大医学院成了这届学生报考的热门。X大医学院甚至为学生们特地开了‘防身术’、‘搏击术’两门课。换句话说，你现在火了，一举一动都有人观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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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以前差点过劳死的事情本来就受到广泛争议，现在又卷入医患纠纷，如果让你这时候辞职走了，X大和X大附属儿科医院的声誉就会大大受到损失。所以顾卿，这次不是我们不让你辞职，而是我们请求你不要辞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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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卿看着语气诚恳的刘院长，只是想了片刻，就干脆的收回辞职信，撕了个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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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 s5 @: B7 B, _    “我服从院里的安排，接受麻省总院的学习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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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H. b9 J# H  Z8 V    “我就知道你是个知道进退的好孩子！”刘院长大喜过望，“X大附属医院来指导的那位美籍神外专家还给你写了一封推荐信。你若是愿意，可以跟着他推荐的儿科专家学习。那位可是儿科方面的专家，是全球公认的权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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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先前还怕顾卿说什么“自尊”，推了这个机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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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J$ H% D% q    果然没人能拒绝这个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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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3 I' C2 r( ~. x- x6 ?    顾卿在心里暗骂了一句刘院长老奸巨猾。若是她不接受，那位神外专家的推荐信他大概就不会给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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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她有那封推荐信，即使不去麻省总医院从零开始实习，也能想法子去考哈佛，然后进那位专家的门下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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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这些都无所谓了，她既然已经接受了所有人都皆大欢喜的结局，刘院长这玩的一点小花样也就没必要动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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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n: \. q# H* w6 b! E9 E3 e5 f    若是没穿越前的自己，怕是真的会说出“富贵不能淫”这样的话，掉头就走的。

    而如今，她已经了解有些事不是人的关系，而是zhidu的原因，既然不能改变，那就只能适应，然后在适应后想法子改变。

, D4 y. I2 Z/ G0 N1 i& e( a$ z    被当做舆论焦点也没关系，被当成X大对外宣传的一面旗帜也没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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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难，也不会比信国公府的局面让人厌烦。

% I# Q$ `+ w/ B; x    又要让人卖命又要人自己先诚惶诚恐的接受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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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卿的父亲做的是外贸生意，当年08年金融危机时，她家差点破产，全家都陷入了困境。是她脾气暴躁的小叔顶着压力抵押了自己的房子，借钱给她家度过了难关。

1 m- f4 p% ^: W    也因为她家一直做外贸的原因，她从小英文就很好，还会一些法文和西班牙文，跟着父亲跑了不少国家。暑假也经常去国外旅游。

    对于去外国进修，在语言上，她一点问题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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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c( J1 T; Q1 B" T6 d8 n    顾卿为了出国要跑很多手续，在这个跑手续的期间，她遇见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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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户籍所在地的派出所在一个很深的巷子里，这巷子弯弯绕绕，宽窄只能让一辆车通过。而这巷子两头通着的都不是主干道，若不开车进来，就要下车步行很久，所以顾卿经常能看到有人开车开到一半两头会车，然后互不想让的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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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她从来没有见过人这么囧，被一只狗拦了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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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巷子很窄，车门无法打开，那车里的男人无奈的看着前面的狗，按了几下喇叭，这狗却就像听不见似的坐在车头前，就是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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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实在是太淡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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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R! `0 |1 p  M    那男人也有意思，把车顶的窗子打开了，从车顶上钻了出来，挽起袖子把狗抱到墙角，指着它鼻子训了一顿交通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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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7 s; S. P. g8 P$ L    顾卿就等着他车子过去好进派出所，眼见着男人已经说到“一只在城市里生存的狗一定要学会过马路和让车子，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我这么有耐心巴拉巴拉”的时候，忍不住从墙后出来，啼笑皆非的出声：

    “这位先生，我知道这只狗拦了您的路不对，不过现在您的车拦了我的路，在城市里生活了这么久的您，能不能给我让个路呢？”

  d; W- p- V3 }5 [- i    那男人正抓着狗的一只前爪逼它发誓下次不乱跑到车下了，猛然间听到顾卿的声音，吓得差点坐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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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卿和他打了个对面，矜持地对他点了点头。

$ C' {2 B$ F9 ~; x2 \/ j7 N    衣冠楚楚，气质斯文，应该受过高等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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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皮肤很白，大概不怎么出门。

( p" v& E% {0 [6 Y$ d) M/ x5 r5 y" E' u4 }    “对不起对不起！”穿着西装的青年不好意思的几步蹬上自己车子的引擎盖，又从车窗钻进了车里。整个动作无比熟练，看起来是经常运动的人。

    顾卿微微让了让路，让那辆车通过。

    “呃……车牌号是MH370？”顾卿看着从她身边开过去的雅阁，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这辆车怎么没失联？”

    车里的男人似是听到了她的话一般，打开前面的车窗伸出头，朝着后面摆了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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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F: ]7 V$ Q5 f    “真对不起啦，我第一次来，下次就不会开车进这种前宽后窄的巷子了！”

    顾卿点了点头，从车子来时的路进了派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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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好，我是顾卿，我来拿我前天要开的证明。”

    “哦，好的，您稍等。”一个女警立刻站起身，去后面的桌上上找东西。科室里还有两个女警在聊着天。

    “刚才出去的西装男挺帅的，为什么事进来录口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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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T. z/ ^/ y( x0 o1 K# E    “他在家里带着耳机玩游戏太入神，小偷还以为他家没人，入室抢劫后见到屋子里有人慌了，便敲了他的后脑勺，致使他昏迷了半年，刚刚才醒过来。他是受害人，好不容易醒了，局里传召他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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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9 b, U; m  [    “不会吧，看起来这么斯文，应该是那种坐办公室的白领啊，怎么玩游戏玩到被人敲晕了都不知道这么*丝？”

    “白领就不能玩游戏了？王思聪那么有钱，不也*丝到玩游戏吗？”

    顾卿好笑的听着两个女警讨论起那个男人是不是她们喜欢的类型。

    在家玩游戏被打到昏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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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0 r: C* D( a5 x: A% P0 ]+ K    果然是失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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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小姐，这是你的证明……”那女警刚刚递出材料，立刻被眼前突然发生的事态吓得一声尖叫。

, m9 w$ O; a7 }! @) w* l. S  l    顾卿只觉脖子上一凉，然后身后一直在等待办理业务的微胖老太太贴了上来。

    “你们退后！再上前我就割了她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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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老太太的手一直在抖，说话却很稳定。

    “我没别的要求，你们让我看看我被关起来的儿子！要不然，把我和他关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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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太，您先别激动，别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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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 o2 t% f" ^    那女警吓得话都说不清，不过几秒钟的时间，立刻有无数警察涌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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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速度，比他们医院的保安利索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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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察围住拿着刀架着顾卿脖子的老太太，和可怜正好被她当做好欺负目标的顾卿，开始进行沟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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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被刀抵着脖子的顾卿翻了个白眼，不知道自己是冲撞了哪路神仙。

% y. Q& x+ K& K+ g! u    在派出所里遇见劫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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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W9 l8 @& H: h, d% n, P2 x1 R    又见了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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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9 N1 B+ m, B    张玄道长，我需要你帮我算算命了。

+ ?! k: n$ P* }# w: `    难道我回一趟现代，就和这里气场不合了吗？

第232章 当年之约

9 t. H/ k; z; P2 k# |- J( B    两年后。

    “张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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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8 r5 `8 ]% b/ Z4 l+ s    “臣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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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a5 o) v$ x    “朕怕是活不了几天了。”楚睿已经枯瘦的犹如脱了水的蔬菜，脸上是难看的灰败颜色。昔日的雄心壮志、意气风发,都变成了一片灰蒙蒙的死气,笼罩在楚睿的上方。

    “陛下何必如此……”

    “张诺，别说那些好听的面子话了。朕熬了五年,早就已经熬的不想活了。朕去了，对大楚反倒好些,北面十几军队被困，朕却病到连上朝都不行……”

7 C. ?. p% s/ P# g; q1 l4 v/ T    “陛下,居庸关有李国公和秦将军的中军守着，定能万无一失。”

3 e/ ]% X5 E$ H8 m    张诺看着这位被病症折磨的欲生欲死的“君主”,他效忠了他二十年，他父亲则是效忠了先皇二十年。两代人四十年的时间,而后还要继续效忠下去。

5 X: u/ G% U  s( b    毕竟太子是他的堂外甥。

6 O4 g: x/ v& U2 g6 r  ?    “居庸关朕并不担心,大雪封了北方的通路，胡人自然也无法南下。朕担心的是被困在北面的十几万人。粮道被大雪封断，十几万人吃什么呢？朕若是去了，丧礼不必办的隆重，时间也不要太长，先把北方战事解决吧。”楚睿说话都是出气多吸气少，但还是坚持着说完了。

    张诺不敢出声，只闷着头听着。

" L' Q+ o$ c) w* e1 j5 P3 p" J3 a    “朕这几日，准备废太子。”楚睿的话一出，张诺再也不能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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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E5 @3 }& D& O4 t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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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几乎是立刻抬起头，失声说道：“可是陛下，太子并无失德之处……”

    “他有。”楚睿看着张诺，一字一句地说：“前日里他侍疾，给朕盖被子，想要掐死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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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3 O0 R, N7 X" S    “他以为朕已经睡着了，可是朕没有。”

    张诺顿时觉得无稽，皇帝这种情况，任谁都看得出没有几天好活了，就算他是太子，这时候也只会更加仁孝，等着国丧后登基了。

    “陛下，太子之位事关国运，太子殿下年纪最长，又是嫡子，六年来并无失德之处……”

    “真的没有失德吗？江家为他提供马匹和兵器，是为了什么？”楚睿的眼睛里透出冰冷的寒意来，“朕什么都知道，张诺。朕只是想看看，这孩子到底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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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江家只是给了太子五十把好剑装备东宫翊卫罢了。太子多次遇刺，越地之剑教京中的武备更为精良，所以江家好意拿来更换太子殿下身边翊卫的武备；至于马匹，那更是无稽之谈，不过是几匹汗血宝马，玩物而已……”

    “张诺，朕叫你来，是要告诉你，朕意已决。这孩子寡情薄幸，对待东宫属官外表宽宏，内里凉薄，并非明君该有的气度。这么多年来，朕也曾想要信他，放手让他学习政事，但他目光有所局限，一昧考虑加赋，也非仁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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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搁五六年前，哪怕他要掐死朕，朕也让他继承皇位了。可如今内忧外患，北方有反贼作乱，南方南夷也作乱，更有胡人不停扰边，太子做个守成之君可以，以他这般急躁的性子，加这般局势，怕是守不了太久就要出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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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0 Z( ?1 A0 {+ R% X    “陛下，您若废太子，臣是第一个不会同意的。”张诺很坚定的说出了自己这方的意见。“就算太子再有缺点，如今也没有更好的人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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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b3 U5 w# h6 y+ e    “朕想让平儿继承皇位，你和李茂辅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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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O0 A6 w; Z8 o) l* O    “陛下，舍已经成年的太子不用，而用七八岁的稚子，这才是荒诞！臣能理解您如今御体违和，心有疑虑，但废立之事不同乡野人家分家产，事关社稷，更攸关万民的生计。臣坚决不受这辅国大臣一职。”晋国公跪地辞命，拜伏不起。

6 I, C3 T/ G0 |3 k    “宣儿和平儿都是你的外甥，一母同胞，平儿年纪尚小，更容易教导，朕不知你为何如此反对。据朕所知，太子也曾几次拂了你的面子。”

    那是我故意这么授意的！

2 o' D8 a; H: F9 B    晋国公张诺在心里怒吼。

$ }: R' N; P$ v3 [0 \    “此乃国事，并非家事。他是储君臣乃是臣子，便是被训斥，又有何不可？”

    楚睿就是讨厌这些人迫不及待把他甩开，那楚承宣当“君”的态度。他心中躁郁，一点好脸色也没有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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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c! l: ?! q0 h  X, j+ ^) ^! g    “朕半个月前就已经下了密旨给居庸关的李茂，让他带着中军回来拥立新君。如今算算，应该已经过了通州了。”

# M5 X  Z' S9 [    楚睿的话让张诺抬起头来，差点呕血三升。

' M0 _2 Z8 E1 X: l# U5 G    “陛下，您这是要让大楚血流成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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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1 g- _# X: K: [5 K    太子身后站着多少已经站队了的大臣和勋贵，远的不说，近的江家、仇家就已经举族来投。他身为太子太保，悉心教导太子这么久，就等着他上位为君，怎么可能此时功亏一篑？

    “若真是如此，您让太子如何自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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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朕的遗诏里已经封了他胶东王，封地即墨。那里并非穷山僻壤之地，用来终老，已经是足够。朕只是废了他的太子之位，他还是皇子，又有何不能自处的？”

    “臣……”

    “十万中军即刻就到，宫里宫外朕也已经派人把守，此事木已成舟，决不能变。”楚睿摆摆手，让身边的人把晋国公“请”到偏殿去。

" G: M/ O0 H  I) C    “辛苦晋国公在宫里稍住几天，等李茂回京，朕便放你回家。你安心等着做你的辅国大臣兼晋国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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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A1 Y8 u( N' p( A8 k    “陛下！您这是要软禁臣吗？”晋国公傻了眼，一边挣扎着一边高喊：“陛下！太子之位不可失！储君乃是国之柱石，若再因皇位兴废而起事端，大楚基业不……唔唔唔！唔唔唔！”

, F1 i3 h; o, @    一旁皇帝心腹的黄公公其实早已投入太子门下，见这晋国公还要高嚷，连忙捂住他的嘴。又给他一个颜色，叫他不要多言。

4 k- H% i( Z/ s% H9 U% z3 \: A    张诺不知道这太监要表达些什么，平日里黄申春跟在皇帝身边，嘴巴极言，贿赂也收，但就是不办事。张诺曾经感叹这个太监在任何场合都坚如磐石，沉默似钟，如今却见他给自己眼色，自然是聪明的不多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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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此刻，张诺知道皇帝已经糊涂了。或者说，已经疯了。

    一个疯掉的皇帝，还有什么可以效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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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子云，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之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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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2 L; C5 e0 E; B/ U5 L8 Z+ ]    如今虽非仇人，但路人已经是肯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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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b& t% R6 Y    皇帝心腹中的心腹，先皇留下的暗线人马亲自控制起了晋国公，除了方便和三餐，不准任何外人和他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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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使是送餐，也是皇帝最信任的首领太监黄申春亲自去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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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没有人知道，黄申春此时却是太子这边的。

    包括张诺。

    “有什么话，我带出去。”黄申春用手蘸着茶水，在桌子上对着晋国公写着。

9 d9 ~. A$ V$ }  x- R% {    张诺眯着眼，似是在想这位黄公公为什么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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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公公笑了笑，在桌子上继续写道：“没人愿意当‘前’首领太监。我只效忠于陛下。”

/ E. E3 q( J0 ?- u: w1 `: |$ G3 v; r    他在“前”和“陛下”上重重画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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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m. Z: e( @  B2 i! H0 A! `    张诺将信将疑的看着他，最终还是信了。

( z) b- F+ f) X    他也只能信了。

    张诺也拿起茶水，在桌子上写道：“替我传信给信国公，问他当初的盟约可还记得。让他想法子让中军晚半个月入城。再把消息传给太子，他知道该怎么行事。”

/ S" m4 O) @# i    他还是不太信这个太监，只模模糊糊的把信息透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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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U3 I) G. |( d8 q* e8 ?    黄申春笑着点了点头，打翻了桌上的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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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晋国公大人，您不吃也不能拿杂家出气啊！可惜了这一壶好茶！”

    张诺看了他一眼，也冷声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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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 r* R6 D# g# I    “滚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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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申春摇着篮子，丢给门外一个小太监，大步的往春日殿的寝宫走去。

    “陛下，臣按您吩咐的去跟和晋国公报信，晋国公吩咐……”

, o7 k0 a& a1 ]  ^& C& X    黄申春一五一十的说了晋国公的吩咐，而后低头，“没有其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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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睿摆摆手，让他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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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当初的棋果然还是对的。

; t- `- p6 v) K# C" }9 @    晋国公恐怕不知道，李茂会和他们结盟，也是出于他的授意。至于李锐和晋国公府的联姻，甚至都是他一手促成。

# z( I; u- p; N6 e+ Q    他就是要等着世族联系李茂的这一刻！

    就算张诺想法子把这口信传给了李茂，李茂也不会听他的话按兵不动的。中军将军是秦锋，他不过是一个督师的兵部尚书，以李茂性格那般谨小慎微，自然不会在大军就要入京前做这么突兀的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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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何况，李茂一家都忠于他，李锐他也早就安排好了前程。他知道李锐是个天生的帅才，老国公又不许他掌兵，他便在遗旨里封了他一个武卫将军，拱卫新皇的安全。

2 ]; W/ S+ M0 k4 [    至于他要率领的“禁卫军”，就得靠他自己去组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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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不知道太子和晋国公所约定的“行事”，到底是什么。

1 ?; c6 G% G7 f1 x5 `( f! E    楚睿冷笑一声，对身边的翊卫吩咐。

    “去把皇后唤来。”

    另一边，黄申春却还是想办法把消息传了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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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但按照晋国公吩咐的传给了太子、李茂，甚至还传给了项城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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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 p, ^* E6 o$ b- l/ I    这只老狐狸不知道究竟谁最后会当上皇帝。但谁在乎呢，他如今也不过是在投资而已。

    每个人都以为他是自己的人，而他确实也是所有人的人，又不是他们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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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公公看着宫墙之上的月色，轻轻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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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色要变了，他是不是想法子找个藏身的地方躲躲，等大局已定了再出来？

* P2 L) p/ r0 |  H( ^7 h; s    项城王府。

4 v0 @: |. C2 N9 s7 Q    “皇叔，真要这么做？”楚承威皱着眉，总觉得有些不对。“若是局势不朝您说的方向发展，岂不是更糟？”

5 {5 }$ L" ?  B8 N5 t( h1 U    “再糟会比你现在窝在鸟不生蛋的穷乡僻壤当郡王更糟吗？”项城王和陆元皓坐在一起，冷哼了一声。“封地呆了两年，胆气都没有了。老夫是和太子有杀子之仇才助你上位，你若自己不愿意爬，最多我们都当个窝囊废看着他得意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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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有其他人在这里，一定吓得眼珠子都瞪了出来。应该在南方封地待着的二皇子居然出现在京城，而且还是一副早就已经在这里的样子！

/ F% s% Z  `; U& c1 t$ l/ V    藩王擅离封地是死罪。即使楚睿现在病重，也没有下旨让二皇子回京，他提早回来奔丧，简直和叛乱已经没什么区别了。

    楚承威想了想，一咬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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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罢了，做就做！什么时候？”

    “明晚。”

9 N" {# ^0 ~4 N9 g% S* O    “这么快？？？”

    “李茂要带着中军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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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2 k, X- @, Y    项城王并没有告诉二皇子，皇帝让李茂回京不是要拥立小皇子，而是仅仅说是太子想要逼宫，皇帝发现以后召中军回来护驾。

    他也没有告诉楚承威，他根本就不在乎谁当了皇帝，也不在乎这些和他接头的尹朝余孽是要做什么。

3 L  l$ u$ t7 u0 K* q    他只想报仇。

    他和他的儿子，其实是同一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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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如今，楚睿一家必须要为他们的轻慢无礼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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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城。

. M6 R4 }2 p: _( U- D    “谢过大公子的人手。”王油子对李锐拱了拱手。“婶母对我不义，但我叔叔一家却和我骨肉至亲。如今我大仇得报，全靠大公子相助。”

    王油子将匕首扎在那彪壮大汉的额间，眼见着就要扎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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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王油子在西城地界让个把人消失，可不是难事。

8 O4 ]. e& i+ ?& P& R* n    “别杀我！别杀我！我来京城是有要事的！你们不杀我，我便告诉你们！”

    “呸，你杀我叔叔婶婶一家的时候，怎么不想着饶他们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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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油子，听听他说什么。”李锐站在那彪汉身边，扫了一眼几个被打倒在地的贼枭，做出感兴趣的样子。

    王油子老家在通州，那官员也是在通州，这些江湖游侠更是在通州一带活动，如今会进京，自然是原因的。

$ L% L; {2 ^0 `8 [4 m) O: y. F, [5 |    王油子恶狠狠地看了那彪汉一眼。

    “吴黑风，我劝你把该说的说出来，你今天是一定会死的，只是到底怎么死，就看你说的是什么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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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A8 U1 ^! r  M& e    李锐出现在西城的这间民宅是有原因的。

    这几日，太子给他放了假，说是已经到了腊月，他家人丁单薄，叔父也不在，家里祭祀之类还需要打理，提早让他处理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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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锐不知道太子到底要做什么。但他知道，无论太子做什么，都不会想让他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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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X- L2 I4 }5 x    几年前，太子被弹劾“失仪”，秦斌去调查那日见过他穿着龙袍去中宫的侍卫都是些什么人，仇牧去调查那几日有那些侍卫宫人出宫，而他，则只能替太子带孩子。

: ?7 p! v5 }* [- v    从那时候起，他便淡了以后能封侯封爵的心。

% p/ L. s* w$ _3 r) y! W    他在家里帮着妻子处理年事和年礼，有一日，忽然有下人拿着一方白玉求见，说是有个姓王的差爷要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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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m+ K7 [4 P3 ?: ^6 w    李锐一看那方好玉便知道是王油子来了。当年他欠了他的人情，曾答应他若是有难，救他一命。此时玉已经回来，是他履行诺言的时候了。

* P! ]$ R* x  L/ h5 @. t    等王油子见到他，便一五一十的说出了原委。

1 ?; c, C2 Q! I8 G0 A0 h    原来当年他在通州被婶婶卖入一官家为奴，那官家主人性格暴虐，动辄便虐待男童，更有被施虐致死的。王油子天性机警，被虐待几次后想法子逃出了那户官家，又乔装打扮装成女孩，想法子搜集各种证据，最后用黑狗负着证据进了御史台，致使这户人家倒台。

    这户人家里有不少爪牙，这些爪牙都是通州当地的游侠无赖，组了一个帮派叫“黑风帮”，欺男霸女无恶不作，因有这家官员护庇，一直是狼狈为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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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J3 ]% r& X6 |! N' V$ b; @    他逃跑的时候，这黑风帮的贼首便带着一群人去他家找过，当时没找到他，倒也没弄出人命来。

# K) _# p& e1 A  [. i( i    而后官员倒台，黑风帮如丧家之犬一般，便回去又找他叔叔一家的麻烦，要财不成便把他叔叔一家都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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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P2 z+ P8 X6 L    王油子虽然被婶婶卖了，但他父母早亡，一直是靠叔叔养大，家里也是实在过不下去了才卖了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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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油子几次想要刺杀这个贼首，无奈贼子人多势众，没有一次能成，更是暴露了行迹，所以他只能改名换姓想办法回到京城，遁入官府，做一小吏托身，从不离开京城。

    但即使如此，王油子也生怕哪天这群人发现他的身份，给他惹上杀身之祸。

$ @* ^# t6 f( z: k& Q  J    幸亏老天有眼，这群人不知道为什么离开了通州，居然在京城地界上逗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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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x6 F% L5 @  |- N4 k    西城虽然是贫民聚集的地方，但贫民也有地盘，这么一群人无所事事自然引人注目，有人将此地来了一群陌生男人的消息告诉了王油子，王油子一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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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r3 T1 A  o; D; a2 k7 J    坏了，正是他的仇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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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t4 h9 P7 X/ d. |% f/ [) ]9 G    王油子起先以为他们是来报仇的，后来又觉得怕是没了那官员护庇，在通州过不下去了。可天底下哪里都能容忍游侠地痞，就是京城不能。于是王油子便拿了白玉珏上西边李府求助，想要一探究竟。

# s- f, T8 `. H. E    他是贱籍改了户籍入的官府做小吏，如果这吴黑风之事暴露到官府，把他吐露出来，他不但京兆府的差事保不住了，被当初那户官家身后的大官知道了，怕是命都不保了。

' A- A% C, z& {7 H    所以他只能求助李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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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锐一来欣赏王油子，二来也好奇到底这群人流窜到京城来干嘛，便点了十来个家将，装上手弩带上家伙，跟着王油子在半夜偷偷围了这处民宅，将这群人一网打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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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威逼利诱，那是王油子的拿手好戏，和李锐无关了。

    可是那吴黑风的话一出，李锐惊得连忙掉头就走。

    “有人雇了我，若是下半夜有异动，就放火烧了这几条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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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里有异动就放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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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哪里有异动，只要有，就放火！”

    王油子啐了一口，李锐一边叫家将留下几个，一边叫其他人一起跟着他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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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油子啐他，是因为此事事关重大，不但杀不得这个人了，而且还一定要将他送官去审讯。否则酿成大祸，他们都是罪人。

    他的前程，他的性命，现在眼见着都要毁于一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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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6 z; A* [% ^2 K- P5 ~0 Q    怎能不啐他？

6 n% q6 @: |* U2 q0 F  ]! @" a    李锐匆匆上马，往内城的自家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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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 L+ Q# n: F7 x" `    下半夜异动，放火……

2 G, W+ r3 e7 F) n$ P1 v1 V    这是要干什么？

第233章 螳螂捕蝉

    春日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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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e' @3 Q+ S: H' S    “陛下……臣妾还是觉得这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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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7 i* t& H+ H  U; x$ \    张摇光坐在楚睿身边，已经瘦得连骨头都可以看见的皇帝躺在妻子的腿上,把玩着皇后的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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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朕最后一次为太子铺路。以后的路他要自己走了。”楚睿的身体确实很差,却不是像太医所预言的那般没有几天了。

" Z! Q! ?: v4 g6 ~, ?8 N2 R) I    张璇玑和已经得道的张玄都认为他至少还能再撑半个月。因为楚睿自身的功德确实也不少，再加上有气运所在，即使完全不能进食了,熬上半个月还是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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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睿不知道自己应该是听御医的,还是两位道长的。但最后他还是选择了听从张璇玑的话,按照自己还剩半个月命开始布置。

    逼得太子身后的人推着他逼宫,便是第一步。

1 S+ d+ }0 S' a    说话间,太子闪进了屋子,跪在父亲的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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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皇，江氏、王氏、张氏和十四位大臣均已集结，他们会从东门进入,然后直取春日殿。”楚承宣一直忍不住发抖，不知道自己是在激动，还是在恐惧。“父皇，您还是退避一下吧。春日殿里放个傀儡便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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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D8 m7 J. x# ^' d& x2 X) P    楚睿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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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戏便要做像，谁知道春日殿里有没有他们的人？反正朕也是快死的人了，自然是要最后再为你动上一次。”他看着地上一直在颤抖的儿子，心里有些异样，但还是坚定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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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3 B8 J9 [8 b' Z0 c    “自从李茂向朕吐露尹朝亦有余孽在宫里的事情，朕就一刻不得安宁。但尹朝立国两百年，大楚才二十余年，皇宫里有各路势力也是正常。这是唯一一次辨明忠奸的机会，虽有危险，但你已大致知道众大臣身后的暗线，朕也安排妥当，春日殿绝不会有失。你母后和朕在一起，也不会有事。”

    “连内侍省都有余孽，孩儿担心春日殿的翊卫不能保护您……”

    楚睿摇了摇手，示意他不要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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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申春朕已经叫人砍了。他今日可以出卖朕，明日就可以出卖你。他为人有忠心有才干，但只受制于最有权势之人，朕不能留他给你，埋下祸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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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S, N& W# s$ \% `* Y    “……儿臣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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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宣，世族不到最后，永远不会亮出自己的暗手。如今你可能被废，这些人将注压在你身上，为了不让之前的努力白费，一定会将所有的暗线都用上。除了放在明面上的那些，你自己要注意，到底还有多少宫中之人被牵扯了进去。江家大有问题，切切不可重用。那江清灵，等你继承皇位，就让她‘病逝’了吧。”

    “父皇……”

    “回答朕。”

$ }7 m8 o! J& \( z# H6 Z7 w+ S    楚承宣的手捏紧了又放开，放开了又捏紧，几次欲言又止，最后只在病弱的父亲面前化成了一句：

    “……是。”

1 p" m$ R  w! T4 V    楚承宣的话一出，张摇光立刻扭过头去，想要放声大哭。

    他们的孩子什么时候变成了这个样子！

* M  S: P6 i8 A" |; |. L    楚睿又为何到了这个时候还要试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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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锐的身份却是尴尬，但信国公府全府都不知情，张家更是因为这个弄的家破人亡。他们都与尹朝反贼有不共戴天之仇，你不可自毁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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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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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锐的身份是个很好的把柄，皇宫被清洗后，守军力量肯定薄弱，朕准备让他和秦斌给你重建守军，你正好重新任用可靠之人，如此一来，卧榻之下才可安睡。若是李锐以后有半点异动，你拿了信国公给朕的这封密折，直接下狱就是。”

! x7 ]; \. Y9 ^    “是。”

    “晋国公府是你舅家，此次党羽被剪，以后在朝中也就不成气候。他对你还有五分忠心，即使被许诺成为辅国之臣依然为你仗义执言，朕要软禁他时更是痛哭流涕要求先保大楚基业。他虽势大，但还是可用。等今晚过了，你便施恩于他，他是大楚的肱骨之臣，北方战局未定，还要靠他来稳定朝政。”

    “父皇……父皇您别说了，您休息吧。等明日过了，明日过了再来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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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_* w4 E7 g6 h8 r5 e5 g  {    楚睿这交代后事一般的叮嘱让太子心中一阵憋闷，明明是父皇、母后和他筹划已久的一处戏，可种种不祥的预兆还是让他的手一直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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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朕要你答应我，只要有大楚一天，不和亲，不割地，不纳贡，不投降。”

8 q( E! d% b. H0 D' a5 S/ |    “父皇，您还是先歇着吧，马上就要过子时了。等儿臣这边安排妥当……”

' @2 y( O" E2 O2 x1 Q/ N    “朕哪里睡得着！你答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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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儿臣会将这四条立为国策，不和亲，不割地，不纳贡，不投降。”

    “去吧。记得朕的话。”

    楚承宣是从“效忠”于他的队伍里抽空出来的，今晚是最关键的一晚，只要今晚一过，宫里宫外的魑魅魍魉都会跳出来。

* }- M; @  a6 I: ]) U5 ?4 g    他也确实不能在这里多待，得了皇帝的命令，便起身往暗门那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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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走到一半，楚承宣还是站住了，迟疑着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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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y* y4 }6 L# a/ }    “今日这般危险，小皇弟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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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春日殿没见到自己的弟弟。

0 ~" f1 l0 V2 [: W    楚睿被皇后搀扶着坐起身，倚靠在张摇光身上对他做手势出去。

    “你弟弟朕另有安排，他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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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 v+ o& O( g    楚承宣难堪地点了点头，依言离开了。

    楚睿看着儿子离去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

0 P7 b: [4 A0 K( E& e. |. [1 n  f    这是他最后一次帮他了。

    今夜之后，若太子按照他心里想的顶住大局，肃清宫里的诸多暗桩，那这皇位交给他，他也不算担心。

    就算他背了这个黑锅，也算背的高兴。

    若是他是个枭雄之辈，索性趁机起事，真的向他逼宫得诏，他也会把诏书写给他，而且还会含笑九泉。

; e! E: P# R, t6 A    太子若有这般的果断和心计，他倒真要欣慰。

    至少在“忍”这一道上，他是合格了。

    最怕的是控制不了局面，又不敢对他下手，最后变成一场闹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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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真是这样，他也不怕，他已留有后手，若真是这样，他也不能帮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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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和晋国公说的话，可不全是演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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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今日能杀妻杀子，明日就能杀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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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清灵的腹中已经有了三个多月的身孕，他们以为他不知，其实他早已知道。

9 `. i) Y& m& @- X5 D3 I    这孩子能在他和皇后面前承诺，便是真的要舍弃一切保全皇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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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f( b$ l: A; Z! s2 x! {6 ?    成大事者有所为有所不为，对外人如何下杀手都可以，对自家人，却要关起门来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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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如同他现在正在做的这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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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V5 \/ W& M' h# c9 I3 d    “摇光，你会一直站在我这边的，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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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0 d& F0 ^$ y; s    张摇光凝视了楚睿一会儿，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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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楚睿，无论您怎么做，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我不会害孩子们。”楚睿看着春日殿的殿门，和满殿隐藏的翊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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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8 L" u$ v: \0 W    “我都是为了他们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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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m% s0 h6 u- K. d$ W  Z0 O' T# K9 D    在这一刻，他没有用“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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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c: d  c/ Z3 ]; Z$ w* I    子时一过，东宫外所在的东门被悄悄打开了，一大队人马无声无息的进入了皇宫。这些人都是拥护太子上位的大臣，大部分是有私兵的世族。太子也有一千亲卫守护东宫，这些人马汇集在一起，很快就成了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朝着春日殿的方向而去。

6 a0 p! ?. B" b    “站住！有人闯宫了！有人闯宫了，来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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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y1 d* B/ ~  ~' @    “杀过去！不要让人出宫！”

" P! M% f7 n0 P! k    “可是……他们人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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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Q$ G0 m' @0 a. E  ?# X0 y    江道奇瞪了说话的人一眼。

" \3 g$ B2 s( E7 D- _    “他们人不少，难道我们的人就少吗？中军又不在，怕什么！”

+ w8 }6 l7 {/ h1 Q; X- i" M6 h    按晋国公传出来的消息，至少还有两天中军才能到京城。到时候木已成舟，太子都已经继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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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_4 g: E9 h, A    就如楚睿所料，太子带着人一路往春日殿的方向走，尽职抵抗的人不少，但也有很多看起来是拼命抵抗，实际上很快就放弃抵抗让出道路的。

4 G# w3 v) h$ P    路上无数太监和宫女被惊动，大多仓皇的奔跑，唯恐看到不该看的被灭口。也有几个太监出来对着“乱贼”破口大骂，都被楚承宣叫人绑了，丢在一边。

% ^2 Q1 S& ]4 l7 I8 n+ w  |3 s0 |    东宫到春日殿的路上乱成一片，但奇异的并没有太多人阻挡，甚至还有太监宫女和守卫冷眼旁观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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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n. g6 K- {1 Y' V$ y    楚承宣越走越心慌，最后停下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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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您怎么不走了？”

: J6 F6 P' m7 o0 U; w* ]  N+ x7 \    几个心腹的亲卫站到太子身后，有些焦虑地询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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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W- Y7 R* M    如今时间宝贵，若是城外有兵马救援，那逼宫就逼不成了。

7 L- {8 F6 i9 d" L2 B* I) ^8 P5 _    “有些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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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不是父皇想借这个由头直接把自己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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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9 `1 l4 Z& J    是了，他原本没有恶迹，只要一逼宫，就真的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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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a# v: e2 z' @0 ^8 s7 V    到时候父皇不但可以清洗宫中，更可以名正言顺的废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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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F% I/ j9 X7 N& e: g1 T  g    不不不，父皇不会这么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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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P/ r' Z1 k$ i) h3 n' g    母后也在，父皇不会让他落到一个逼宫被废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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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定是哪里出了什么问题。

4 `2 G) d5 U2 J5 w  Q* o    “殿下，殿下，又冒出了一大队人来，口中称着您要逼宫，前来护驾的！”一个全身是血的兵丁从东宫方向疾奔过来，在三步外被楚承宣的手下拦住，跪在地上焦急的来报。

    “可看出是哪里的人马？”

. u; W3 o4 V4 ~# j6 `- L    “穿的也是大楚的兵甲，但无人认得领军之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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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数大约有多少？”

    “约有一千。他们一边和宫中值夜的宿卫砍杀我们的人，一边喊着‘护驾’的口号，局面越来越乱，现在局势已经有些刹不住了。宫中人人奔走相告，都说……”

    楚承宣脸上青筋毕露，咬着牙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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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q0 g# |% K5 I- ]    “都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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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殿下意图弑君夺位，他们要清君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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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混账！”

6 M2 T3 a+ K* b, L2 ]0 K0 k    “殿下，这些人和宫里的侍卫合在一起，人数占优，如今我们怎么办？”

2 c2 u7 u# b! y  e! _    楚承宣身边一位属官低声说道：“不如先去春日殿，等成了事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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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什么事，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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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承宣心中一片慌乱，他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忠臣”提早得知了消息，真的把他当逼宫的不孝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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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布局变成了混乱，他也骑虎难下，他甚至不知道那第三支人马到底是哪一方的人物！

    绝不会是中军，中军不会只有一千人。也不会没人认得中军之人。

, i$ ~4 _, s- U3 o    京中没有哪户人家能不声不响调动一千多人闯宫，除非好多人家一起……

    难不成满城都知道他今日要逼宫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了，先去找父皇！无论是哪里的忠臣来护驾，只要父皇出去让他们回去，他们就会知道都是一场误会的。

    只要去找父皇……

  v! k7 t$ v. B1 [    楚承宣想明白了，立刻大步往前。他身后的属官一颗心放进了肚子里，连忙吩咐那报信的人一定要拖住宫中宿卫和那支不明身份的人马，便匆匆跟着太子往春日殿而去。

    一路上奋力反抗太子人马的宿卫反倒留下了性命，求饶、撤退、逃跑的宿卫却被太子亲卫都给砍杀了，还有莫名的太监宫女来“投诚”的，一律被砍了个干净。

    这其中不知道有多少是真的探子，又有多少只是怕死过来先站个队的，无奈太子亲卫名义上是太子领着，实际上都得了皇帝的命令，对有一丝一毫内奸身份的宫人都可以直接下手。

! E# I0 p, O4 r7 M1 t3 D    一时间，宫中成了一片血海，看见的宫人纷纷避让，没人敢去惹这位太子。

* r3 r2 [% }$ `6 r2 x. S3 ~7 M    平日里看他那么温和宽厚，原来都是假的！

7 f- [: x# M5 [$ K6 p    指挥起人杀人来，犹如罗刹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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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承宣的人马只走到一半，便有从另一边杀出来的不明军队追上。

    和那报讯之人所说的一样，来的人穿着大楚的兵甲，装备精良，更有“神机弩”这样可怕的武器在手，一个照面，太子的人就死了几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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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保护太子！”

' |% g, [6 A  \( u    “是神机弩！中军！中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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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可能是中军！”楚承宣咬牙切齿。“中军刚过通州。是尹朝那批得了神机弩的反贼。”

' V5 n+ g1 G! R) X    “尹朝余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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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泰和曾经得过一批神机弩，后来事败出关，带走了那批神机弩。中军不会那么傻，用神机弩来射我，全军上下是等着要被诛九族吗？”

    楚承宣觉得他们是尹朝余孽，可宫里不清楚情况的宿卫却都以为是中军回来护驾了。

    神机弩是大楚最精锐的武器，可连发十箭，装填迅速，势大力猛，一向是大楚将士最梦寐以求的武器，除了边军最精锐的几支劲旅，全部装备了中军的精锐。

    是以这些人一看到神机弩就自发汇合在一起，抵抗太子“逼宫”的部队。

# c4 N! K" w2 B) h+ F+ f    项城王和二皇子也不知道尹天翊带来的这些人居然有这样的作用。王泰和的部下本来就是大楚的边军，熟知军队规矩，又有自己的组编，冒充起保护皇帝的中军愣是没有人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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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Q1 B, ~/ i& c2 z    可怜楚承宣到现在才觉得是有人勾结尹朝余孽也闯了宫，可是时局变化之快，完全没办法让他反应，只能跟在亲卫的后面边往春日殿退，边思考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尹朝余孽不可能这么简单进宫的，除非宫里有内应。或者有人透露了父皇快要驾崩的消息，让他们先下手为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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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尹朝余孽和他们这些皇子争权不一样，他们是想颠覆政权，是不可能给宫中留下活口的。而朝廷大臣又不是死人，难道尹朝余孽把他们楚家人杀的干干净净，他们就会支持尹氏不成？

5 d- h7 D) V( ?: w2 T3 Y    到底谁做了内应？黄申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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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能把这么多人化整为零藏在京里，又调运了这么多武备过来，京中必定有人支持，而且人数还不少。

5 w7 D/ v1 j8 k. [    这些人想必盯着宫中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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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狼狈不堪的跑到春日殿时，身边的亲卫只剩下了不到一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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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机弩齐射的威力之大，简直堪称杀器。楚承宣几乎是被自己的守卫用人墙阻挡着才逃到春日殿来。

    春日殿的翊卫都是得了指示的，见这位太子如此狼狈，身后又被一大堆大楚的军队和宿卫追杀，慌忙火速派人去寝殿里回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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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7 `, A& G    此时楚睿正和张摇光等着消息。

    春日殿里藏有三千精锐的翊卫，几乎是楚睿能调动的所有京畿之师了。

+ z3 X, d% x  y: `. @+ C    “什么？太子的一千亲卫被宿卫杀的只剩几十人，如今正往这里逃？”楚睿一口气差点提不上来，只能指着翊卫对着门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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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

    “朕的宿卫什么时候有这么神勇了？”楚睿不敢置信的看着门外，而一旁的张摇光则是捏紧了丈夫的手掌，喃喃地说道：“我就知道这样不好，这样不行，变数太多，陛下这是拿宣儿的命在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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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朕连自己的命都赌上了！”楚睿咬着牙，“皇后放心，春日殿有一条地道直通宫外，还记得春日殿里的众多浴池吗？有一条泉脉枯涸，后被先皇做成了地道。中军的骁骑营早就疾行到了京城，如今都藏在地道里，宣儿万无一失，你也万无一失。”

9 I& `% n$ _% X2 y, V, I* @    “陛下……”

    “若真有危险，你就从那条地道出去。去信国公府找李茂。朕把平儿托付给李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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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U& }8 W! F- P. J# b9 L% Y0 V    “平儿怎么会在宫外！”张摇光终于大惊失色，“您不是说放在太后那里了吗！”

2 j6 ~6 }% y7 s3 ?    “送去慈恩宫的是承烈。”

    “您……您把三皇子送去了慈恩宫，却把平儿送到信国公府……”

    “朕留了心腹保护，不会有人想到小皇子在李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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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所在的慈恩宫有一密室，太后得了痴呆之症，几乎是个傻子，皇帝说他将小皇子护卫在慈恩宫的密室里，张摇光这才松了一口气。

    慈恩宫是后宫最深处了，不是全宫的人都死绝了，都动不到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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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5 F7 b5 b- Q! c5 p    结果现在皇帝和他说，小儿子被送到李家去了！

    李茂手无缚鸡之力，有什么用啊！

    地道中。

    独自在浴池入口处等候的秦锋终于等到了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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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V/ E+ Z; z) ?1 k, Y3 w" J    “陛下有命，请将军带着骁骑营去护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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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0 `& d% z1 T9 H0 Q' }0 z    “太子来了吗？”

    “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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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o) N6 V& N) u# w$ t; _( Z! D    “我知道了。”

9 y8 B% }! f* k, m: a6 G% R    秦锋点点头，突然上前一步，捂着那太监的口鼻，将他扭断了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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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怪我，等太子继位，本将军让人给你厚葬。”秦锋检查了一番这太监的鼻息脉搏，确认他是死了，这才把他找个地方藏好，下地道去通知自己的部下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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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6 h2 D- W" P( h% ]    皇帝居然调走了李茂另有要任，不然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瞒过李茂的眼睛。

    “将军，我们现在是？”

" c' ?# X6 E$ v# E: `( A- t    虽然现在已经是腊月，但地道中还是有些闷热。几千人藏在地下，又穿着甲胄，带着武器，又累又热，也有些受不住了。

7 G8 |1 g4 L& ~# W$ C3 P2 K    他们本来就是疾行回京的，路上吃的苦头可想而知，如今也不知道受了陛下什么任务，在这地道里干等了两个多时辰。

) }- O3 L4 ~8 n    “返回地道那头，撤出宫中，把守住那边的入口，不准一个人出来。”秦锋下令让所有人撤退。

% I' N' {; E" S: C    “是！将军有令，撤！”

! U$ b; M/ s# M4 y- `# T2 E+ Y    身为中军的精锐，这些骁骑营的精锐早就把服从刻到了骨子里。

    皇帝经常有些任务让他们去做，比这个更奇怪的也不是没有。所以许多人心里有些疑虑，但很快也就打消了，井然有序的往地道外撤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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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M# R) e: ~3 n0 j4 v    秦锋看了一眼宫中那头的地道口，心里微微有些不忍，但还是掉头走了。

    没有人知道他是站在太子这边的。

4 x, z; {$ b; O! h    他爹是只忠心于皇帝的孤臣不假，他以前也是站在皇帝这边的。但这一切，都从父亲的死开始改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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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数次自动请缨要出征去打反贼，驱除贼寇，为他父亲报仇，结果陛下一而再再而三的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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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甚至让他这支中军，这支大楚最精锐之师去守居庸关，而让一群杂军去北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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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n& p- S) `; ?5 r; v5 B    秦锋觉得很屈辱。

$ G8 q- H+ b/ q- L    晋国公曾承诺过他，如果太子继位，便推他做“镇北将军”，统领各路兵马去征讨逆贼。中军则交由他的弟弟接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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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c# ]; \+ T! B, O8 f1 x+ F    如今袁羲被困在北方，是生是死还不知。在北边突然窜起的张致丢了粮道，等待他的也是丢官丢兵权的局面。

    他人望够，资历老，又是宿将，儿子还在太子身边做着属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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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太子继位，想来带兵出征不是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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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1 j) @0 t, d! |& I* j    皇帝防着太子逼宫，让他和李茂回京护驾，他便帮上这一把。

    等尘埃落定，无论如何他也算有个拥立之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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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r7 D4 z9 s* D8 K. {6 [    晋国公，太子，只盼你们动作快些，不要让李茂察觉罢。

第234章 天凉王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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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5 [# ^( I7 R+ \* R" t    秦锋没有等来逃跑出来的皇帝,却等到了一身黄袍的皇后与晋国公。

8 `: h! R( f  G; U1 \& P    皇后从地道一头走过来的时候，几乎已经站不住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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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Z* }) N, R1 ?6 f* t    晋国公张诺看到地道这一头居然有人,而且是数量不少的中军,惊得一指秦锋：“为何你不去春日殿勤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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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锋听了这话心中就有些不好,他原想着若是皇帝逃出来,就想法子将他留了送于太子。若是没人出来那是更好,等时间了了就回宫。

% R+ S7 s! a9 g- O3 d7 m    可如今出来的是皇后和晋国公张诺，这唱的是哪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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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B7 d. t; r' E, [; V6 U    秦锋单膝跪地,和皇后禀报：

  I# k+ y' y0 f# F0 B! Q$ ~  K: e; Q    “末将接到一个公公传的旨意,是要臣等退出地道守候。”

" h2 R. \' a+ j- r, B    皇后死死地瞪着秦锋,试图从他的身上找出什么破绽来。

7 `6 l2 Z: L2 [$ D1 @+ s    可是片刻后，她便知道这已经是无谓之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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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生死未卜，侍卫们说太子被二皇子近距离用弩箭射了几箭,想来也是不能活了。

6 k! b. q2 r3 ]; {0 c5 l% D7 n$ _    她一夜之间几乎是痛失丈夫和儿子，即使再坚强，也有些轻生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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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8 A9 B# b) u6 X- L  x3 N+ z* a    若不是小儿子还等着她去救，张摇光此刻早就折返回地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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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 U3 a9 q    张摇光手持着皇帝给他的虎符，对着地道这头的中军喝道：

    “二皇子擅离藩地，引贼入宫，图谋江山社稷。太子已惨遭毒手，天子危在旦夕。诸位将士，请回春日殿勤王！”

    “尊皇后娘娘懿旨！”

" k4 A" J( R9 f9 E! k1 [4 x    “秦大人，请调动中军吧。”张摇光眼睛一眨也不眨的望着秦锋。

    秦锋被皇后看的后背冰冷，他待听到“二皇子擅离藩地”的时候心里就已经一凛，再听到“太子已惨遭毒手”更是升起了无限的惊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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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T, Q" i0 H4 e5 m    不是说太子逼宫吗？为何变成了二皇子？

& a1 h: h" B& ~4 L% B( D  K0 ~% K5 k    不是说太子已经到了春日殿吗？为何又说糟了二皇子毒手？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5 w8 n0 X7 V$ F' R9 _7 i1 R4 n/ t    到底是谁在逼宫，谁要被保护？

5 c4 j( h2 F& A: `) h- N6 {8 o    无论如何，皇后亲自持虎符出来调动军队，就算他想抗旨，也要看身后的中军将士同不同意。虽然他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但如今众目睽睽之下，也只能留下三百精兵保护皇后，然后带着带着其余的将士往地道里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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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锋等人走后，张摇光一下子软倒在堂兄张诺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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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他们竟然就在外面眼睁睁的看着……”张摇光的眼角不停的沁出泪珠，“秦锋居然就在外面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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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p' m; {+ O! p" V. ]    “陛下都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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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H1 }; G% T( h    “宣儿……宣儿……”

    张诺其实也是一头雾水，他被软禁了好几天，突然听到有人逼宫，心里还没高兴一会儿，皇后便带着一队翊卫过来放他，说是二皇子带着逆贼逼宫，他们要先离开春日殿去找中军的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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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t$ c# U- W' [5 u8 v4 q6 V) \    张诺带着满腔的惊惧和疑惑跟着皇后以及天子翊卫一起出了地道，却发现中军好生生的留在地道外，说他们没有接到命令！

9 [  Z: M2 z; |; y6 c    事实的结果实在太出人意料，这世上怕是没有人能给他们说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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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非秦锋撒谎，便是那传令的太监是内奸。

/ H7 d5 s: E& [, Z! n    如今已经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先救出皇帝要紧。

    秦锋带着中军进入春日殿的时候，只看到了一片大火。

    火势蔓延的很快。如今正是寒冬腊月，天干物燥，宫中又大多是木石结构，帐幔繁多，一旦燃烧起来，顿时成了一片火海。

    秦锋他们走到地道靠近春日殿那头的时候，就已经感受到了许多烟气。等他们捂着口鼻冲出浴室的时候，无数人痛呼出声，恨不得再回地道下面去。

    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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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W4 u! d$ b* V5 C. U* e1 [# m    十分热。

    热浪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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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军，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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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锋听着外面“哔啵哔啵”的声音，再冲出浴室一看门外廊柱纷纷倒下的样子，一咬牙，指了指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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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撤！宫中起火，路被封了！”

0 j4 C& f0 L& T9 q9 X    信国公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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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H" t  u9 l; Z1 P7 b5 L1 K  s    李锐在自家安排好家将和家丁全部警醒起来，随时准备防火防盗后，直奔内城东头的信国公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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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不知后半夜会有什么异动，但这里是京城，有人连通州的地痞无赖都调来放火了，一定是图谋不小。

) x2 D0 b2 w( k; c" U    如今宫门已锁，李锐进不了宫，只能先保全住自家了。

8 s' o  x7 j( x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半夜造访自家，居然遇见了两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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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 T% g3 Y/ a7 H$ n    “齐邵？叔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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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家的叔叔应该在居庸关指挥战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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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齐邵作为太子宾客之首，要么在东宫宿夜，要么应该在家里休息才对。

    李茂和齐邵出来见李锐，自然是有原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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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C0 H- u$ j" V0 ~    “宫中有变，陛下担心小皇子有失，所以让我带着护卫一起将小皇子送至你家。”齐邵将手中的浓茶再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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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7 g% n4 [* f2 `    今夜他和李茂都不能休息，注定要想各种法子熬过这一夜了。

' B5 g1 |) |' r8 o; {7 j0 R    “宫中有变？”李锐疑惑的看着齐邵，然后一摆手。“先别说这个，我在西城抓到了一群地痞无赖，是从通州来的，自称‘黑风帮’帮众。他们被审问后说有人花钱请他们在西城放火。我担心出事，所以赶紧过来报信。”

    “放火？”

    “放什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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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因为侄儿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所以才连忙过来报讯。侄儿府中所有家人都已经唤醒，准备妥当，还请叔父也下令唤醒家中家人，早做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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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r$ F- G7 _  g! j0 Z4 \% p; i    李锐向好友和叔叔请求。

' b  S9 Z% K: x' P& Q! o! x0 U    齐邵和李茂对视一眼，放下手中的茶盏。

    “家中有两百家将，还有圣上调来保护小皇子的一百暗卫，应当是无虞。小皇子在我们府上，你以为我们会让家人睡着吗？”李茂含笑看了看侄儿。

4 e) Q4 f5 E/ l# F) x" s% N/ s0 \    “你娶了媳妇，我都还没喝你们一杯茶呢。”

: R9 [3 ]% w9 e/ G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叔父的神经也太粗了吧！！

    李锐急的就差没跺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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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小皇子呢？”

    “和湄儿一起睡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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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g; m, L6 _: o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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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e6 E# o0 F8 {    李锐的眼前立刻出现了自家小妹“一刀两断”的绝技，顿时觉得全身上下无比僵硬，连扭动脖子都能听到喀拉喀拉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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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V: F2 ^, A+ [" V$ i7 o    “您……您说……”

    “啊，这是齐邵的主意。两个孩子都差不多大，我让两个孩子穿了差不多的衣服。湄儿力气大，又跟花嬷嬷学了些本事，若真遇见什么情况还有自保之力。小皇子天生体弱，这样正好，李湄还能照顾他。”

5 x: p! q$ A0 n" s8 D    “李湄愿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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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李茂心虚的摸了摸鼻子。“不知道，不过看样子不像是讨厌小皇子的样子。”

    锦绣院。

5 o* v% x0 n4 n$ A3 ^2 k/ W: u% U: }    事实上，李湄不但不讨厌小皇子，反而爱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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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经九岁的李湄如今长得已经比同龄人要高一截，急的方氏恨不得到处求什么灵丹妙药让女儿不要这么长。好在长相渐渐柔和，已经没有小时候那么像男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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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 v+ q$ d6 f    可是和刚刚到家里的小皇子一比，李湄顿时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土里挖来的，泥塘里捞来的，丑的不能见人。

    珠玉在侧，觉我形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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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邵要两个孩子形影不离，暗卫便布置在锦绣院内外，保护两个孩子。方氏毕竟是后院妇人，不好插足侧院众多侍卫之处，便委托了花嬷嬷照顾两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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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嬷嬷是宫中旧人，又有一身过人的武艺，虽已年近七十，但依旧脚步稳健，精神矍铄。暗卫们知道这老人必定是信国公府的得力之人，况且小皇子只身出宫确实没有人照顾，在请示过齐邵之后，放了花嬷嬷进院照顾两个孩子。

  c+ G* M3 k$ B( t; \  g1 X  m* ]    楚承平如今已经八岁，并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年纪。坤元殿中一片紧张的气氛，然后他就被父皇的人带着交给了齐邵和一群陌生侍卫，匆匆的离了宫去。这其中的含义，让楚承平心里一阵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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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路上，他数次问齐邵究竟要去哪儿，但齐邵并不多言，也不告诉他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不停的安慰他。

. T( n  c& G5 G  m3 q" w. }- h    等到了信国公府，小皇子才算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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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_8 Z3 |' l7 [( g. M$ F    神仙曾说过，信国公府可以信任，李家人一家都是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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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6 i$ t: Y* F8 g7 b    他被带到了后院，交给了一个看起来很温和的阿姨，这阿姨还有一个比他大一岁的女儿，甫一见面，就激动的捏碎了手里装着点心的盘子。

    “娘，你终于想通了给我找来个弟弟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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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见这女孩随手就捏碎了盘子，小皇子惊得心里一个激灵。

+ P. E5 O8 w$ ]! N: r% D    ‘李家有个很凶但是很好的小姐姐，不能对她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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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心里默念三遍神仙的吩咐，这才对着她露出了一个笑颜。

$ J  Z/ |( @* t    李湄的心顿时柔软的像是云朵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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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4 H3 I* C% x+ \; L/ u    她最喜欢漂亮的东西了！

    这小孩是她见过最可爱、最漂亮的人！

    方氏看着自家闺女只顾着看着小皇子傻乐的样子，一巴掌拍到她脑袋上。

, B+ w! f! v' F" p. \    “什么想通了的弟弟！说什么傻话呢！”

8 f0 w% N: I: y; X5 X) Y% R    “咦，不是我们家的弟弟嘛？”

8 E* n$ Y+ o+ N% @' O6 g+ I+ s    “你这孩子！”

0 ?. N' O2 D+ x2 k7 P: [+ d    “国公夫人，齐大人希望您能让两个孩子同进同出，穿差不多的衣服。”暗卫首领拱手相告，“在下请示过了李大人，李大人请您照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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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的旨意，是齐邵出策，李茂监督。但这些暗卫却奉命只听李茂号令。对于这一点，齐邵虽然无奈，但也能够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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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李茂根本就不是瞎指挥的人，相处也还算融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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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样，两个孩子被换了一样的衣服，手挽手的去吃饭睡觉了。

0 U1 c6 r% f! S- x3 z3 w+ K    在房间里，李湄兴奋的把自己所有的玩具全部拿出来给这个小皇子玩，为了怕吓到小皇子，她没有表演自己力大无穷的绝技。

7 z# S1 z+ D$ g0 f- n( G4 c+ C    唔唔，把新弟弟吓跑了就不好了。

    小皇子好奇的拿起李湄的玩具，有仇牧家送的一上发条就能打架的小人，也有小弓箭小木刀什么，女孩子家喜欢的娃娃也不少。

    当然，还有许多许多棋牌游戏。

( b. r/ A5 Z' p0 b# I    这李家的小姐姐，喜欢的东西好杂。

    他拿起一把木刀，随手挥了挥，发现虽然是木头的，却沉的不得了，只是挥了两下就觉得手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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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n+ V, R( d" X/ Z' z9 n    “这是铁木的，我力气大，我大哥专门为我做的。”

* l( i; P$ X2 }% {0 [    “哦。”

    小皇子丢下木刀，又拉了拉小弓箭。

) ]# i: |% L3 \    拉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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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n* Q6 `( s/ R/ A  A    他沮丧的放下弓箭，看了一眼李湄的小细胳膊小细腿。

    “啊啊啊，这弓虽小，但是弓力不小，你拉不开是正常的，我哥哥都拉不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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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 ^1 q" V/ P, b6 l    李湄见小皇子露出了沮丧的神情，连忙跟在后面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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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呜呜呜，这么漂亮的脸，难过的表情真不适合他哇！

    李湄为了分散小皇子的注意力，叫了两个丫鬟，陪他一起玩起了奶奶创造的那些棋牌游戏，有些小皇子在宫中玩过，有的没有玩过，大家都是同龄人，一玩就玩熟悉了，小皇子也没刚开始来的时候那么情绪低落。

) y  @, k' A4 S$ A. c7 {$ W    只是没过一会儿，李湄就捂着脸不忍心看了。

    “为什么又是我出局！你不是说你第一次玩吗？”

    小皇子丢下手中的“大理寺卿”，很坦然地点了点头。“我是第一次玩啊，可是你说谎了，所以我就把你抓住了啊。”

' B/ i: c  L& e: d+ |+ k5 _    “为什么说我说谎！我伪装的这么好！”李湄看着手里的“小偷”，不服气地问他。

/ U. r. C4 ?. w$ O2 }8 \    “因为你说平民不可能知道真相，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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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皇子说了一番分析，然后点了点他的大理寺卿。

    “所以我就诈了你一下，你就跳出来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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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B& z2 X: ^  c    “不带这样的！”李湄揉了揉眼睛，“怎么一直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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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x$ @9 C! k1 v9 k; O    一旁戳着毛衣的花嬷嬷笑了笑，看了看屋子里的漏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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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子殿下，亲亲，该睡觉了。”

: U2 b! I/ u+ ^) }+ V4 P7 D    “他们为什么喊你亲亲？”小皇子看着李湄。

    李湄的脸微微的红了红，“我奶奶给我取的小名就是亲亲啊。”

4 c- e: E' V( |! m9 K    小皇子愣了愣。

+ b7 n7 E+ t2 e1 L    “哦，我没有小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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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2 R% t, n7 z9 ~) p+ S5 `, i    两个小孩大眼瞪小眼，李湄不知道该怎么接。

4 g" H5 B5 b% O- B6 B0 H, Y& Y    “我皇祖母得病很久了，连我是谁都认不得。”

    “哦。那好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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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v' U& A5 o+ \( o/ W8 }    “我母后母后喊我平儿，不过好像不是小名。”

  i+ f% C& _. o    “也……也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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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C  E) k$ Y1 N    “其他人都喊我小皇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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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F1 @1 k+ i: ]    “……”李湄词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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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皇子吐完一大堆以后，伸了个懒腰。

    “我困了，你困不困？”

* F- `5 }9 y" q0 R    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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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才不还在讨论小名吗？

: ]- M# B# E( {& ?" 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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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道我和同龄人不在一起玩太久，脱节了？

7 {3 C, s9 f+ F% D' i2 V; ^6 M+ o    花嬷嬷带着几个下人亲自给两个孩子洗漱完毕，脱到只剩中衣，准备将他们送上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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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R; ]9 k! F9 a: Q) P    只是到了要上床的时候，小皇子看了眼挂满玩具布偶的床幔，不可思议地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李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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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O  D1 i. g1 B# D- H) v    “我们睡一张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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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殿下，齐邵和李国公吩咐你们同进同出，形影不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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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r& K0 @( u* l    “可是我是男孩，她是女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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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9 ^# J7 Y8 X* }    ‘可是看起来像是你是女孩，她是男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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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W9 s: Y1 r8 G- _% \1 W$ e; h    那暗卫扫了一眼两个孩子，心里暗暗吐槽。

8 }, ~* ]" U+ x3 A. F* I$ [    “殿下，你们还小，暂时……”

    “男女七岁不同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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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

    “你到底睡不睡啊？”李湄困得直揉眼睛。平日到了这个点，她早就上床了。

9 ^/ b! Q1 S$ x, {& `    “可是你是女孩子，我是男孩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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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有什么区别吗？”小李湄一把抱起还在床边挣扎的小皇子，将他抛到了自己大床上的棉被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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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皇子只觉得脚下一空，然后一个软软的手臂环住了自己，再后来就落到床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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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抬头，满头顶的小猪小鸭都咧着嘴在嘲笑着他。

6 m9 g2 x* r+ _- `) O) ~/ k4 M    李湄蹬掉脚下的丝履，利落的上了床，又扒了小皇子的鞋子。整个动作三下五除二，快的让人目不暇接。

7 [% w* W5 }, c. W, ?    “到了该睡觉的点了就要睡觉啊。我们又没有睡一床被子！”李湄一手按住想要爬起身的小皇子，“你也别挣扎了，我按住我哥哥，我哥哥都起不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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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亲亲，我要是和你睡了一张床，我就要娶你的！”小皇子牢牢记着母后的话。

    ‘任何女人都不能爬上你的床，无论是现在还是以后。谁在你的床上，你就要娶谁。若是一个坏女孩，就会发生很可怕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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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亲亲看起来不是个坏女孩，但万一要发生了很可怕的事呢？

    “现在是你和我睡一床。”李湄打哈欠打的眼泪都出来了，“按你的说法，应该是我娶你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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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还可以这样吗？”小皇子扭动了几下身子，愣是没有起来。

* o5 f5 n1 C5 k1 {- J    “啊，是啊，你是被逼的。要是有人问起来，你就这么说吧。”小李湄从小耍无赖耍惯了，贴身伺候的下人都已经习惯了“是小姐逼我的”这样的说法，早就见怪不怪了。

* ]! f: W' l( E# d" i0 c    小皇子想了想，觉得好像是这么回事。

/ U; e( a' J# t    好像又有哪里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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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W% }$ U& ^/ j    不管了，好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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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母后问起来，就说是自己是被迫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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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V( [6 M  |    两个孩子睡到了半夜，李湄做梦梦到自己在胸口碎大石，然后一下子吓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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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一看，小皇子滚到了自己的身上，一只脚正对着自己的脸。

- _* X; N% a) r; F  B! T! p  ~    他们虽然睡了一张床，但没有睡在同一头。李湄自小时候睡觉老掉到地下以后，家里人就想了个主意，用被子将她卷起来睡，过了几年后，李湄睡觉就是直挺挺的，再也没有胡乱动过。

+ |5 f6 V# y- c6 j/ K$ ]6 P+ h    可小皇子有个怪癖，白天里乖得要命，一睡起觉来就满床滚。楚睿甚至为了儿子造了一张巨大的床，床边还有边沿，就是为了担心儿子晚上睡糊涂了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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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李湄睡在外边，所以小皇子一滚身子一叉脚，直接就摞在李湄胸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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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湄半夜被弄醒，基本上就很难再睡着了。

    她虽然有些不高兴，但一看小皇子睡得正酣的脸，气也就消了个干净。

/ F* S9 _# s3 i: O0 {: `5 ~    这么好看的小人，到哪里找！

    就算把脚踩在她脸上，她也不能生气啊！

    屋子里有值夜的暗卫，见李国公的女儿咕噜一下爬起来，连忙准备过去看个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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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只是下一刻，他就继续把自己隐藏在柱子后面，没有伸头了。还让屋子里其他暗卫不要动，继续守夜。

6 W% A2 p1 b+ D. W" ^4 ^! `1 s$ j    李国公的女儿正在玩小皇子的脚丫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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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R1 {+ \, x# e. }    李湄正坐在床上伸出自己的脚，然后放在小皇子的旁边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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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他的指甲是半月形状的，她就是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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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他脚那么胖，自己的就这么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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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4 g5 r0 d0 N0 F$ }    为什么他脚下没有足弓，自己的弯的像是月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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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湄捧着小皇子的脚，痴痴的找着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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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她甚至把鼻子凑上去闻了闻，再闻了闻自己的。

- Y1 M- N6 p$ o, {    还好，他的不香，自己的也不臭。

; ]9 r, ^' r2 |% A9 n  Y    为什么娘不能给她生个小弟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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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说前几年奶奶去世了，所以不能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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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o5 T1 w: y. A" B    虽然不知道奶奶去世了和不能生弟弟有什么必然联系，但看在奶奶也是家里人的份上，她就大度的接受了这个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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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6 x' d3 p+ G4 S% I4 [, q    如今看到长得这么漂亮的小皇子，李湄森森的觉得她娘实在是太不给力了。

    花嬷嬷说她是爹爹把自己放到娘的脚底，然后从肚子里生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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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和爹爹现在是不是天天都穿袜子睡觉啊！

    李湄正在扒着小皇子的脚冥思苦想孩子到底是从哪个部分进去的，忽然听到了外面传来的一阵阵嘈杂的声响。

2 R) S2 G. j1 j, h    屋子里立刻有两个暗卫闪身出去看个究竟，其他的暗卫命令点起烛火，外屋的下人们鱼贯而入，整个卧房瞬间灯火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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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声响越来越大，还夹杂着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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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x0 O9 s$ f( K% Z6 t6 A; Z/ ~& n    这么亮，睡得再熟也会醒了。小皇子揉揉眼睛，迷迷糊糊地张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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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亲亲，你抓着我脚干什么？”

    李湄光顾着听动静了，没注意手还在小皇子的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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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V2 V: E, x& \: t    “你把腿放在我肚子上！我觉得沉，所以拿开的！”

" D" y1 r+ L  p( r9 n- c, j    李湄一慌，恶人先告状。

: D+ `- |8 h' g2 s3 G( ]    小皇子知道自己睡觉的坏毛病，他娘都曾经被他踹过肚子，当下立刻不好意思的缩回了脚。

    “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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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旁看完了整个事情经过的暗卫们噗嗤噗嗤声不绝，李湄瞪了他们一眼，骄傲地抬起头对着小皇子说：

& H# y& G- v/ s- [/ s8 C5 U    “嗯，我接受你的道歉。”

! Z+ U' ?+ ]3 [* s8 r+ b    暗卫们笑的更厉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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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在小皇子莫名其妙、李湄心虚不已，暗卫们笑声轻松的时候，屋子里的房门却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1 `- P, E4 N4 X! W+ k" t* D    一身甲胄的李锐走了进来，对着屋子里的暗卫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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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项城王带着一群不明身份的人持着武器闯进了信国公府，叔父要我们先行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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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9 t1 W" k. e    “项城王？为什么他会来？”

    暗卫首领马上一指外面，几个暗卫出去收缩队伍，又有几个暗卫蹭蹭的上了屋子外的树，观察外面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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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9 R/ h. I: Y( l* H4 H: Q    “不清楚。还有，皇宫起了大火。”李锐一边说，一边催促两个孩子赶紧穿上衣服。李湄蹭的下了床，叫下人拿她的绒线衣和羽绒夹袄来，又蹲□子，给小皇子穿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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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X$ n8 R" w  m) _  j    “你别愣着，下来穿衣服啊！有坏人打进来了！”

    小皇子起床就是有些愣呆呆的，听着李湄吩咐的话，点了点头，然后眨了眨眼。

$ g6 j* q3 T; u4 y* N3 C    “我不会自己穿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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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湄差点撅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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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 k1 }. i/ E0 W8 J    他们家孩子都是自己处理贴身衣物的。据说是她祖母传下来的规矩，不准娇生惯养，除非还不会拿筷子，否则不准让下人伺候进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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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C9 p, x# h- z$ {    “你怎么这么笨啊！”小李湄干脆把丫头递过来的衣衫先给小皇子套上了，然后再去拿后送来的衣服穿上。

    花嬷嬷一直在屋外守着，见家将成功把闯府的人拦在了前院，这才返身进屋。

    一进屋，她便看到小皇子穿着棉袄棉裙傻乎乎的站在地上，而小李湄穿着一身裤装正在拿着屋子里的小弓和箭桶往身上背，忍不住露出了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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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位小祖宗，好了没有？我们要动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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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锐一把抱起小皇子，李湄跟着哥哥出了门，临到门口想了想，又回屋把墙上挂着的木刀拔了出来插在腰间，飞快的跟上了队伍。

    一出门，北面的方向红光映天，更有浓烟滚滚，乘着冬日剧烈的北风往内城飘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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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M6 O  h7 I8 J- N    皇城在北，内城环绕皇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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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京城随便哪个小孩都知道的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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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4 q8 _2 Z6 t( v& b    “下雪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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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5 U( a9 [- r; }6 ^/ {2 v0 X    李湄伸出手，好奇的抓了一把面前飘着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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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灰烬，不是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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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M# O; e! S6 H# Q; |; c' R8 [    小皇子一看见漫天的火光，霎时间清醒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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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皇！母后！太子哥哥！

# G5 H% H" d) o$ z    “李锐！快带我回宫！”

第235章 张玄出山  

) V* p0 B( z, W& {/ I8 h    项城王带着尹朝余孽来信国公府,纯粹是来报私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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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也是他愿意在太子闯宫之后给尹朝那些余孽方便的条件。他协助他们进行一切准备工作，甚至可以帮他们在宫里的太常寺里藏匿不少人,但他们要杀了楚家一家子,还要借兵给他去信国公府把他们一家老小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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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公府的家将不能超过两百人,这是大楚立国的规矩,就算加上家丁也不过三百余人。他带着反贼的人马从皇宫直入内城，因为他带的是穿着大楚兵服的将士,所以在内城并无受到阻挡，反倒引得众家闭紧门户，以免惹祸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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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k8 u2 g, p6 e8 {: @    但凡有点能耐的人家都听到了一些风吹草动,这个夜晚，能不惹事就不惹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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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项城王带着可以亲手虐杀李锐及家人的快感指挥人分批前往西府的李家和信国公府，只是将信国公府的大门刚刚撞开,就受到了里面家将和家丁的剧烈反抗。

* k/ L+ |/ @: Q/ o# c) b    信国公府的家将是出了名的能打，项城王带来的兵丁虽然也曾是定北军的精锐，但真的拼斗起来，也不见得能占什么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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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7 q6 O5 r' O/ M5 _! ]+ p    唯一能靠的，便是人多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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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B! z8 j5 a: Z! u+ F" k' `. r    李茂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但因为李锐报信及时，家里又有一位小皇子不得不谨慎，所以没有被不明人士带来的人打个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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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其他人一样，李茂在见到神机弩的时候第一个反应就是中军叛变了。

    李茂身上有皇帝的遗诏，若是回京后皇帝驾崩，就拥立小皇子登基，齐邵又随小皇子一起带来了玉玺和继位诏书，三样东西在一起，足以拥立起一个新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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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人会想到有个疯子带着大队人马冲撞信国公府是为了报私仇，所以李茂只能想到来人是图谋皇子和诏书的，便叫自己的儿子李铭带着家将护送他娘方氏立刻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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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皇子由李锐亲自护着，率领暗卫到安全的地方去隐蔽。

: n5 T& Y( s+ N! v' M    直到项城王露面，亲自砍杀着信国公府的丫头下人，才有家将回报李茂来人的身份。

    李茂不清楚项城王哪里来的人马，但事情绝不是好的那个方向，他一面组织家中家将府丁集合在一起抵挡歹人，一边想法子撤出府内。

" W1 r/ c- k3 w+ e1 F" z' ~    李锐在去后院的路上听到了项城王嚣张的喊叫声，知道了他们为什么而来，心中一片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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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i# Y* A+ f* @' b. C; L    项城王既然是为了报私仇，那除了信国公府，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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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好他觉得情况不对，把夫人连夜送回娘家去了。

    府内杀声震天，乱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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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府外火光映月，北面皇城方向浓烟滚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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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Q. A  B& i' M7 {" o' e5 a. R    齐邵和李茂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甚至对于李茂来说，这一场争斗起的实在太过奇怪，根本就不是他的智商和情商能够想清的。

    但这不妨碍他们立刻做出防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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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u& Y. g6 `4 L" }    齐邵和李茂一直守在一起，齐邵带来的还有不少宫里的翊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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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e9 @' {$ f' v# \$ @    他们立刻动身起来，齐邵准备在内城敲开所有大臣的家门，召集大臣率着家将和京兆府大臣带人去宫里勤王，而已经不相信秦锋和骁骑营的李茂则是立刻悄悄从边门出府，带着家将骑快马前往京城外找剩余的中军疾行回京护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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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项城王冲破信国公府，却一个主子都没抓到，一怒之下下令将信国公府点了。

6 M1 g4 ~! Z0 k    信国公府占地极广，是内城里数一数二的大宅，信国公府起火，四周人家顿时知道不好。皇帝要连夜抄家，断不会还把大臣的房子给烧了。

    既然是歹人闯宅，立刻就有内城无数人救火的救火，去京兆府报官的报官。还有些和信国公府交好的，壮着胆子派家将去探个究竟。

! k! h$ B4 E0 ?/ t' r" j) d    皇城在烧，内城在烧，同一时间，西城和东城也被人恶意纵火。此时正在半夜，所有人都睡得迷迷糊糊，虽有京兆府的人警惕，但毕竟得到的线索在西城，大部分差吏都在西城巡更，东城先一步烧了起来，并且以极快的速度四处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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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6 r3 a, S" P, \+ W. S    等京兆府的人跑到东城，联合东城的商家百姓一起灭火时，西边又重新烧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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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皇城和内城着火，更是让京兆府众人吓得魂都没了，谁还管东城西城，留下几个皂隶调度救火，全员连忙往内城和皇城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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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日里最怕起火，和高门大院还用石块青瓦不同，一般百姓家的房子大多是木制的，西城茅草搭的棚子也有不少，火势一起，不知惊醒了多少在睡梦中的人家。

% B$ T  E/ D, D* P; d    王油子在西城早就让许多人准备好了铜锣和水缸，此时火起，立刻敲锣打鼓开始救火，所以西城房子破旧，火势反倒比东城更小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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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拆！全部拆了！把燃烧的房子周边房子全部拆倒！”王油子集结了一大帮西城的壮汉游民，指着着火周边的茅屋草房，“救不了了，火太大，今日风也大，只能不让火势蔓延了！兄弟们，拿绳子捆住周边房子的屋柱，我们一起拉，把房子拉塌！”

    “王头儿，这样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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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4 `& B) [2 Y" @' |! y    说话间，有人想要冲进变成火屋的房子里救东西，却被其他人一把拉住，只能跪在地上歇斯底里的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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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n( K+ E- k5 ]! [! |- H- O    “妈的！哪个做的这种事！丧尽天良必遭天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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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呸！连杀人放火都做了，哪里还怕天谴！”

    “王头儿，抓到一个放火的，给兄弟们捆了！”

6 S3 I% s! e+ K$ T    “宰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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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9 M8 W5 b, A9 \    “杀！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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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7 |# v) ~* G: v. Z    王油子看了一眼那被五花大绑的贼人，将他交给其他乡里百姓看管，如今着重之急是救火，顾不上送贼人去刑部，只能稍后在管了。

- t) M- z' c8 N    “乡亲们！如今内城和皇宫都烧了起来，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大官们管不到我们这些草民，我们必须自己救火！火势大，我们只能拆掉大火旁的房子，让火没东西可烧。等保住更外围的房子，好歹还有一个栖身之地。”

. u8 N9 Y3 n2 A& j    “今天我们拆了一些房子，但房子是死的，以后还能在建，火势若是蔓延开，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 o% m# U% A% I( T4 P    “王头儿，我们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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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家还有牛车，拉出来一起拆！”

' |  [/ N) P& Y$ s" Y    “好！”王油子看了一眼内城的方向，不知道李锐如今正如何。

    但这样的念头只是一瞬，他便重新将注意力全部转到面前的西城百姓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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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拆！”

    信国公府。

; D3 ~8 y# E* J' m& K( u, ~    话李锐带着家将和暗卫们冲出信国公府，从一处不显眼的角门往内城东边撤退。

    信国公府没有那么多匹马，马房里所有的马拉出来，也不过二三十匹。李锐要把小皇子抱在怀里骑在一匹马上，却被暗卫的首领制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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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都知道李锐不可能把一个普通的小孩子抱在怀里。就像你看到了赵云，便知道他怀中护着的一定是阿斗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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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2 g- k  Y% x7 e; y6 a( I5 f. O    到最后，只好李湄和小皇子骑着李湄的母马，被一群暗卫护着往东城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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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y9 ~9 |8 y1 Q  B5 P( x    东城有皇帝的暗刃队伍“醉霄楼”，等到了醉霄楼，可以借暗道离开城内。

7 d. w& l+ [  t9 U2 x    只是这群人只行了一半，就发现内城通往东城的入口已经有人把守了。那暗卫首领一咬牙，对李锐拱了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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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大人，小皇子就交给您了，我们先去把入口冲开，你们乘机逃走。”

; e' y/ Z: Q8 t" t; g/ A    李锐看了眼守门的兵丁，用军中点兵之法数了数，大约有一百人。

    这些人穿着大楚的兵甲，似乎已经发现了他们，正在往这边而来。

    “不用，他们已经发现了。我们冲过去。”李锐拔出剑，指着前方。“家将何在！”

: c5 X' N! d1 a5 W2 i    “吾等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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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骑马冲刺！”

    “是！”

    守门的兵丁都是步兵，内门到了晚上就落下门闩，只留门官看门。这些人明显不是门官，就一定不是好人。

    再想到皇宫失火，李锐的心里更是一阵一阵的乱跳。

, l& V+ S& z: b; M    他哪里有时间还在这里磨蹭！

    他送走了小皇子就要回去迎接夫人的！

    霎时间，二十多匹骏马加速前进，这些家将手中都有当年皇帝为了保护邱老太君赐下的神机弩，李茂当年在反贼风部手上也得到过几把，没有上交，此时都装备了护送小皇子的家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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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X4 r4 g, a! L    神机弩一开，顿时射到了一片人，马上的家将换弩拔剑，在马上与步卒擦肩而过，又带走了一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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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锐犹如杀神降世，拔剑连取三人性命，到了门前跳下马去，使劲用肩膀一撞，那被人从后面反闩住的内门轰然而开，只余内门后剩余反贼瞠目结舌的表情，徒增笑柄尔。

7 ^- F  r6 u( }    一群暗卫吃了一惊，而后内心都是一片激荡。这些人都是武人，最崇拜英雄。李锐以文官之身，行武将之事，做的还如此漂亮，怎么能不让这些人荡气回肠？

    一时间，许多腹诽李茂只派了个侄子的暗卫不再有怨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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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茂把家里武力最高的侄子派出来护送小皇子，而让众多家将护着手无缚鸡之力的李铭和国公夫人另逃，显然已经是做到为人臣子最大的本分了。

    更别说李国公还让自己女儿替皇子掩护，混淆视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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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9 q  ~8 Q, W6 z    李锐一口气冲开了内门，家将和暗卫们齐齐出手，顿时将东门守卫的不明兵丁全部斩杀，李茂也不耽搁时间，立刻指挥所有人通过，往东城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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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7 K4 x' N0 [" ^& K9 V    到了东城，一片火海，与此同时，来时的方向也起了火。李锐一行人站在东城混乱的街头，双目含赤，几不能语。

    “有乱军攻进京城了吗？”一个家将痛呼出声。“现在怎么办？出城去？”

* o* q# U9 g& _    “我要回宫，不要去什么醉霄楼。”小皇子骑在马上，被李湄护在怀里，突然出了声。“宫中着火了，还不知道父皇母后和太子哥哥怎么养了，皇祖母有疾，也不知道逃不逃得出来，我想回去看看情况。”

" J/ h! y( ?  M6 e4 O6 A/ v. B; W    “可是火是从宫中先起的啊，若是有坏人，就是先从皇宫出来的。”李湄对着身前的小皇子劝说，“我们得先找到安全的地方，保全自己才能去救家人。”

# K6 z3 z# P1 c' Z2 L3 H    “你不懂，我全家都在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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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x: X  ?* a6 x2 f1 D; e    “我有什么不懂的！”李湄的声音也大了起来，“我爹我娘和我哥哥现在不也不知道在哪儿呢！为了护送你，我们家的家将府丁全都拼命在前院顶着，不知道死了多少人！你现在要是回去自投罗网，岂不是所有人都白死了！”

1 F4 v6 Y+ `8 X    李锐知道婶母和弟弟一定是去了平康坊的云梦阁。吴玉舟在那里替他家训练了不少人，那里人多又杂，最适合藏身。

/ L3 Y7 Z% v' T  T% {6 f: M  }    但如今东城都被烧成这样，也不知道平康坊到底有没有着火。现在外面这么乱，有放火的、救火的、抢东西的、打起来的，谁也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火趁风势，现在满城竟是一点都感觉不到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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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皇子直直的盯着面前的火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则李湄死死拽着他的衣角，用这种方式表明着某种决心。

( W1 G) i5 ?4 w1 d2 X3 s. k7 @) @$ _* s    “先去醉霄楼。”李锐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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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勒缰绳，率先往醉霄楼的方向而去。

, Q, b5 ~8 M" S) a$ G6 ~    暗卫首领担心的看着小主人。只见他满面是泪，不停的抬头看着北面的皇城，最后还是只能强忍着悲痛，任由李湄驾马跟在李锐后面。

7 R" P/ r2 Y2 g. H# m    “你莫担心，宫里虽然起火了，但皇帝陛下和娘娘说不定和我们一样已经逃出来了。你想啊，你父母都能把你送出来了，还会想不到自己跑的法子吗？”李湄没什么底气的安慰着。“都能找出这么多人来保护你，想来保护陛下和娘娘的人更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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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皇子擦了擦眼泪，咬着下唇点了点头。

/ }! O" Y, Q9 M& Y% i% Q    钦天监的观星台上，张璇玑看着渐渐暗下去的帝星，无力地跪倒在地。

    张玄站在师姐的身边，惊讶的看着北面宫中腾空而起的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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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8 K2 X! q) W! u9 i4 m9 c    “怎么……宫中怎么着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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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0 d8 P  ^6 a2 w( m& }# j" u8 j) ?    “我们泄露天机，天道改了天命。”张璇玑捂住头面，忍不住痛哭出声。

    “我们不该和皇帝说他还有半月之寿。我们不是天君，妄图逆天改命，只有更可怕的后果等着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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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c. [. q6 h8 `9 N* s    张玄并没有说出“我早就告诉过你不可以这样”这种火上浇油的话。

    他知道自己的师姐内心一定比任何人都痛苦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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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该如此的。大楚气数未尽，皇帝应该也还有半月之寿。怎么帝星暗下去了，北方破军又大亮了起来？”

    张玄对星象并不如师姐那般精通，但这样明显的星象，他也是看得懂的。

    “师弟，事到如今，你还不肯帮我一把吗？”张璇玑的抽泣声一声一声的打在张玄的心上，“现在天象全部乱了，就连我都看不出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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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Y# s, x# u! x& c    “如今只有你我联手，请来天君，方能借着星宿归位，保住大楚的基业，百姓的安宁！”

  b+ u9 w, O$ J. _; }4 X, r* |    “师姐，你已经没十年之寿了。而且，我上次也说了，天君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张玄又一次拒绝了张璇玑的要求。“人之祸应由人定，我们是道士，不是巫祭，你怎能把天君当做……当做……”

- `- d" x8 J7 p. g    张玄也说不出到底当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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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O. L+ d4 ^  J2 O    “天君是以你之气引出魂窍，只要你帮我一把，便能将她召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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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7 G; S* H6 M* u    “非我不愿，而是不能也。”

    “两位道长！”

    一个钦天监的官员急匆匆的跑到观星台下，对着台上的张璇玑和张玄喊道：“东西二城失火，内城信国公府在的清水坊全部着火，火势蔓延的极快，监正叫我唤两位离开钦天监，到南边的外城去避难！”

6 X/ j0 T& x& t6 s6 D' g    “师弟，如今你还不肯出手吗？连京城都烧起来了！”

8 Z  {4 N2 {2 E' _" [6 I  o% D; j    “两位道长！钦天监紧挨着皇宫，随时可能烧过来啊！”那小官员看着两个道士站在观星台上一动都不动，急的连连跺脚。

+ V( I, [# e! A. f: F3 H( l( H1 k    “外面有人说反贼打进来了。还有人说太子逼宫被杀了。说什么的都有，两位道长还是避一避吧！避避总不是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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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玄听到钦天监小官的话，心中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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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只是大道有成的道士，又不是能掐会算的神仙，一点也不知道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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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姐求他下山，他放心不下，便一同下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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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w9 H- `* I( @8 s; @    只是下山之后局势这般变化，不由得让他觉得是师姐故意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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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 F0 J) G    师姐是早已看透可能不妙，所以才用这种方式迫他出手吗？

    “道长？道长！”

, ~: B6 s, e) h6 ]3 W9 z- k( V    “你是漏刻博士吧？多谢你来传讯。你先跟着他们避让吧。”张玄走到台边，对着台下的官员说道。“我二人还有要事，需要盘桓片刻，等事情办完，立刻就出去。”

4 K6 ~# L* _, q: i- H. A    “可是道长，陛下叫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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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去吧，陛下不会怪罪你们招待不周的。莫等乱起来了再走。”

* v1 I' B, U6 m0 m    帝星都黯灭了，哪里会有陛下能责怪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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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小官虽然心善，但更爱惜自身，苦劝几次不成，只得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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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走到数丈远了，这小官还是忍不住回了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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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反贼打进来，火要烧过来了都不走，到底是要做什么“要事”呢？

    在这位漏刻博士的注视下，观星台上的张玄衣袍鼓起，犹如将要凌空而去一般。

3 T. W1 V% c4 b8 _1 p. \    背影恍如神仙。

第236章 天下三分  

4 `" c1 m. E  S; D! k+ p# @0 e/ k    张玄的内丹经过功德的修补已经坚固了不少,真元更是浑厚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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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K: C& Y3 z* P& l, K. W- \" J    所以,他犹豫了一下,就决定这么做了。

    在呼啸的狂风中，张玄引动真元,开始咏颂经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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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诸天日月星宿，璇玑玉衡,一时停轮。神风静默，山海藏云。天无浮翳,四气朗清……”

    “这……这是《无量度人经》……师弟,你不请神,念这个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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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f2 l/ P6 R! C    张璇玑仰头看着沐浴在月光中的师弟，心中升起了一阵难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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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y# T' W1 D9 @2 U( o- |    张玄没有理他，而是依然对着东西两城的方向膜拜献礼，引灵归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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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N  z+ a' _5 I6 P    “为国王帝主，君臣父子，安镇国祚，保天长存。世世不绝，常为人君。安镇其方，民称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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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z9 N# d7 S3 N( `* {    “师弟……师弟……逝者已逝，你有大功德，理应用来……”

+ P) g/ f  h9 f5 \7 O! N& ^+ m    张璇玑住了口。没有再说。

. p# M' ?6 ~; E9 T    大功德理应用来做什么，道门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想法。此刻他的师弟决定拿来做什么，绝不是她能够置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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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璇玑生下来就被抛弃，得蒙龙虎山护庇，才得以长大。只是她虽眼生异状，无父无母，但一直都认为上天生她是有大用，要降大功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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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不这么想，眼生异状的她早就被别人的眼光活活逼死了。

    果不其然，她在“星象”一学的道路上远超所有同门，即使是她师父也有所不及。此种天赋更奠定了她“上天所授”的想法，一心一意的要为天下做出一番大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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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虽因重瞳被抛弃，但绝不会因为重瞳而自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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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终身未嫁，潜修星象之学，替山门消灾解厄，看乾坤分而又合，渐渐的，便有了一种参透事实之感。

    而这次断定“帝命”之事，狠狠给了她一个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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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道之莫测，非人力可以堪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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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5 c3 p) v5 o! d# V# m    邱老太君能够堪破，不过是因为她乃天君，非此界可辖之人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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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她的这位师弟，也是自幼入山，却从小心思澄明，悟性又奇高。在龙虎山上，所有的道课他都去学，除了“天文历法”，更涉猎堪舆、道藏、医术、星象、金丹之学，可谓全真。若非他是张衡之后，家学所致，所有心思花在天文上最多，想来假以时日，怕是最适合继承龙虎山道统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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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他得筑金丹，更是成为道门年轻一辈第一人。

4 C4 x* A; L" [+ w; v( c- u& F    张璇玑原想着，若能得这位师弟出手，必能完整的将拥有法身的“天君”请下界来。天君一个虚魂尚且能够改变诸多气运，若是法身下界，必定能使阴阳归合，众星归位。

    只是她却没想到，即使有京城那么多苦难之人在面前，她这位师弟依旧没有这么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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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净化满城的戾气。

3 G( X; I  q0 B7 k6 ~! g6 ?    他在使所有的枉死之灵不变成孤魂野鬼，得以重归阴阳。

    他在做一件比“请神”更费真元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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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0 Z' `' G    但在张玄的法事中，张璇玑的内心渐渐得到了平静。张玄的“度人经”不但度了逝者，也度了活人。

    她的不忿，终究是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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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V  x/ T! V8 G    “夫天地运度，亦有否终。日月五星，亦有亏盈。至圣神人，亦有休否。末学之夫，亦有疾伤。凡有此灾，同气皆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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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玄站在京城中最高的观星之台上，以自身为引，行安抚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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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门不似佛门，没有超度之法，却有安抚性灵之力。大道之下，万物皆为刍狗，不分善恶上下之别，《度人经》便是以此为基础，消除戾气之经。

1 m: @+ f3 d3 _/ g6 `8 t    张玄法事一毕，顿时真元顿失，跌坐于地，无法动弹。

/ q& @- @6 K' |- K. W- q" j. d    庞大的功德从四面八方涌入，在张璇玑的天眼之下，张玄犹如金光铸成的小人。虽然张玄如今真元受损，想来将来还是有更大的造化。

    张璇玑苦笑一声，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自己的这位师弟。

' I5 L. v( q' S% F) A+ V    他竟将自己泄露天机的报应也一并背了，徒损无数功德修行。

# b, z( V( O% x% C' V0 X    跌坐在地上的张玄却没想这么多。

) e- ~. W3 q& f& q2 q5 u* x# s, Z    他自江南一行，便知道人力虽不可逆天，却可以逆命的道理。他并不认为依靠“天君”是天君下界的原意，就如天君此前下凡两次，都是出现在自己托身的亲生身边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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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使是天人，也有她自己好恶的一面，不会把天下当做自己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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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p: g1 T. o, g2 k; M    反正他是绝对不会承认是因为天君那句“我在那边生了病，不回去会很麻烦”，所以他才坚持不请神下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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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q  I; A+ D; P. p  x6 S* }    他可以回山请道门干预，道兵出世匡扶正统，施医赠药安抚民心，却不准备请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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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j4 x9 Z$ r0 m3 q    张玄想通了一切，张开了眼。

' G  I. F' ?7 O" \+ E& |    张璇玑看了看他，摇了摇头，伸出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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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已经过来了，我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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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也没有想到，京都洛阳会毁于一场大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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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6 f5 T3 H" u/ g$ O    就如谁也没有想到，北方的反贼竟然从汾州草原而入，一路势如破竹，直指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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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阳曾被认为是“天下之中”，又是漕运的中心，从魏晋起到前朝、胡族都立都于此，各大世族林立，皆以洛阳为正统。大楚初年民生凋敝，根本没钱再修新的都城和皇宫，便还是以洛阳为都，一时繁华无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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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w5 G, j0 l/ ~: Q6 F( C* J    但大楚是以晋、荆两州起家，长安又有关中重要关隘所守，便作为陪都，一直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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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7 E+ @' X1 [+ j4 a: \. f/ t    京都的皇宫被尹天翊和项城王带来的人烧杀抢掠一空，最后更是四处放火，直接烧了这座屹立了数百年的宫殿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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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火烧了三天三夜，无数大臣百姓救火也没有扑灭，宫人纷纷逃窜出宫，一时间，竟有太监宫女沿街乞讨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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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位于京城外城的西市和东市损失最大，商户十不存一，居住区因为有百姓居住，抢救及时，虽房子有损，人员伤亡却没有想象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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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  f, ?" ^: @* A7 h+ z    但家财房屋尽失，京城的百姓又不如乡野，还有田可种，京中大火，又起了宫变，根本顾不上赈灾之事，百姓露宿街头，尸身暴于市井之中，简直是惨不忍睹。

2 H) R% P4 p+ B    皇帝楚睿死于宫中的那场□□，据说因为叛贼没有搜出传国玉玺，也没有得到皇帝的诏书，所以虐杀了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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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究竟是哪一方杀了皇帝，到现在谁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形。

    逃出宫的宫人都说是太子带人逼宫，而后陛下的翊卫和宿卫与项城王带来的人一起“勤王”，结果太子被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二皇子杀了，二皇子也在皇帝命令下被翊卫剁成了肉泥。

    如今说太子逼宫杀了皇帝，和皇帝两败俱伤死了的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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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A7 R0 Q8 Q+ ]    说二皇子和太子一起逼宫，结果想要一石二鸟却被反击而死的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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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人说是项城王谋夺王位，结果引逆贼入宫的。

    真相扑朔迷离，内忧外患不断，大楚岌岌可危。

' w: I+ _' Y3 a9 R    更可笑的事，洛阳遭劫以后，冒出三支“正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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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g+ T1 B2 U    项城王虽自称勤王有失，没有成功救出皇帝，却救出了唯一的皇子三皇子楚承烈。

/ r4 f5 E( _) C6 ^4 Y    楚承烈的母亲是个嫔妃，而且还是得子后提升的分位，性格懦弱，才学也是平平，一直得不到楚睿的欢心。楚承烈如今已有十三岁，据说是被皇帝藏于密室之中所以得以活命，而后被奉旨进宫勤王的项城王从密室中迎出。

    项城王以及宗室皆以“楚承烈”为正统，二皇子的部下也承认三皇子的正统地位，这些人“拥护”了三皇子，护送他出了京，直奔楚氏的老家荆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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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t' g( o% ?# g9 P    尹天翊希望借此“换壳上市”，等三皇子坐稳皇位，再来禅位于他。可笑宗室以为选择了正确的对象，却不知这位“天将军”并非天子留下的暗中军队，而是真正的逆贼反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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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茂手持着遗诏和玉玺，在京郊迎回了小皇子楚承平，更带回了近十万大军，进了洛阳，开始整备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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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e: }- [0 ~% v: [  [8 }    洛阳城内几尽成瓦砾，皇宫更是根本无法住人。内城信国公府毁于大火，西府也被夷为平地，洛阳若是要重建，怕是要消耗完所有国力。

    所以李茂只好建议带着留下的文武大臣和百姓，一起迁都长安，洛阳等稳定以后再来重建。

# t5 s% y6 h% A# R    此事原本也没有什么反对的声音，可就在此时，本应该被困在北方的十余万反贼部队进行了一次最大的反攻，胡人占八成的逆贼队伍从幽州与汾州相连的草原而入，破汾州下函关直奔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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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d! `8 {/ |; V2 @& Y    在此之前，各府军队都被抽调了不少兵马，在朝廷的规划下与定北军一起在北方进行最后一次“北伐”。于是打着“尹”字旗号的军队一路势如破竹，沿路被烧杀抢掠，“不投降者城破一律屠城”的举动更是让人胆丧心惊，不得不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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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0 V) V: ?) r/ n. P% c& m    反贼的队伍越来越强大，大楚的百姓纷纷南逃。草原中四散而居的羯人在都亭驿的令丞李钧亲入草原，以“重金酬谢”的雇佣下进入中原救援百姓，护送逃亡的大楚百姓一路往关中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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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2 t, ^& @) k    小皇子在一片反对声中以死相逼，带着洛阳所有的文武百官和洛阳的百姓毅然进入长安，打出“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的旗号，起用勋贵派宿将老臣，用李茂掌握的十万中军守御关中，拦住了南下的反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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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又号令大楚四地率兵“勤王”，将“正统之争”放下，一致对外，以免异族铁蹄南下，□□百姓，只要守卫关中有功，无论是何阵营，都会受到朝廷的封赏。小皇子被百官们奉为“少帝”，先为皇帝和太子举行了国葬，然后开始招兵买马，磨刀霍霍向反贼。

+ `  \3 \) V! F. p  K5 p    这一举实在漂亮，既得了民心，又得了军中支持，西军第一个支持了小皇子的“正统”，率领五万定西军下关中“护国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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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P- m6 F7 r! }4 B    李钧请来的羯人也承认了小皇子的正统地位。对他们来说，过去数年里不停互市帮助他们度过草原大旱的汉人才是正统，而李茂和李钧是一家，李茂支持的皇帝就是他们也支持的皇帝。

    羯人数量虽然不过两万，但骑兵机动力强，如今正是大楚最需要的一支武装。

' R8 ^5 N" A( ?/ P  a9 i* t0 P    另一边，被四方称作逼宫而亡的太子身陨，东宫却奇迹般的没有收到什么损失，江氏和张家的人更是将太子妃江清灵和一干东宫官员全部救了出来，逃出宫外。

/ H+ ?9 O/ z4 t* V" B8 Z    神策将军秦锋与骁骑营、晋国公张诺、吴州江氏一起“救”回了皇后，以皇帝的虎符为号令，扯起了“正统”的大旗。这一派认为太子乃是储君，江清灵腹中的孩儿若是男丁，才是大楚真正的正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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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摇光被当成一面旗帜，以“未亡人”的身份被世族高门和东宫旧吏封为“太后”，被迎去了钱塘地区，放弃了洛阳城。

9 i9 w6 J0 Z8 x$ |' \7 N3 m    只是南方地区支持的“正统”不确定因素太大，所以世族的态度暧昧，一直摇摆，想来只要江清灵生下的是女儿，马上这群人又会尊奉小皇子为正统，护送“太后”北上了。

  Z& o& N4 F5 {5 X+ q. U1 @    可怜张摇光和皇帝都信任晋国公张诺，所以才带着虎符准备召集将领勤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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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果秦锋没有救回皇帝和太子，张诺身后的闯宫势力和东宫旧属大都又不愿意屈尊于李茂一派之下，加上江氏许诺的兵马粮草支持，一大堆因素推动着世族做了“投机派”，挟制着张摇光带着虎符，一起南下去更加安稳的江南地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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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n7 H9 q% v: K; Q& q( D    世族私兵众多，这些人纠结起来，也是一方可怕的豪强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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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户部官员和礼部官员大半跟着世族们南下了，这是世族子弟任职最多的两个衙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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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1 J4 }+ z" `1 q$ @/ ?7 H2 |    好在京郊的户部粮仓和大楚各地的皇庄还未受损。离京城最近的通州乃是富庶之地，也最先支持长安的小皇子，又有众多担心关中失守的富商豪强纷纷捐钱捐粮捐人，竟然一时撑住没有败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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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Y) L' F% r; q6 `6 H  _    北面的军队被诱入险地遭遇雪崩封山，又被反贼借助地利围了数月。张致丢了粮道，无法补给大军，便另辟蹊径，从水路征船出航，绕行半月，愣是靠护粮的军队和剩余的散兵游勇打退了留守幽州围困袁羲的胡人，又成功将补给送入北伐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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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致奇兵救出袁羲的北军时，据说连战马都已经被吃了大半了。

9 u1 L9 N- W% G3 A    定北军和各地援军组成的“北伐军”经此一役损失惨重，后方又有失，根本无法补给这么庞大的军队继续北征。

0 A* M* z. l- M4 G/ P+ L7 F5 |2 b    等洛阳被毁，引他们深入幽州北面，却离奇失踪的反贼部队从草原南下直奔长安的消息传来，他们才发现他们是中了尹朝余孽的一场惊天骗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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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s9 V9 O* ~" X! x2 g" c( z/ S    军队疲乏，无力补给，大量战马失去，人员伤亡惨重，洛阳被毁，皇帝驾崩……

$ o2 w. A. g/ K1 r/ m: R, L    一大堆不利因素结合在一起，使得这支本来就是各地拼凑而起的军队一下子四分五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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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羲的旧部故将坚持继续收复幽州，以幽燕之地为根据地往南歼灭胡人；张致和诸多不愿在幽州多盘桓，幽州原本就地广人稀，再被反贼一□□，根本就没什么据守的价值，连城池都被烧毁拆除了个干净，他们有的要回居庸关整备，有的要去各自来的军中待命，于是一群人四分五裂纷纷离去，各自去找各自新的前程去了。

7 K. E! B4 G1 ^# [    张致自然是带着跟随他的部队南下去居庸关找他兄长，而其他军队将会何去何从，便成了大楚新格局最重要的砝码。

* ?6 N& o& J  q% L    先皇花费几十年才建立起来的太平局面，只是短短几年内就彻底翻转，几近分崩离析。

    李茂以国公兼兵部尚书之身摄领国事，他手中握有遗诏和玉玺，却并不弄权专政，除了勋贵派，投奔的世族也好，寒门也好，只要能用，都是人尽其用，更是请了诸多大儒朝臣悉心教导小皇帝，毫无将他立为傀儡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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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锐奉皇帝的遗命为小皇子建立新的禁卫军，成了军中新一代的将星。

    他心里憋着一股劲，总想着带着禁卫军南下，迎回自己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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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_( K9 S( j" I( _    李锐洛阳大火那晚担心家中有失，将妻子送回了晋国公府的娘家，结果岳丈和江道奇带着皇后和太子妃南下，把他妻子张素衣也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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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马上只凭一杆长枪连挑了十二人压服群将的事迹，也成功的堵住了李茂“任人唯亲”的悠悠之口。

    因为李家的《三国演义》，年轻人对李锐都有一种好奇感，什么“李锐只身救小皇子，大火中七进七出”，什么“李锐神勇无敌，单臂举鼎”几乎成了新一轮的热议潮流，更是越传越玄乎，甚至传出小皇子在马上用玩具小弓连射五人，与逆贼队伍中成功突围的传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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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后年仅八岁，穿着连身盔甲的小皇子用木刀打败了数位报名禁卫军的武将之后的消息，更是插着翅膀鼓舞了无数人的士气。

    在这场公开的比武中，带着头盔的小皇子还没对阵的年轻人高，却用木刀打断了好几个青年的腿，成功赢得了胜利。这些自诩武力不俗，想要投奔小皇子的“禁卫军”谋个前程的年轻人们，甚至连小皇子的面甲都没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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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此之后，小皇子的武勇也成了他“正统”的某种证明，这般天生武力惊人的皇子简直就是为了平定这个乱世而生的。甚至小皇子也跟着新征召的禁卫军一起进行训练，虽强度没有禁卫军们那么大，但也从未懈怠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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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小皇子的龙盔带面甲，是曾兼领武备的李茂的主意。他认为储君的颜面不能在训练中受损，而军中和皇子比武不愿直视君颜也难免有刻意相让的嫌疑，此外，有面甲的头盔更能显现君主的威严。

    所以小皇子出现在贴身禁卫军面前一起受训的时候，都是穿着带面甲的盔甲的。

# z: Y5 f# n* O, w! m( M    这一日，小皇子在练兵场射箭五十下完毕，在心腹的保护下去营地的大帐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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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帐中有一少年正倚在柱边看书，见穿戴整齐的“小皇子”进账，连忙放下书，殷勤的上去迎接。

& c' s: u# Q3 I" r    “亲亲，又练完了？辛苦了辛苦了……”

    带着面甲的少年嘭通一下丢下头盔，接过楚承平手中的帕子擦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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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啊，这个天带面甲射箭简直就跟在蒸笼里没两样！我说什么时候才能到头啊！这批禁卫军训练完了是不是就不用干了！”

' Q: I2 h9 {, \0 e    浓眉大眼，英姿飒爽，正是李茂的小女儿亲亲。

, w. ?: u- t1 y6 J    “……齐太傅说这么做有利于加强禁卫军的忠诚，在外面也会赢得民心和士气，所以……”

. a! G! \% v0 E    “那偶尔咱们也要换换啊！不要一到练武的时候就是我出去，一到说话的时候就你出去哇！总要有几天我在里面看书，你去射射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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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C* g" R& h2 d& l    “术业有专攻，你也不想我倒在所有人面前吧……”楚承平露出泫然欲泣的表情，“你是想要我被人笑话死吗？”

; [4 F/ Z! e5 M/ }    “呃？什么累赘？什么不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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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孩子的头上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女声。

' ?% C; i8 S6 V    李湄和楚承平吃了一惊，李湄更是拔出腰间的佩剑，直指上方。

+ [( j" g( E  I: p: v3 _    这一年，他们经受的刺杀和袭击也不知道有多少次，早已经警惕无比。门外守着的都是李家最善战忠心的家将，又有暗卫值守，怎么会让人跑进来！

    “来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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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喊！”小皇子出声喝止。“是狸猫仙。”

    “咦？是奶奶？！”

; M6 l' E/ L" A' n+ F  ^7 g    “啊……没错，是我，我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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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a0 O" U4 r. K5 z    穿着一身水蓝色套裙的顾卿害怕的扶着铁架。

: F# G% p9 V& z/ t* e' k    谁能告诉她，为什么这次穿越，她被丢在大帐的火柱上了？

    到底怎么下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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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u6 a6 D$ v/ Z2 G    作者有话要说：小皇子没有那么大义凌然英明神武，是齐邵和李茂等大臣“包装”成功啊。国策什么小皇子是插不上手的。

    小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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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n& ^/ X9 y/ @    剧情大揭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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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能告诉她，为什么这次穿越，她被丢在大帐的火柱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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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剧情回放，一，二，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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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 T( s5 p    帐中有一少年正倚在柱边看书，见穿戴整齐的“小皇子”进账，连忙放下书，殷勤的上去迎接。

, s# Q  O8 `2 x9 M    第四次传送开始，一，二，三！

8 C  `2 V, l* B) k6 h+ {" D    投放位置：小皇子！

    楚承平（离开柱子迎出去）：亲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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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H2 v0 ]2 m1 q! C, f    顾卿着陆完毕。

第237章 否极泰来

% d: }! q! `& H! U    “咦？你看得见狸猫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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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 K* C& r( d& {0 X    “你看的见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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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湄和楚承平互相指着对方,大惊失色的叫了出来。

* f) r) M( |) a- _. k" R    “那神仙告诉我李府有一个很凶的姐姐,我不能欺负她,是因为神仙也认识你吗？”

# {5 u, |; R' q4 J; L9 j    “咦？奶奶也见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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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喊神仙奶奶！我都喊神仙阿姨的！”

9 {8 H) L/ {4 e9 M; z    “你怎么能喊神仙姐姐呢！那我岂不是平白比你小了一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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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0 k5 ?9 M8 B% Z& \4 d    顾卿头疼的看着两个孩子因为“神仙阿姨“和“神仙奶奶”争了起来，顿时觉得头晕脑胀，哭笑不得。

    她在派出所里被一个老太太劫持,但所幸的是根本没有出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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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A, I1 |! ?' X$ p6 M    这一场劫持,既没有出动什么谈判专家，也没有动用什么狙击手特种部队的，派出所的民警们很光棍的找来了老太太的儿子,在她儿子和周围众多警察的“晓以大义”下,老太太自己想通了,成功的将顾卿放了。

0 w* s- Y( |' P1 H0 ~( J) K% h    顾卿会穿来，纯粹是她脑震荡刚好,穿着高跟鞋被挟持着站了太久，一松开就脚步不稳，摔倒在地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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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不会等我那边醒了以后，又多出一个自己被劫持太过紧张以致昏迷的新闻吧？

* F3 V, P  s+ R3 l; f. v    不要啊！这么穿好囧好没气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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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仙奶奶，你不下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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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s& ]+ U6 j4 {    “你没发现我在柱子上吗？怎么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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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5 {: |; Y# w- r! P$ a$ H    “神仙还用担心怎么下柱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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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c9 \" W$ |8 ?) S    “神仙也恐高啊！”

    两个孩子无语的对视了一眼，最终决定叫人搬来几个椅子，让顾卿踩着下来。

% g7 B/ ^3 k' y5 J3 p+ @- \    顾卿一下地，觉得自己颜面极度受损，蓝色的筒裙也实在有些挑战古人保守的神经，所以用张玄教他的方法略微想了想，便变化成邱老太君的样子，接受两个孩子的注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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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狸猫仙阿姨，为什么亲亲喊你奶奶？”

8 v1 I7 F7 x: H9 A, ^8 @    “因为阿姨之前是她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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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3 q. b7 Q: o8 g: ^+ F    楚承平不知道为什么神仙为什么还会是一个凡人的奶奶，但想了想，便自己找到了一个答案。

5 m6 ]# F* {+ w4 d; |' V4 B    “那你是邱老太君得道成仙，不是狸猫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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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s7 [' F" e& E! D1 y    “我本来就不是狸猫啊，我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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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U# @$ f1 e; x, h    “哦，原来人真的能修成仙的。”小皇子挠了挠下巴。“你看我能成仙吗？”

    不会吧，小家伙这么小就要出家当道士？

8 c; w# L! Z5 }2 H    看他和亲亲关系这么好，她还想把他们凑成堆呢！

. [7 ]# ^9 N* W5 V' g    “唔，你没仙缘，成不了仙。以后也别听其他方术道士的鬼话，乱吃什么丹药。你吃什么都成不了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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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楚承平极度失望。

- w* d) q" D: o, w7 Y8 L6 o    “神仙奶奶，说好的七十二变呢？”

+ Y& i! x- S, n' J) l, q9 N  y3 G5 ?    “那你得先做神仙！”

    “那你教我做神仙！”

    “你也没仙缘！”

1 N" Z3 x1 X9 N3 K7 G    “啊……”失望+1。

    顾卿得意的笑了起来。

  y) W! N4 v; ^2 ], t    没仙缘什么的，实在是太好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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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1 d2 Q+ S+ g0 r  f" V% y    真·邱老太君·狸猫精·兔子精·神仙奶奶斯基在大帐里坐了下来，看了看军帐，又看了看穿着一身小型甲胄的亲亲，抬了抬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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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生了什么事，和我说一说吧。”

6 U& _8 {2 {+ t0 X    两个孩子这些日子以来经历的事情太多了，好不容易碰上了可以交心的长辈，便开始七嘴八舌的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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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8 p# N9 P; g* s, R3 b$ n    顾卿听到一半便已经张大了口，再听到后续发生的结果以后，更是吓得坐都坐不稳了。

, B. b2 T3 D# p% V    “这么说，反贼都到函谷关了？”顾卿完全不能理解只是北方几万反贼扰边，怎么能弄到大楚四面楚歌的地步。

" d: H8 R& q% N% J$ U1 M    “恩，许多老将军都在北面守关卫国呢。”

' I! I% d$ ^9 x' t* a) U    “京城没了？现在是在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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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奶奶，要是在京城，我们怎么会在练武场的大帐里啊！肯定是在宫中或者信国公府啊。”

5 g7 h. H: F+ I2 S' R    她知道这孩子以后前途不可限量，却不知道原来还有当皇帝的命。

    只是这样的皇帝，当上去也太惨烈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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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T1 r0 S5 B! d, ~) F. M; X    “可怜的孩子。”难怪穿着一身白色细麻衣袍。原来是要守孝。

    顾卿摸了摸小皇子的头，“你父皇和太子哥哥都去天上啦，现在在天上好好的呢。你母后还在江南等着你去救，你要争气点，等你表现的非常好的时候，你堂舅就会带着人马过来效忠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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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晋国公应该也是逼不得已的。”楚承平皱着眉，说出齐邵分析的结果。“太傅说，在那种情况下，晋国公应该做的是迎回我母后，然后找我才对。就算扶持新皇，我比嫂嫂肚子里不知是男是女的孩子更有用。晋国公性格稳重，绝不会做这种像是赌博一样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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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难道晋国公也被挟持了？”顾卿傻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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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啊。也许神策将军秦锋才是让晋国公和我母后不得不下江南的原因吧。毕竟当初是他带着三千骁骑营去救驾的，结果我父皇没被救出来，母后和晋国公被接到江南去了。世族和东宫属官更属意太子哥哥的后代也是正常。谁叫我只是个小皇子呢。”

    拥立之功已经抢不到了，再造一个新的拥立之功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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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D1 h$ O( d  W$ ~0 F    最多隔江而治，如今北方随时被反贼攻陷，说不定南方反倒能坚持的更长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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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4 p* K) w# C- c/ r' ?" O    这怕是这些人的想法吧。

- ~' q) q% i. [    “不要妄自菲薄，那么多大臣在你身边支持，连亲亲都在帮你，你以为每个孩子身边都会有个力大无穷的女孩子给你做替身嘛！”顾卿有些替孙女儿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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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我会对亲亲好的。”楚承平认真的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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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卿却担心的要命。

4 j1 N& r' p7 O    现在他们还小不觉得，等再大一些，亲亲还要一直帮着小皇子继续做戏的话，就会变得非常辛苦。因为一旦撒了一个慌，就要靠无数个谎来圆。

    两个孩子不得不因为各种利益被绑在一起，这让他们也许很单纯的感情变得不单纯了。这岂不是一件很悲哀的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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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5 }: V( y, A    不行不行，亲亲是她一手接生的，可不能以后落的这么惨！

9 q% Z5 S) G9 O9 I5 R2 z8 T    “你们每天都做什么呢？”顾卿看了看大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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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d/ ]! M. m0 R    有时间练武，应该局势还没可怕到那种地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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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i4 p0 Z+ _  Y. A    “我早上会上朝，下朝后听学士和太傅讲课，下午来校场查看禁卫军的训练情况，顺便和李将军‘习武’，然后去学习战阵之术和兵法。完了以后回宫。”

$ @0 f9 U; n% R1 g6 ^, m    “哦，平平上朝的时候我就休息，平平下朝后我就和他一起去听课，下午一起来校场，我去替他穿着这身东西练习弓马，然后会跟着平平去学习战阵之术和兵法。完了以后回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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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宫？”

    “长安的大兴宫啊。洛阳被毁，内城也被烧了大半，宫中宫人死的更多，长安城人满为患，百官有许多都没地方住。我们迁都长安以后，就将大兴宫前面的宫室给百官居住了，后宫和中宫也没什么人，我住在东宫，太傅、国公、亲亲和我都住在东宫。”

    每次皇宫大乱，死的最多的就是宫女和妃嫔。小皇子说后宫和中宫没什么人，那就一定是没什么人了。

/ B6 v! X8 M( \- M& x    皇后都在江南，中宫能有什么人呢？

    只是好奇怪，为什么小皇子，阿不，现在是小皇帝了。小皇帝不住皇帝该住的宫殿，住什么东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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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P& j; f+ p# x    顾卿完全没有办法想象一个陪都的皇宫里住满了百官和他的家人是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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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简直就是整个国家整体搬迁过来，但又没有准备好的情况。

    就像在逃难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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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话间，李锐进了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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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X8 a7 p2 Y0 [4 p( v# ^    “陛下，孙大人和魏大人已经摆好沙盘，请陛下前去听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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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8 X7 U9 E9 v8 N    亲亲一看到兄长来了，赶紧躲到屏风后面去换衣服，生怕耽误上课的时间。

/ q+ f  M0 q& X+ v$ I% O    顾卿看了一眼李锐，发现这孩子冷肃之色比以前更甚了，连忙也跟着跑到屏风后，把头伸出去观察了一会儿，悄声问亲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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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锐怎么穿着盔甲啊？”

# f. Q- E' N. E5 V    “先皇遗诏，命晋国公和我爹辅国，我大哥任武卫将军，保护新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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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T3 X2 x3 T    “我怎么看李锐的脸更臭了啊？和你嫂子吵架了？”

    亲亲穿着衣服的手顿了顿，没有说话。

    顾卿没注意亲亲的异样，而是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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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将军稍等片刻，等亲亲换下甲胄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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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2 q/ m8 L" Y% D- @    “陛下，您该用‘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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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习惯了，改不过来。反正是私下，就这么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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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s8 e& K/ N5 ?$ h6 u    “您若不习惯用‘朕’，以后就更不会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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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2 E: f* y9 ]    “李锐，我觉得你从到了长安以后就变得好严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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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9 {6 D# p9 ~/ `( x7 L    “陛下，您已经是一国之尊了，礼不可废。”

) [1 t. Y% D, O% I0 u    顾卿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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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8 ?/ L8 }- ^" Q: r/ F: ~9 x    “你听听你听听，我先前想尽办法让小皇子和李锐处好关系，到最后还是这样。”顾卿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我记得他也不是这样小老头的性格啊，怎么突然就变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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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嫂被晋国公他们带到江南去了。”亲亲小小声的说。“大哥一天到晚就想着打到江南去接回嫂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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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J9 Z6 G% H! ?    “哈？”顾卿傻了眼，“不是说是皇后和太子妃被接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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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阳乱那天，嫂子被哥哥送回娘家了。后来去接的时候就已经不见了。”亲亲也为温柔的嫂嫂感到担忧，“大哥好多晚都没睡觉呢。”

    “亲亲，你在后面自言自语什么呢？”李锐耳尖，出声喝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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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B. c; b/ W* g, U) E    “你都说我自言自语了，还能说什么呢！”亲亲赶紧跑了出来。“我好了，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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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M3 b* R+ b7 F3 r    顾卿跟着两个孩子走出大帐，只见这个所谓的“练兵场”其实就是宫中一片巨大的空地，被摆上了众多沙袋石鼓之类的东西而已。靶场就在校场一角，有许多禁军在较远的地方练习着弓马阵势。

    他们都离得很远，中间有层层中军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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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卿仗着自己没人看见，几步走到李锐面前，左看看右看看，得出一个结论：

    这孩子大概是Y求不满的时间太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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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9 S4 i% s6 A) n8 }/ i% m" Y* ^4 |    这孩子和张素衣一直恩爱，又是新婚燕尔，突然间一下子天下大乱，夫妻离散，李锐一定是各种空虚寂寞冷。

    一般这种青少年寂寞空虚冷呢，要么折磨别人，要么折磨自己。李锐性格她知道，他是既折磨别人，又折磨自己。这一折磨一折磨，新招的禁卫军倒霉了，他自己也把自己逼的跟个神经病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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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H1 o" E- D, y/ J    这一刻，顾卿十分希望自己是神仙。

  C% {; l/ A0 c& {, l5 K8 R, e    她愿意放弃自己以后穿越到古代来看孩子们的机会，换取张素衣平安回返。

$ n  F4 U' w3 R4 b' I% V    “大哥！陛下！”

    校场的另一头，穿着一身儒衫的李铭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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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l  ?5 E9 [6 G& q    国子监整个也搬到了长安来，李铭现在是国子监的掌议，原本是要参加科举的，结果遇到洛阳之乱这么件事，便只能等着下次再开恩科了。

    不过如今他正以掌议之身陪着少帝读书，就如当年他兄长白身给太子伴读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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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铭，你跑到校场来做什么？”李锐的眉头蹙得老深。“今日的功课做完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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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5 f& v2 ^0 O    “陛下，请恕臣失仪之罪。”李铭跪的相当利索。

+ L/ v$ u" d8 W& x    “朕恕你无罪。”楚承平答的比他跪的还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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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江南来人，晋国公送出了大嫂，如今大嫂已经到了长安。”李铭的兴奋溢于言表，整个眼睛里都在闪着欢喜的光芒。“而且是东宫旧任的属官送来的。仇牧也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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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8 i  A4 u# f3 L    “什么？”李锐。

! U) v' w1 r  e. ^    “什么？”亲亲。

: g  O+ ], f7 r% p3 {1 ]  m    “什么？”楚承平。

    “什么？”顾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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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k8 x) e& @' n& H* L* h, p" Z0 k    “陛下，请您也快点回外朝吧，东宫的旧人方谕德带来了江南那边的消息。齐大人和几位大人请您回宣政殿参议政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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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才许的愿，应的这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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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道她是老天爷的私生女？

0 y* D: k9 a7 e% {5 }. N8 K, U+ S    李锐先是一怔，而后狂喜。他扭头看了楚承平一眼。

6 H/ g" A; H5 a- d: @    小皇帝笑着挥挥手说了句“你去吧，朕马上就来”，李锐立刻拉着自己的弟弟飞快的往外跑。

6 v) v# r7 n, b; \" i/ O) S" d    由于李铭跑的太慢，李锐后来直接是扛着自家弟弟在跑的。

    “大哥，大哥你慢点！嫂子一点事儿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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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t  X, O% y2 ]# P, e3 Q0 j    “看到才叫没事！”

/ ^4 A0 U# n* I7 }0 i6 H    “哎哟大哥，我的午饭都要颠出来了！”

    “啊，这实在是太好了。”顾卿笑眯眯地看着两个孩子。“神仙奶奶一来，事情就变得好起来了呢。”

' F7 X9 f( l' E  C' v" i    “咦，这么一说，还真是这样！”亲亲拍了拍掌，“奶奶没事经常下凡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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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6 F7 f4 Q5 Z4 w9 {4 ]( t    楚承平也是笑意不断。张素衣回来，说明江南局势没那么糟糕。

    他终于可以有他母后的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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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X6 o8 i9 J# _- s0 p3 I    “来人，摆驾宣政殿。”

- @" ]& @& C, C    由于安全和各方面的考虑，亲亲在大部分时间是穿着男装的。除了小皇帝身边的近臣，如齐邵、李茂、孙英等人，谁也不知道这位少帝身边的伴当是谁。

    齐邵原本担心小皇子长相柔弱不能服众，而洛阳乱那夜李湄出色表现造成的误会成了一个很好的契机，让许多人对这位年轻的小皇帝升起了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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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6 @; ]6 b6 k9 i% [% X" g    所以齐邵很快就利用这次机会，献出计策，以李湄为替身，迅速在军中也造成影响。

* k, C1 t( J( u( ?) H+ E0 V    齐邵过去最擅长“造势”。在国子监时，甚至能发动所有太学生一起在宫门前“陈议”。汾州和通州雪灾拨款、项城王教子无方仗势欺人被弹劾，处处都有这位前掌议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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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皇帝身边磨练了这么多年，齐邵变得更成熟，也更善于把握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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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p$ a) q6 Y    亲亲每天跟着小皇帝东奔西跑，甚至替他彰显武勇之名，方氏和李茂都十分担心。他们经历了一系列变故，甚至连信国公府都没保住，如今最在意的就是几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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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亲亲自己挺高兴，而且觉得自己能帮上新交的朋友很有成就感。再加上小皇帝根本就不愿意跟亲亲分开，最终也只能这样了。

    就权当自己养了个儿子吧。

    楚承平和亲亲几乎是迫不及待赶到了宣政殿，即使如此，他们也没有先走的李铭和李锐快。顾卿是个路痴，将她丢在大兴宫里立刻就能迷路，更何况她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离两个孩子远远的，只能跟在他们的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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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O6 K9 k4 t, P1 \5 a: `    宣政殿里，张素衣正靠在李锐的怀里，那样子与其说是李锐在安抚着张素衣的情绪，不如说是张素衣在抚慰着李锐。

    张素衣在江南的时日简直是种煎熬，若不是有父亲和太后一直周旋，怕是她早就成了要挟李家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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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q5 X9 o0 c; E5 Z5 F7 |# }    如今江南出了变故，江家稳定不了局面，晋国公就趁机利用东宫旧的势力将女儿送了回来。张素衣作为和谈的诚意和使臣，缓解两方的紧张，来和新的朝廷谈判。

( i3 E. x- r: B8 d+ \    张素衣得获自由，几乎是在家将旧臣的护送下一刻不停的往长安赶。所幸一路都正常，到了关中更是有沿途的官员一路护送，很快就顺利的入了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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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茂之前几年一直在前线没有回来，这也是第一次见到侄媳妇，见她相貌极美，又颇有从容气度，即使历劫归来也没有痛哭流涕或哭诉委屈，心里先就对她高看了一截。

    再看李锐见了她以后简直如临新生的样子，不由得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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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英雄难过美人关，他这侄儿这段日子把自己逼得太紧，总算是能松一松了。

    司礼监主管在殿外宣唤“皇帝驾到”，殿中诸人立刻整了整衣衫和仪态，迎出殿外。

    楚承平一身白色常服进了殿，那几位东宫的属官以前经常出入东宫，小皇子是常见的，如今一见新皇果然是小皇子，心中就先有了几分松动。再一看李茂和齐邵、孙英等文武大臣对新皇都是恭恭敬敬，绝无轻慢之意，就又肯定了几分。

$ J6 H: G  K2 @6 n: c: l    张素衣在一边看着这几位属官的样子，略略放了放心，悄悄捏了捏丈夫的手。

2 O# h0 m( ?2 G  e    这是二人以前常作的小动作，张素衣每次这么做，都表示情况不错或对方可以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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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i! o6 @+ n( d/ O9 Q8 b    顾卿三两步窜到孙媳妇的旁边，猥琐的将头往前靠了一点。

    嘶……应该是拿布条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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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穿了一身黑色裙子，想来在江南那边也是小心的很，过的战战兢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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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0 u) P* Y3 B. d) u- R    小脸儿都瘦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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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亲亲无语的看着神仙奶奶跑到大嫂旁边东看西望，还不时伸手摸一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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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h0 g" H    只是每次都穿了过去，摸也是白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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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素衣见小姑穿着一身男装，也是疑惑万分。但她性格沉稳，面上并不表现出来，见小姑频频看她，便遥遥对她露出了一个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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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Y7 i' u' M6 \" g" @    站在少帝身边，是做了伴读之流吗？

1 B$ L" a+ P( G5 `! Q8 \8 O8 x    可是她是女孩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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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e% e& h; V+ }    “陛下，臣等有事启奏。”东宫几个属官互看一眼，交换眼色后终于纷纷跪地伏身，承认了少帝的正统地位。

    李茂捻须一笑，齐邵也是露出了一个笑容。

    楚承平坐在御座上，微微昂了昂头，学着父亲的样子说道：

1 f5 q2 @3 S, q* G2 J& f/ \3 ]    “众卿奏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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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禀告陛下，太子妃江氏生了女儿，江家却试图以男婴替之瞒天过海，混淆皇室血脉，实乃罪该万死。还望朝廷迎回太后，以归正朔！”

第238章 如何去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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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J6 x& Y4 {3 u    东宫来的几个属官中,以仇牧的官位和身份最低，但他父亲是工部侍郎，而且此刻就在长安,所以仇牧作为东宫太子曾经的伴读和心腹,也被晋国公设法送入了京来。

    东宫的方谕德是御史台出身,姓方，官位是谕德大夫,负责纠正太子的言行,是一名谏官。他和东宫许多官员一样,在太子被逼宫那天关在了东宫里,并没有参与此事，只是后来江道奇看情况不对去救女儿时,顺便裹挟着一起救了出来。

# z2 ~$ [) E8 Q+ D( K5 M( \    楚睿和楚承宣没让东宫许多官员参与逼宫，是为了以后还可以用他们，给他们留下一个清白的名声。李锐和几位伴读都是如此。秦斌和李锐当天都在休沐，仇牧和众多属官却是没有回家。宫中火起之时，这些属官惶惶不可天日，江道奇带着一干兵马大臣将他们救出来，他们也就跟着太子妃等人一起出了宫。

* Z9 {1 e) Q, x+ @! E    而后秦锋从地道去救皇帝，结果春日殿却被一把火烧的封了浴池殿，这些将士只好从北面绕回皇宫北门，从正门回去护驾，正遇上了江道奇带着东宫属官出门的人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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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8 ^/ {* M" H/ g1 q' ~    秦锋救驾不力，太子又没有成事，也正是心中惶恐惊惧的时候，江道奇何等老谋深算，几下就乍出了原委，又听闻皇后和张诺都逃了出来，顿时大喜，想出一个“迎奉太后，护卫皇孙”的法子。

: {* V0 R! `. m- h0 d    那时候情况太乱，许多人都以为皇宫里除了皇后没有人逃出来。大皇子二皇子当场身陨，为了能得到遗诏和玉玺，皇帝死之前也遭受了二皇子颇多的折磨，后被救驾的宿卫乱刀砍死。三皇子小皇子不知所踪，整个皇宫都在燃烧，也无力去搜寻，江清灵腹中的血脉就成了唯一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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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8 ^" @1 ?& t' ?/ Q    张摇光当然知道小皇子在哪里，但为了自己亲生儿子的安全，她愣是咬牙说不知道，而且整日以泪洗面，表现出毁伤过度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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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7 a5 z8 q6 r3 j0 v. L    现在江道奇和秦锋的几千兵马结成了盟约，江氏是江道奇的女儿，江家自然是希望拥护有自己血脉的天子继位。此时说出小儿子在李茂那，那是疯了差不多。

1 |: N8 L9 x2 w0 P# [    晋国公张诺是被推到风口浪尖上，不得不为了保护家小和张摇光而和这些人虚与委蛇。身为皇后的堂妹经此一乱后能依仗的只有自己，而他和江道奇多年的交情和盟友关系足以让他在江南能够有所发挥。

    更何况东宫属官人数众多，但许多都是晋国公的派系，还有一部分是皇帝后来放在太子身边教导的心腹，也不全都跟江道奇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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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晋国公放下身段，不停告诫和这些属官要忍耐，要静观其变，而后便一起被骁骑营和闯宫的人马“保护”着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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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 r" h" T    至于晋国公被骁骑营保护着回府做准备南下的时候，看见了自家的女儿，就纯属意外了。

    一时间，他既欣慰自家的女婿能见微知著，把女儿送到最安全的地方来，又懊恼于阴差阳错，安全的地方现在也变得不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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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素衣只是一介女流，又容貌艳丽，若装作不知将她留在晋国公府，在全城皆乱的时候等候着她会是什么，可想而知。

; h4 I" f  a" y) W9 W9 c  S& m    所以张诺只能将女儿也一并带上，去了江南。

    江道奇把一切算计的都很好，但天不遂人愿，可有几件事，是他的智计手段完全无法改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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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是身为皇后嫡子的小皇子没死。不但没死，李茂居然还握有中军和楚睿的遗诏，传国玉玺也被齐邵从宫中带了出来。他们将“太子可能有所异动，废太子而立嫡子楚承平为储君”的内容公示天下，一下子赢得了绝大部分人拥戴的“正统”之名。

* q6 I, R$ R7 N, l) n8 m    二是三皇子楚承烈也没死。二皇子和项城王声称和李茂一样，秘密获得了皇帝要求“勤王”的旨意，带着皇帝的私兵进宫救驾。结果太子的人马太过凶残，逼宫不成索性烧了宫殿，他们去救太后的时候只救出了三皇子，住在后宫最深处的宫妃和皇女皆死于大火。

$ h; V' I  ~  I! g1 S, D  X    他们的话，隐隐指出小皇子乃是李茂立的傀儡，是假的。

0 `6 l- C: K+ t9 @; Y+ p6 v5 Z6 G- v    这下子，江道奇一下子尴尬了起来。他原本以为自己女儿腹中是最后的皇室血脉，尚且可以一搏。结果这孩子比两个叔叔小了一倍，既不占嫡也不是长，即使生了下来是男孩，也不过是其中一位继承人的人选，甚至都不是最好人选。

    而后他更算错的，是江清灵的母性和对太子的爱。

    江道奇在家中对这个女儿极为疼爱，江清灵也是对父亲言听计从。因为江清灵生孩子可能会遇见流产、孩子夭折、或者孩子是女儿各种情况，所以江道奇提前把自己的计策和江清灵透露了，希望女儿能够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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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氏听闻这些人要推她的孩子当天子就知道情况对她的孩子更不好，如今一听自己父亲的计策，更是腹中怒火中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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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Q  O; A7 l& w" i9 J) m    她与太子伉俪情深，成婚数载才盼来这个孩子，没有一日不期待万分。结果她的父亲却早就做好了拿个江家的男婴替代真正的皇家血脉的准备。

    她和太子的孩子如此尊贵，怎可因为可能残疾或是女儿身，就被一个假货取代了他/她的身份？这可是太子唯一留下的血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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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清灵在宫中便成长了不少，如今早已经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天真少女。她一边十分温顺的同意了父亲的做法，一边加强锻炼，为了孩子的健康又积极进补，做出非常配合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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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F$ R4 S+ A; P% m' M/ h    暗地里，却借由心腹联系了太子最为信任的几位属官，以及自己在闺中的好友张素衣，想法子把父亲的想法和做法透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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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生产那天，江清灵刚刚发动，东宫的旧官和晋国公比江道奇还早就守在了产房外。随着江清灵在产房里一句“你们要把我女儿抱去哪儿”的大吼，这些人顾不得恣越了，一拥而入，将准备男婴换郡主的稳婆抓了个正着。

4 t8 g  k, O, w( _2 ?& t    这下子，可以说是让江、秦和东宫旧部彻底交恶、拆伙，将事态闹严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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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族的官员确实是希望有世族血统的孩子当皇帝，为此他们愿意给钱给人，但不代表他们就是傻子，愿意投资奉献让江家直系的婴儿去偷天换日当皇帝。

& d4 k: k' ]7 F1 }4 {+ }9 m$ g    若是刻意这样，那他们都把自家的孩子抱来换就是了，凭什么让江家得利？

    东宫的人会跟着江道奇和中军骁骑营来江南，一是受三千骁骑营兵士的武力威慑，二是看在东宫太子的香火情上，最重要的便是他们已经错过了最早拥立小皇子的时机，如今再凑上去也得不到重视，甚至会被当成闯宫一伙的同谋，还不如拼一把赌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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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O0 B2 G- Z  X; q    东宫中也不缺忠臣烈士，这些人就等着你磨好刀剑，对他动手。他们随时准备着以死警醒世人。江家若逼迫太急，反倒会引出滔天大祸来。

    如今江清灵生的是个女儿，这些人就立刻保护起郡主，开始以“名不正言不顺”为名向江家施压，张诺又巧施手段，让骁骑营得到消息的中军将士哗变，夺了秦锋的兵权。

    这一下局势变换太快，江道奇先失了东宫的信任，后失了秦锋的威慑力，站在他身后的世族又一齐施压，将他逼的不得不向张诺重新靠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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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诺是皇帝遗诏上的“辅国大臣”。即使小皇子在长安登基，这个位子依旧给堂舅留着。这原本是齐邵为了离间江南众人的反间之计，如今却真的派上了用处。

) H) \5 ~+ }) ?- J    张诺以回京会让他们官复原职或更胜一步为许诺，与江南各方势力谈判周旋，愿留在江南和朝廷谈判，为这些人争取“保护”皇后和皇室后裔的封赏。

    这一下，算是彻底压倒了江道奇的最后一根稻草。

9 F3 e4 |) C. M& S0 V! ~    要知道，江道奇在朝中是无官无职的。他唯一能依仗的就是女儿是太子妃，外孙又可能是个小世子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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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这位晋国公，却是一国宰辅，太后之兄，如今少帝的舅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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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a* E; e  p6 P$ d; x4 f    江道奇最不屑的大楚官职，成了他失败的最终原因。

+ V( l. q% E% x' S    张诺几乎要可怜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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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5 W9 O  \    仇牧和方谕德条理清晰的将前因后果讲的清清楚楚，一旁的张素衣不时点头肯定，很快的，李茂和齐邵等大臣就开始悄悄议论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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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点召来听政的工部侍郎仇靖，欣慰的发现儿子经过皇宫之乱和江南之行后，变得更加沉稳，更加宽容，再也没有在京中时常有的激进之气和浮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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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位父亲在心中默默感谢上苍。

    楚承平在宫中经常看父皇和母后理事，知道像这种事情一时半会儿是讨论不出来的。所以他只问了几句他关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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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 |5 P4 C( A. B/ V1 u  n    “我母后可好？太子妃可好？我侄女可好？”

7 j. J- m$ n7 B+ N5 b9 h! @    “启奏陛下，太后娘娘被封为上宾，从未被慢待过一天。太子妃爱惜自身，身子又康健，是以生产顺利，母女均安。太子之女由晋国公夫人江氏和太子宾客王朗的夫人一起照顾，又有骁骑营守护，并无危险。”

    楚承平听到这里，才绽露出了第一个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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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m: f2 {, |' c8 B6 \* L% Q    站在他御座旁的亲亲见这位挚友心中的大石已经被搬开，忍不住也笑了出来。

/ L% v" h! D- ^5 a) w8 ~    无聊的在宣政殿东晃西摸的顾卿看到了这两个小孩心中的互动，顿时大感不妙。

    不会吧……不会狗血到亲亲和平平青梅竹马，暗生情愫，最后双宿双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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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 z% D; n6 i( E# N7 z( B/ V; C    陈阿娇和汉武帝刘彻也是青梅竹马，结果“长门怨”了。

( I3 U% y9 \; y( Y1 k* [0 L+ G# D    许平君和汉宣帝刘询也是青梅竹马，结果“南园遗爱”了。

+ e, \" R, D0 {, t1 k! |: b+ s    ……

( u$ @' ~  k6 S1 \/ g    顾卿的面前无数个皇帝始乱终弃的版本哗啦啦跑过，惊起她心中一片草泥马飞奔而去。每个羊驼背上都是被亲亲揍得不能自理的小皇帝，“一刀两断”后的小皇帝，手撕小皇帝、瘫痪小皇帝、太监小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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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F+ \1 w  B    为了不让李家被灭九族，她还是得想想办法。

& G5 M8 |6 y3 _8 T8 N' l/ k; f4 Q    掰弯……阿不，教育要从娃娃抓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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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t  L- Z! R. D% O    现在开始掰……教育小皇帝还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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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7 O& ^& A5 \* }7 ]4 \: x! R    谁叫她是“神仙阿姨”呢？

    顾卿正在那里绞尽脑汁想着，该如何想办法像教育几个孙子一样，把楚承平教育成她家的贤孙女婿。

    就她的经验来看，像这种胸中有丘壑的孩子不能恐吓，只能诱导。最好引起他的遐想和追求。因为这样的孩子大部分都是理想主义者。

' t- |6 |5 Q$ Y    顾卿想的是绞尽脑汁，连自己在哪儿都忘了。结果却被李茂一声巨大的“不行！”给吓得差点蹦起来。

0 f$ {) I) U5 e    等她抬起头，少帝皱着没有，齐邵沉默不语，诸位大臣更是把头摇的像是拨浪鼓。

: ~1 Z& f) J) O9 F    “怎么可能让陛下亲自去迎接太后！简直是荒谬！”

    东宫的几位旧属和世族代表早就做好了无辜而返的准备，他们也不和这些人争执，直咬定了江南那边的势力担心秋后算账，必须要新皇表现出诚意，亲自去封赏才行。

" e: o8 l# I% m0 O  z    谁知道被召进京，会不会被砍了！陆家当年进京以后，如今又是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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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S8 L  w# X: D    江家拒不接受官职，反而得到了保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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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楚两位皇帝频频拿江南高门世族当眼中钉，已经把他们的心弄寒了。尤其江东人士最是记仇，他们手中有货，南方又有长江为天险，真要不愿意奉召入京，你还不能拿他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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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 N  H0 G2 T& @& P8 ~7 o    这些世族是无冕之王，虽无官职，却有人望和钱粮。江南富庶，是大楚的后方粮仓。打仗打的就是粮草，是武备，是钱。户部官员又大多是江南士族出身，都跟着太后去了江南，如今长安的户部靠陈家人撑着，连年少的李钊都不得不一天到晚打着算盘夜不能寐，就为了挤出一点钱来打仗，来赈济灾民，来赡养阵亡将士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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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 k0 q' Z    通州一地供养不了关中，他们就是认准了小皇帝要坐稳皇位，就必须向他们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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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晋国公是真的被这些世族施压的无能为力，还是晋国公的势力也怕长安的朝廷秋后算账，谁也不得而知。

    就因为这一个提议，楚承平便知道了晋国公虽然是他的堂舅，但他身后之人太多，反倒不能像信国公李茂那样旗帜鲜明的支持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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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W7 n/ s8 L! r    难怪神仙阿姨说李家人是好人，可以信任。在天子危难时挺身而出，却并不挟恩自持，方才是真的可以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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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承平虽然年幼，却有着这个年纪的孩子少有的优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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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急，而且他还喜欢思考。

    所以在一片大臣“荒谬”的痛斥声中，少帝只是略微思考了下，就对江南来的几位东宫旧属说道：

    “此事关系甚大，朕要和众臣商议，你们先行退下，由鸿胪寺礼宾院安置，等朕和众位爱卿商议出了结果，再行宣召。”

    少帝此话一出，满室皆惊。

    这意思，简直就是在说着还有回转余地了。

    几位东宫属官面色轻松许多的出了宣政殿，许多大臣拿各种安危问题说了一遍后，力劝少帝不要以身犯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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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 R4 p2 e0 r" ]    现如今的局面，一个现成的天子比太后要重要的多！

- z$ A* G4 t, }: X* G    楚承平知道大臣们都不会接受的，匆匆跟着李茂和齐邵就离了宣政殿。亲亲若有所思的跟在“平平”的后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顾卿也很担心。身为皇帝的禁卫军，若是少帝南下迎接太后，李锐肯定也要一同前往。这夫妻两个在一起没几天，又变成一个在北一个在南了。

" M7 u( J$ w- ~- R+ o: c1 o3 N* a    而且现在局势暧昧，南下有没有危险也不得而知。她既担心孙子，也担心小皇帝。

: i3 n3 Q; f) y7 R2 x$ c4 {) V    齐邵和信国公李茂随着楚承平一起去了延英殿。这里是小皇帝上课和学习理政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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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a  g! W$ h6 X; p. T6 w, z    进了御书房，楚承平坐在御座上，看着太师和太傅二人，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说：

    “朕想去。”

    亲亲怕神仙奶奶无聊，没有像往常一般站在楚承平身后，而是陪着奶奶站在房间的一角，看着父亲和齐家哥哥两人和楚承平讨论此事。

5 F: i5 p: }9 N: H9 M    “奶奶，我也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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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z/ Y5 N" w2 c! ]8 x    “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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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B& g  |/ @; `+ b: Z    顾卿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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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 }2 G+ I5 `    “平平可担心他娘了，晚上睡觉都在喊母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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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Q! H+ F, _    亲亲和顾卿在说着悄悄话，齐邵在御书房里踱了几步，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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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道奇和晋国公老谋深算，他们提出这般要求，竟是处处都是陷阱。若陛下只顾着危险，不去迎回太后，陛下便担了一个‘不孝’的罪名。可陛下若是要去，就和世族所说一般，山高水远，世族担心送皇后上京有失，难道朝臣们就不担心陛下南下有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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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3 Z: I9 {9 X, A# v1 ?    “至于世族所要的封赏和官位却是不难。如今幽州汾州死伤惨重，官员多有空缺，洛阳一乱，朝中也有变化，便是给他们一些爵位也无妨，无非就是费些银子罢了。若逼得急了，就封到幽州和汾州去。”

    “如今正是秋收的时候，南方这几年风调雨顺，粮草充足，关中既北方诸地却因战乱耽误了耕种，现在有些粮草不济了。若南方不定，一旦发生粮荒，不用外敌入侵，我们自己就要先乱起来。他们便是看着这一点，要挟朝廷就范。”

) P6 j$ c& k$ v9 ^" g, V    “欺人太甚！”李茂咬牙切齿。“就算江南世族没有深受皇恩，可北方反贼一旦南下，难道还分你是世族还是平民，是南方还是北方不成！我们以长安为险要，竟是为这些国贼守了国门了！”

% h8 i( v+ A  z+ G    “国公大人都说了这帮人是国贼了，难不成还能指望他们讲道理不成。若是世族各个都深明大义，卢氏也就不会把范阳拱手送给反贼啦。”齐邵自己就出身世族，自然知道世族这种庞然大物靠什么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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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R+ V% v1 a7 |    皇恩？能当饭吃吗？

    “我看，若是细细谋划，陛下南下迎回太后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中军如今守卫关中门户，不可调回。张致的军队要在北方守卫居庸关，也不可调回。新征的禁卫军仅有三千，都是新兵，无法和晋国公手中的能征善战的军中骁骑相比。西军说是替天子守国门，实际上一直都是驻扎在城中守城，极少主动出击，我看也不足为倚……”齐邵一点一点的分析给皇帝和李茂听。

9 A. ~! C/ s+ t7 d4 k/ w6 z/ E    “齐邵现在好能干啊。”顾卿看着侃侃而谈，挥洒自如的齐邵，忍不住感叹。“想当年，还为了替寒门学子筹生活费而卖灯谜呢。那时候可没这么成熟。”
# B' {# t3 K  S5 J+ T* b7 X. t9 A5 m3 h
- R1 m; d: |3 n" A% `. L    那几句青涩的“老夫人拿好，老夫人再见”，不知让当时的她多少次一回想就恨不得拿头埋到被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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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V# I5 @# g+ p, [# \$ n+ h  t    而如今的他，终于已经成长到“国士”的级别了。

    “咦，齐太傅还做过生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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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岂止是做过生意！这孩子不要太精！你知道孔明灯吧？”

    “恩，我们家做的嘛。我知道。”

+ Z% L  W* N) D1 {    “那我和你说，有一年，齐邵拜访信国公府，想要买这灯的专售之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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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6 h6 ]% j! a) k$ L' X    顾卿闲着蛋疼，索性跟小孙女讲起了当年齐邵各种带领国子监学子发家致富的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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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m7 [3 S% E- y5 S9 D    齐邵以前在宫中是皇帝的近臣，一天到晚听皇帝和晋国公及众位老臣唇间交锋，已经习惯了那种隐晦而意有所指的说话方式，连说话都没以前那么随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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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如今他以“托孤之臣”的身份随侍年纪尚小的少帝，又遇见李国公这么一个说的太隐晦都听不出来的顶头上司，不得不变身成传声筒、人肉翻译机、书记官，拟诏学士等等乱七八糟综合在一起的奇怪角色。

0 m; T% c5 Q# S1 b& A# G    为了能让小皇帝看懂、听懂朝臣们的话，他经常还要捧着折子将这些骈四俪六的东西翻译成大白话说给小皇帝听。后来连楚承平自己都觉得齐太傅太可怜了，上朝的时候直接说自己看不懂他们写的艰涩玩意儿，麻烦众臣上朝的时候写简单点，写的直白点，这才减少了齐邵不少的工作量。

: `9 b6 f! v* z$ w( ]    齐邵已经习惯了在这一君一臣前分析透彻明白，省的自己事后还要跟在后面解释。他从各军的将领忠心和可用的可能上分析起，直说到大概能调用的兵马和仪仗，还有沿途可以调出来护驾的府兵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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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x  j8 b4 j' b$ ]: {: m; V2 F% L    大楚并未失道，这是大楚如今还没有生出极大动乱的原因。无论是江南百姓也好，关中百姓也好，都是发自内心的相信大楚能好起来。洛阳城百姓愿意跟着小皇子一起迁都到长安，便是信任大楚能够给他们一个好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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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替百姓守国门而不是逃跑的皇帝，即使年幼，也值得尊重。

! p1 l# W. e2 O% r8 P% t+ H. M# x    其他各地也是一样。百姓愿意积极缴粮缴税，而且自发收纳北方的难民，都是相信大楚必定能平定乱局。若是小皇帝真的能获得江南世族的支持，再迎回太子妃和太后，民心就会更加倾向于他，得到的支持也会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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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N# A; K* r* i7 s0 B4 x    现在问题就是：

    一，皇帝下江南，至少要带几万兵士保护，加上沿途补充的府兵，这些兵从哪里来。

3 _5 i" {6 n( e6 }6 `% [1 ]    二，皇帝的安全问题怎么保障？怎么能肯定世族不是不怀好意。怎么保证一路上的安全。

% x( u7 e0 D- A+ g2 o9 G( ?! |$ j, k6 J    顾卿和亲亲闲话已经聊得差不多，亲亲不知道一向温和的齐太傅还会为了胡姬写诗，听得旧事忍不住一阵一阵的发笑。齐邵好生生的在说着国家大事，自家女儿在御书房里嬉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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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p9 [- L7 B8 Z2 A: K    李茂面子下不来台，十分不悦，立刻就熊女儿：

    “李湄！我们在聊大事，你再这般无状，我就叫侍者把你叉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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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湄和顾卿在一起时老忘了别人看不见奶奶，又对国家大事不感兴趣。楚承平对她极好，从来不让她受委屈，养的她有些娇惯了，她狐假虎威惯了，见父亲熊他，立刻眼中含泪，一下子站了起来。

    “什么难事让你们商量那么半天！把钧堂兄和堂嫂带来的三万羯人给我，跟练武一样，让我代替陛下去迎回太后就是了！”

    “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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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S- u8 g' I, f    齐邵、李茂、顾卿齐齐一愣。

7 t$ j6 h4 L) m& J6 i# r    这么快做出反驳的既不是李湄的父亲，也不是李湄的奶奶。

    自然，也不会是生性老练的齐邵。

    而是坐在御座上的少帝楚承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