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药结同心》作者：希行

第二百三十二章 暗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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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妻二人说笑一直到天亮，刘梅宝慢慢的睡着了，在她睡熟之后，卢岩小心的将搭在自己身上的手脚放下去，小心翼翼的起身，给她盖好被褥，又带着笑意审视了妻子安睡的面容，这才转身下床，也不穿鞋，光着脚拿着衣裳一面穿一面走出去。

. n9 ]2 d4 A+ a  H8 I4 A! J5 u    外间有丫鬟，见他出来忙屈身施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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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卢岩坐下来才要弯身，那丫鬟已经忽地走过来半跪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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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U1 o' S  S: z, i! }    “大人，让婢子来。”她低声说道，一面给他穿鞋。

    卢岩习惯自己动手，但别人伺候他也没什么不适应，随那丫鬟动作，登上鞋站起身。

    “早饭摆好了。”丫鬟又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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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0 C* p% ^+ b4 m3 V% Q    “我不吃了。”卢岩摆摆手往外走。

+ {: O5 Q- K( _8 E. Q    “大人多少吃点吧，要不对身子不好…”丫鬟迟疑一刻跟上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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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a7 T- e' H, x- B+ A$ k    卢岩看了眼这丫鬟，见她十四五六长的干干净净，自从刘梅宝有了身孕，管家担心仆妇们年长手脚慢，特意又采买了四五个丫头，调教一番分到刘梅宝身边伺候茶水，因为他们夫妇不怎么喜欢跟前有大堆人伺候，因此到现在他也记不清这几个丫头谁是谁。

    “不吃了，太太问的时候就说我吃了。”他摇头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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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丫鬟抬头看了眼卢岩，又飞快的低下头屈身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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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卢岩大步出去了。

. q  Q2 H/ P6 y" j" V; O    丫鬟侧耳听室内女主人安睡无声，蹑手蹑脚的带上门，坐在台阶上从一旁的缝纫筐里拿出针线接着做起来。

; Q8 v( {" F7 k& x7 G, c    冷不防一人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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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芝姐，这是什么？”一个同年纪的丫头从她手里猛地抽出来，一面低声笑道。

    那丫鬟吓了一跳，仲手掩住嘴挡住惊叫。

% L, n' ~! e0 T9 }- w    “太太还睡着呢。”她忙伸手指了之屋内，瞪了眼那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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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U/ ^' J% w. b) f    那丫头嘻嘻笑着在她旁边坐下来，手里翻看着这位阿芝姐的针线，这是一块肚兜，上面绣着五福，煞是鲜活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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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5 w  b  b7 C8 b/ \    “阿芝姐你的针线真好。”那丫头低声赞叹，“是给小公子做的吧？”

0 K: G, `9 J7 Z( T* E7 ~    阿芝一笑，接过来接着飞针走线。

    “太太人好，日常也没那么多活，我总不好闲着。”她低声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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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 C' G' ^" f: l- {* n    “太太人好，阿芝姐你也挺好的，做的这么好，太太一定喜欢。”那丫头嘻嘻笑道，“肯定要赏你！”

    “赏不赏的有什么，我们是来做使唤人的，让太太、大人高兴是本分。”阿芝低着头抿嘴笑道，面上浮现一丝潮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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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2 J! f6 G3 Q    说罢又抬头侧耳听听屋内，刘梅宝还在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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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E" U! p/ ~* J8 L6 R    “咱们小声点。”她低声嘱咐那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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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那丫头嘻嘻笑着推她。

3 ^. @/ C0 }: _) Z  c# \6 Q0 S    升高的日头透过树枝在院子里撒下绿荫，两个小丫头并作低声呢喃，一切都显得那么安宁平和。

* l, J1 c/ u( n' y4 O( A  P9 p    但此时在河中府一家豪宅里气氛很是不好，噼哩叭啦的一阵东西被打翻的声响之后，从屋子里急忙忙的退出来一大群丫鬟仆妇。

" A% b! }' g6 P; p7 {    四五个男人不理会这些慌张的下人，沉着脸鱼贯进了屋子。

    “暧吆，疼死我了！”屋子里的华美的长榻上趴着一个胖子，三十左右，此时只穿着白绸里衣，正连声叫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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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B$ h8 z3 Z& b/ T- H7 O7 q  X    “这个该死的卢阎王，我跟你没完…”

* \: ^6 c9 \2 ?/ G! \    “敢让人打小爷我…”

    他哀嚎着，看到这几人走进来，便强撑着支起身子。

    “世伯，你们来了，你们瞧，这日子咱们是没法过了，他卢岩也太张狂了…”他哭丧着脸，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伤口疼的。

    “谁让你去惹他的。”一个穿着青布衫的中年男人哼声说道，“那就是个不懂四六的。”

    “我惹他？我那算是惹他？”胖子气喘吁吁的说道：“打了井，开了渠，凭什么不让我家的地浇灌？驴球的，他也不看看我是谁？我平阳康家还是头一次听人说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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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次卢岩开荒，还下血本打了几口井，疏通了废弃的水渠，这些荒地中自有好些富户大家的，因为打井疏通水渠颇费钱财，这些人谁也不愿意出，也不在乎这点地便荒废了，如今看卢岩打好了，自然便乐颠颠的来用，他们的家世不止在河中府，乃至平阳卫范围内都是有名有号的，家中有武将，朝中有文官，在河东这么多年还从来不知道拒绝是什么意思。

$ v5 N# G6 v, Q# l  t& G! u    但这一次却是尝到了，河东堡的人断然拒绝不许他们用井水渠。

$ F0 O) W4 @7 w    想着打井疏通水渠的确不容易，这些人本着你敬我我敬你的原则，又退了一步，愿意支付比市价稍高些的使用费，但河东堡这边又拒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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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0 U0 O* D) |( j+ j( J% Z    康胖子飞扬跋扈惯了，带了家丁去和操守厅的人闹，结果三下两下被官兵围住，扰乱公务意图不轨劈头盖脸就是一顿好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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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3 D3 U# W+ R9 U# h! f    这些家丁日常吓唬吓唬老百姓还可以，也没想到这些官兵真敢打他们，一时间措手不及很快被打得哭爹喊娘，要不是知府大人闻消息带人来阻止，这些人很有可能被当场打死。

    事情发生后，那卢岩不仅不责罚打人的兵丁，上门道歉抚慰，竟然还说什么打得好，这有半点当操守官的样子吗？这是一个要维持稳定扶佑民众的父母官能做的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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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什么咱们的地没有在文册上登记…”胖子气喘吁吁的拍着榻子喊道，“这驴球的，是装傻呢还是故意给弄事呢！谁家傻了吧唧的把地都登记册啊？啊？别说河中府了，就是整个山西他能给我找出一家来我喊他祖宗！”

5 ^; B. u4 ]( M% ^% y    “行了，别胡说八道了。”另一个男人皱眉打断他。

    室内一阵沉默。

    “世伯，不能再任他这么胡闹了。”那胖子喘着气说道，一面有些滑稽的抬手指着自己的屁股，“我康家几辈子了还没被人打过，这是打我康家的脸啊…”

+ M: i! Y' |8 i" b; l. m    他指着屁股说脸，室内有人忍不住噗哧笑出声。

4 Q' \4 {* i( _8 T# ^! y3 x    “世伯，我算是看出来了，这小子果真是个不懂四六，飞扬跋扈的，仗着晋王，便谁也不看在眼里，如今越发不知道天高地厚了…．”那胖子哼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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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V8 o& N4 e* H0 j    他说着话，看向站在最中间，进来后一直没说话的一个男人。

' t5 K4 s7 F! o8 ]+ y    “季六爷，您说是不是…”他问道，胖胖的脸上带着一丝笑。

    伴着他的问，所有人都看向那个男人，脸上的神情也都是意味深长甚至还有些幸灾乐祸。

    季六爷哼了声，没有说话。

    “而且，我听说这小子今年缴秋粮已经是掏空了家底，又不知好歹的打肿脸充胖子捞名声养了这么多人，明年的秋粮只怕是没办法了，我瞧他的意思，似乎要打咱们地的主意…”胖子又说道。

* M7 d0 q2 Y( U, L7 J    “他敢！”此话一出，立刻有两三人同时喝道。

    “他有什么不敢的？”季六爷此时缓缓说道。

    此话一出，大家都愣了下，认真的想了想这小子历来的行为，还真是没什么不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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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的神情都郑重起来。

    “看来是该教教他知道，”季六爷冷笑一声说道，“不是有一个藩王撑腰，这河东府就是他一个人的天下了。”

5 l! A1 J$ h! U# `4 o+ k% w    知府府内，知府大人也在语重心长的劝导卢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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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平衡要维稳，这些大族可是不能轻易得罪的。”他说的口干舌燥。

    这边卢岩面上淡然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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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0 e( B. M' I- @5 h6 W    “依大人这么说，我等还要受他们的辖制？”他皱眉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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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府大人摇摇头知道和这个莽汉子说大道理他也不懂，接触久了他也知道了这个莽汉子对于自己不认同的大道理干脆就是不听处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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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祖时周平章任建南知州，因为田税问题得罪了当地大族，结果建南商人罢市学子罢课造成物价飞涨民众恐慌，不出三天，周平章就地免职，戴罪入京。”他低声说道。

    卢岩的神色郑重起来，这些事他从邸报上他可从来没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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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他神色终于严肃起来，知府大人也点点头。

# u1 @8 h. q3 A6 R2 `+ n    “卢岩，你我官者，说起来高高在上威风凛凛，但绝对不可惹了众怒，一旦惹了众怒，当替罪羊的就只能是你我了，古时商鞅变法，就是冒犯了权贵豪族，他的什么下场…．”他接着说道。

3 j4 u. d& ~) U; V% R" T" o( W    说到这里见卢岩一脸求知的看着自己，不由失笑，估计商鞅是谁这家伙都不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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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t6 l+ ^3 X! Q    果然卢岩立刻问道商鞅是谁。

. I  N6 V% r4 N5 f2 v2 j8 a    好吧，还得传道授业解惑，知府大人喝了口茶认认真真的给他讲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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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康家已经跑到太原府哭诉去了，说大人你贪图善名，故意欺压他们，夺财民用，他们也都是老老实实的人家不过是有些钱财，也是祖上积攒下来的，凭什么因此受欺负。”知府大人说道，见卢岩浓眉一跳，忙拍了拍他的肩头，“我已经将他们劝回来，找个时候咱们一起坐坐吃顿饭喝喝酒，说开了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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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卢岩没有再说什么，知府大人讲的事太多，他需要好好想想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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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l" d  L: ], Z& p- W# O% a( ?    卢岩的马车离开知府衙门时，刘梅宝正准备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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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要生孩子了，因为一则自己借尸还魂二则古代生育技术条件落后，她这心里总是不安，听说城南奶奶庙的香火很灵，便准备去拜拜，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图个心里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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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仆妇小心的搀扶着她迈下台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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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e7 s" K/ P2 k) `% [    “不用这样。”刘梅宝只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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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太，大人不喜欢你单独出门，你这样让他多担心。”仆妇皱眉说道。

    在她身后丫鬟阿芝也欲言又止，眼中隐隐有些幽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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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S+ i/ f: F& n3 Y) @$ R    刘梅宝闻言只是一笑，坐上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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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R* G6 G1 }' j: I    “太太这是什么？”仆妇跟着坐上来，忽地见毯子下塞着一张纸，便顺手抽出来，“太太掉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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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梅宝寻了舒服的姿势坐好，闻言看过来，见一张纸上写着字，那仆妇不识字正晃着看。

& z. m  h. z7 W: @    “我看看。”她便伸手接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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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展开一看，不由面色一白。

' u. g, i4 O9 R" X6 @* ^3 F+ ]    “太太，怎么了？”仆妇察觉她的异样，忙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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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 b, F/ \# t! U3 D    刘梅宝恢复了神色，将那张纸在手里叠好。

    “没什么。”她说道，一面想了想，“我今日还是不去了，觉得这腿脚有点虚。”

    听了这话仆妇忙不迭的把她搀扶下来，一众人又转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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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z- m$ G9 |1 \% A9 X' X# w    此时的卢岩骑在马上，手里拿着一张纸，面色沉沉的看着上面，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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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v3 o1 V! _" K( _7 r    卢阎王杀人如麻作恶多端断子绝孙。

! |8 d; {- F; [% _+ A6 X: W    他抬眼望去，隐隐可见街道上零零散散的有纸张飞舞。

第二百三十三章 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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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什么啊？”有人见到地上扔着的纸张忍不住拿起来去看。

; r7 Y+ z! s$ h9 G1 e# l. e    州城之中识字的人多一些，很快内容就被传播出去。

1 A* {/ `6 w# z. D, m    “吆，卢大人行善积德的，怎么会被人这样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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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行善积德，你们忘了他当初是干什么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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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呀对呀，当初平陆城外排列的几十具尸首可是吓得我到现在还不敢从那里走….”

# x& c9 Q4 r- ^    “呸，这话就不对了，纵然他过往有错，但难道不许人家现在改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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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 {, h8 G# ~    “古人云朝闻夕死，周处尚能改之，况卢大人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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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嘴八舌各种言谈在府城大街小巷流转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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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6 E/ `% v5 C) d+ N    卢岩这边没有任何反应，知府大人又是气又是急，派差役收缴字榜驱散民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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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H4 S- p* d( I+ q! l; y4 S    而在河东堡却并没有这种情况的发生，那些纸张也被人悄悄的散播，但当得知上面的内容时所有人的便立刻销毁了。

! l- D0 v- _' n- ?! d- B/ l: d    “这是大人为咱们这些百姓出头，得罪了某些人，所以这些人来诋毁大人了。”

    所有人都在这样说，神情义愤填膺，当有人试图提出揣测卢大人品德不好时，迎接他的不是高声喝骂就是一顿拳头。

3 ^5 m( D: ^! W    “大人给我们吃喝，给我们安身立命，要是这样的人还不是好人，那这世上就没有好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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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诋毁一个好人，是要天打雷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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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 o1 ?, R+ w' h, O    卢岩迈进内宅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下来，以往安静的院子里此时更安静，他不由紧走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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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子里，刘梅宝坐在正堂的椅子上，面前站着管家以及两个管事的仆妇。

    她以前不喜欢坐在这个椅子上，总觉得有一种变成电影里地主老婆的感觉。

    “我真是没想到。这样的东西会出现在家里，”她沉声说道，手掌在桌子上轻轻的拍了拍，那里有一张纸，“而且是正好出现在我的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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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家的脸色又青又白。眼中难掩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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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太，这是我的不是，我一定严查…”他咬牙说道。

    “天亮之前我要家里的人变得干干净净。”刘梅宝说道，“我是个很好相处的人，这个家也很简单，因为简单，所以没什么牵绊以及不可割舍的。也没有离了谁便不能过，也别指望我安抚人心什么谋而后动的，我喜欢直来直去，不喜欢就换，不信任就赶走，这是我的家自然随心所欲，所以我不介意再重新换一批人。”

    这个一向笑咪咪，说话随和爽朗，行动不拘小节，一眼就能看透心底的妇人原来也是有脾气的。而且一出手就直指死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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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D. e, {& o8 ~  c- m/ M    被主家全部驱逐，他们以后休想再讨生活，合家老小也休想在这河东混了，在这个纷乱的世道，那不亚于死路一条，管家和仆妇立刻跪地。

8 c. g2 m; c9 H' T& ^/ m( v    “这点事我都办不到，不用太太说。我这辈子都不出来见人了。”他铁青着脸说道。

    刘梅宝没有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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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Y; M8 ]7 B. e& U    三人领会意思起身告退。

; [5 U+ O% ^7 E7 ?1 [    “大字报！”刘梅宝手团起那一张纸，在手里狠狠的揉了揉，“玩大字报！想来恶心我，你们还嫩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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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M$ |- @! k! D4 R+ P    她没有再说什么，而是站起身。一手托着另一手，做了一个奇怪的抛物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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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9 |0 ]. b  B; V6 E    卢岩站在门外，看到那团纸准准的落在桌案上的一只美人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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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t9 |4 l* R' ], z0 I    “哇哇哇..”刘梅宝发出一声惊喜的叫，“三分！我这辈子第一次的三分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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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 f+ P: r7 ^1 E- t' {( R    看样子她好像想手舞足蹈，卢岩皱起眉头，想要迈步进去，然后看到刘梅宝到底收住了脚，抚着肚子慢慢的转进里间去了。

    他静静的站了一刻，转身向外大步走去。

, \+ T& w( S: W- z/ A    操守府议事厅内，坐着的都是卢岩亲随力将，以及以王墨为核心的幕僚，师爷也在其中。

    “看来他们是要给我个下马威了。”卢岩缓缓说道，“他们有什么对我来就是了，竟然使出这等下三滥的手段，而且最可恨的是竟然诅咒我的妻儿…”

    他说着话，手中握着的茶杯崩然碎裂，茶水混着血水流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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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 T* a' z0 {- F0 \    在座的众人吓了一跳，都忍不住站起身来。

: d* A0 m* A9 l! S( b6 a    师爷亦是一脸担忧，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闭上嘴。

0 o& u8 E1 F& D, e8 C7 Q+ W9 d' G4 S    “我原本想退一步，可是看如今的情形，我还没退呢他们就骑在我头上，我要是让一让，他们还指不定怎么张狂呢。”卢岩接着说道，眼中闪过一丝狠意。

2 m' n5 |) V9 C% H, ?5 v    “可是这事真不好办啊。”一个文吏开口说道，“散布传单的人抓了一批，都是些泼皮无赖，一口咬定是不服气大人招收流民，又开垦荒地，却不分给他们，让外来人夺了他们的地，心有不甘，单凭这个查不出背后的大族们。”

( s# D6 @4 ]  I4 G, n  @    “是啊，无凭无据的，根本就奈何不得那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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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E! @2 ^1 S/ D    “大人，这背后有人在煽风点火.，咱们心里都明白可就是无凭无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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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七嘴八舌的说起来。

; P2 T: Z2 t" [0 Z7 M. q/ ?    将士们不懂他们这些文吏分析来分析去的做什么，只是觉得受了欺负就欺负回去。

    “管他们什么家什么族的，我就不信他们不怕死，打他们一顿就老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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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v7 S! \4 G, Y0 i2 u# ?    “他们玩阴的，咱们也玩阴的。”

- Z( x9 _  ]! n    “对，弟兄们换了衣裳蒙了脸黑夜跳进这些什么大家里揍他们一顿，保管就老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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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边也大声嚷起来。

    说起这个，卢岩想起什么，原本阴狠的面上浮现一丝笑。

0 M) x7 }/ K5 X$ N8 c- K4 n* `    师爷看到了，也忍不住抿嘴一笑，他摇了摇头，想起当初为了给刘梅宝出气这几个汉子作出的荒唐事。

8 L2 G* \( p5 b$ S  G' D3 R% Q' ~    不过今非昔昨，他们不再是盐巡司的小盐丁。而对手也不是开个药铺的小老板，站得越高权势越大束缚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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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是打得痛快了，可结果也不一定捞到什么好。”师爷到底忍不住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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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松山堡的事可就在眼前，总体来说，他们河东堡是得了爽吃了亏，还被其他屯堡认为跋扈。在平阳卫的人缘越发不好了。

4 ?7 b/ P/ N, B+ b7 m, W    “是啊。”王墨也开口说道，点了点头，“朝廷法度摆在那里，不占理总是要吃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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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n. |  w4 f$ s( ]    松山堡的事对卢岩来说算是个失败了，行事鲁莽惹来非议。缴获物资也没到手，如果不是最后晋王出手拨来赈灾物资，他只怕陷入困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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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是师爷最早说过的，要有拳头还有道理，否则一脚长一脚短，总是走不远的。

    几日之后，看操守厅没什么动作。针对卢岩的风言风语越演越烈，更有甚至说他借着赈灾圈箍流民，为自己做劳力，开垦荒地也是供他一人私有，在这种言论下，河东堡的气氛也微微变异，个别的流民心思波动忐忑不安。

    虽然一日三餐有保障，但就是佃户种田也该拿点收成，那他们这样垦荒种田是永远这样过一辈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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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C4 p/ s% k# p% G    刘梅宝在河东军民间走动一如既往，回到家坐在大炕上时。只觉得满身疲惫，不由吐了口气。

# E0 o9 w* o* W$ X: V9 N    仆妇丫鬟忙忙的给她脱了鞋，又取了热水给她擦拭手脚，刘梅宝闭着眼动也不想动，任她们伺候渐渐的竟昏睡过去。

    “梅宝，梅宝，”有人在耳边唤她的名字。还亲她的面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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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熟悉的声音触感让刘梅宝醒过来，尚未睁开眼就是满脸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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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 s$ P8 H( _    “你回来了？吃过饭了没？”她问道，一面抬手摸了摸卢岩的脸，这才看到室内点着灯，外边已经黑了。卢岩穿着家常的衣裳坐在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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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i$ \( O6 l% ?    “没呢，等你一起吃，来，吃点东西再睡。”卢岩笑道，一面扶她坐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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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刘梅宝点点头。

* J8 X3 W& M7 c% a$ T1 B4 c    “梅宝，没什么事，你别担心，你的身子越发重了，别总出去了。”卢岩认真说道，握紧了她的手，“是因我而来的麻烦，让我来应付。”

0 y; f7 w4 F: T9 M; `/ ^2 z! b6 I    看着他眼中的担心以及自责愧疚，刘梅宝忙点头。

    “好，好，我不去了。”她说道，此时此刻这男人心里正累，自己能做的就是让他安心，别为自己操心，更不能为了自己忧心。

    “你也别担心，这世上没有迈不过去的坎。”刘梅宝又反握住他的手，认真说道，“让人人喜欢你是不可能的，不招人妒是庸才，我的男人可不是庸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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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 R9 `8 K/ K2 N; D    她说着嘻嘻笑起来，伸手捏了捏卢岩的脸。

    他的脸有些僵硬，随着她小手的揉捏软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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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担心。”卢岩笑道，伸手抱抱她的肩头，在她额头亲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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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刘梅宝笑道，指点江山一般伸手一摆，“摆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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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S7 B& |* _# s5 j    外间的仆妇们立刻传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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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X1 s- [& F% q; N3 p2 y    “你就没觉得家里有什么变化？”刘梅宝看着这边吃得香甜的卢岩，含笑问道。

8 r8 q  ?" @0 N* i  O, C  ^    “有什么变化？”卢岩诧异的抬头问道。

6 f! a  A; E1 i    刘梅宝目光外外间侍立的仆妇丫鬟们身上扫了扫。

+ {9 [! H0 y- C7 c' {& z# S    卢岩狐疑的跟着她看去，依旧一脸迷茫。

    “难为那丫头还说你对她笑，对她格外青眼，瞧你这样子，竟是连人家是谁都没记住。”刘梅宝哈哈笑道。

% q! U3 y% T& G0 I0 ~    “真是莫名其妙，我难道不笑，对着她哭啊？这是我家，我连笑都不能笑了。”卢岩皱眉道，多少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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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烂桃花太多了！”刘梅宝吃吃笑道，“这个丫头将外边不该传进来的东西夹带进来，特意送到我面前让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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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8 r9 b: h* F$ Z& H    “竟然如此大胆。”卢岩放下碗筷，沉脸说道。

    “人家说了，是为了不让我出去，也是为我好，也是让大人你安心。”刘梅宝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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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乱七八糟的道理。”卢岩皱眉道。

    “是啊。”刘梅宝也摇头叹口气，接着吃菜，咬着筷子说道，“我也搞不懂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道理，你的人缘就是比我好啊，怎么没人哭着喊着的要当我的小夫？女人结了婚就成豆腐渣了么….”

3 f9 i2 W: z- _) F+ N1 s& v0 v+ X    “什么小夫？豆腐渣？”卢岩竖起耳朵，“搞不懂就别搞了，让她们都滚蛋，有那闲工夫操那心，还不如多歇歇。”

第二百三十四章 推波

    说着话，刘梅宝吃完了汤，将碗一递，卢岩很自然的接过来给她起身盛了一碗。

    “我已经给管家说了，不要再弄什么丫头进来，小媳妇什么的就可以了，家里也没那么多事可做，免得耽误人家又恶心了我，算了，这些杂事没意思，你不用操心。”刘梅宝摆摆手说道。

* e/ a4 M, E1 @) |' p4 W+ U4 I/ e    “你也不用操心。”卢岩点点头说道。

    吃过饭，因为怕积食，卢岩拉着刘梅宝在院子里散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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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M$ \+ g) m4 j  ^  y    初秋的夜空很是怡人，二人携手慢慢的走，不时低声说几句话，卢岩还不忘冷落肚子的孩子，一会儿摸一摸一会儿贴上去嘀咕几句，惹得刘梅宝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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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4 Z; f$ n. @+ M1 i    “一口一个儿子的，要是女儿怎么办？”她笑道。

8 e, i3 D$ i1 Y8 |( K    卢岩身形一顿。

    “肯定会生儿子的。”他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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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梅宝愣了下，她本是句玩笑话，没想到卢岩的反应有些大。

    “梅宝，就是这次不是，下次也一定是。”卢岩握紧了她的手，再次说道，“我们一定会有儿子的。”

4 x; ?+ E* ~7 H1 J8 A5 S5 M    刘梅宝的心便有些酸涩，那些该死的大字报到底是戳中了这个男人心底的隐疾，她反手握紧了卢岩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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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7 Q& T) r! N# ]( S    “如果祈祷诅咒真能应验的话，二郎，我们肯定生的是儿子。”她认真说道，声音轻柔却是无比的坚定，“那些因你而活命的人，爱敬你感激你的人，要远比那些恨你夺其利的人多得多。

    卢岩仲手将她抱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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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1 y1 B0 w% i: J& m    夫妻二人静静相拥一刻。

    “梅宝，我接到调令了。”卢岩忽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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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h  D$ U9 n/ Z4 A$ s3 a( \    刘梅宝一愣，忙抬头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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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降职。”卢岩借着星光看到她的脸色，便笑了，在她面上亲了亲，“是老营堡操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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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平调？”刘梅宝不由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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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_- [$ F) l    这种事很常见的，现代社会里一个官员惹了麻烦，便会上头调走避避风头，这种状况下升职事绝对不会的最常见的是平调，或者明升暗降，总之还是表明上头对你工作的不认可失望，不论对错引起众怒就是你的错。

    “不是，老营堡虽然名义上是千户厅，但因为地理位置重要，所以其实与卫所平起平坐，享受的是守备的待遇。”卢岩笑着给她解释，“而且听上边的人说，这老营堡撤千户设守备的令年前年后就要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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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守备对于卢岩来说那是高出两级的官职，对于他这个才升任操守的年轻人来说，常理之下要想当上守备，最少他得先升任卫指挥使，放眼山西，如今卫指挥使段时间内并无空缺，如此蹉跎等待，可能是终期一生而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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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6 V' U. _8 O; [; K    听明白这个刘梅宝也高兴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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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升官毕竟是让人高兴的事，尤其是在这个时候，所有人正好都能松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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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M; ~: V7 H+ Q1 c/ O    “你如今身子重不宜奔波，再者那边一切待重新规制，待我收拾好了，再接你过去。”卢岩说道，带着几分歉意，“只是有段日子我要不在家陪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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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有男人家时时捆在女人身边的。”刘梅宝笑道，说完了停了下，“那生孩子的时候能回来吗？”

( ~" B! y% e1 w. L+ ?    “当然。”卢岩笑道，将她再次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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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j5 ]8 y( w% x" C    刘梅宝这才安心的侧身贴在他身前，在那结实的胸膛上蹭了蹭。

    与此同时府城中的大宅里，康胖子依旧趴在榻子上，不过面上却是笑容满满。

    “只是让这小子捡了便宜。”他哼声说道，“这老营堡自从孙大人调离后，又听说有设立守备防御的意思，各方争的是头破血流迟迟定不下来，像这等好事做了不留名，少爷我还是头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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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w: C) T2 R5 O0 }2 p    屋内其他几个男人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 I1 \6 E; R* a' Z6 z+ D) E- z    “前方是赤裸裸的诱惑，后方是汹涌不平的民愤，他如不走，便是百年难遇的大傻瓜，他如果走，便也是走的不光彩，而且日后这河东府便与他半点干系也无···”其中一个淡淡说道，眼中闪闪发亮，带着一丝得意。

1 Q( ]. L; T+ a    “听闻季六爷你们家在鲁厅堡任防守的七少爷将要接任这河东的操守，真是可喜可贺啊。”又一人向一直在一旁静坐无声的季六爷拱手笑道。

    去了一个游击将军又如何，季家又要翻身了，果然是家大业大人脉不小啊。

    大家都忍不住看向这季六爷，说不上是嫉妒还是艳羡。

2 N$ {8 p' E( D, o    “不可妄议不可妄议。”季六爷摇摇头一脸谦逊低调，“不管谁来任一方，我等大家不过是求个安稳日子过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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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亩荒田开垦，千众军户在手，这日子过得要是不安稳都对不起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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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便宜可不能让他们季家一个人占了，弄走这个卢阎王大家都出了力的。

    “…．六爷，我家的有一批货急着要出关，无奈最近防鞑子又防李贼的，困着走不了！”有人不及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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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粮食吧？”季六爷看了那男人一眼，带着一丝了然，“这可不好办啊，你这批货是要往东南走的，朝廷已经严禁，你这是要走过去，那就是通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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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什么反，我们是生意人，不过是买卖而已。”

; U" I% |  G& n; F* ~6 |, ]    屋子里七嘴八舌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随着夜色沉沉只余下窗户上漂浮的人影。

    “这些狗东西真以为我是傻子啊。”卢岩一声冷笑，此时他的面上半点不见在刘梅宝面前的喜悦，取而代之的是阴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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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4 |6 f$ D6 R6 P8 `) w% \    此时在他身边坐的人并不多，武将有江大山，王九，付老三等四人，文吏只有王墨以及师爷。

2 K7 q0 E/ V: y- Y/ k    “以为许个好前程，就能从我口中夺食。”卢岩冷笑一声，“真以为我卢岩的牙口是摆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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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的，这群鼠辈，要是没我河东堡挡着鞑子土匪，轮到他们吃得饱睡得香。”付老三脾气暴拍桌子叫道。

    “大人，兄弟们都准备好了，就等你一句话了。”王九说道。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阴寒还有一丝嗜血的兴奋，暗夜里听来不由让人心悸。

: |/ m5 D2 X7 Z    他这句话出口，屋中几人都想起一件往事，除了王墨这个新来人外，面色皆是一变。

- e: ~: R( }, x, l7 w/ A    付老三等人是眼神发亮，而师爷则是打个寒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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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爷不由看了眼王墨，王九话里的意思聪明人可都听的出来。

    王墨面色无改，甚至还带着浅浅的笑意，似乎大家是秋夜闲坐吟诗作对一般。

  r' D( m. G3 T    天气凉爽了，他手里还摇着一把羽扇，这个习惯让卢岩身边的将士们给他起了不少外号，一直认定前有师爷罗嗦，后有王墨酸气，这些读书人都是怪僻的很。

6 a9 }8 v% x5 ?6 V4 W9 c    “大人，朝廷法度不可违啊。”他缓缓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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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J2 m" S$ H" I    屋内其他人看向他，付老三有些忍不住要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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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我倒有个主意，只是看大人敢不敢干了。”王墨又接着说道。

    “这世上的事只有能不能干，从来没有敢不敢干一说。”卢岩看着他，慢慢的笑起来说道。

) W7 W/ N. \$ Y! `7 D1 E    “那事情就好办了。”王墨用扇击掌站起身来，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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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话一出，师爷不由惊讶的看向他，在这个比自己小十几岁的文人身上，他看到一种气焰，比屋内这些武人还要渗人的气焰。

0 K: K0 q- |+ {5 [    世道大不同了啊，师爷心里感叹，或者说，他真的是老了。

4 J6 @. d: k! h' K    几天之后，一条消息传遍了河东府，操守厅要核查文册，重新统计军户以及屯田，凡未有登记在册的均算无主荒地，统一纳入操守厅分配管理买卖，也就是说那些隐瞒侵吞军户屯田的人家，要么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地飞了，要么就出钱去操守厅买。

    限期一个月，无人出价买之的便统一按人口分配给军户，手续齐全正规，不管河东驿换了谁当操守，一样不容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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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消息一出，整个河东哗然，正忐忑是否一直是白白出劳力的新军户们奔走相告，操守厅开出了一年免税的诱人条件，而大户们则如开水般愤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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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7 O9 f4 C9 E& H    “这卢岩就要调职了，这是在捞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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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是弥补上缴朝廷秋粮的亏空，真的假的谁知道！”

    “这混蛋，这是明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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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要作死啊！”

    大宅里已经能够站起来走几步的康胖子咬牙切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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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c' e' e# }# ^    “从他离任到下一任接任，中间还有一个多月的空档，我听操守厅的文吏说了，卢岩暗示除了自己的，其他的大家平分，反正各个官衙交接时都是亏空的，这是惯例。”另一个男人低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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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8 y3 W6 g. u% y+ [8 B+ s: @. @    “这可不行，真要让他弄成了，咱们到时候再想要回来，那就费功夫了。”另外几个搓手说道，面色又是恨又是怒。

    这个莽汉，真是吃了豹子胆了，哪有这样胡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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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V- ~# }1 B( I    “原本想让他安安生生的走了算了，他这是给脸不要脸啊。”季六爷负手说道，“看来必须得教训教训他，让他知道飞扬跋扈鲁莽无知是什么下场！”

5 N' [4 a! g: c- a* A5 E* p' [    天顺元年八月初，一股抗议操守卢岩巧立名目私设苛捐杂税天理难容的浪潮席卷了河中府。

    不止是散发传单，越来越多的商铺开始罢市，府城的物价开始急速上涨，满城民众陷入一种惶惶不安的气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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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五章 助澜

    对于府城中的气氛变化，卢岩并不知道，他已经在半个月前就迫不及待的往老营堡去了，同时带走了河东堡一半的兵丁。

. f6 q& c$ w4 ]4 h    按理说兵丁不能随将调动，但卢岩练得这些兵尚未入编，严格来说只能算是他的家丁，所以这一点无可厚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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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见这小子早就打算掏空河东堡，什么行善赈灾，不过是假仁假义罢了，真实目的还不是中饱私囊捞取仕途资本。

    这个消息散开，府城的气氛更加紧张了，有一些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人涌上街，哭诉或者叫骂自己的田地被抢，一开始知府大人还派人安抚，操守厅也有主持事务的官员出来解释，但并没有起到什么效果，到最后还出现石头瓦块等攻击，见形势不妙，操守厅干脆关起门不闻不问了，知府大人平白无故的被砸了几块石头，又是气又是急，让操守厅快些停止这种荒唐做法，平息谣言，操守厅那边却说待卢岩回来再定夺推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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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卢岩再回来时那就是来跟新任交接的时候，到时候再说不就板上钉钉什么都晚了，这小子摆明了拍屁股走人下烂摊子不怕惹事。

    一时间架在炉上的水终于开了，府城的商铺全部关门罢市，就连河东堡这边无可避免，有很多商铺也开始关门，虽然拥护卢岩的民众砸了这些商铺，但随着卢岩调任的消息越来越肯定，这些民众心里也开始惶惶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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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留守在河东堡的兵丁比往日少了，而且看上去也有些懒洋洋的散漫，面对游街哄闹的人群他们没有以前那种打死你也不偿命的霸道，而是步步退缩。

    原本惧怕河东兵凶悍的人们便不怕了。

; [! [2 Z! n, I    所谓的能打能杀的河东兵，其实不过是卢岩专门练的那些家丁，大多数兵丁都不过是装样子而已，而那些家丁如今又都被卢岩带走了，余下的那些兵即将换主子，谁傻了吧唧的去操心即将离任的旧主子的破事。

    这番分析之后上街的人越来越多，混杂其中的地痞流氓开始趁机打砸抢，原本生机勃勃的河东四处都笼罩在一片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氛围中压抑的人心惶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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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外界这一切，依旧住在操守厅的刘梅宝并不知道，卢岩离开家，她的身子越来越重，产期马上就要到了，她自己也小心万分，每日就在院子里活动，连二门都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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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G' B" o  x6 o! L/ e9 q6 U7 T: F" o    街上虽然混乱无序，但操守厅这边守卫森严，这里的兵丁据说是卢岩的嫡系亲丁都是一路从私盐匪徒杀出来的暴徒，因此闹事的人还没有敢到这边来，街面上格外的平和，偶尔有人探头探脑的查看，或者扔下一堆传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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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操守厅的管家整理了家事，如今合家上下太太生子为大事，除此之外，一概事不准告与她知晓，这是大人走之前的铁血吩咐，一旦有违卢岩当时的神情清楚分明表明他们的下场会很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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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东府的动荡知府大人再也顶不住了，上边也听到风声，如今李长三反贼声势浩荡局势格外紧张，各地最怕的就是民乱闹事。

    “这个卢岩真是胡闹！”太原府上下官员大怒，“莫非是要逼得河东民众反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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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兵备道一纸喝令让卢岩立刻平息此事，否则后果自负。

+ @. g; Z% J( {% d; K    上令永远比下求执行速度快，接到兵备道命令的第二天，卢岩就百忙之中对河东的事下了三道告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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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J% B/ ^2 J+ }$ m  Q: C    一田地不入文册视为无主必须执行，违者以强占民田逃纳田税论之，二罢市者立刻复市，违者铺产罚没入公，以扰乱安宁意图不轨论之，三纠众辱官扰民者罪大恶极，速向官府投首违者重罪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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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个论之被瞬时传遍整个河东府，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7 k3 ~+ F8 l; f( y    这是解释？这是平息？这明明就是火上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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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操，这杂碎是杀戮太多嗜血如狂了吧？”松山堡的武大群看着属下从河东揭来的告示，因为惊讶下巴差点脱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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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c1 x: [) @    “这小子对鞑子狠，对土匪悍，对同袍傲···．”平阳卫守备拿着那三张告示手也发抖，“但是，这民众不是鞑子土匪啊，这种民潮风波可不是你强他们就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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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 H: K9 D4 D  d$ r/ f    “这是他自己要死，休要怪罪别人，等将来入了牢狱好好读读圣贤书，朝闻道夕可死。”河东府的各大家豪族商家震惊之后极为愤怒。

    河东府要出大事了！上上下下各方人马都在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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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卢岩的告示没有任何作用，罢市依旧在继续，物价依旧飞涨，大家豪族放出无数的家奴伙计佃户涌上街头，冲向知府衙门。

    知府大人终于病倒了，据大夫说，已经昏迷不醒了，所以不能理政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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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q  p* v5 R7 M/ ]- ?, e    就在几处民居遭受火烧之后，卢岩的第二次告示又贴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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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更简单，只是说以上三条告示必须在三日内执行，过期后果自负。

    不过他这话已经没人听了，告示才贴上就被人撕烂。

5 m3 e. ~- W' P5 P7 C: b  L    府城顿时陷入一片混乱，越来越多的打砸抢事件出现，在这种状况下，守备森严的操守厅周围也渐渐的有人聚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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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良玉迈入操守厅时，刘梅宝正在仆妇的搀扶下沿着院子散步。

  h5 x- {. o) b  Q  |0 f  ^    “哥，你怎么来了？”看到他，刘梅宝眼睛发亮的喊道。

    周良玉看着她，不用猜疑，如果不是刘梅宝身子重，她便如同小鸟一样扑上了。

' R" g( a' }  N* T5 c) U1 }    “娘不放心，知道你快要生了，让我来看看。”他温温一笑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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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9 \- A3 ^) Z7 T) R1 o    刘梅宝在家中已经闷了半个多月了，期间卢岩虽然隔三差五就会捎信回来，但人却一直没回来，又因为临近生产，她的心里多少事焦躁忐忑不安，骤然见亲人上门，欢喜溢于言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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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嫂嫂也就这几日吧？”她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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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良玉点点头。

    “你觉得怎么样？可有什么不舒服的。”他迟疑一刻又问道。

# h6 @4 z2 C  N* ~    刘梅宝笑眯眯的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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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W4 G8 ?7 y4 H1 H    “我带了一些石榴。”周良玉说道，了指已经被仆妇接过去的包袱，“你最爱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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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宋大夫家的石榴吗？”刘梅宝眼睛一亮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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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G9 J# o1 o  {    解县时宋大夫家中的石榴又大又甜，刘梅宝最爱吃。

+ M& x( f1 ~/ h# a! P    “你还特意到他家拿了？”刘梅宝乐滋滋的招呼仆妇拿出来，一面笑道，“要嘴吃他一定笑我。”

    周良玉只是一笑没有说话，接过仆妇拿出的石榴，利索的剥起来。

    刘梅宝笑吟吟的看着很快堆起来的石榴籽·玛瑙一般在白瓷碗中，抓起一大把放进嘴里。

    “真好吃真好吃。”她连连点头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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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I# Q& A5 X6 G, a    仆妇被逗得笑起来，周良玉也笑起来，接着给她剥，一面听刘梅宝问宋三娘怎么样小棂怎么样田地怎么样铺子怎么样，兄妹二人一问一答半日很快就过去了。

" B, t. n* t- G' q) W    周良玉谢绝了留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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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0 [) k5 W/ q! Z( d$ `0 M    “我看看你没事就放心了。”他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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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能有什么事啊。”刘梅宝被他进门以及现在这句满含担忧的话说的有些莫名其妙，“吃得好睡得好，身体壮，肯定没问题，你们放心，也让舅妈别惦记，好好的等着抱孙子吧。”

+ y+ s7 ?$ A. q6 e" U    周良玉笑着点头。

* k' q7 ~- j+ G& T    “你这几天也别总往外跑，在家陪着嫂嫂，你在身边，她安心些。”刘梅宝又嘱咐道。

* l( G, H/ `& c1 B. Z3 b7 g% g    周良玉看她一眼，那个人不在家，她外表正常其实心里一直不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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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说什么时候回来吗？”他迟疑一刻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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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r- \) c  K3 d    “也就这几天啦。”刘梅宝笑吟吟的说道。

  K' \" f# D5 U  m' W8 i    说着话送周良玉出去，这么多天她第一次出门口，才发现门外多了好些护卫，一个个全副武装不由惊讶，又想是卢岩不放心自己，面上便浮现甜蜜的笑。

8 Q% y; v- o8 I" p6 E- y    “快回去吧。”周良玉说道。

7 S% d, i- p+ V5 h( m6 o- a2 t; n    刘梅宝点点头，看着周良玉上马车慢慢行驶出去。

    就在此时街口一阵嘈杂声传来。

" f* t7 a" ?5 ^+ i% i5 p    这声音让门外的守卫面色一变。

: [+ b7 l9 M8 R2 k( ]    “太太快进去。”立刻三五排兵丁站到她面前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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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E) l% o: [6 P    刘梅宝一愣。

    “怎么了？”她问道·察觉到事情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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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暴虐逆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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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W) B- J5 K: |8 y  |$ x+ c* V    “天理难容！”

    嘈杂的人群潮水般涌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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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进去。”管家不由分说，架起刘梅宝就往门内退。

    造反了？刘梅宝第一个念头，她立刻顺从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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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Z2 T7 E2 R! u* n    “哥。”她又想到什么停下脚转身喊道。

    周良玉的马车已经被涌过来的人群围住，幸好兵丁们散步四周，动作迅速的将他们从人群中带出来。

    “是操守太太！”人群中有人尖声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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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伴着这声喊人群乱哄哄的冲来。

    “敢越过一步者，杀无赦！”守卫首领一声厉喝，刀枪出鞘，铁甲刷拉声令人心寒。
5 g& m2 w6 y# r, ^' d! t# K& i
) n; s' K; o  s' o3 f9 `5 r    明晃晃的刀尖枪尖对准了涌来的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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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A* t4 G* [$ x4 ~$ i3 z    嘈乱的人群停了下来。

    “操守太太，给条活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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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太大善人呐，不能逼死我等良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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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群中只乱乱喊着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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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造反，是针对卢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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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梅宝瞬时明白了，难道事情竟然闹到这种地步了？怎么会闹的这样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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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 q/ f' t5 v' ]    她一瞬间的犹豫，要不要安抚一下民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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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太快进去，大人自有计较。”管家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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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G+ }6 Q! m2 q: T' J* G    有了这句话，刘梅宝点头，抬脚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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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6 C$ i, `9 @7 d% L# B5 q    “操守卢岩逼奸不遂，操守太太悍妒逞凶，小女子走投无路，唯有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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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6 t3 b' L9 m    忽的人群中有女子的尖声喊，伴着这声喊，一个女子冲出来。

    刘梅宝惊然回首，看到那个曾经在身边伺候又被赶出去的叫做阿芝的丫鬟，毫无惧色的撞上一个守卫的刀尖。

+ \  F2 b  c( N% ^+ M    鲜血四溅，人群中爆发出惊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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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人命了！刘梅宝只觉得心脏一收，浑身一紧，旋即肚腹大痛。

: \. F& ^" E8 s    她伸手捂住肚腹，看着人群，陡然对上一双明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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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月娥消瘦的身子裹在连帽的青披风中，看着她露出灿烂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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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动了动嘴，声音淹没在嘈杂的人声中，但刘梅宝明明白白的看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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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b4 I5 \2 t9 A1 y  q& a5 r    “祝你断子绝孙。”她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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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波一波的剧痛袭来。

$ Y! C& M9 r6 P( k4 }, w, }    “我要生了！”刘梅宝发出一声尖叫，感觉身下一热，羊水涌出来。

第二百三十六章 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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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6 M: ?9 L8 C; R    接下来的事刘梅宝都不知道了，或者说她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阵接一阵的疼痛占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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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一层层的关闭，隔断了外边的喧嚣，以及极有可能的更多的鲜

) Y9 D% R; E+ M2 n    刘梅宝顾不得去想办法去分析该怎么应对这种事，她唯一的念头就是这个孩子以及自己都不能出事。

- H( d8 M* K( S3 g) a    “他回来没？”阵痛的间隙，刘梅宝紧紧抓住了贵子娘的手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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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7 ^% N; y" ^* P2 u+ x3 l    “快了，快了。”贵子娘帮她擦拭头上的汗，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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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是还没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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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宝，我在这里。”周良玉的声音在外传来，带着难掩的焦急担忧。

     “哥，我没事。”刘梅宝提高声音说道，话音未落，又一阵痛袭来，尾音就变成了呻吟。

     门外便有周良玉急切的询问，并与仆妇发生争执。

     “表少爷，没事，都是这样的，您不能进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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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8 j- B4 P  |* t/ L' E     “表少爷您别引着太太说话了，留些精神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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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v3 }% {" A- {8 V1 c     几句话后，周良玉果然安静下来。

3 y, z: i+ U/ }; ]! ?' k( p     “梅宝，我就在这里，你，你别怕。”他高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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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G" C9 m* H% L& k6 C5 L     刘梅宝阵痛正厉害，头上的汗出了一层又一层，紧紧握着贵子娘的手。

     “大娘，我这是不是早产了。”她断断续续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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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3 I, A; @% g5 t4 ^     “什么早产，太太九月初的产期，这生孩子…”贵子娘柔声细语的说道。

( k8 b! a6 Q0 k3 u( p: {6 _     “是，是，前后半个月都是正常的…”刘梅宝接过她的话说道，还挤出一个虚弱的笑，“你看，我都忘了这个，所以人家说…医者不自医…．”

     屋子里丫鬟仆妇紧张待命，两个早已经住到家里的接生婆淡定的吩咐这她们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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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柜子窗子都打开…”贵子娘又冲大家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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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 t! X" }, L: Y4 M  D     仆妇们一阵慌乱，噼里啪啦的开始打开一切有门的东西。

     刘梅宝一阵阵痛过后瘫软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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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要多久才能生下来…”她不由问道。

     贵子娘看接生婆。

6 V, M7 D7 J- W0 P% j     接生婆查看了一下。

5 N( {5 t! l% F; G0 W     “快的话到后半夜差不多。”她说道。

     “一直这么疼吗？”她喘着气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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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6 ~4 O- W% K$ f     “女人都是这样过来的，这是喜痛，是好事，不怕的。”贵子娘抚着她的额头柔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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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Q% h# [5 J5 s* D  Y     那就是了，刘梅宝恨不得晕过去，她知道生孩子很痛，但这种痛不亲身体会那是想象不出来的，竟然还要痛那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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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太，吃点东西。”仆妇端着鸡蛋面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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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L7 v, Z8 n+ Q  Y: b" [     刘梅宝阵痛过后浑身都在叫嚣，但她一咬牙坐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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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 {( ?0 m! C     “我吃。”她张开嘴。

* ?5 \& {3 U8 g     贵子娘亲自喂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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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n" ]1 x. }; X$ h     吃了几口又开始阵痛，阵痛过去了刘梅宝又坐起来吃，吃吃停停，这一碗面用了半个时辰才吃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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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已经完全黑了透了。

     刘梅宝躺在床上，一波阵痛过去衣裳已经被汗水打湿了，她侧着头有些无神的看着窗外，似乎听到外边有喧嚣声，床似乎也在抖动。

     “地震了吗？”她不由喃喃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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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E6 Q4 S8 B: }  w+ |; D$ C/ L     “怎么会？”贵子娘听到了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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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她不由又看了看脚下，如果感觉没错的话这地面真的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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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里屋外的人都察觉到了，大家不由向外看去，不知什么时候府城的半边天空如同火烧般亮起来在这夜色看起啦格外的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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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g7 i- @9 z5 Y" n9 {: r     但很快大家又被屋子里刘梅宝的阵痛吸引过去了，不再关心这一点，不管外边怎么闹，有卢岩特派的精兵在，这操守府是最安稳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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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2 e2 I9 S0 F7 \( D: n! d     “哥…”刘梅宝想到什么，聚起力气喊。

6 ^3 Y, O2 r" A1 v# C8 j4 W- \8 d     “我在呢。”周良玉立刻在外回道，人似乎也站到了窗户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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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里，家里怎么样…”刘梅宝提高声音问道。

     卢岩没什么亲戚，最亲的也就是宋三娘子家，今日他们都敢来冲击操守府，那位于解县的周家会不会被殃及池鱼？

  Y/ V3 R* u; U% ?+ T  n     “家里都好。”周良玉立刻答道明白她要问的什么，“早有兵守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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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 ^. y$ A$ ^& l     刘梅宝这才松了口气，旋即又怅然，看来只有她一个人被瞒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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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w0 L& c% Q% p     更加剧烈的阵痛袭来，刘梅宝紧紧抓住被褥，面色惨白。

( u  D, q" J% M8 [$ A     “太太不怕，太太。”贵子娘紧紧握住她的手，仆妇们围着她给她擦拭汗水，“快了，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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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夜，很多人无眠。

     “明天就是第三天了…”躲在家中闭门不敢出的很多百姓喃喃说道，望着外边漆黑的夜。

     不知道府城混乱真的能在这三日限期后得到平复吗？

     “三天？这是河中府所有士绅的心愿，代表的是民众们的心意，我们又不是鞑子土匪，他卢岩敢怎么样？与整个河东士人为敌吗？”坐在大宅院中的大族权贵们哈哈笑道，“看他怎么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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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f. ?' E" D. C/ C     酒菜不断的摆上来，歌舞美姬穿行其中，一直享乐到天色渐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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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大家醉眼惺忪待要散去的时候，脚下传来隐隐的颤抖。

& u, x* }9 t. _; M- h4 @     “老爷，老爷，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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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Q+ i: O/ J: L- Z$ @6 \     “官兵把城门都围住了…”

     “官兵进城了！”

7 D2 s5 {) L2 A8 z     从各处涌出来，准备新一轮的闹事的人们也被眼前的场景震惊了，一队队全副武装的兵士正从四个城门进入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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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p3 Q1 q3 |: C5 B& u5 n     知府衙门里据说昏迷不醒的知府大人正在屋内闹团转，动作利索，脚步如风，只转的知府夫人头晕。

     “我说你就坐会儿成不成？”她不得不制止自己的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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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做什么？他想做什么？昨晚调动兵马围了城…”知府大人揪着胡子不停的说道。

1 a  d2 Y, @* j/ r! m+ b     “管他怎么做，反正你病了。”知府夫人说道。

     知府大人哼了声，刚要说什么，知府夫人忽的冲他做个嘘声。

    “你听。”她仲手指了指外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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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u, g& s  n$ ^0 P5 I     知府大人屏气侧耳。

     外边有整齐的脚步跑动声，以及一声接一声的喊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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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操守大人有令，三日期限已过。”

     “操守大人进城平乱，戒严肃静。

     “河东兵进城，百姓无须惊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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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q$ H  O6 l# l- \     “盐巡兵进城，百姓无须惊乱。”

5 N% ~2 w  r- M4 M- l/ B     所有躲避在家中的民众都清楚的听到这嘹亮威严一声接一声的宣告，整齐的脚步声在街上而过，发出一片轰响，似乎让全城的地面都跟着抖动起来。

- J) I: X$ `# o" P7 s% I     “他，他来了多少人？”知府大人不由颤声问道。

, ^% q8 G" |& [4 m4 O! v     街道上原本聚集起来的各家的家奴以及地痞闲人看着步步逼近，甲胄齐全，刀枪出鞘的兵士，面带惊恐，步步后退，随着一声接一声的宣告，终于忍不住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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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m, O" s4 o5 l     “有万人！”

! @6 y$ ?7 H' c     有万人？得到消息的大家豪族面色青白，什么时候定制五千兵丁的操守手下有万人兵马了？而且装备齐全，训练有素，每个人都带着经历过杀戮的血性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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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干什么？他想造反吗？”

     “朗朗乾坤下，他难道想杀人吗？”

$ t/ P  `  B! d9 r' C     “此等暴虐之徒，眼中可有王法？”

     “昔有阉党权奸横行，今有暴虐武将祸民，大丈夫生死事小，节义为大，我等为民请命，驱邪清祟，虽死而不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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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9 B5 V; e: ?     “卢岩纵权逆行倒施，我等当从容不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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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C, k/ E6 t9 [" T% R' O     伴着重兵入城，原本退却的民众又再次聚集起来，迎着这些四面八方而来的兵士，喊着口号，举着大字报，扯着字旗横幅，浩浩荡荡的冲过去。

% k1 l9 F/ b, n' r$ I- ^; B+ B; Q     知府大人毫无形象的贴在紧闭的衙门大门后，官府所在是聚集民众最多的地方，也是卢岩官兵入城后第一个奔赴的地方，此时双方正森严对峙。

: t% ^  \- a& j9 _: S$ R     “官兵杀人啦，官兵屠杀百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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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群狂喊着，看着那些肃立的兵士并没有动作，便开始有石块棍棒从人群中飞出来砸过去。

% @7 r0 `* b' G; z1 Q" f' I     “操守有令，三日期限已过，河东兵入城，全城戒严，尔等速速散去，否则街市聚众打砸以暴动论之，杀无赦。”有兵士高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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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的话并没有被人当真，法不责众，喧嚣的人群依旧鼓动中越发沸腾。

1 r. }1 G" C# I7 \     兵士们面无表情，任凭石块等物砸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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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宣告喊够了三遍。

+ q# ?* G) l. X3 U1 Y1 Y9 P     “他敢…”内里的知府大人面色发白的颤声自言自语，显然被那句杀无赦吓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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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Q( h: |4 u1 F     他的话音未落，就听哄的一声不知哪里传来的炮响，伴着这声响，原本肃立的兵士齐声呼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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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i; R3 K% }* X5 I. B     “平叛！”

     “捉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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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杀！”

7 i4 f. v$ u7 r8 z     如狼似虎的兵士扑向人群，惊呼声顿时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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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杀人啦！河东军杀人啦！”

5 ^' s: Z, S  ^     街面上陷入一片混乱，兵士刀枪整齐而又机械的刺出，收住，再刺出，被刺中的，拥挤踩踏的，很快倒下一片，鲜红的血瞬时在地面上蔓延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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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 a" h8 @8 q9 A; Z% f- T     知府大人眼一黑，歪倒在门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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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9 b# G0 k5 A" U     日头渐渐升高的时候，操守府的内宅气氛越来越紧张。

     “还没生？怎么还没生？”在屋外站了一夜的周良玉焦躁的抓着窗棂，恨不得破窗而入。

: a1 [$ b! u( Q8 ?/ T     “太太，太太…”贵子娘以及接生婆仆妇满头大汗的围着刘梅宝，一声一声的喊着，“太太，再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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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9 p  w, _/ t     如同在水里泡过的刘梅宝此时面色已经白的像层薄纸，如果不是起伏的胸脯证明她还有气，只怕就要被人当做死人了。

     “我．．没力气了…”她闭着眼，嘴唇蠕动说话，但其实并没有力气说出来，“给我打催产素吧…剖腹动手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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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奶奶，怎么办？”仆妇都要哭了，看着贵子娘。

     贵子娘神情比她们好不到哪里去，紧紧握着刘梅宝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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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7 x* d  p. G     “大人回来了！”外边传来一声疾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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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满屋子的人都楞住了，旋即门咚的被撞开了，一个高大的身影带着血腥之气扑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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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X  U" U% T9 t" c& k     “梅宝，我回来了。”

9 G* c7 Y+ }! n+ ^- F0 t, K     “梅宝，我答应你的，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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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F& Z6 `( |     刘梅宝紧紧握住放入手中的大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一声嘶叫，一声清脆的婴儿的哭声划破室内，直冲室外。

第二百三十七章 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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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q% R( h4 k5 M) w- h- P0 _8 v* ~7 Q    刘梅宝觉得自己睡了很久，但有时候又觉得自己是清醒的，如她听到了卢岩和周良玉在自己的床边吵架，他们吵得很凶，但刘梅宝又听不清他们在吵什么。

* h5 e' }% L" T" M5 @: l% R    “…谁让你来的，你该操心的是你自己的媳妇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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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W# I% G" Q    刘梅宝只听清了这一句，然后儿子两个字让她的意识一个机灵。

    儿子！孩子！

    我在生孩子！我的孩子！

    她用尽力气喊出来，一双大手握住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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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宝。”卢岩惊喜的面容闯入她的视线，“你醒了，你醒了，太好了…”

    他紧紧握着她的手，贴在自己面上粗粗的胡茬带来刺痛。

4 L0 Z. G3 Q6 T. B! G! x    痛，就意味着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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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T$ s$ f% x4 U! Z! F" d    “孩子呢？”刘梅宝的意识渐渐恢复，立刻问道。

! n; g, ]- K( U8 n    她觉得自己已经大声说了，但口中出来的声音却是很虚弱，如同蚊蝇。

8 P. E6 o; F$ `) ?7 A# h    “孩子。”但卢岩听的很清楚，立刻忙扭头说道。

/ L) e8 b9 a. v, o5 \' T    刘梅宝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见床边摆着一个小小的木床，上面围着花被褥，看不清里面。

1 k# z, N. O2 t9 H    仆妇弯身从里面小心的抱出一个小包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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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太！”她激动的含泪说道，“快瞧瞧小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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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n" b; ^) ^    生了…是儿子…

) s6 a6 x( B6 _7 v, p( j7 {    刘梅宝立刻要坐起来，满屋子人慌得忙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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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卢岩仲手扶住她，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 r- u. v& I1 _8 \2 ~, }    小襁褓被仆妇递过来，刘梅宝屏气看着里面露出的小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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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发湿漉漉黑津津的贴在头上皱巴巴的小脸，肿肿的眼皮，歪着头，一只小拳头搁在耳朵边，正睡得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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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r' o: ~& [" n1 t5 N3 Z' [    刘梅宝呆呆的瞧着，忍不住伸出手戳戳孩子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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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D( D* j- S# i    仆妇不由嗳一声，下意识的想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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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v9 t$ L, M: j7 L, K    孩子因为突然的打扰动了动头。

    “太太！”仆妇有些抱怨的喊道。

    刘梅宝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

    “他怎么不睁眼？”她又忍不住问道，带着几分担忧看卢岩，她生了好长时间会不会缺氧？会不会脑子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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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刚睡着，刚才哭的声音可大了，这是哭累了！”卢岩笑道，在她面上亲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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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他们旁边躲也没得躲的仆妇红着脸低头回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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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刘梅宝还是有些怀疑，看着卢岩，“我不信你的话，你总是报喜不报忧。”

    说到这个，想起这次的事，眼圈不由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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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7 a/ {% R% P7 R9 F    “真的，我没骗你！我说没事就没事，不管什么事，只要我这样告诉你，就一定是没事。”卢岩看着她，一字一顿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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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仆妇抱着孩子悄悄的退下，将孩子放入小床里，摆摆手，屋内的仆妇领会立刻都退了出去。

    室内只剩下他们一家三口。

    “真的没事？”刘梅宝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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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3 V2 s- j2 x6 H2 U    “大娘说了，你刚生完孩子，不宜坐。”卢岩并没有回答而是扶着她小心的躺下。

0 j: F1 d: G0 I# X: |    刘梅宝也觉得身子如同掏空一般发虚，依言躺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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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睡了多久了？”她问道，扭头去看窗户外边似乎黑沉沉的。

" ?" v. o2 o+ n6 ~* m    卢岩将她的手握着手中，干脆席地而坐，这样可以与她平视。

! W$ {; e5 b6 \" T( c    “一天了。”他答道，一面轻轻抚她的头发。

    “别动，很脏的！”刘梅宝摆头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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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一身一头的汗，月子里肯定不会擦洗的，一定有味。

2 I& G9 ^6 ^, ?/ |    卢岩笑着干脆亲了亲她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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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7 Q$ |5 L" B) m( X- X    “梅宝，你受罪了。”他低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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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c0 U* v, |! _2 _, ^; a  T    刘梅宝摇摇头笑了伸手抱住他的头。

4 w2 O5 a: e% t( T3 r$ S3 V8 Q( j    “你才更累。”她低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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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 }9 H9 R# ^; b* a8 V    夫妻二人静静的依偎一时。

    “我哥走了吗？”刘梅宝想起什么忙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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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了。”卢岩说道他言简意赅，没有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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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听到你们吵架了？”刘梅宝问道自己也有些不确定。

7 U8 Q! q+ Z- X  H; h    卢岩就笑了，伸手抚着她的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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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K$ [( {, ?- b( z  g    “没有吵什么架。”他笑道。

1 s+ \4 m% q/ }* K! K# ?    自己这次生产是有些凶险，作为娘家人肯定要责问卢岩，刘梅宝笑了笑，也不再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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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边的事到底怎么回事？”她略停顿一刻，才缓缓问道，“那个丫鬟怎么会…？”

    卢岩本不想和她说这些，但又怕她积虑在心对身子不好。

& J# C* `. B8 @5 n* Y    “那个丫鬟被管家变卖了，又被季家弄回来，鼓动了一番在人前做出污蔑你我之事。”他握着她的手，缓声说道，“我千防万防，没防到他们竟然如此坏心来刺激你，我就不该听王墨的话，把你留在这里，如果万一···”

; w0 f+ C& l8 \- g/ h3 I0 D    平常人瞧见人口出诅咒死在自己面前，定然会吓得心神不宁，更何况是将来临产的孕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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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声音在颤抖，刘梅宝能感受他的深深的恐惧。

    “我经了两次鞑子灾，她死的再惨，能惨过那些血战下来的兵丁们吗？那些缺胳膊少腿受着各种伤的人在我眼前一点一点的死去，见过这场面，我还有什么可还害怕的，这也是赶巧了，稳婆也说了，我这是足月的生产，跟这件事没关系。”她握紧卢岩的手，给他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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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都是我当初没有一口回绝，轻狂调笑所致，这就是老辈人常说的祸从口出吧。”卢岩握紧了她的手，低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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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s$ X- T3 d; z( d    “这不是因为那个，你就是当初一口回绝了，今日之事还会由别的因由。”刘梅宝笑道，“其实一个亲事算什么，根源还是利益，你触动了他们的利益，让他们不安，这些大家豪族，就跟大资本家一样，为了利益，没有他们不敢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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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卢岩没有说话，将媳妇的话在心里记住，过会儿再细想。

    “梅宝，是我累坏了你！你自嫁给我，一天安心日子也没过上…．”他叹口气说道。

# C! ~1 j0 ]& t# ?4 y0 K4 }8 V' x    “嗳，你这傻瓜。”刘梅宝笑着打断他，“我嫁给你，吃喝不愁，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笑就笑，想哭就哭！你对我坦诚相待，没有丝毫的欺瞒，这世上能像我这样过的女子只怕没有第二个了，这还不叫安心，那真是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 o9 `, g2 O0 B1 j9 K    卢岩看着她，俯身靠近贴着她的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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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的话总是让我高兴，我不会说话．．”他喃喃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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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家是做事的，做得好永远比说的好难，难得事你来做，容易的事让给我来。”刘梅宝笑道·伸手摩挲他的脸。

! w1 f3 C' @/ i  B    卢岩没有再说话，只是伸手抱紧她，二人静静拥抱，都一种劫后余生般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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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5 C1 V) e& Q1 y9 x    一声婴儿的啼哭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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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醒了，快看看怎么了？”刘梅宝忙要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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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卢岩已经几步过去了。

; l2 r0 o. C  c, w' P    “他醒了．可是眼没睁！就是晃着头哭…．”他看着小床上的人儿，有些紧张慌乱的说道，“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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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饿了还是尿了？”刘梅宝随口问道，侧身看着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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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y  e- L8 E0 ?% C: l  T    卢岩站在小床边有些手足无措。

    “我不知道！”他结结巴巴说道。

    “抱过来，我瞧瞧。”刘梅宝笑道。

    卢岩试探着伸手，似乎是面对千斤重物，满头大汗，最后干脆将小床一并搬了过来，放到了刘梅宝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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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a% A+ }" h( }! Y! e% p* u- M6 Z0 Z    刘梅宝笑得差点虚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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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贵子娘闻声进来了，看着这二人如同围观什么稀罕物一般，忙嗨了声，动作娴熟的将孩子抱出来，摸了摸，利索的换了尿布小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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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2 ]7 I" C  t: v) v+ _- [    卢岩和刘梅宝这对新晋父母认真又好奇的看着她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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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怎么还哭？”刘梅宝问道，“是饿了吧？我来喂我来喂。”

. w+ u: r+ d  Z$ C/ K  s    她带着几分激动仲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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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怀还没下来呢。”贵子娘笑道，唤过外边早已等候的乳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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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P5 U1 Z( ^* |4 P  d  `0 j' }& U9 z    因为卢岩在室内没有半点回避的意思，乳娘只好红着脸到外间喂孩子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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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有仆妇端进来热腾腾的汤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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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现在最要紧的是补，补的壮壮的，母壮儿肥。”贵子娘说道。

; G0 n4 f0 h% E  V( E( U    卢岩忙伸手接过汤羹，贵子娘扶着刘梅宝坐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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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F& O- B4 x. M    “还想吃猪蹄吗？”她问道，一面指着盘子。

    生孩子时，刘梅宝在阵痛间隙突然说想吃猪蹄·厨房慌乱的做了，等炖好了，她已经痛得死去活来一口也吃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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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W* M7 A+ {, j* B' P' E: z    刘梅宝想起那时场景，忍不住想笑，又伸手摸了摸肚子。

    “真是好奇怪，当时痛得什么的似的，这一生完什么事都没了。”她笑道。

    卢岩递来一勺汤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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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也不能这么说，到底是虚，你瞧，头上还在出汗，这就是虚汗。”贵子娘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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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 I7 f, c    刘梅宝大口大口的吃了汤羹。

    “大娘，真是幸苦你了，有你在，真是帮了大忙了。”卢岩对她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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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贵子娘嗔怪的瞪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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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d* x/ R, M; p7 P. Q    “跟我见外了不是？”她笑道，“端茶谢话，是要送客是不是？”

7 f: O, ^# [; A$ S    “哪儿，大娘你可别走，你走了我们还不会带孩子呢。”刘梅宝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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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n: P& R, S: @) L6 F    “好孩子，多吃点，养的壮壮的，明年再生一个。”贵子娘笑道。

* z: G8 S- }4 y% R. ?8 X    “还生啊，这都吓死人了。”卢岩说道。

3 c$ @  a+ K) I/ i* d3 X% m& X$ S    “当然要生。”刘梅宝笑道，伸手端过碗，自己大口的喝了。

0 X  I* n  h& D% J0 z  d3 c, q  w    “好孩子，不娇气，好生养。”贵子娘一脸欣慰的说道。

; i9 q2 b" r8 Y+ G3 @" y    吃过汤羹，孩子也吃饱了，又睡起来，乳娘送进来。

    “放我这里吧。”刘梅宝说道。

    “你也躺下歇歇。”卢岩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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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i, A" Y% D, S. J    小褥子放在刘梅宝身侧，夫妻二人并头去看。

    “你瞧，他的手指这么小…”

    “红乎乎皱巴巴的，真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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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Z/ g9 \3 P    “别瞎说，这鼻子这眼的跟你一样，好看！”

    “好看什么啊，哪里跟我一样，我哪有那么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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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对傻爹妈的话引得屋内仆妇都忍不住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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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好了，二郎，你也出去歇歇。”贵子娘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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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0 G& b. a. M- s3 g    “我不累。”卢岩摇头说道，看着妻儿一刻也舍不得离开。

$ @/ v. P1 @% b    “你不累，得让孩子他娘歇歇。”贵子娘笑道，“多睡多吃，才能养好。”

    卢岩这才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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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Z1 v7 n, h  g/ g' Q    “你睡会儿，我就在家呢。”他说道。

5 D* B$ L  C' h: M1 ?1 E1 v" n' r; s5 |    刘梅宝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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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D7 ^* c+ t+ f; q& Z, m    “你去忙吧，我没事了。”她说道。

  _! W- g% O3 f4 ^    二人对视一笑，对于各自眼中的关心都了然于心。

    卢岩走出内宅，早有一队甲胄鲜明的兵士等候。

    “大人，引民闹乱的全都抓住了，康家等已经开门自首，只有季家和杨家据门不开，组织家奴抵抗。”江大山上前说道。

( y* D8 {: e, l! U/ L6 A    “大人，那杨家退居村寨，有自建门堡…”张顺说道。

    “抵抗？他们以为他们是谁？跟我抵抗？”卢岩冷笑一声，那方才在室内面对妻儿的温淳憨厚半点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阴沉冷厉，“门堡又怎么样？传令，调集炮火，破门。”

第二百三十八章 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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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秋的夜风已经很凉了，吹得火把冒出腾腾的黑烟。

* q, N8 Y( M' \0 ^    河中府响了一天的嘈杂声已经沉寂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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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F* |& w$ K8 C) S/ f    在无数试图抵抗的人被河东兵成全了他们的大义之后，人们终于崩溃了。

6 _% D. ]: x6 M6 s+ @    有拒捕者，顽抗者，当场格杀。

    这句话操守大人显然不是说玩笑话，他是来真的。

    “这是兵乱！这是兵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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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家大院里，所有的男丁都站在院子里，看着满天通红的火光。

" |0 s& U- E* {8 `. j    季富成喃喃自语。

: T! e4 u) h; [( d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他不断的重复这句话。

/ W7 ?- s8 y7 D) |/ N0 q+ w    “…有李长三贼众潜入勾结，鼓动民众骚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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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外有一声接一声的宣告随着夜风传进来，让这些院子里的所有人都遍体生寒。

    “姓季的！你！你他娘的竟然跟李贼勾结！你他娘的害死老子了···”两个面色发白微微发抖的男人忽的喊道。

3 b3 u$ g' v$ \0 F5 b    “这是卢岩污蔑之词！”季富成厉声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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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A- Q- Z4 ~; Z, F    那两个男人被吓的一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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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怎么敢···”他们低声喃喃道，“无凭无据的就靠这一句勾结李贼，他难道真的敢杀这么多人……”

    此时卢岩并没有在外边，他出了家门来到距离河东堡最近的杨家村外。

8 {* @' }7 @3 u6 d% S& l    杨家寨村落较大，为防御鞑子和土匪，修建有土墙土堡，堡前竖立着两座牌坊，彰显其非同一般人家的地位。

9 r: i" @) S- w2 Q' x$ S    “卢大人，卢大人，他们退避了就好，退避了就好，大家把误会解开，皆大欢喜了。”知府大人急忙忙从兵卫队列的最后挤进来，一把拉住卢岩的手低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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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Y. ^2 H* J* V/ a7 a& R' j    “误会？”卢岩淡淡一笑，“有什么误会？没有误会。”

    知府大人愣了下。

9 _! o# x; q' {; O* \( I7 b    “二郎，我知道这次他们是闹得过了些，你家夫人受了惊吓，不过，平衡为重稳定为要啊。”他低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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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难道以为我卢岩是为了私仇？”卢岩转过视线，问道。

    火把中，这男人面色忽明忽暗，一双眼闪闪发光，知府大人没由来的觉得那眼中的寒意直达心底，他不由错开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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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还不知道吧，这一次可不是简单的民乱。”卢岩说道，他的手一伸，旁边一个亲兵立刻递上一卷轴。

9 ^1 `  r) L9 K& q" m    卢岩手一抖打开，递给知府大人。

" o+ Z2 H6 y0 J    “大人，这是所有潜入我河东的李长三细作的名单，以及与之有过接触的人员名单…”他说道。

# \% `/ T' c4 e2 g( s$ f" h    李长三？反贼李长三？知府大人一惊，接过卷轴，借着两旁明亮的火把，见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其中很多熟悉的名字赫然在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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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这．．李贼什么时候···”他震惊的问道。

    “不瞒大人说，李贼的说客曾在月前找过我···”卢岩微微一笑。

3 D: m/ i6 W: f0 ?    游说官兵，这个李贼不是没干过，而且也成功了，山东那边已经陷入一片混乱。

    没想到李贼竟然把手也伸到这里来了！知府大人出了一身冷汗。

! g1 }! Z& l2 K8 t    “没想到贼心不死，游说我不成，竟然想要引民暴乱。”卢岩接着说道，目光转向面前的深宅大院，“这些大户，享受着朝廷的恩宠，竟然为了私利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大人，你可要维护他们？维护此等逆贼？”

    知府大人吓了一跳，他可背不起这样的大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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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k% d4 }6 B/ z( k    “不！不，不，”他连连摇手，或许是卢岩的气势过于迫人，他不由后退两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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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卢岩看着他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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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他转过身，抬头看着前方：“杨林勾结反贼李长三，兴风作乱私通资贼，意图不轨，给我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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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P" @# F/ x0 n: h. u8 {  D    伴着他这一声，严阵待命的兵士齐声呼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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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面的人听着，今查杨林资敌，证据确凿，奉操守大人令捉其归案，尔等不可助纣为虐，速速投降！”有兵士大声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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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 V6 Q+ J" S4 s: G  ~& i  K    “胡说，胡说！”

9 F* j% [, s8 @: A& c" M    “这是污蔑！”

2 d) P& H: s5 i/ l& R    “我们是杨家，我们是泰州都指挥司使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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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面的喧嚣声未落，一声炮响轰的一声，杨家寨的堡门伴着火光四分五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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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0 B2 ?6 k6 y0 h5 ?0 a    这声炮响暗夜里甚是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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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家大宅里的人自然也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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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_$ g/ v# b6 Z' J9 n* ~7 c# q    “这是什么声音？”每个人都惶惶的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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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2 `6 }: H" T# G3 }1 b- b3 b    河东府配有两门火炮，日常只摆在城门，且由于炮弹紧缺，轻易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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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a0 o1 Y5 A5 j$ ~- B6 s5 `    “这种声音，还是只在鞑子来袭时听到过。”季富成喃喃说道，他抬起头看着火光映照的天空，“没想到，这卢岩竟然真的敢用在吾等民众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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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爷爷，爷爷，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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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g* H! R8 U3 y1 _7 h! r2 T: n    今天在街上那毫不留情的刺杀，一个一个店铺被踹开，不由分说被铐住查抄，到现在他们被困在家中，外边是蓄势待发的真刀真枪的兵卫，终于有子孙侄们再受不住压力崩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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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i3 f6 k! Y) S  A5 f5 _6 Q    “老季啊，你害死我们了！”

3 Y  T# z: j* o* e, o: ^# }    “我早说过这姓卢的不能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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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9 ~5 b: V+ i3 n    “那姓卢的杀人无数，心狠手辣，惹他做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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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家院子里顿时一片大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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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混乱的时刻，季家的大门也轰的一声被撞开了，大股铁甲军士涌进来，看着那高大彪悍的兵士，看着那明亮的长枪，上面还有未干的血迹，他们一步一步的逼近，那毫不掩饰的杀意让季家众人汗毛倒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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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h3 A" Y9 I4 M% V. R' q    人群分开，卢岩慢慢的走过来，冷冷的和季富成对视。

2 `0 R7 T5 o2 [) v    “好，卢岩，你怎么就笃定自己这样做便是万全？”季富成冷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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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卢岩淡淡一笑。

) G* L- D8 k2 N9 ]    “就跟你们敢如此做一般，我这样做自然有敢做的笃定。”他说道，挥挥手指向季家人群。

+ Y/ f1 N5 T: p; w, j) x6 p& r    两个兵士忽的冲入，从中拉出来一个四十左右的男人。

9 h# K( x  u$ h8 P( x2 b    男人受惊又是气愤又是不平的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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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的人也纷纷鼓噪。

    “季富成，这个人在你家做账房岂不是委屈了？”卢岩没有理会他们，而是看着季富成，“这位可是李长三的大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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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言一出，满场人震惊。

  z  T8 F5 x; C0 c    那男人亦是大惊。

    “你，你怎么知道我？”他瞪眼问道。

    看他面容正是那日在河中堡外出现过又消失的流民。

    “这不可能。”季富成冷笑道，眼中难掩惊骇，“卢岩！少跟我玩这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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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Q; _! k/ p& H$ _; E    卢岩用看死人的目光看着他，一句话也没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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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不可能，黄兄弟，黄兄弟，我们祖上几辈子交好，你怎么会是…”季富成看向那被兵丁按住的男人，连声喊道，“你休要被这卢岩收买，要知道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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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 ^7 `& @6 k    “没错，真的假不了！有什么话，咱们大堂上说吧。”卢岩淡淡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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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i/ [3 a/ o2 N- R9 t& l    “姓卢的，是不是李小爷告诉你的，你这个卑鄙的···”那一直处于震惊中的男人忽的喊道。

$ _7 L3 w) i8 n( V- w: L    只可惜他的话没说完，一旁的兵丁一拳打在他的脸上，顿时牙齿与鲜血齐飞，人便在剧痛中晕过去。

    “我们无罪！我们无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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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等忠义之心，天日可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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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乎感觉到大势已去，季家众人鼓噪的更厉害起来，家奴们下意识的挥起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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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7 O8 K* {" J. F- y$ o    “自寻死路。”卢岩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顺手抓过一旁一个兵丁的长枪·大力一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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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枪准确的插入一个正举着兵器叫嚣的家奴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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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g, v0 V" w0 @6 W9 r/ H7 c    那家奴惨叫这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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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家投反贼李长三，拒捕，格杀勿论。”卢岩慢慢说道。

1 R& p  T0 K1 ^" F1 e- T    伴着这声号令，场中陡然一片安静。

    “卢岩，你敢！”季富成浑身冰冷，厉声喝道。

/ c7 j3 O$ ~% C1 J- S    “你敢让我死，我为什么不敢让你死？”卢岩回转身，看着他冷冷说道，“我们之间不是只能你死我活吗？如果这次是我输了，你会留着我给你添恶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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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q' s" r0 o8 P- H    季富成看着他，面如死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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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卢岩，为什么，为什么。”一个尖锐的女声传来，季月娥从人群中扑出来，“为什么我不如她，我哪里不如她···”

- _# l& U0 R" g- I0 l    卢岩看了这女子一眼，嫌恶的皱眉。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跟她比？”他似是自言自语，说吧转身便走，大手一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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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操守大人捉拿李贼奸细，季家通敌，负偶顽抗，令格杀勿论。”冰冷的宣告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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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9 C$ R, L) v. H1 V    旋即一片惊呼，凄厉惨叫，血的味道在寒冷的夜空中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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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大明的时候，一份关于河东平乱的公文快马加鞭的送往平阳卫以及太原府等官衙，整个山西都震动了。

    事关重大，且涉及多家大乡绅大商户，其中不乏各级文武官员之家眷亲友，除了负偶顽抗的河中季家合家当场被剿灭外，其他的都被移交到平阳卫三四会审，以待裁决。

/ p8 a. R- x$ L9 s! v    当然此次由最初的民愤积压竟然变成了反贼暴动，还死了很多人，自然有不少官员提出了质疑，联想到前一段的风波，质疑卢岩借口清除异己，栽赃嫁祸。

6 S2 E) a- y4 M" x9 i" I    但无奈卢岩随之送上的证据确凿，有抓获的李长三奸细，有几个大家族贩卖粮食给李贼的所有详情，甚至卢岩也不回避，详细的说了李长三的人是如何的接近自己，又开出了什么条件，并有书信为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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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唯一可惜的是那个亲自与他接触的李贼太狡猾，没有被抓住。

7 X5 u- \% ~0 w    在这样的人证物证下，河东府的这次变乱就被定性为反贼作乱，那些参与的大家族大乡绅商户，在大出血后得以痛哭流涕的表明自己是被季家蒙蔽蛊惑才做出此等丧心病狂的事逃过一死，但他们再不敢对卢岩有丝毫怨怼，这一次亲身经历的血腥之夜足以让他们终生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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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次事件中卢岩分毫未伤，且一举拔出河东几大豪族，抄没的家产良田，足以让河东堡的军民欢呼雀跃衣食无忧。

    “果然法度不可违啊。”卢岩看着王墨感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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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谋反是大罪，法不轻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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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2 i; j7 Y: q9 D# g    “很简单嘛，这世上的事说到底不就是比谁更占理嘛。”王墨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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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k2 D0 x% Y- ?, a& x$ J    依旧一身羽扇纶巾的王墨面带浅笑，一副云淡风轻之色，任谁也看不出这借力打力的连环计便出自此人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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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1 [9 ], e( `2 G, i    “想要挟制我？看他们脸色行事？”卢岩看着身旁是亲将谋士，每个人都面带笑容，“真是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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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j2 f# U: b- _' s9 U    太原府，晋王府，胖的如同一座山的晋王捧腹大笑。

    “好，好，我没看错，孺子可教，吃过松山堡的亏，这一次干的漂亮！”他击掌笑道，“此子果然可替我守根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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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这话，站起身来，陷在肥胖肉里的双眼陡然睁大，直直看向京城方向。

    “王儿啊，咱们该去拿回属于咱们的东西了。”他慢慢说道。

    他身前，晋王世子激动的跪地应声。

第二百三十九章 安稳

    十月初的河东府天气已经很冷了，虽然外边艳阳高照，但子里已经燃着暖暖的火盆。

% Z  X9 K( b, W: I    刘梅宝窗户边往外看见卢岩大步走来，她的脸上便浮现笑意。

8 _- B4 m% x+ f' G* y    卢岩进屋没有先靠近刘梅宝，而是解了大外袍，又在火盆前暖身子。

    刘梅宝笑嘻嘻的站在一旁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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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天这么早回来真的没关系吗？”她一面笑道，“会不会被人笑老婆孩子奴？”

, O) C. m- R- }# ~+ c& Y2 s    “爱笑不笑。”卢岩答道，暖完了身子，便伸手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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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梅宝笑着将手递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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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先生刚定了一个规矩。”他接着笑道，“将官升职，除了依据战功外，还必须成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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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4 s, x; O) ^& Z# I5 W    “这叫什么规矩？”刘梅宝笑道。

    “王先生说了，家不成何以为业。”卢岩想了想学着王墨的话说道。

    “吆，这马屁拍的真是出神入化踏雪无痕。”刘梅宝忍不住笑的前仰后合，“是不是敬媳妇爱孩子的额外加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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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人好建议，我记下了。”卢岩故作认真说道，“明日就告诉他们列入章程。”

    刘梅宝笑着捶他。

& s4 P2 d9 @/ G( i' `  M. V5 [    笑闹一刻，刘梅宝伸手将卢岩抱住。

4 }3 H! p% C0 M9 }9 X+ T    “是不是仕途不顺有些失落啊？”她笑道，“不用跟我强颜欢笑，来，给媳妇我说说，我给你怀抱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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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D$ e& l) Q( r5 p3 W9 }" p    这次的事件过后，上官决定河东堡还是由卢岩管制的好，那老营堡的守备位置自然落在别人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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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卢岩哈哈笑了，手一翻将她再次带入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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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这样也好。”刘梅宝在他怀中笑道，“做熟不做生嘛，这根据地建设好了倒也自在。”

    根据地？卢岩不明白，但多少明白妻子的意思，他把刘梅宝从怀中拉出来，左左右右的看她，只看得刘梅宝发毛。

8 p9 q8 w9 b. v2 M    “真的！我可不是安慰你，我养那么多家畜，至少收获一茬了再走，要不然多没成就感！”她嘻嘻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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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卢岩笑了：“你真高兴假高兴我还能看不出来？我知道你是真高兴。”

+ |" V, [4 V5 x4 S  N" u! _    “我头长发见识短，不思进取。”刘梅宝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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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R7 v/ A+ f: ]    卢岩打断她的话。

' Z/ w  Z$ |7 r  ^! [) X    “我也是真高兴。”他认真说道，“我也觉得我好容易在这里扎下根，还没开花结果呢就走，也可惜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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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外人怎么悲哀可惜的心态看待这次河东堡事件，看待卢岩，他们夫妻两个都是一般的心情，那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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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1 {- M2 s- D# Y0 l2 b& U    “哎，你说没升官还兴高采烈的，这世上只有你这样的傻子了吧？”刘梅宝笑道。

1 m6 }5 @" T7 ~& t+ G+ U/ _; q. n    “不，还有一个。”卢岩笑道，伸手捏她的鼻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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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梅宝哈哈大笑。

8 t+ G1 m+ p: _# T    说笑一刻，卢岩开始找儿子。

2 Q! K+ g; Z$ P$ g# g! i9 w    “在舅妈屋子里。”刘梅宝笑道，“嫌弃我总让孩子哭，不肯抱，说我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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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8 G" T1 `% v) C8 |    “别累着舅妈，有两个奶娘呢。”卢岩说道。

    “是啊，我说了，好容易出门来歇歇，她不听，非要围着孩子转。”刘梅宝摇头说道，一面给卢岩到了茶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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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照规矩，刘梅宝出了月子要去娘家住几日，卢岩得知后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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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舅妈家也有小孩子呢，你再去，不好。”他说道。

9 o1 ?/ G* n: k* C9 G' X7 H! C    说起来很巧，就在刘梅宝生孩子的那日·小棂也生了个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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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舅妈说，嫂嫂也正好回娘家住，不碍的。”刘梅宝说道。

    卢岩沉默一刻，过了一会儿还是不同意，天又冷，路又颠簸，生孩子又伤身，孩子小，总之一大堆的理由不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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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c( B( @: N: Z" Q+ T( b    这个人虽然对自己言听计从，但涉及到妻子的安全健康，就死脑筋了。

    这是初为人父焦虑症吧，刘梅宝也不好因为他的关心而闹僵，无奈只得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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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4 c7 X- E5 N9 c* @5 G  [    宋三娘子得知后，便收拾了一下，自己过来这边了，为此刘梅宝很不好意思。

    卢岩笑而不语，拿过厚厚的大斗篷给刘梅宝裹起来，夫妻二人携手往宋三娘子屋子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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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e- B" u; S    进入十一月，第一场雪覆盖了整个河东，但整个河东昂扬的建设气势还是没有丝毫减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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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L( F( Y' L6 Q! q% `    “小麦很好，除了远离水渠那边未有成活外，其他的都没问题。”师爷宁宝华看着统计上来的数据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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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他坚持说自己有病，但卢岩还是给他安排一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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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咱们一起走来的人能识文断字的就只有师爷你了。”卢岩诚恳的说道，他沉默一刻，又低声道，“我知道，你和梅宝的事，你心里不痛快…”

    刘梅宝和师爷的纷争，虽然他们二人谁也没再提，但这种事又怎么能瞒过卢岩。

0 p' i: [2 F1 m3 `, o    “老儿我无用啊！”师爷低头叹息。

    “人怎么会没用呢，只是各人有各人擅长的罢了，要是这么说，我也是个没用的，连篇文章也写不了。”卢岩说道。

3 x- e$ a" A$ m. j; T7 d    “大人，休要如此说···你是什么样的人，老儿我心里清楚！”师爷说道。

, ?, l  ~+ L9 e4 ~    “既然你清楚，你不帮我，还能有谁帮我。”卢岩看着他，缓缓说道，“堡内的屯田事物就交由你负责了，这是关系咱们军民上下吃喝的大事，也是关系咱们河东堡前程的大事，这也是我卢岩拿命换来的基业。”

; x1 \" w/ l9 \    他说着话，递过来一张文书。

    师爷有些不解的接过来，打开一看不由浑身发抖。

    这是一张告身文书，清清楚楚的写着授宁宝华正百户身，任河东堡佥书官。

    师爷宁宝华早已经加入军户，以前卢岩没有资格任命官员，他也没想过自己要什么官职，但有个官身是每个人心里的渴望，没想到卢岩竟然不声不响的给他办了。

    他是正百户身，是河东堡的佥书官，负责屯田，这地位就是河东堡的三把手。

+ Q. F8 d+ |! F, Z- _. `3 Z5 C) I    宁宝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他揉了又揉，那双咪小又昏花的眼都肿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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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儿我，老儿我！”他颤抖着嘴唇，结结巴巴的说着最后哽咽不能言，深深的弯身，“下官宁宝华领命，操守大人放心，下官一定会尽忠尽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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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p% Q/ b! O. `5 d/ I- x0 {    卢岩看着他一笑，请起。

* X6 m( P1 N, p; u    师爷抬起身，干瘦的身板不自觉的挺得笔直，枯皱的脸上一扫黯淡灰败，显得精神抖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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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后，刘梅宝收到了师爷送来的一份礼物，洋洋洒洒的为当初说的话道歉。当然，只是为瞧不起刘梅宝的失礼道歉，且赞扬这一段扶助卢岩安抚民众，起到了很好的作用，他为自己的浅薄而忏悔，同时还是含蓄的表达了对她悍妒的担忧，对于卢岩广纳姬妾开支散叶还是持保留意见，让刘梅宝哭笑不得，提笔给他回了滚蛋两个字。

    这样一骂，虽然二人没有正面接触，但心里那道坎却迈过了。

4 v# h3 ^! k- X; f, A9 X    此时操守厅的议事堂中坐满了人进行每月一次的例行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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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的河东已经再无障碍，几家豪强大族连根拔除，余下的也都乖的不能再乖，就连知府大人很多事务都来请示卢岩，那一晚的血腥彻底的吓坏了这个文人，自此后半点也没有文官在武官面前的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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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B0 s2 V7 i+ l0 k0 l. m    事后他追问卢岩李长三的人真的来拉拢过他没。

! c7 h' }9 X5 z    “我从来不说谎话。”卢岩郑重答道，“真的拉拢过我，要不然我也不会知道李贼竟然潜伏到我河东来了，竟然还掀起如此大的民乱。”

( h0 j5 a. h2 {/ A1 R7 |4 v    到底谁掀起来的民乱啊，知府大人心内流泪。他现在已经明白了，这卢岩的确没说谎，李贼拉拢是真的，奸细也是真的，大族闹民乱也是真的，但成功的在这其中捞到好处一箭三雕的却是他卢岩。

    真是个不说谎的老实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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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5 q" c) k0 k8 O1 I4 }" f     “郑伯克段于鄢……”知府大人喃喃自语。

    卢岩对知识依旧极度的热情，闻言立刻求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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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读没读过真没什么。”知府大人看着他一脸深意，“书还是来自行啊，无书胜有书啊。”

; u3 O, F. t8 s8 z    说的神神叨叨的，卢岩听不明白，留待日后再想。

+ j) ?. t2 ~0 ^    “还要接着再开荒，另外有些水渠还要疏通修缮。”师爷接着说道，一面翻开这文册，双眼因为熬夜有些发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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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当上屯田官后，他没日没夜的操劳。

, B$ @2 x6 _! K. ~    “宁大人还是要注意休息的，这些事慢慢来。”卢岩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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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i1 X' b; @. W  y! [. {5 F    大人这个称呼传到宁宝华耳内，让他不由激动的哆嗦，又挺了挺腰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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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这个称呼，是他一辈子的梦想，如今终于梦想成真了，走出去时时刻刻都能听到这个称呼，怪不得他宁宝华舍不得休息，怎么听都听不厌。

4 _$ L7 Z. B3 K/ t8 a    “慢不得，要抢着明年春天播种。”他声音洪亮的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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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头，你小声点。”坐在他一旁的张顺伸脚踹他，说道，“我们都不是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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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8 p8 q- B& q! m4 {6 G    卢岩瞪了他一眼，张顺只是嘻嘻笑，他跟师爷没大没小的大家也都习惯了，师爷也不以为意。

; ^7 m4 r4 ]# |0 {$ j    “这些流民已经将养的差不多了，是时候从中挑选些新兵了。”王九插话说道。

    “咱们的兵已经不少了，棉甲武器以及口粮什么的都有些吃力了，不如等明年再招？”也有人建议道。

) N1 @  `1 ?, [" i, W2 B/ [    “这个倒不急，最要紧的还是再招些人口。”王墨忽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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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U% I  e( s8 y9 I3 }, r    还要人口？大家都看向他，觉得他有些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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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年宣大都督大兴屯政，孝兴帝谕九边奉以为式，这一切都是大都督广纳人口，授予田地耕牛，低田税杂税，又有强兵相护，才能留得住人，兴的起业，农时种田，战时上阵，一边耕种一边征战···”王墨越说越激动，双眼放光。

) h$ G; E& }' H+ m* R3 z4 i    “可是我们供养的起那么多人吗？”有人忍不住问道。

9 k1 r& y' H- N( g: S* L* ~    “如今河东全在大人掌握之下，无处不能用，养活人口很简单，就是吃得饱饭睡得好觉，我想这两点对大人来说并非难事。”王墨看着卢岩一笑道。

    是啊！人生在世所求的不过是这两点而已，卢岩亦是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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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凡来投靠我河东堡的，只要肯加入军户，来者不拒。”他点头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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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 B! M& r3 ?6 ^4 b    这些事物说起来简单，真做起来还是很繁杂，所有人都投入到忙碌的工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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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B; U% Y8 v2 q  C0 ]6 I    天顺元年腊月初十，这一天是操守大人长子的百日贺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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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章 相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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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操守大人此子生的极为凶险，因此要大张旗鼓的操办来给妻子压惊冲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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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消息传出后，整个河东堡都张灯结彩，一片喜气洋洋，自从三天前道贺的宾客就络绎不绝。

    与此同时官道上一匹快马狂奔。

    来人一头闯进河东堡的驿站，马儿一声嘶鸣跪地口吐白沫，人也从马上翻滚下来，顾不得起身，他手中举起一封公文虚弱的喊道：“急报，急报。”

    操守厅的内宅里，人来人往笑语不断，虽然他们的仆妇少，但架不住各级将官多，为了谁能来府里帮忙这些军官家眷们还好一番争斗。

    宋三娘和周良玉早早就到了，只是小棂和孩子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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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贪嘴多吃几口荤菜，受了凉，孩子吃了奶，便又是拉又是吐的，才好些所以不敢让她再出门。”宋三娘说道，一面帮刘梅宝整理一下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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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家的孩子虽然是同一天生的，但周家这边过的是十二天宴，因为小棂说了这是他们娘家的规矩，宋三娘又想这样更好，跟刘梅宝这边错开，亲戚间可以走动。

* \6 m6 z& Y: G: q    当然周家孩子过十二天的时候刘梅宝是去不了了，卢岩亲自去了，送了金银尺头的贺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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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真是遗憾，我还想看看孩子呢。”刘梅宝有些遗憾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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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 m# r/ k    “几个月的孩子，还不是都是那样。”宋三娘笑道，“等过了年。天就暖和了，孩子也都大了，你到家里来住住…”说到这里停了下，“要是你男人舍得的话。”

    刘梅宝被她说的哈哈笑了，知道这是还在埋怨卢岩总拘着刘梅宝，不让她到家里去的抱怨。

9 h- S# Q( @' \( q    “舅妈。你家也有孩子，他是怕你累。”刘梅宝挽着她的胳膊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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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三娘撇了撇嘴，又端详她穿的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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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是喜庆的日子，穿了件红撒花袄，下面是大红金蝶百褶裙。略施粉黛，唇红齿白，生了孩子身子又丰腴几分，看上去很是喜人。

    宋三娘看着看着就忍不住眼一红。

9 X' G. \9 K3 N0 U8 l    这模样跟她母亲越来越神似了，那可怜的妇人，要是还活着，该是多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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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不会太艳了..”刘梅宝没察觉她的神情变化。低着头自己看自己，“我说别要这件，他非说这件好，他懂什么呀，就知道喜庆的穿大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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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得他还为你这个穿戴操心。”宋三娘隐下情绪，笑着说道。

    听得外边一阵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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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太，客人们都来了，外边也开宴了，要给少爷添福。”仆妇进来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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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走吧。”宋三娘忙说道。

    刘梅宝点点头，最后又照了照屋子里摆着的大穿衣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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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 H; V+ A, t    奶妈抱来孩子。三个月的时间这小子已经从出生时的长条瘦子变得圆滚滚的，又能吃又能睡，此时正醒着，穿着大红袄，带着老虎帽，正好奇的看着眼前花花绿绿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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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l  R# w0 s" n9 X    “走吧。”刘梅宝说道，接过孩子抱着。

    走出门。立刻被众多的妇人围住，有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刘梅宝得体的笑着招呼着，收获那一箩筐一箩筐的祝福赞誉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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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操守厅里外院都摆了宴席，请的是太原府有名酒楼的师傅做的席面。另外还在堡内东街口的玉皇阁戏台请了戏班子唱戏，供全堡军民享乐，引得河东府的民众也扶老携幼的过来观看，整个河东堡内如同过年庙会一般熙熙攘攘。

2 O, t) E& E, r0 p1 N; N    宴席一直闹到天黑人才散去。

    从来没喝醉过的卢岩被灌得大醉，刘梅宝一边数落一边给他热了毛巾擦脸，又让厨房做解酒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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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卢岩任她摆布，只是笑嘻嘻的躺在床上看着儿子。

    孩子午后睡了一觉，此时还醒着，瞪着眼看着眼前躺着的大脑袋。

6 J: }9 L" b. D/ t3 H# r8 W    “还不错，没撒酒疯。”刘梅宝笑道，一面戳了戳他的脸，“就是越发的傻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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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卢岩要说什么却是说不出来，只是看着刘梅宝笑。

- M% i8 C/ O9 v9 |  C+ u8 y2 @    第二日卢岩醒来觉得头疼的很，躺在床上念叨几个人的名字，说灌自己的酒待日后和他们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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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L0 M8 l$ w( A1 m# Q    刘梅宝将他昨晚喝醉的样子说给他听，一面抱着儿子对着卢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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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总是丑丑的叫，多寒碜。”卢岩说道，“换个好听点的小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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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嗳呦，你爹嫌弃你叫丑丑不好听了。”刘梅宝笑道，晃着儿子，“莫非觉得假妮儿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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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3 y% c$ @; M    假妮儿是卢岩的小名，也就几个月大时为了图个吉利被这样叫过，知道的也就贵子娘，在这里陪刘梅宝待产坐月子时闲话家常说给了她听。

- l; a, k" i2 j    卢岩从床上起来，几步过来抓痒刘梅宝。

    夫妻笑闹，忽的怀里的孩子咯咯的笑了几声，将二人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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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 p) }- v8 k7 t6 I! g/ k    “他笑出声了！”卢岩瞪眼说道，一脸惊喜。

. X- t5 J9 m- |9 d- O    “当然会笑出声了。”刘梅宝嫌弃他大惊小怪，不过也是满面惊喜的说道。

8 h& w+ b/ i. O    “宝宝，笑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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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H  ^) P' c6 o- A    “丑丑，笑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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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4 z! T" u. ]) Z$ _8 m; H4 \    贵子娘进来时便看到夫妻两个正千方百计的逗孩子笑，可惜的是小胖子只是躺在炕上瞪着眼看，偶尔咧嘴笑一笑，却并不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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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好了，这又不是玩的，一大早的瞧瞧你们有个爹娘的样子没。”她瞪眼喝道，几步过去将孩子抱起来。

    这些日子贵子娘抱孩子抱得多，孩子已经认得她，被她抱起来挥舞着手臂，显示很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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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Y, }2 `4 b    贵子娘高高兴兴的抱着孩子去让奶娘喂奶了，刘梅宝便和卢岩一起吃早饭。

# K0 Z2 E/ v5 k2 d    吃过饭卢岩又歪在炕上看刘梅宝和仆妇管家查看昨日的贺礼，登记入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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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J- j8 A" d  h    “你今日不用去上班？”刘梅宝有些奇怪的问道。

    上班这个词卢岩已经适应了。闻言笑了笑。

    “我就不能歇一天。”他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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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p* ]& @. }4 k+ r7 g% W    “能，我的老爷大人。”刘梅宝笑道，唤奶妈抱孩子进来，“去，给他爹，让他也带带孩子。”

    奶妈红着脸笑。哪有这样和夫君说话的，也从来没有让男人带孩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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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卢岩哈哈笑，示意奶妈送过来，果真带孩子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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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梅宝一面在外间和管家婆子说话，一面偶尔看里面。见一大一小并排躺在临窗的大炕上，卢岩或凑过去嘀嘀咕咕的和儿子说话，或者将他举起来晃来晃去，这个时候，孩子就会发出咯咯的笑，这越发让卢岩兴致勃勃。

    冬日的暖阳透过窗棂照在大炕上，光影中父子嬉戏很是温馨。刘梅宝嘴边的笑意便化不去。

+ q4 h* G- M+ Y    玩了一刻，卢岩又建议去外边走走。

    “怀了孩子后就一直操劳赈灾，生孩子又如此凶险，算起来到现在快要一年没有自自在在轻轻松松的玩过了…”他一手抱着儿子，一手拉着刘梅宝说道，“说让你嫁了我享福，结果连许诺打野兔子一年了还没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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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J# {3 |( Z% x) o    刘梅宝就笑了，一手抱住他，一手抱住儿子，贴在他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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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个傻子。”她笑道。“好，那难得今日大人您有空，小的们必将鞍前马后跟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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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卢岩哈哈笑了，吩咐下去备车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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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8 a# p& b5 p6 E    一家三口先是去了府城外的观棋山赏腊梅，虽然景色很美，但毕竟大人孩子都才三个多月怕受了风寒，看了一刻就驱车赶往府城。进了腊月临近年关街上很是热闹，卢岩穿着半旧的衣袍扣着一顶皮帽子，一手抱着儿子，一手拉着刘梅宝，身旁没有日常护卫跟随。就如同平常的一家三口游街逛景一般，别人也没人得出来他是谁，一家难得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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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X! M4 x( v% s5 K. C/ |! F    在街上看了杂耍，刘梅宝又玩了一次套圈，结果当然是一无所获，中午就在街口的食摊上一人吃了一大碗油泼面，孩子年纪小玩到这里已经困了，便交由仆妇和奶娘带着喂了奶先回操守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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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卢岩和刘梅宝又去了大悲寺，上香舔了香油钱，在大悲寺后院又赏了腊梅花，吃过了方丈亲自安排的斋菜，回到家的时候天都黑了。

. W& H' e  P& v/ d    孩子已经由奶娘带着睡了，二人悄悄的围着儿子看了一刻，便也去盥洗了。

$ p5 P  o( s6 L$ H6 I2 F1 V( k# \( {: h    卢岩才坐在浴桶里，就听见脚步声响，转头看他不由瞪大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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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梅宝穿着淡绿色外衣，随着卢岩看过来，伸手解开来，露出素绸裹胸以及短裤，勾勒出起伏旖旎风光。

$ J7 L( y6 m$ h7 M5 g0 Q$ N    她一步一步的走过来，解掉外衣，又慢慢的解开裹胸，站在了浴桶边。

    净房里点着两盏灯，照着那细腻的泛着瓷光的肌肤，坐在浴桶里的卢岩一瞬间从头红到了脚。

    “你…”他结结巴巴的想说什么。

4 ^8 x: s2 A8 @2 \! W    刘梅宝伏下身，吻住了他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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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f+ q+ m  }1 B6 T  n    卢岩大手一伸将她抱住站起身来，湿漉漉的身子紧紧的贴住她，一双大手紧紧的扣在那嫩嫩的肌肤上，所过之处留下一片颤栗。

    他一手捞起软的站不住的人儿，一手就要挥灭两边的灯。

3 j- g9 c3 l0 j4 S9 O4 a    “别..”刘梅宝制止他，被他圈箍着腰，上身微微的后仰，胸前那浑圆风光尽显，“你不是想看看我….”

( c: u  d8 D9 g  w% n    灯光下她的面带春意，声音破碎软糯，只让人心痒欲狂。

% r5 Q' r# x3 S( g    “好。”卢岩哑着嗓子答了一句，抬脚迈出浴桶，箭在弦上已经等不及奔到床上，瞧见一旁一个秀凳，便坐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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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我好好看看你…”他低声嘶吼，将怀中的人重重的按了下去。

    刘梅宝啊的一声，下意识的就搂住他的脖颈，却因为他剧烈的动作而不得，只得紧紧的抓着圈箍自己腰身的双臂，整个人随着动作剧烈摇荡，乌黑长发在她身后如同瀑布般荡漾，胸前的丰盈浑圆弹跳出令人发狂的豪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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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狂风暴雨停歇下来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 n; P, a  C% y! L* N    “说吧，出什么事了？”刘梅宝倚在卢岩的胸前，一面手指搅动他散开的头发，一面忽地说道。

第二百四十一章 奉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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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突然说出这话，卢岩显然有些吃惊。

" M" O1 Z% ~' G5 d9 o9 ?7 D    “你怎么知道？”他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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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H% q* N; y9 q    刘梅宝伸手戳他。

; y# W; N5 D6 B, S    “你傻呼呼的，会藏什么事？我还看不出来。”她笑道。

5 T* I9 G( K! Q2 X7 M8 j    卢岩一笑，将她在怀中揽好，闻着才洗浴后的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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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长三围了京城。”他说道，“兵备调集山西兵马进京，命我河东出兵。”

2 e6 M& w  ^% f6 ?" ?    刘梅宝一下子坐起来，瞪眼看他。

8 p$ e+ I! i. C    “除了你们这些兵还有谁要去？”她低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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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卢岩头枕手臂看着妻子哈哈一笑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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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算是默认了自己的猜测，刘梅宝看着他，慢慢的又俯上他的胸口。

. n6 H. O& ^2 S+ U3 V    “你要答应我，平安回来…”她说道，声音已经有些哽咽。

: b) v% |  [, N7 Z0 ]    从天亮那一刻开始，河东堡急促的鼓声与锣声便响个不停，一队队的战兵披挂整齐，在各自军官的带领下，尽数跑步汇合到城外的校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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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Q6 _$ v, l) Y    贼子围城，天子被困，东北兵马被冬猎入境的鞑子牵制，东南兵马被李长三反贼隔断，山西兵马进京解围杀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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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4 h" q/ u1 t! v/ I    这消息一大早传遍了整个河东，城门上街道上，挤满了密密麻麻的百姓，看着一对对战兵肃容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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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一去，不知道是否能平安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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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群中送别的年轻妇人，忍着悲痛挤出笑脸，嘱咐自己的男人在外小心。

' R) c5 y& t0 G( C7 Q    孩童们被大人抱着冲行进的队伍挥舞着小手高喊着爹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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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A4 \' S  m( w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操守大人供养我全家，给了田地耕牛，你好好的干，别丢了操守大人的脸。”年长的父亲嘱咐自己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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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刻，无论每个人心中对亲人是多么的不舍以及担忧，他们依旧欢笑挥手送别自己的亲人，而行进队伍中的兵丁们，虽然有离开家的不舍对前途生死未知的忐忑但更多是激动兴奋，那种被困许久的猛虎出笼的兴奋，对于河东兵来说，有战就意味这升官发财就意味的能让自己和家人过上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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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校场上，卢岩肃然而立，在他身旁一字排开披挂整齐的将官，看着面前的队伍一排又一排的成阵，很快随着战鼓的声落，五千兵众集结完毕，黑压压人头遍布的校场上鸦雀无声。

    卢岩迈上前一步目光扫视过众人。

$ I6 {/ Z3 ~+ y. }7 B    “我们为何而战？”他提高声音喝道。

    “卫国！”

    “保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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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场上的呐喊声轰然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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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u& D/ A0 i6 I3 U, K    “我们为何而战？”待喊声过后，卢岩再次提高声音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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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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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d- \6 S& G6 z7 p    “保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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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校场上每个人都抻着脖子声嘶力竭的喊着，伴着这喊声，挥舞着手中的长枪兵器。

    这一波一波的声浪在河东堡响彻云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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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t1 p* a; I/ I" t1 m" q1 y    刘梅宝站在城门上，抱着孩子，看着远去的队伍忍不住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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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P' H% Y1 Q# z9 F0 H    卢岩走了没几天，河东迎来一场大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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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河东堡大多数人都能吃上饭，但取暖还是很大的问题刘梅宝筹集了一些柴火，让柳娘子整理的特别贫困的军户，挨家挨户的送去。

    看着穿着半旧袄子迈入自己简陋窝棚的操守太太贫户们感动的跪地叩头，刘梅宝眼窝浅，人家哭她也跟着流泪，以至于每走访一家最后都能以哭成一片告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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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0 `4 B8 `; {    “我们日子是苦了点，但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只要咱们熬过去了，就一定能有好日子过。”刘梅宝拉着一个老妇的手说道。

4 k* X( Z/ A$ ?2 P    “有大人和太太这般活菩萨在，一定能有好日子过。”老妇流泪说道，“我们孤老寡残都是废人，不能为大人分忧出力大人太太却不嫌弃我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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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没老的时候，怎么可能因为老了就一笔勾销曾经年轻时的功劳。”刘梅宝摇头说道。

3 b1 t5 b( p3 ], `# K" o    “这便是老有所依，老有所依啊…．”一些文人听到了操守太太的话，纷纷感叹，“河东堡如此，怎能不让人肝脑涂地。”

1 w4 ?* ?$ `8 d) h    腊月二十主持堡中事物的师爷宁宝华宣布开始轮休放年假，并依照规矩发放年货。

% S! x4 E- e4 @' G8 C    因为今年河东接二连三的发生大事，经济紧张，所幸有刘梅宝组织的妇人们办起的养殖场菜园子鱼塘多少支撑一些，年货最终减少为米粮二斗，保证了还有肉一斤，全堡一片欢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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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q% D# U! h, [9 ~1 d0 N; Y; ^    在一片喜气中，刘梅宝又慰问走访了那些兵丁出战的人家，且又送去了酒肉布帛。

    “这是太太自己出钱所购。”师爷在一旁给那些人家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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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H  m9 f! H( N) A; r$ I    让这些人家感激的口不能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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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日后，刘梅宝在河东堡军户中被称为慈母，让她不由汗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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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太，这笔花费可不小啊。”师爷对她这个行动有些不满，事后不咸不淡的说道。

    “又没花你的钱”刘梅宝对他毫不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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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师爷面前，她没有操守太太那种端庄慈祥，但却对礼仪格外要求，每次和师爷不得不碰面时，都会耐心的让师爷施够所有的礼节。

, D% m/ F5 l6 N8 v# S/ n    “太太，你的要紧事是带好小少爷，可别舍本逐末。”师爷哼了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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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梅宝为了多挣钱，又开始接阿胶炮制的活，因为白日要走访慰问等忙些杂务，炮制的活便只能在晚上做，这些事肯定瞒不过师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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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我儿子。”刘梅宝哼了声说道，说罢接过一旁奶妈手里的儿子，在他圆滚滚的脸上吧唧亲了口，“小船，今日睡饱了没？娘带你去玩好不好？”

    百日宴的时候，卢岩请太原府来的学正大儒给儿子起了名字，叫做卢舫，刘梅宝便笑这顺着给儿子起了个小名，叫小船。

    快要四个月的卢小船不爱哭也不爱笑，看上去安静的有些木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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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说子肖母，女肖父，小船你模样跟娘一个样，这性格却跟你爹一个样。”刘梅宝看着儿子感叹，“呆傻呆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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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4 E5 H( D; V  i/ z( L) d* @    “二郎才不是呆傻呢，那是…是稳重大气…”贵子娘听到了立刻为卢岩平反。

    被娘亲了口，他咧咧嘴，发出咿呀的声音，稍微挥动了下手脚，这已经算是稳重大气的卢小船难得的反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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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爷摇摇头，看着这孩子眼中难掩慈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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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K0 H( y4 X    刘梅宝抱着孩子带着仆妇往内宅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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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1 D1 G5 ?5 \$ p; F- J    “可有新的消息传来？”师爷招过文吏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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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8 O5 V: K6 g+ k5 W7 |! J    文吏摇头，说暂时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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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M9 b: o: r* S+ [: i( B. ?    “三天前说已经和李贼相遇了…”师爷皱着眉叹息自言自语。

7 q7 u5 p" y2 y. [    也不知道是胜是败，按理说这李长三纠结的部众也不是什么厉害的，朝廷大军也几次击溃其部众，可是总是没多久就又死灰复燃，民间有传李长三得神仙庇佑传不坏金刚身秘法，所以他手下的那些兵将也都是如此杀不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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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 ]- S! E. e    当然这些话也就在百姓中传传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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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9 J" q0 b% q    “一有消息便报上来。”师爷嘱咐道，想了想又道，“也立刻给太太送一份，不需要隐瞒，原封呈给她便是。”

    文吏应声。

    腊月二十八，山西兵马大败李贼，李贼部众退避五十里京城五里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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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c; X2 p6 _/ ]" a. L' ^$ G    刘梅宝放下手里的邸报，又拿出卢岩写来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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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太，时候不早了。”仆妇轻手轻脚的进来说道，一面捧上一碗汤羹，“这是厨房熬得人参鸡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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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梅宝放下书信，笑着接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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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你当值了？”她笑道，看这仆妇肩上有雪花，“又下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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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3 B& ?" p. b% d5 y2 L    “是，下了半日了。”仆妇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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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梅宝便向窗外看去，院子挂着灯笼，照着扑扑落下的雪片，地上已经积了一层，在红灯笼的映照下年的气氛更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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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这个年注定是个不太平的年，所有人都人心惶惶，要变天的流言四处流传，物价已经涨得离谱的高，再加上朝廷兵马和李长三大战，附近的百姓遭殃逃灾的民众急增。

    卢岩的军师王墨时刻不忘捞人口，他专门给河东兵中的哨探前锋等等下了令，四处宣扬河东堡好地方，引得无数灾民向河东而来，这让随行的山西兵惊讶不已，多一口人多消耗一口粮，这河东堡怎么跟常人不一样呢？

    这些陆陆续续到来的灾民全部被河东堡留下，留守的各级将官文吏年假是歇不了了，不过大家毫无怨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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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P+ j4 t  y2 X- m: _4 G+ R! C    操守大人带着人在前方与贼大战，生死危险，我等在后再苦再累至少没有性命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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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京城那边下不下。”她不由自言自语，“要是下了雪，这仗打起来就更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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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月初一，山东李贼部众增援，外抗山西兵马，京城被困时久，城内有骚乱传来。

    这是过年节的正日子，刘梅宝代表卢岩回到盐池滩给乡亲拜年，并慰问了盐巡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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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盐巡如今依旧掌握在卢岩手里，且是最大的经济来源，供给河东堡军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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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z& s' V; R4 C  K: u4 f1 i1 P) N    正月初六，晋王亲征前线，提出围剿李贼方案。

    刘梅宝赴平阳卫代卢岩向守备以及各级官员拜年，并与守备夫人同去忠烈祠供养英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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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月初八，东南军务况玉山率军破李贼防线。

    刘梅宝在操守厅接受堡内管辖各地军官拜年，并号召为天子逢难事戒荤吃素百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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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R+ ]" F0 P7 `& a    正月初十，晋王亲率兵马与李长三五里桥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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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1 Y' G% F6 S* r( F+ }- a5 t" @( G    八日后，李贼战事不利，连营俱溃，被斩一千二百余级，北渡洒州、徐州，京城之围被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