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非主流清穿》作者：我想吃肉

埋线头的新皇帝

时至今日，淑嘉还有些云里雾里摸不着头脑。一家子人不受康熙废太子的影响，可以自由地呼吸，是她多年的梦想。现在这梦想实现得太过突然，她又茫然了——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真实。这些日子，她过得都有些浑浑噩噩的。

" f: k6 x0 T! U. j+ b' L 一直以来的习惯，让她的表现没有什么失误的地方，心里还是不知所措：下面的路要怎么走？这真是一个好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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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 m: e3 H: v; D9 F: B9 B8 {0 c3 d 一直以来，她都像捡了一本手册，虽然没告诉她通关攻略，但是却标出了什么时候会有个BOSS跳出来。虽然这本手册的编写者不太靠谱，漏洞多得像清穿世界的天空，破绽百出得让她骂娘，好歹手里有货手里不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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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好了，手上一轻，手册被抽走了，连这样的提示都没有了，下面的日子要怎么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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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疑问，在胤礽很回避聊坤宁宫诸事的时候，给淑嘉的感觉就分外强烈。

“奉移山陵后，妃母们就要开始移宫了。你们还且在这里住着，待到明年，坤宁宫修缮已毕，再热热闹闹地搬。 ”
　　
这一句话听起来没有任何问题，权住东宫，也是住得开，也是因为坤宁宫没修好。淑嘉不搬走，哪怕先帝妃子们都搬完了，李甲氏她们也不能先跑掉。很合逻辑，也很给淑嘉面子。
　　
但是，面对面的一条好处就是，你能切实地感受到对方的情绪。胤礽在说“坤宁宫”三个字的时候，没有咬牙切齿，没有欲语还休，没有怅然若失，他只是语速加快而已，这三个字耗时极短，是正常语速的三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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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要再说没什么问题，那淑嘉就白混这么多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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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3 q, y4 l 过不了这一关，以前的努力就是付诸东流了。千难万险都过去了，在这件事情上翻船让人情何以堪？夫妻之间有了不可说的芥蒂，在这个小老婆合法的世界里，这狗血桥段真是眼熟得让淑嘉由衷地感谢上辈子萝莉时代看过的数以千计的小言段子。

淑嘉眯了眯眼，这等事情畏缩不得，尤其在你还有一堆未成年儿女的时候。一定要扛下去！辛辛苦苦把麦子种出来、面包烤好了，谁敢伸爪子，剁了喂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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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着狠心，嘴巴上却在问：“妃母们要住到哪里呢？”
　　
胤礽狡黠地一笑：“山人自有妙计。”
　　
9 S; m" w$ ]: R, i. ~) F 自从康熙去世之后，胤礽怀念父亲不假，言行之间却洒脱了几分。淑嘉心中暗叹一声，眼珠子一转：“你别是没主意，故意这么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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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T% I2 u- y' D( M* C- a 她眼睛滴溜溜打转的时候胤礽就已经看到了，一扬脖子：“我是能说给你，你能不说给别人么？” “我什么四下传过舌头？”这一点淑嘉就不服气了，家里这几个男人什么囧相她没见过？外头人说起来，还不是说他们英明神武？这就是因为她保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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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t' e( F/ ?' J: ?* @“也是不什么难事儿，”胤礽伸手扶住自家脖子转了一转，“我问过了，宫外也有这样的事情。叫老三他们愿意接回去奉养的，就接出去。”这好像也是唯一的办法了，淑嘉对这个办法倒也不算陌生。宫外人家也有这种情况，庶子有出息了，又恰逢老爹死了，分家出去单过，日子也还算不错，就想办法把亲妈给接出去住。虽然在老宅里那也许就是个姨娘，又或者连姨娘都不到，到了外宅，关起门来也公然是个老太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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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_- T0 _, f7 N0 |7 Z! c& }* F 一般逢着这种情况呢，本家不会过于为难，但是会约法三章的。主要是约束姨娘的行为，约束庶子的行为。
　　
“那就好办好多了，妃母、嫔母能接出去差不多了，余下的先帝贵人等也好安置了。”待遇高的走了，剩下的可以挤一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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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4 r: _/ U8 j 胤礽摇了摇头：“你忘了，这里头老九以下自己还没搬出去呢？纵搬了，又有妃母年未过五十的，也不能出去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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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嘉一算，四妃倒是都够五十了，但是惠妃……还有良嫔，老八倒是有府邸了，但是良嫔还不够年龄，还得在宫里住上三年呢。底下排行越小，生母的年龄自然也就越小。

- F$ c) T# x  v5 L6 w/ o$ T“那——”

“嗯？”
　　
3 M5 V3 R$ w) t/ k/ Q“惠妃母怎么办？”
　　
胤礽笑得很奸诈：“反正老八且没事做，不如问问他们一母一子，愿不愿意凑作一块儿。”还真是好主意，把惠妃给老八，照顾不好，那是老八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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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良嫔够了年纪，那可就要热闹了！
　　
/ T. a! W/ M6 d 胤礽说着就有些兴奋，又说起了以后的安排，这就不止是先帝妃嫔的安排了，还包括了自家后院儿。李甲氏与李佳氏布景板了一点儿，胤礽也没当人家不存在，说着太妃移宫，就说到了腾出来的地方要怎么住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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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务事与老婆商量，很正常，他又不能拿这事儿跟大臣商议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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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嘉心说，来了！东宫里随她折腾，没人看得到。一旦放大到了后宫，问题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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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Z6 |% @  H! R- j/ { 胤礽已经说上了，他的意思呢，李甲氏是为他生过两个儿子的，弘暘虽然死了，也是庶长子，弘晰还长大年人娶媳妇儿了，李甲氏必须是一宫主位才好。而李佳氏，也是很早就侍奉他了，生了两个女儿，虽没养大，但也是生了，不能无视。具体封什么位置，胤礽还没拿定主意。

, M6 ]  K, b8 X 淑嘉笑道：“要我说，弘晰额娘，便为妃，儿子都那样大了，也是孩子脸上好看；另一个，我一向是把她们一碗水端平的，都是一道儿入门侍奉你的，不过她运气差了点儿，为嫔如何？总要能自己作得些主，往后日子才过得舒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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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3 b" W9 B6 p% \; S/ i 胤礽笑道：“就依你。”这也是他潜意识里对妻子的一次考验，也许他自己还没意识到，或者说，这是摆在淑嘉面前的一道坎。如果像眼前这下，痛痛快快地讨论了，那就是夫妻商量家事，可比照着老爷太太讨论姨娘待遇问题，小事。如果淑嘉有什么不合宜的举动，那大概就是在胤礽心里埋下一根刺了。又或者，皇帝都是记性很不错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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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嘉对这个结果也很满意。这个时候，她还不知道，她那个黑心肝的丈夫在跟她讨论着他爹小老婆、他小老婆的过程中，已经埋下了一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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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w! |  x+ |5 M: e$ T, k( O 很快，这串线就被拎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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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禑儿子过满月，因为小孩子的祖父还没埋掉，过得不是那么张扬，只是在自家院子里摆了宴席，请亲戚过来坐一坐。允禑还在热孝中，得了长子再高兴，也得克制。
　　
首先，不能摆酒，大家就寡淡一点，孝子二哥很龟毛，大家以茶代酒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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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Y. ~2 X3 O" S# X' E6 B 其次，不能唱戏，本来国丧就不能唱戏的，又是亲爹死了，大家清静一点吧。
　　
新爸爸偷笑笑得嘴巴都要咧到耳朵上了，还要努力克制再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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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Z* T1 Q# M7 k+ J“呵呵～”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淑惠实在看不过去了：“你出去罢，长辈哥哥们都到了，你去招呼着吧，傻笑什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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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惠自己也高兴，却没有允禑这样夸张，当然，允禑这样也是有原因的。他得到消息，他二哥已经让内务府准备他额娘的上岗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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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能在皇帝生前从他手里得到了上岗证书，当然是最好，如果不能，也别沮丧。如果你，或者你儿子，跟新皇帝关系好，你也能升级。不但活着能升级，死了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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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G/ |: O  v: V& r& l 众所周知，皇家是个龟毛的家庭，做什么都要比别人复杂有排场，这就需要提前N久准备一应物品。如果想要封谁，得写圣旨、做衣服、造仪仗，以及，发证。到了嫔这一个级别，就可以领金册（虽然相对简陋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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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 p; |) q3 U 内务府有王嫔的尺寸，造仪仗也不用问人，但是刻金册就会暴露问题：上面要写名字的。允禑也就得到了消息，所以他很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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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Y; E( f- B/ g 由于皇帝允许皇子奉养亲母的想法还没有告知大家，在允禑看来，给王嫔一个正式的“嫔”位，是善待母亲、给她更好的待遇，当然要高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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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h: i$ ~( z5 S3 H! }1 D 与他一样高兴的还有允佑，他的母亲现在也只是个庶妃，所谓庶妃，混得好了比妃还威武，混得不好比贵人还惨，生活没有保障。他也得到消息，生母戴佳氏也要被新君尊奉为先帝之嫔了，亦是喜不自胜。允祹、允礼亦有此意，前阵子新帝对先帝两位继后不公平的那一点点言论，就这样被压了下去。皇帝不是对他爹的女人不满意，人家对庶母很厚道的，两位继后，那是娘家有人不争气，受连累了。皇帝这样做，也是对先帝感情深啊！再说了，皇帝不是在太子的“再四”劝说下，让两位继后祔庙了么？可见不是不讲理的人啊！
　　
在这样的一派和谐中，新帝还很有人情味儿地出席了侄子的满月宴，又亲切接见了孩子的外祖母。孩子祖母，这个，嫡的都死了，亲的那个没满五十岁，不能见皇帝。只好见见外祖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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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g) ^  p( I9 e 也就是在这次满月酒上，淑嘉发现了：她爹没来，她弟弟庆德也没来。什么未来方向她没把握，但是这些事情她还是门儿清的。有了疑问，再一询问，还是让她问出了实情。 被太子妃问话已经是吓人了，现在被皇后问话，被问到的人一想，反正皇后是关心自家父亲，有什么不能说的呢？一有压力，她就招了。
　　
淑嘉大惊失色：“究竟如何？！！”
　　
- w7 X& d' b% q8 G( u“主、主子娘、娘娘……老爷并无大碍的，万岁爷已遣御医给老爷诊脉，只是静养而已。真有事儿，没人能越过您去。”
　　
淑嘉一挥手：“你去罢。”

) q9 h$ x1 Y3 H. C0 a& b寻了个机会，淑嘉就递话去要与胤礽，说是有事要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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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9 s0 U/ F, h' X9 g" [ 胤礽自然是抽了时间与妻子碰面的，听了淑嘉的疑问，胤礽道：“我道是什么，原来是这个，他并没有大事，不过上了年纪才会如此。你要真不放心，明儿我作主把他传过来，你亲自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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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嘉吓了一跳：“没事儿也要折腾出事儿来了，”也对，如果真是大病，必须会通知自己的，又叹道，“何必瞒着我呢？唉，姐妹几个，没一个能在老父榻前侍奉的啊。这一个是这样，裕王府里现在也离不得那一个。”“这有何难？明儿把蒋霆调回京不就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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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来胡说？怎么能为这样的事情就随意调官员呢？”
　　
' J5 i" t6 ~" q0 C$ ^“是不是随意，我说了算！”胤礽说得很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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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Q3 Q/ C, ~+ b$ w“……”淑嘉有片刻的无语，不过淑娴回来，确实对父亲有好处，也就没有硬拦，“别误了正事儿，旁的，你随意也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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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胤礽忍不住笑了。
　　
“笑什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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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 `0 v* o“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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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又胡侃了几句，东拉西扯，前言不搭后语，就是要这么个氛围，胤礽的神经一直绷得很紧。康熙的丧事，伤心耗去了他很大的心力。康熙遗留下来的摊子也很烂，先说家事吧。光是那一堆太妃就够他受的了，又有，这一堆弟弟们要如何安排？
　　
; r6 k( ~/ @& G' M7 J 现在还能说是守丧不乱改，埋了康熙过了年，再没有动作，那就要有不好听的话传出来了。哪怕现在不传，百年之后，后人也要说三道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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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8 y0 m4 R4 q! ^& g 又有朝廷，自继位以来，可以说的实际了政权的平稳过度，但的问题依旧一箩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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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台了，不的马上就可以办你想办的事情的，治大国如烹小鲜，可不能胡搅一气。国家弊端再多，你且不能动，把人理顺了再说。的的，官员听皇帝的，拉帮结派的人没胆量跟这一位作对，但的，皇帝可信任的心腹实在太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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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6 \" h" J, ]# e3 S 这些人，的先帝留下来的，合用，但的与原太子现在皇帝并不特别亲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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针对上述问题，胤礽一直在思索着方法。
　　
今天也的巧了，遇上一件喜事，又被老婆叫来，胤礽也就“偷得浮生一点闲”，真的只有“一点闲”，他得在下钥之前赶回乾清宫去继续守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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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r0 H8 O! Y2 E  E6 ?! p 淑嘉这里，也有事要做，她想马上吩咐了红袖，明天带上人回家看看石文炳，然后回来汇报淑嘉的侄子兼外甥的满月酒过后，很快，奉移山陵的工作就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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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要把山陵，也是就坟地都准备好了。其次，是一系列流程需要准备的车马、人员、仪仗、祭品等等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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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0 G$ E# a7 x 然后，大家在朝上接着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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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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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3 g* @" L) j 争吵围绕着一个中心：皇帝要不要亲自送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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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顺治的丧礼，康熙要去，被当时的太后给拦了。有这个例在，现在还有一个现成的太皇太后在。皇帝你去不去呢？坟地远啊！又是运棺材，路上快不起来，大冷的天儿，您很重要啊。
　　
胤礽是一定要去的，他还记得要把胤禔给放出来的话，胤禔都出现了，他怎么能够不去呢？
　　
) T" c2 ?( ~, O& t 胤礽的论点是：当时康熙年纪小，太后是爱护他。我现在是成年人了，一定要去！
　　
& H! U. X& I) d# y& E 仿佛嫌不够热闹似的，皇后表示也要跟着去，太皇太后也要去。淑嘉这么做，是因为在她的印象中，这种送葬的事情都是全家一齐出去的。太皇太后则是因为，她想送康熙最后一程。
　　
内务府想哭：咱们拼了老命地做你们的衣服鞋袜、首饰用具还不算完，你们又出幺蛾子 ！

; T0 Q& Q3 t3 M 内务府首先做的是皇帝的一东西，这个是急需要用的，大多数好手先忙这个，这一部分已经做好了，皇帝出行是没问题了。大行皇帝丧事用品也一直在做的，都准备好了。

. N& p3 C3 e7 d6 o* e 然后是太子的东西，他出头露脸的概率也比较大。至于一向不太管事的太皇太后，与很安静的皇后，日用品可以先做好，宫里用的步辇什么的也可以先做着，更多的仪仗只要在年前做好，正旦可以用就行了。
　　
朝臣们争，内务府是很淡定的，反正不管皇帝去不去，咱们的差使都办好了。现在两个女人横插一杠子，他们想死的心都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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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v: t  H. n% T7 {, v9 D, N" d+ x妈呀！赶紧抄家伙加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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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内务府在限定日期前把事情办好了。后宫两大巨头跟着送葬队伍到了景陵。
　　
3 {4 n& H( I0 f; v1 M: C" r 胤礽是先步行一段，再乘舆。众人亦效仿，先走一段，再骑马的骑马、坐车的坐车。大冷天儿的跑到了坟地里去。
　　
, _" G) Y; x4 b 一开始，什么都很顺利。皇帝很乖，按着礼部拟的过程走，祭酒啊、跪拜啊都做下来了。太皇太后也很乖，根据男女有别的法则，被皇后奉着，很老实在呆在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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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_- }9 {; R; ?0 C 等到要埋棺材了，这两个开始闹了起来。
　　
胤礽是一点也忍不住了，趴在棺材上痛哭，看那样子，大有爬到棺材顶上不让埋的架式。他的兄弟们也跟着痛哭，爹没了，当家的换成了哥哥，日子好不好过可是两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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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3 p1 w' r. e3 v% | 其中哭得最惨的却是胤礽他哥——允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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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出来的允禔精神还不错，当然比起当初意气疯发要搞死太子的直郡王是差了点儿，比起一般人还是强得多。物质上不受亏待，妻妾成群、儿女一大把本人再没心没肺，又或者是心如死灰一点。活下去还是没问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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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放出来送葬，对他来说是意外之喜。这么些年了，恨啊、怨啊不能说随风而逝，也是变得非常抽象了。能出来放放风，也是好的。一出来，被两个孔武有力的弟弟盯上了。他是长子，但是因为有罪，位置就不能在允祉前面，而被放得比较靠后。这就算了，能出来就好。但是真正等到康熙的棺材被放到了墓室里，允禔的某一根神经被触动了，大哭：“汗阿玛，不孝儿子来向您请罪了，您把我带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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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_( U5 t+ Q2 p* {  |8 ]% h' \就这样，有这两个带头，底下一片哀嚎，兄弟们只想把老大的声音给盖下去。而太子，他开始还劝着他爹，后来一想起对他爱护有加的祖父，双手从搭着父亲肩膀相劝的姿势上移开，改为双手搭着棺材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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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旁大臣们看着不像样儿，不能误了吉时，硬头头皮劝：“万岁爷，别误了吉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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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b# [/ {7 X6 s 胤礽抬起朦胧的眼睛，正要说，埋得慢一点，又看到了仁孝皇后的棺材。对了，帝后要合葬。这一看不得了，悲从中来，爹妈全没了啊！他又冲到了仁孝皇后的棺材那里，抱着棺材大哭：“额娘！额娘！额娘！！！”哭得声儿都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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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堆里也不太平。能有资格来的女人很少，太皇太后来了，皇后来了，皇后的妯娌们来了，都是正室。即使这样，有了太皇太后在，还是热闹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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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1 g* _3 ~6 m 太皇太后一直念叨：“现在那边儿在做什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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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说马上到了吉时，快要结束程序了，她不干了：“我得去看看皇帝。”这说的皇帝还是康熙。
　　
这一通闹，最后以淑嘉派人请示，胤礽同意太皇太后去看一眼而告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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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D+ Y1 q+ T2 t5 x 最后，皇帝皇后拖着太皇太后出来，身后一堆儿关门而告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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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以为事情到此为止，那你就错了。 回到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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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宫，东配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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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一只、太子一枚，先帝儿子一把、宗室一堆，大臣一群，把屋子塞得满满当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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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1 G7 R0 B- T% u4 B, Y& H 兄弟们劝皇帝节哀，允祉说得最有条理：“大行皇帝归天，做儿子的没有不难过的。臣弟请陛下为江山社稷保重，为太皇太后保重，为汗阿玛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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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跟着说，对啊对啊，现在您最重要，您得好好儿地带着大家奔小康，呃，错了，是建设一个美好的封建专制主义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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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礽颓丧地道：“这个道理我何尝不知？只是，事到临头不由人！今日见汗阿玛龙輴入地宫，自此永隔，不由悲从心生。又见……仁孝皇后……”再哭。
　　
' {9 x) }- B1 I* f 这就没法儿劝了，允俄、允祥挺身而出，表示这事儿咱们有经验，皇帝哥，您得把自己日子过好了，才能叫你妈不担心。
　　
胤礽用一种哀怜的目光看了这两个弟弟一眼，又对其他的弟弟叹道：“子欲养而亲不在，最是折磨人。我已如此，安能令你们再受折磨？诸妃母、嫔母，年过五十又有子在外建府者，如有意，你们可接出去奉养。有什么事儿，我顶着！” 这话一出，谁又会说他不想养亲妈呢？
　　
: l+ o9 a6 H# n- w. ~+ N( N: p 有活着妈的纷纷表示，皇帝哥真是太好了，全了咱们天伦之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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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禩一阵狂喜，然后萎了，他妈不够年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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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d6 \0 B+ m5 h 雍王爷很忧愁地想：只希望现在快点儿允许接额娘出来，在老十四还没搬出来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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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S- F7 L! G2 G( F: n# A. W3 n 老十、老十三两个贴心的好弟弟就忧伤了。

3 h' u% }0 O+ K9 D 宗室、大臣，连忙说，皇帝真是个好人，推己及人，全人骨肉天伦，再没有比您更圣明的了。其中海章夸得最真心：快走吧快走吧，走了就不用我头疼她们在宫里的装修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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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皇帝就说了一句让人背上冒冷汗的话：“今日见允禔，我心亦有所感，只可怜惠妃母有此一子，倒像是没有一般。”
　　
外人不敢多嘴，自家兄弟，也不敢多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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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尔江阿胆气比较足，问道：“皇上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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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礽和气地看向诸弟：“你们谁愿意奉养惠妃母？”话是这样说，目标人物已经锁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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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禩很快地站了出来：“臣弟幼时曾得惠妃母抚育，今允禔自作恶，臣弟愿侍奉妃母。”不答应不行啊！惠妃抚养过他，人尽皆知。
　　
: E, {9 w$ i% V6 M8 ]" i4 M2 O0 b 胤礽很开心地道：“你有这个心，我就谢谢你了。”
　　
' G0 \# H# u' h  [ 然后他宣布散会，接着，把允禩给留了下来：“这事儿难为你了，我知道的。不过你放心，嫔母在宫里，有朕和皇后奉养，你和福晋也可来向嫔母请安。待嫔五十寿后，你照样把她接出去奉养。到时候，惠妃母处，朕另有安排，必不使你为难就是。”

, L6 {* l( ^; ?0 Q4 L( \4 o0 ~允禩心说，你可真够黑的！行，我信你能想出法子来，事到如今也只好信了。
　　
允禩诚恳地说：“惠妃母与臣弟有大恩，今皇上兴前所未有之隆恩，宫中妃母、嫔母尽出，独留惠妃母，实在凄凉。皇上不因允禔之恶而连惠妃母，反为妃母筹划，臣弟自当……上行下效。”
　　
胤礽开心地大笑：“好兄弟。”
　　
事情完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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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帝葬毕，康熙留下的痕迹就算清了大半，要再过个年，那剩下的就是法定的某些日子里的形式性哭祭了。
　　
后宫此时却热闹了起来。
　　
6 t5 @# {! A  u5 J. H1 X7 ^' ]5 B$ k 现在后宫里住的还是先帝的后宫，她们还没有搬，原是要等到收拾好了寡妇集体宿舍搬过去的。现在却被皇后亲口宣布的一件消息，激得如死水般的内心惊涛拍岸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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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允许有儿子的跟儿子住！出去了也是王府老祖宗啊！
　　
" P" X" O5 m  @0 K" J9 ]& ~7 q5 y* e 本以为此后就是清灯古佛，没想到却是柳暗花明！有比这个更令人高兴的么？
　　
宜妃道：“太皇太后尚在宫中，我们怎么能出去了呢？”喂，别带着笑音啊。
　　
德妃也说：“这样我们就是不孝了啊。”现在出去了跟老四住？母子之间没共同语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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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R+ b( t) o, c 荣妃还要说什么，佟妃已经说了：“这里有皇后，还有我呢。”又不是人人都能出去了，你们就不要得了便宜再卖乖了，别当旁人是死的啊。
　　
整件事情上，一个绕不过去的人就是太皇太后了。可她老人家从来都是不管事的，乾清宫里胤礽的话已经通过各种渠道传到了后宫诸人的耳朵里，太皇太后也被科普了一下，她很同情可怜的现任皇帝。

, k5 d# h! ^" u 老太太是个感性的人，对胤礽又一向不坏，这回更是被打动了，决定支持胤礽。插句花，胤礽妈活着的时候，对当时背景板式的皇太后也是够尊敬的。给宫妃的儿子们养，也不会扫了先帝的脸。太皇太后默许了事态的发展。
　　
4 Y0 O3 R4 M1 M! s5 i$ `' Q7 e 淑嘉眼睛一扫，又笑问惠妃：“皇上问过八弟，可愿奉养妃母，八弟是乐意的。未知妃母意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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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 q+ ~8 L2 J 惠妃是一心乐意的，皇后说的是问句，实际上是在发通知呢。一片欢腾中，有人不老实了。对于宫女们来说，跟着宫妃们出去，到了王府就算是出了宫了。然后……可以联系家人，可以婚配，美好的生活在前方呢！留在宫里就比较惨了，等到三十，都是老姑娘了，出去只好做填房。不然就一辈子嫁不了人。
　　
! H" N9 a; G# \/ N$ p1 } 对于太监来说，宫里虽是名利场，可先帝妃子的太监？还不如出去了，如果遇到哪个王爷，侍侯得好，也是不错的出路。
　　
: d4 d2 R% w8 G' \" L 当下各显神通，有想买通主管的，有想讨好主子的，有想踩掉其他人自己就能自然顶替的。治安案件发生了好几起，亏得各人主子也都不是吃素的，尤其是各宫主位，绝不想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因为这些人，对于自己出宫的事情造成波折，也是下铁腕镇压。
　　
淑嘉乐呵呵地带着女儿，有空还把儿子们给叫过来，让他们听一听这中间的门道。今天这一宫某宫女病了，明天那一宫的太监被揭发出来手脚不干净了，后天又有一处的谁被传出有某项技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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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 v3 m) |/ z+ {5 _7 y 她是就想让儿子们知道，男人别把后院里的事情想得太简单。当然，也是让女儿熏陶一下。

皇帝居然还同意了！

坤宁宫再兴土木  

副标题 我正得不能再正了，不用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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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8 F" [3 |- u5 i　　带着儿子看这一场闹剧，不是新任皇后有什么上位者的阴暗心理，以看人出丑为乐。淑嘉想让儿女们注意，女人的战场也很危险。同时，随着事件的发展，她又生出了一点教育儿女的意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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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B( S6 m$ t' b% q* }5 h　　她告诉儿女一个道理：不要小看任何人，哪怕是在你们面前恭顺的宫女太监，他们并不是智能机器人，只会伺候人，他们也有自己的想法，这些想法里有好有坏。有一心往上爬的，也有不背旧主的，你们要自己观察，不要妄下评断。
　　
/ H2 H% S/ P: X% R5 {　　要说皇家的孩子还真可怜，亲情吧，不够纯粹。爱情吧，还总被各种原因横插一杠子搅得要黄不黄的。友情吧，大多数时候都很扯淡。不知民间疾苦，真不能怪他们，眼下这些孩子算好的了，可也未必就真的了解劳动人民的蚂蚁论坛转发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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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J. W7 ^( L% @　　要说了解人性的险恶吧，过得太顺的就会太天真，在这权力的中心位置，天真要不得的。一旦钻研起厚黑学来吧，尼玛周围黑暗的例子一堆一堆的，极其不利于心身健康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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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淑嘉快要愁死了，得了这么个机会，当然要好好利用一下。一如天下所有担心孩子会长歪的母亲，淑嘉在一旁看着儿女们，心里急得不得了，生怕他们的认知有了偏差。比如说，放过了本质只看现象。
　　
* r8 V0 V+ ^7 o. l9 S  c/ x　　如果张三诬陷了李四，让你孩子看，这孩子要只看出张三个坏人，而这孩子还太子，那你就甭指望他了。如果他能从中看出事上还有诬陷这种事情，又或者再深层次一点的诬陷的共同手法，以及判断方法，那他就比较有前途了。
　　
　　如果事件再复杂一点，他还能再看得透一点，那就更好了。

5 s$ k3 C) q  i! `3 K) Y, q　　淑嘉扶着胸口，焦急地、又不能过分干预地，看着。这就像让孩子学走路，你不松手，他就甭想走好。可看着他摔倒，你又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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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Z$ x' j  y7 x& S　　在这件事情上呢，如果是一般家庭，让孩子爹来教，尤其是教儿子，那是再合适不过了。可惜孩子爹有一份特殊的职业——皇帝，有没有时间是两说，会不会教出变异品种来，淑嘉还要打个问号，因为胤礽受到的教育也很奇怪。皇帝受过的教育，通常都奇怪。扳倒指头数一数，心理亚健康的皇帝，其比例实在高得离谱。不可以完全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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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自己亲自执教鞭呢？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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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一点上淑嘉有自知之明的，如果这会儿她不是在这个位置上，她还有把握教出个好孩子来的。问题是，她现在处在皇家，还是在教儿子，水平不够啊！向后宫眼光看前朝，会坑死儿子的！真诚地说一句，看看21世纪，各国政要，还男性居多。她的孩子里，男孩子居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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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孩子的健康成长，各方面因素共同影响的结果，她不可能代孩子们走完剩下的人生道路，就要学会及早放手，尽早培养他们的自立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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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0 v( `5 V6 a9 s! A- z6 C& V　　在淑嘉关心子女教育问题的时候，前朝也没安静下来。皇帝很忙，皇帝的亲戚们很忙，大臣们也很忙。新帝登基，百事待办，只是碍着今年的年号还是康熙，许多动作都不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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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C2 M* @7 {! B　　但！马上要新年了，可以大展拳脚了，大家都很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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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很兴奋，他记了多年的黑账终于可以清算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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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室很兴奋，皇帝的兄弟们可以接自己的母亲去养，皇帝的辈份好歹降了一辈，不那种绝对压制了。新皇帝登基，怎么着也要安抚一下大家，升个爵啊、给个恩惠啊。
　　
3 q) [' E. x7 I4 R2 `1 S　　大臣们也很兴奋，改朝换代，正逢乱出头的大好时机。
　　
9 s, C9 U* j/ W) k: V9 R- x0 e1 ~　　呃，在这个大好时机里，你一定不要做错了事。这个做错事，不是指站队问题，事实上，这会儿也没什么站队问题，除了皇帝，你还能站在谁那一边儿？这个做错事，多管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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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K. [$ n; `' S: |　　可以说，放先帝后宫出妃，允许她们跟儿子一起住，是一件大好事，大恩典，少有的德政，连言官们也只有夸奖的份儿。当然，这年头的言官，有骨气一点，敢多管闲事一点的人，已经不多了。
　　
* U7 T6 Z; `) Y% N; E　　就算你想反对，但是你要想好了，要骂的可不止是皇帝一个人。皇帝的兄弟们在宫门外头抻长了脖子在等亲妈呢！如果说皇帝还要维持一下个人形象，而且他又没有亲妈押在别人家里（已经天人永隔了），被你一拿出点什么先帝的老婆不能放出来之类的理由一说，皇帝就会收手，然后你就得了个直言极谏的美名的话，皇帝的兄弟可不那么好对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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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R% ?% u) z# A2 N" ~( v2 X- Z, L　　他们人多，人一多，还是未经选拨的，素质就会参差不齐，保不齐就有一两个危险份子。咳咳，这又是一个，嗯，有点野蛮遗风的民族，康熙对儿子的教育是很给力的，除了个别人，他们的武力值还颇高，一不高兴拨刀把你砍了，理由是你不让他养他亲妈，这道理放到蚂蚁论坛转发天边儿上都能说得通。你白死，他照样能把老妈接出去。
　　
9 U$ Z9 F3 U& H7 a7 l% K" |　　算了算了，早就认怂了，从剃发易服的那一刻气，读书人的风骨就扔到阴沟里发了霉。还继续混日子吧，乖乖地，听皇帝的指示办事就好。
　　
　　在一片赞誉声中，高级官员们还有一件事情要做——快过年了，过年就要改元。这是一件大事，这不没有年号（至少没有流传下来）的夏商周，也不是皇帝换年号比换老婆还勤的前几代。自打明朝开始，基本上就是一帝一年号，这是要用一辈子的，一定不可以马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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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Z) P2 L4 e　　于是，一堆高级官员与皇帝、宗室一道，商量新帝年号问题。
　　
　　这一个难题，曾经有过一千多年皇帝换年号比换老婆还勤快的岁月，其中还包括大分裂时期，同时存在数个国家，它们每个国家都有一套年号。想不重样，实在太难了！

　   年号当然要起个好听的、有吉祥喻意的，但常用汉字三千，有吉祥意思的也就那么多。排列组合的方式当然多，但有些语句不通顺，也不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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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_' {, V* w7 X, I* |* }" ^　　礼部等处与有关部门、人员，讨论了两个月了已经，还没有定论，今天，接着讨论。
　　
　　大臣们进行了初步的筛选，首先，把历代年号列出来，这个不可以重样，然后再对吉祥字号进行排列组合。再择出若干年号，等候皇帝挑选。
　　
　　胤礽在某些事情上还龟毛的，已经否了两次提案，把礼部折腾得不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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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9 e! [8 _. n2 @) h　　这一回，必须尽快定下来了。定了这个，礼部还得干别的事情，比如，拟一拟先帝家后宫要升职人员的嘉号，再比如，拟一拟皇帝家小老婆的封号，又比如，皇帝要给某些弟弟升一升，给他们个王位，那又得再拟嘉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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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常情况下，年号里含个“正”字啊、“永”字啊、“安”字啊、“元”字啊、“大”字啊、“至”字啊……真不幸，这些字由于使用频率过高，几乎各种组合都用过了，想有创新，还符合皇帝心意的创新，太难了。
　　
　　大家拿出考科举的精神来继续钻研，又拟出了一堆的年号，什么“祥瑞”啊、“大正”啊都出来了，看得胤礽眉头一耸一耸的想骂娘，这都些什么年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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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皇帝同学挽起袖子，亲自定下了一个年号“长泰”。官方解释：咱们不玩虚的，目标就长长久久地国泰民安。皇帝口头：“蒙元之时，国号响亮，年号至正，国运不过百年。何也？不恤民！朕非如此主，国以民为本。”
　　
5 ~+ B7 a2 P( d1 L　　皇帝内心：我正得不能再正了，不用表白。

　　行了就是它了吧，咱们也不想折腾了。当下准备诏书，准备铸钱的模具，准备正旦朝贺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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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内务府也适时禀告：“先帝之遗妃，惠妃、宜妃、德妃、荣妃待改元后迁居藩邸，各人随侍之太监、宫女亦拟定名单。宁寿宫各处房舍已整修完毕，只待搬迁。”
　　
; F) R9 j% B/ u. q0 ]( H. ]5 O　　胤礽点点头：“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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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k9 }# g  v1 h/ R　　皇帝发了善心，弟弟们大多数是高兴的，先帝遗妃们大多数是高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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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某些人。
　　
" V" i8 N4 m- [/ D　　没儿子的没念想了，没说的，住寡妇集体宿舍去了。这有儿子的，心里也不好过。
　　
6 _+ s3 _; s( e3 ]% b　　比如良嫔。
　　
8 y+ y6 v3 ^6 ~4 m3 Q4 i5 ~* Z: u　　搁了你，你也别扭啊。惠妃是谁啊？康熙的小老婆、允禔的妈，这话不假，可她还有另一重身份：允禩的养母，良嫔几十年的上司，现在级别还比良嫔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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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H2 X# r# A; {: {: L% e　　好么，自己生的儿子，还没受过儿子媳妇的供奉呢，又让她横插一脚。
　　
/ n/ t6 t0 \3 z6 C/ g. S　　要说良嫔心也不坏，不非要让儿子赶惠妃走，如果没有惠妃，老八不一定能得到那样的培养，老八结识的很多人，都因为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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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2 F0 p& |. r/ D4 K! K9 G7 O# M　　可这问题它这样的，如果是良嫔自己说，唉呀，你儿子判了无期徒刑，你没地方去，留在宫里怪尴尬的，你养过我儿子，你到他那里住两天吧，反正我现在也出不去。人情自己做出来了，还带上一点点自豪感和优越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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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呢，都没人问过她的意见，就把事情给决定了，良嫔能不郁闷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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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家伙好么，等自己能出去了，儿子家里已经有一个婆婆了，自己算什么呢？旁人出宫吧，都是由副转正，自己这出去，还是副的！
　　
　　不带这样欺负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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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皇帝就要这样欺负你，你还能怎么的？良嫔亏都吃了，只好表现得大度一点，有些话连亲儿子都不能说得太明白，只好往肚子里咽了。
　　
/ G+ {/ I9 S* y/ e2 [  h; \　　这个时候，也没什么人关心她的感受了。允禩夫妇倒来看过她，并且承诺，蚂蚁论坛转发三年后，良嫔出来的时候，一定尽力侍奉，话里话外的意思，您就晚出来一点儿，也我亲妈，不会让您受人辖制的。
　　
6 A% q) e) z% F; j* U# L8 N　　良嫔还要说：“惠妃对你不错，咱们得有良心。”
　　
　　除此之外，惠妃也过来表示了感谢，良嫔也笑着说：“您养了他这么些年，他侍奉您还不应该的么？”
　　
- N( a; s. o; T4 g5 w　　除此之外，再没人关心这事儿了：大家各有前程要奔。
　　
　　在宫里呆了几十年了，多少攒下了一些家当，大多数是要打包走的，当然，有一些也是要赠人的。相熟的还没有离宫的人、身边侍奉的人，最主要的不能忘了某些中心人物。
　　
2 H3 T: s" P! b8 Q　　比如新君一家子。
　　
　　皇后是这个帝国的女主人，她不会缺了好东西，但是心意还是要有的，必须备一份大礼，在她正式典礼的时候送出。大公主乌云珠小朋友，虽然还没有正式封号，谁也不能看轻了她。对她好，也给她父母一个好印象。弘晰的妻子是外孙女儿，也可以留一点纪念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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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了，到了儿子那里，给儿媳妇、孙子孙女儿的见面礼也不能忘了啊！
　　
( ]; L9 o# a8 l3 ^2 p9 V　　哎呀，还有最大的一件事情：大家要等过完元旦，皇后的册封礼过了之后才能搬出去的。咦？我的礼服呢？
　　
" w3 P" S7 d2 E" r5 ]! H( {1 V+ \& I　　四妃的地位崇高，资历老、地位高，贵妃还没她们入宫的时间长呢，底下的就更不用说了，她们又都有儿子，有她们带动，整个东西六宫，一片闹腾。更戳阴暗人士的肺管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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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阴暗人士里，就包括了新任皇后。
　　
　　做皇后不好么？当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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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后面还有许多麻烦。什么待遇提高了，宫女要用十人，还差人待挑。什么太监要一个大首领两个首领外加十二个一般太监，缺额比较大啦。什么搬到坤宁宫去要怎么布置啦，什么皇后要选侍妇，很多人竞争得头破血流啦，等等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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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都不什么大事，新皇后只关心一件事情：她的丈夫对她的新住处有抵触心理。
　　
, ?0 [. z8 R) k8 X0 F　　一片忙碌之中，皇后端坐在桌案后面，闲闲地翻着书，宠辱不惊的作派实在让人佩服。外人哪里知道，皇后心里正紧张着呢——她正在布局。秘密就在她手中的书里，这一本颇具封建迷信色彩的书。
　　
　　这一本有关风水的书，也，康熙下葬了。新皇帝登基后不免要开始选自己的“万年福地”，跟老婆提一提也正常的。淑嘉也就抓住有利时机，研究一下这方面的内容。
　　
/ T  j1 c' e& N/ D+ l0 q　　这要放在其他时候且得注意，一个弄不好，人家以为你在画圈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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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身边的宫女太监，还真有几个识字的，大家也都知道了皇后现在对这玩艺儿略有兴趣。此时还在封建时代，弄一弄封建迷信那是流行趁势。宫里不少宫女、太监也跟着潮流玩了一把，这流行趁势的兴起，就有很多人跟着玩。反正大家本来也积存了不少此类知识，太妃太嫔们正是闲得发慌的年纪，本来就是要吃斋念佛的，现在弄点课余知识来丰富一下知识储备也是不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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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p; |( |$ \! R9 `" g6 a/ c) c　　皇后与皇帝的兴趣范围很广，几何、代数、天文、地理、绘画、书法形式各样。很多时候，他们两个的爱好大家跟不上，这封建迷信很容易跟风的。
　　
. S0 L6 s! z3 z; t8 p& s9 p　　由于时间的特殊性，皇帝是需要跟老婆商议事情的。比如，留下来的太妃们的处置工作，需要晋升的太嫔们的安置问题，还有，自家小老婆的居住问题。对了，还要通知一下，我要给你爹封爵：一等承恩公。岳父家本来就是伯爵，现在两个爵位不合并，但有三个儿子，这个爵位承袭你有什么意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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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天，胤礽又来了，看了一眼淑嘉看的书，笑道：“你倒用上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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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v1 J- [" W- N; Z$ s+ i9 Z# p　　淑嘉道：“得了点子闲，就看一眼，”以后要住的地方么，当然这话她没说出来，“我看你今天气色还好。”
　　
　　胤礽了了一桩心事，心情当然好，忙不迭地把年号拿出来与妻子分享。淑嘉当然说好，实际上，她
　　
　　然后胤礽就说：“王嫔的嘉号，我定的是密〔1〕，还有……”把几个弟弟生母的位份、称号都说了一回，淑嘉暗暗记住了。
　　
　　接着，胤礽就说了自家小老婆的封号，李甲氏就是“茂妃”，李佳氏则是“安嫔”。淑嘉问道：“她们两个册封，是在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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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礽道：“明年三月以后，得把弘旦的册仪办完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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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r$ Q5 n$ \/ Z  p4 ]1 s$ Y- q, ?　　淑嘉关心地问：“那弘晰呢？他已经成婚，也该能当差了，还叫他只顶着皇子的名号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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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礽当然想，不过：“缓一缓吧，老十五是他叔叔年又长，还没封呢！”老十六、老十七眼看着也大了，这一封，多少银子和佐领又出去了。银子不在乎，佐领，他在乎。
　　
; C, U" f) |$ Y) b　　这种心理，胤礽与康熙出自一辙。自家儿子当然要给好的，但是不幸却有其他人在抢夺资源，伤脑筋，真伤脑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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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年到了，一片欢腾景象，人人过得有盼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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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旦朝贺，蒙古各部又认了一回新主人，胤礽也大方地赐宴、颁赏。接着，皇帝热情地留大家多住几日：“太皇太后尊奉大典、皇后册封大典、皇太子册封大典在即，尔等可共襄盛举。”
　　
　　蒙古人很高兴，公款吃喝兼娱乐，有便宜不占，那是王八蛋！
　　
　　除了他们，文武百官也高兴，因为这一回大典，皇帝给大家都涨了点荣誉级别，发了点奖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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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姓也比较高兴，这一年，皇帝宣布，以前欠国家的税，都免了，还用诏命的形式发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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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罪犯也很高兴，因为新帝登基改元，大赦天下。当然，只是赦了死罪以下，如果您反政府反社会的死刑缓期执行又或者流放，那还是老实在大狱里蹲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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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m( l. G0 V: b3 r$ U  R　　这样欢乐的气氛里，新帝元年的头两个月里，连续办了三件大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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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G6 h' c$ [$ n3 I　　太皇太后成为大清国的第二位太皇太后，待遇再升一级。

  g# |  Q- o2 M; c' Z6 O/ V　　接着，就皇后册封大典。事实上，皇后陛下在正旦的时候已经在交泰殿里接受了诸福晋、公主、命妇的朝贺了。这一回，只补办手续，却也隆重异常。跟重新娶个皇后，也差不多少了。亦祗告天地、太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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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的各种制服、仪仗都已经全部备妥，对于朝服，淑嘉只有一个评价：“沉！”都说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其实吧，职位越高，衣服也越重。头上的朝冠比那套太子妃的朝冠沉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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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V" L' W- c1 `( u　　披挂上阵，脸上还要摆出得宜的微笑。淑嘉的侍妇，选的是满洲镶黄旗内的领侍卫内大臣傅尔丹之妻。侍妇，不要从字面上理解，以为是仆役，这其实是女宾、女伴，挺露脸的一份差使。
　　
　　一时之间福晋命妇济济一堂，石家闺女几乎在这里聚齐了。淑娴那里，蒋霆的调令刚下，要回来，还得等俩月。
　　
　　一切看起来，都那样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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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 ]6 K  i　　当天下午，皇帝还亲赴坤宁宫里亲切地探望了皇后。据称，帝后两人进行了的谐友好的交谈。
　　
5 B4 t2 Y) {, w9 A; H0 `　　呸！谁这么说，淑嘉跟谁急。胤礽进了门，先是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地打量着宫里的布置，一眼的沉思状。这就没开个好头！
　　
　　然后，他都没有进内室，在外间里跟老婆聊的天。说道：“旨意已经拟好了，明日就发，石文炳一等承恩公……”
　　
7 c9 y3 t3 I% o$ P* Q( T2 l6 w　　淑嘉看得出来，他说得语调非常之心不在焉，表情也僵硬。眼睛不由自主地往内室瞟，警醒之后又马上扭回来。要多别扭有多别扭。
　　
5 e. F- i8 r1 C& ~0 W5 F　　挑明的是傻子！淑嘉装作不知道，如今还在孝期，且用不着这间屋子，她只是笑着说：“现在咱们俩倒靠得更近了些呢。以往我在家里，总在想，你现在在做什么？不知道渴不渴，有没有累着，现在哪怕能看着乾清宫的后墙，我心里也舒坦些。”
　　
　　胤礽勉强一笑：“这话说的，我不是一直都在么？白天看不看得到的，晚上就能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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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淑嘉笑笑，起身给他整了整领子：“我总等着你。”
　　
　　胤礽离开了，他不能在老婆这里住，还守孝呢。
　　
　　淑嘉垂下眼，暗暗算着日期。次日，石文炳被封为一等承恩公。
　　
' b& I/ Q1 d- g1 {　　又数日，胤礽尊奉王嫔为皇考密嫔，允佑母戴佳氏为皇考成嫔，允祹母为皇考定嫔，允礼母为皇考勤嫔。发了证书，然后请他们搬家。成嫔搬去跟儿子住，其他的都搬到了宁寿宫——与皇考贵妃等一起。
　　
　　至此，先帝遗妃问题算解决了。宫中内外无不松了一口气，皇后也召集了慎刑司就之前为竞争出宫名额而暴露出来的各种治安案件进行了综合治理。被冤枉的予以平反，有错误的予以处罚，不偏不倚。
　　
　　然后，皇后动用了中宫笺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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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第一次动用笺表，要一说就成才好。为此，皇后与皇帝也进行了事先勾通的，一开始是汇报了之前的蚂蚁论坛转发不良现象，然后感叹：“也不怪她们，进了宫，要到三十才能放出去。能早出去一年是一年。”
　　
4 H; }+ q# g& v0 |* x" T- H" f　　胤礽冷哼：“在宫里难道委屈了她们？”
　　
9 Z2 [8 m* E: h& o3 k% K　　淑嘉把女孩子的处境说得很惨：“这一出宫就三十岁了，宫里呆了十七年，父母也许都不在了，兄弟都长得不认识了，如何过得好。这样的年纪，哪里还能嫁得出去？当年家里也有几个宫里出来的宫女教导我们姐妹规矩，就这么一直孤零零的，现在想来，我还觉得心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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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E4 x+ a/ C" c( A! v$ e. {　　此时，胤礽还在生气，再委屈也不能把皇宫弄得乌烟瘴气啊！
　　
4 O; ]  ^9 U; X7 V8 c2 u, b% n) B　　淑嘉就提出了堵不如疏的办法来：“不如早些放她们出去，她们有了盼头，便不会想这些歪门邪道。过不几年，又有嫔母要被迎奉出去，到时候可别再闹了。早些放她们出去，她们会感激的，也会用心伺候。她们的父母会更感激的恩典，更用心办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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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德政，是新君上台要做的功课，胤礽向淑嘉表示：“这个主意好，你呈笺表，我照准就。”
　　
- a3 ]1 s2 |7 q) B! t: t7 P　　为皇后造势，也是皇帝的目的之一。同时，先帝遗妃身边这些人，也实在是太闹腾了！心眼儿忒多，留在自己家里，想想就浑身不舒服，去了旧的，换上新的，正合他意。正愁没个正当理由辞退这么多人呢，这理由就送了来了。
　　
* [( L# y6 N0 d& r  p* \　　“好。至于空出来的缺，这开春了，内务府小选又开始了，不用多会儿，又补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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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善。”
　　
  J' i" B# g3 P5 h　　第二天，皇后上了笺表向皇帝表示：把宫女出宫年龄定到二十五岁吧。明面上的理由是因为三十岁之后出去，难嫁掉，一生凄凉，实在不是皇家仁慈的初衷。再者，这么多的女性不能为民族人口事业做贡献，实在是国家的一大损失。
　　
; X( m9 f2 e' B; g! R# m9 k　　皇帝照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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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回，真是后宫彻底的大联欢！人人都说皇后真是贤德宽慈，皇帝真是仁君。这老百姓的口碑，实实在在的，基层群众说好。内务府强人们的女儿，一般都求免的，入宫当差的，都是门路不那么通的。
　　
　　皇帝让当差，那就当差，这是规定，无可抗议。可是皇帝有了德政，大家高兴，那就是不因规定，而是发自内心了。
　　
! d: _+ Y5 m3 C/ e$ l　　皇后是个好人，大好人！
　　
  i* H' [, B" p8 @; ~　　好人有好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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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太子的册封大典，大家办得可真是尽心尽力。淑嘉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觉得可以开始执行下一计划了：病上一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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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了，皇后，你的好报暂时告一段落了，你不用装病了，你爹死了！
　　
, h' u+ f' O) t' O# l7 L8 J　　淑嘉当时还在想，要怎么样才能病得自然呢？普通的风寒是不行的，倒是胸口闷、头疼是再高明的大夫也治不了的——只要病患坚持自己难受，这又不像流没流鼻涕发没发烧，一看即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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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消息传来，她是真病了。
　　
　　哭得两眼发黑。石文炳是这个时代标准的封建大家长，严肃又有些刻板，但是，真是个不错的男人，淑嘉一时承受不起这样的打击，她真的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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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卧病在床，胤礽自然来探望。淑嘉只哭，心像被人一把按在了沸水里，烫得一缩。胤礽不太会安慰老婆，这种事情，他经历过，所以知道，这时候一切安慰都徒劳的。只默默地看着妻子，他也……头一次打量到了坤宁宫的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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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就是我出生的地方么？就是我母亲死亡的地方么？那是怎样的一天呢？胤礽想把这里的一切都记在心里，又想马上逃出去。
　　
0 P6 m" w" H8 r8 o  \$ w　　不对，我妻子死了父亲，我来安抚她的。
　　
4 E: i9 ^' ^( C+ D　　殊不知淑嘉心里正在作着斗争：要不要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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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5 C' B/ X! P0 P, D  h　　要！我得撑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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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3 j. }4 m  T/ L2 i/ O3 [: b# y! J　　“我……我哭出来就痛快了，你别担心，让我哭一哭，就好了，”说得断断续续的，“你有事儿，忙去罢，别耽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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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n7 H. \1 \" m/ x; v　　这要在东宫，胤礽怎么着也要留下来的。这会儿，他又坐了片刻，才起身道：“你不要过于伤感，我明天再来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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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3 b  l: Y5 b! _% j   　皇后病了，病得很重，除了伤心过度之外，还头疼胸闷，御医死活诊不出病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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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着，不知从何处起，有了某些奇怪的言论：坤宁宫的布局不利于皇后！
　　
2 P: v. L/ w4 @. G1 m　　太监甲：“坤宁宫的门儿开得偏了，正宫皇后正宫皇后，门都偏了，不利于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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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监乙：“别胡说，这大清国的规矩，听说啊，在盛京的时候，清宁宫的门就这样开的，也没出什么事儿啊。”
　　
　　太监丙：“懂个屁！住那样的房子的皇后，你看过得好的？孝端文皇后，”左右看看，“没儿子！顺治爷的静妃，废了！太皇太后……也没生出来，还差点儿……”
　　
3 B9 c. e5 x% t8 c& Y6 H　　太监甲：“我想起来了，仁孝皇后……呃，”不可说不可说，“孝昭皇后住了半年就去了，孝懿皇后还没住上呢就去了。”
　　
　　宫女甲：“哎呀，皇后这样的好人，怎么能应了坤宁宫的风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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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3 L9 g' g6 X3 B* A　　宫女乙：“就就，这……门儿能改么？”
　　
+ J8 {. D0 k9 k  E+ E　　通过太监宫女的嘴巴，八卦传播得后宫都知道了，然后，住在宫里的福晋也知道了。接着，又传到了宫外。
　　
　　上述行为到目前为止，倒有一个比较客观的评价：一堆没有科学精神的家庭妇女搞封建迷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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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大家不要忘了，皇后有两个妹妹，她们都嫁了，妹夫分别为皇帝的亲弟弟和堂弟。枕头风吹过了，不免犯嘀咕。
　　
　　然后，风声又通过各种渠道，传到了宫外福晋那里，接着，又传到了各自丈耳朵里。然后，又通过福晋传到了命妇那里，接着，命妇的丈夫就知道了。不少人就看到了机会。
　　
　　大学士李光地上书，坤宁宫的门开得很不好，不利于皇后。虽然顺治改建的时候反对意见没被采纳，但现在，必须改过来了，已经有许多皇后惨遭此门祥瑞。原本在关外，未有全国的时候，开这样的门可以。现在已经成了天下共主了，国母怎么能走偏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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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要适应形式啊！这老天爷告诉大家，咱们很正！
　　
, N* S, ?5 m6 y+ g* o0 X, I' t& b　　鬼话连篇！
　　
   　这皇后的评价，她说了：“我没事儿，就是伤心过度，再休养一阵儿就好了。”嘴上说着，又皱眉抚胸，又发作了。
　　
　　儿女们来劝、妯娌们来劝，皇后说：“就是真的，我也得住！如果在我身上应了，那就是门不好，你们再让皇上改了它。”
　　
　　一副拿命来证明的架式，众人不解。
　　
　　可却投对了两个人的脾气。
　　
　　第一个就是胤礽，他信！
　　
; E& G6 f# c) ?2 n$ t8 j　　他不信是坤宁宫的风水改得不好，难道要信是他自己“生而克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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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胤礽心头一根刺：大家口上不说，心里难道不是这样想的？随着年龄的增长，他自己都不免有这样的想法了。
　　
　　这个心结困扰了他几十年，他快要承受不住了，他快要被逼疯了。身上背着母亲的蚂蚁论坛转发性命，谁能不觉得沉重？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叫嚣着：拨掉它拨掉它！
　　
- i3 T. x/ }3 J0 _7 p: W4 @　　你倒是找个别的理由来解释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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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v2 M3 |/ J2 S　　当然，他不会等老婆死了再改门，那样忒不是东西了。于是，皇后被挪到了最近的卧室，皇帝对门儿，病情似乎有了好转？胤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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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个就是太皇太后。太皇太后本来就是容易受神棍忽悠交出所有积蓄的老年妇女”，对迷信说法接受度奇高。拜之前刮起的一阵学习迷信风潮所致，她老人家也被灌输了更多的迷信知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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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说了，让她不相信迷信说法？难道要让她七老八十了再承认，当年她老公要废她是因为她水平不够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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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皇太后在一左一右的搀扶下出场了，向皇帝建议：“皇帝，这风水什么的不能不信啊！皇后要紧啊！皇后多好啊！改个屋子有什么大不了的？你就当是请了个大夫开了个方子，方子就是改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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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3 s6 l% w$ q1 H7 @0 ^* u4 k　　什么？你说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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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据说，皇后他儿子在私下里曾用极不正经的语调说过：“其实反对意见说的也对，咱们到底是满洲嘛，不能忘本哟亲。大家没有人支持改建坤宁宫也行，我出钱，帮你们家老妈、老婆的房子改改门，全改成口袋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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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礽拍板：“改建坤宁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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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h) E/ f  }4 F+ H" g　　这样一出荒诞的剧目，朝廷上下居然鸦雀无声。
　　
1 t7 A% m2 J6 u: y5 P　　原因何在？
　　
4 W0 `/ f8 z& s3 s/ x2 V5 q/ |$ K　　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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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7 `8 Z  r* i( B) u+ {7 ~　　他想改，他有心结，大家或者之前不知道，但一旦有这个风声传出，有点常识的人都能在第一时间明白原因为何。
　　
　　想反对？不要命了你！
　　
　　据说，在皇帝的悉心关照下，皇后在乾清宫西庑住了三天就不药而愈了。
　　
4 z: w. K1 \5 ~" F$ U* C; }　　淑嘉笑道：“本来病到时辰自然就会好了，坤宁宫刚修完呢，再动工，太过靡费了。”
　　
　　胤礽道：“这点子钱，我还出得起的，为了你，我乐意！”
　　
　　“你还真财主！”淑嘉嘲笑了他一下，“可我不能再住这儿了，你这里议事也不方便吧？男女有别，我先挪个地方儿住一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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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择地方吧。收拾好了，我去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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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5 z/ `9 l" c) W3 F2 M; a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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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T. C5 t  H; E% @& g, Q$ ]　　长泰元年，坤宁宫再兴土木。

作者有话要说：

- t2 l+ m2 p$ T7 k" n5 K. b. R; D    〔1〕康熙诸妃位号还用原来的吧。

PS：给太子的年号太费脑细胞了，想了一个小时，被胖胖枪毙，又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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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从来不简单

( Z5 Q, D* g& @& S. \0 W9 ]    “去岁福建旱，福州、漳州颗粒无收……已截漕粮……”

: {: q5 i8 I/ D9 O$ k& a5 t, ]: w  ~    “呯！叮叮当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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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耳听得这一阵噼哩哐啷，允祉悄悄抬眼看了一下他二哥的反应。只见正听取汇报的皇帝一点反应也没有，依旧平静地跌着李光地念叨。汇报内容不怎么美妙，天下大旱已经有些时辰了，今年过年以后，到现在两个多月了，京城是一滴雨也没落下来。

    这个时候恨有什么打扰清净的声音发出来了，偏偏乾清宫后面不远的地方正在施工。噪音扰民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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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允祉把头又低了下去，啧啧，这皇帝还真是。他就属于那种不定时抽风型人，说他傻吧，也不是，他总能合适时候拍一拍马屁，比如上书要改名什么；当你觉得他腹黑的时候，他又会犯一犯二，比如丧礼上不守规矩。真不知道他是老千还是菜鸟了。

    允祉读书，知识面颇宽，存了不少奇奇怪怪的知识。这一回，胤礽趁机大修坤宁宫，还把老婆弄到乾清宫对面屋里暂住，奇异的是，坤宁宫改建原因已经传得天下皆知了。要说这里头没有他这个好二哥推手，打死他都不信。

    二哥，您真高！

& J8 F" }  ?. r    不过呢，这天旦倒是有一个好处：方便施工、方便举行各种仪式。这不，后边儿又开始叮当上了。

3 ]1 O$ a9 u/ z" ^! i1 y2 e    无聊地翻翻白眼，胤祉继续作认真聆听状，心却已经飞到了家里了。他生母荣妃已经搬到他诚郡王府里居住了，为此，府中还进行了一系列改建工程，仿照宫里做法，对王府西路进行了整修，辟为荣妃居所。其他接了生母出来兄弟，大概也都是这么个做法。

5 W6 ]/ [$ O9 }    允祉还想，今年要守孝，估计巡幸塞外是没有了，先帝是死夏季，如果出行了，这周年祭就没法亲去。别时候倒罢了，这头一个周年，皇帝一定要亲祭才好。

    那就没法出去见荣宪公主了，荣宪公主倒是有近亲假，一年六十天。她来了，必会来看额娘。不知道外甥女是不是一道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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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4 C+ O( [! O6 K  v2 h& G+ q0 f    正神游间，忽听得上面胤礽问：“你们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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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哪里啦？允祉努力回想，哦，对了，已经从旱情说到了马上就是先帝冥诞，皇帝要亲自去诣陵。允祉道：“皇上至孝，臣弟愿侍皇上同往。”

+ ~  T# m# X- P1 _/ D  W. k    胤礽当然是发现了这个弟弟Z 走神，他也有些无奈。允祉说起来对他是有大功的 ，是他揭发了允禔的恶行，把这大敌人送去吃牢饭，又是他首倡，把兄弟们名字里的“胤”字改为“允”字，又避君名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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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允祉的缺点也很明显，沾了点酸秀才的脾气，有点神神唠唠，又有点小家子气，还有点儿不着调儿。

  ~1 j$ d$ @( K% q, `$ F* {7 m4 J2 U    又来了！这种大错不犯，小错不断人，是难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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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2 E% Q3 b$ K0 K  f    说到这个“又”字，自然是因为还有其他类似人物，他们对君有功，但是本身就有这样或者那样不堪大用的缺点，令胤礽非常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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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胤礽乾清宫东配殿里听大学士汇报，当然，他弟弟、儿子也不免来了几个。

    大家的老朋友李光地，凭借其出色发挥，当下在内阁里依旧占有一席之地。按照传统，满洲旗有一保留名额，现在这个名额由马齐占着。胤礽又往内阁里添了个比较中意王掞，与温达、萧永藻，一起构成了一届内阁。

% S4 m$ ^8 R9 x; _) o    从总体上来看，并没有怎么改变康熙时期的大格局。

    满朝上下都呼出了一口长气，还以为帝登基要大换血呢！想当初，明索党争之时，一片血雨腥风，换了得势人，怎么也得清洗一回。现在党争是不见了，但是吧，烂船还有三斤钉，怎么也得留下几个得用吧？

! \+ j! b9 V" g3 y( {8 q7 C3 O    康熙朝，与那个肥缺上却总上缴不了多少钱的曹寅同样奇葩的还有一个人，这个人就是索额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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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索额图择人眼光，实在是……让人叹息。不是说他选人多么多么白痴，实际上这些人里面还是有一些是比较能干的。但是，能干与否倒是其次，跟他混在一起的人，不管有没有能力，都是节操掉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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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D$ V/ C! K; b* k, P# g    索额图本人就不说了，要不是胤礽见机得，估计也是个被康熙削的货。他那些队友，混官场也算是一把好手，比如现刑部尚书齐世武，又比如步军统领托合齐。再比如两江总督噶礼，这货山西巡抚任上干了十年，升了侍郎，去年点了两江总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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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都是索额图谢幕后从康熙手里混出来官儿，水平那是有，与之相对，干坏事水平也是一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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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贪污受贿都是小意思了，这年头，当官谁不捞一点小外呢？打击异己那也是不遗余力。自己犯了错，有人弹劾了，寻个机会也要整死你。有时候还组团刷你！

- e4 ~7 Y& y- ?# O    MD！早晚换了你们，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人多得是！

) _' N, Z. i( D7 t    不过……治大国如烹小鲜，一条一条地来！别以为各种暴风骤雨式改革看起来是一夜之间发下命令，就以为这是一拍脑袋就决定了。但凡是成功改革，就没有不是经过反复推演与排算，匆忙而下命令，从来都是难以成功。

3 \! x. C4 h$ d    胤礽在等，等一个机会，那之前，他只是小心地一点一点地把触手伸进相关领域，待到摸清情况，布局完毕，再来一个迅雷不及掩耳。

3 |6 H( \. G5 c, d$ U6 ]    比如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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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I& N6 x% a7 v( f0 U    李光地奏曰：“左副都御史庆德丁忧，左副都御史出缺，臣等已拟诸侯补名单，请皇上定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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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礽瞄了一眼，忽然来了兴趣，他跟他爹学习了一下，除了点了庆德这个满左副都御史缺，还顺势来了个六部九卿大调个儿。后，左副都御史是调了，王掞原是尚书，被他弄成大学士了，尚书这一级别就缺了一个，还是汉员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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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礽就随意地道：“原偏沅赵申乔为都察院左都御史。”

    听得从人一阵头疼，赵申乔？这个没事儿找事，见树踢三脚家伙？参人参得气着了先帝那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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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礽心里明白，这事儿怪不得赵申乔，别人说赵申乔苛求。胤礽凭良心说，下头臭毛病该治了！

    胤礽又看了众位弟弟一眼，他之前埋那些线头里边儿洒下了一把饵：他要给诸弟再派差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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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1 M, b4 ?. o  Z5 o# S9 c    大家都知道，亲爹手下混日子跟异母哥哥手底下当差，那是两个概念。皇子入部历练，都是肥差，还受人尊敬，一下子变成皇帝弟弟，还是高高下，但是处境就差了一点儿。

    现君居然还表示要继续用他们，这倒是个好消息。老三当然是入了礼部，老四却被他二哥着实派了个肥差：内务府！下面弟弟们，皇帝表示，他还要再想一想。

' @/ v# B  L$ k    早会结束，大家各办各差使去。准备上坟准备上坟，准备赈灾准备赈灾，准备发人事任免命令准备发命令。留下皇帝乾清宫里，建筑施工噪音污染下，悠闲地合上了眼睛，下一步，该怎么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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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命令不是胡乱发的，让赵申乔做左都御史是个信号：底下人，你们也闹得够了，都收敛一点，不然老赵参谁，可是有我做保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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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W& u% }  m1 a- `* w: j9 ]    当然，让老四管内务府，也是这个意思，老三入礼部，那只是个掩饰而已。胤礽知道这个弟弟，有点儿偏执，或者说，纯真。

    如果胤礽到了21世纪转上一圈儿，他大概就会明白，他弟弟就是网络上那种人：为了一点鸡毛蒜皮跟人吵架，也要辩出个张三李四来不可。哪怕人家说“咱们求同存异，和平共处”，他也要追着人刷屏话唠，非要把那个“异”给消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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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x2 ^4 J' w) h    偏执，却不是个特别狠心人物，分府外人，初时候为了补贴家用，都有一点不法举动。比如外面开个铺子，又或者夺人一点产业什么。允禔这样，仗着是皇长子，能逼死人命，如今后起之秀如允禟，也有类似举动，但是允禛呢，有一点比较好“谋财不害命”，只要他能过得下去，咳咳，没怨没仇他不会逼得太狠，总给人留条活路。

    认真，又太狠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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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f+ Y& u& u* B    让他管管内务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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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吏治不清，又该用谁好呢？胤礽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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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 R* D+ k9 K7 J7 W  N: K    “老祖宗，您看这几个丫头怎么样？”淑嘉此时正宁寿宫里，陪着太皇太后挑宫女，周围一片喜气洋洋。

    宫女们很兴奋，这里面已经有不少今年等着回家人了，早点来了人，她们带一带，培养得能上岗了，作个交接好走人。按照原来规定，她们今年是走不了，但是由于皇后提议，皇帝仁政，她们意外地得到了这个机会，无不欢欣雀跃。

+ j. c4 n, H4 }1 Y& [* c2 T    太皇太后兴趣却不大：“你看着好就行了，我眼睛也不太好使了，看不太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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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4 T, n; d- ?$ q% i( @    淑嘉对画眉一扬下巴，画眉对底下待选宫女一招手：“都近前几步。”

- D# k2 G/ ~# E# A5 W. ?( |    太皇太后胡乱地点了几个：“你、你、你、你，就这么些吧。”

    淑嘉点点头：“留下她们的牌子。”

: b! M$ V4 i3 |5 e8 a: Q2 Q- z7 G3 v& [    太皇太后对淑嘉道：“你也要补人，赶紧挑上了，叫她们好好伺候着你。哎呀，你这一病啊，我心里就慌得厉害，你不要太累了，好好歇一歇。嗳哟！坤宁宫还没修完罢，你这住哪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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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a9 y+ P3 ?! [+ ?8 Y7 W* i9 I1 W    太妃刚搬出去，走时候虽不是逃难，留下宫室也有些乱，要住人还得修整一下，里面还有东西要添置。哪一个都不太好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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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S/ M. a- w- }( Y    淑嘉笑道：“兆祥所那里就不错。”

* }( u$ e' \% N  A$ X% v0 u$ R    这里说兆祥所是宁寿宫后，借的皇女居住的地方，与皇子居所分开。康熙闺女死的死、嫁的嫁，那里就空出来了，先期修宁寿宫的时候，内务府奉皇帝命令把它也给修了，还装修得很不错。

    内务府也不敢怠慢，皇帝眼下就一个闺女，固伦公主，不可得罪、不可得罪。

% Q9 V  c9 {2 \8 W    太皇太后喜道：“离我可近了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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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不是，可以常来串门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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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Y( @  ~' g3 B    “对对，把乌云珠也带来，我又想她了，还是孩子多了热闹些。”太皇太后又有些怀念，当初康熙后宫啊，人那么多，总不缺人陪她玩。虽然她们有时候呆了些但是看着也热闹啊。

    淑嘉应了。

5 T' S4 b2 e2 ~    太皇太后顺口就说出了自己想法：“不知道老三、老四、老五他们的额娘怎么样了。”

    “您要想见，就把她们叫进来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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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5 E( B/ @) K6 O% `; c! m& x    “对对！叫她们把家里的孩子也带几个来，人多了，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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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又说了一回话，淑嘉复带着李甲氏与李佳氏去理事。主要是挑人，挑宫女、挑太监。皇后宫女配额十名，大小太监十五名，又有内管领及承职服役人，都得挑。另两位也是需要补进伺候人，淑嘉意思，一起来看看吧。

; }  J' H7 v6 |0 e0 g3 Q: }  A8 q    这两位事先已经得到了晋升通知，一种终于熬出头来了感觉油然而生。李甲氏还好，她有儿子、有儿媳妇，自己还是妃了，都要有孙子了，这雄心壮志也就弱了些。又有太妃们作样子，想来老后可以出宫作老太君，要努力多活两年，不争不失长命百岁。

    李甲氏挑人，就从老实本份角度出发，用着称手就好。再有就是，封了妃，就是一宫主位了，从此有了座位，也能明正言顺受儿子、媳妇礼，管他们事了。弘晰那里使唤人，肯定是要加，李甲氏当然要为儿子留心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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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佳氏却是别心思，女人主要有个依靠，她比太子妃还要大几岁，等皇帝出了孝，这就四十了，眼看着是生不出来了，就存了一个借肚子的主意。立意拣两个长得好的留着，有机会就荐一下。

    包衣宫女，出身低，有了孩子也未必会有显位，一开始顶多是答应、常位份，生下男孩儿运气好了就晋贵人，她们是没资格养孩子的，自己再求一求，好歹是个老资历，这一点面子兴许是能求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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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n% ~0 a) k5 y7 u/ a5 Z' N    淑嘉冷眼看着，心里却想着，手头太监不少，要怎么安排他们职位？十五个太监只有三个主管，剩下的都是小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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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国士不用说，他就是大首领七品衔，难就难还有两个八品侍监首领，给谁不给谁？淑嘉心说，要不干脆就把这件事情交给赵国士去办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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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宫女，还是要以扎实为主。淑嘉甚至有心，过一段时间，是不是把出宫年龄再放低一点？减成个二十三岁也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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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6 U. S' j$ M- k    由于缺员较多，一次补齐也不太放心，淑嘉又挑中了一个“大妞”，使人送给红袖去训练，便结束了本日面试。乌云珠摇摇摆摆地走了过来，后面跟着一串子保母、乳母，李甲氏、李佳氏问过格格好，识趣地告退。

/ ?$ K1 _. d* [: Y3 `2 D    淑嘉拍拍手，张开双臂，乌云珠咯咯一笑，扑了过来：“额娘，我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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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哪里想我啦？”

* L6 c  e. O, S, Z& j6 _' X    “哪儿都想！”答得很是坚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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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u( a' b: u. O    淑嘉抱起她，这小丫头份量比不上她哥哥们，这让淑嘉颇觉庆幸：“来，额娘看看咱们乌云珠有没有记住昨天的功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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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P; p' G0 F9 y3 \6 D3 U, m    “嗷呜～又背书……”

    淑嘉抬手打了她小屁股：“又作怪，来额娘给你讲故事～”

    母女两个玩亲子游戏的时候，宫外养老太妃们忽然接到了太皇太后的召唤：来陪我玩哄我开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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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k& k. w# x    不但要自己去，还要带个孙子去。大家都说八旗纨绔什么，事实上，这样说法有些一刀切，并不十分公平。不少旗家庭还是很重视子弟教育，比如现皇室。这些孩子们比同龄人觉得还辛苦，这一点让人非常淡蛋：他们学习任务比要靠考四书五经成年人还重。真是不知所谓！历史证明，这个家族人才，都不是读书读出来，全是形式多样掐架过程中历练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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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康熙爷用他儿子们证明，他教育方式是能教育出人才来，所以，被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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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康熙孙子们到了年龄之后就得苦哈哈地去宫里读书受摧残，这个苦哈哈是别人眼里，他们本人、他们父母眼里，入宫读书是件荣耀事儿。由于人数众多，没有被选进宫里，哭鼻子之余还各种羡慕嫉妒恨哩。负责任家长也家中为儿子延请名师，比照着宫里办法来摧残儿子。

    就是说，男童里，学龄儿童全读书，家里有空就是学龄前儿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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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I2 o: D: `3 x) ^* _    又是去看太皇太后，太妃们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带年长孙女过去。一来是年龄大一点，规矩比较全，不会出丑，二来，等出了孝，就得预备指婚，准备个两年，差不多就能走程序了。

    为了这个入宫见太皇太后的名额，不用说，各府里的小姑娘也是心向往之，各人的母亲也是有所思。

    说起来，太妃们出宫，日子过得极是滋润。惠妃与允禩夫妇很熟，相互之间也极是客气，距离产生美。惠妃并不对允禩府中诸事指手划脚，就是安闲地呆特意为她准备院落里念念佛、又或是偶尔出去走走，多是到隔壁雍王府看看德妃说说话。

/ u# h1 ]" n0 b- T/ ~; H# z4 M: G    德妃呢，胤礽到现还没把弟弟们放出宫来，拖而又拖，后定日期是康熙周年之后。德妃宫外儿子就只有这一个，想不出宫等老十四呢，老四面子上未免太过不去，犹豫再三，又有儿媳妇力邀，也就到了雍王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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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雍王府为了她到来，也是作了精心准备。修缮院落，种植了花木、修建了小佛堂，允禛审美绝对是值得一提。德妃一到，就喜欢上了这里。又一看，儿媳妇也不错，孙子也是可爱。儿子虽然别扭了点，不常见也就忍了吧。

    德妃无事可做，也就念一念佛，到了第二天，案头就多了几份手抄字迹颇大佛经并一串数珠。数珠乌沉颜色里又透着点儿宝光，沉静而神秘，拈手里就觉得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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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佛经字迹德妃倒是认得，是她儿子写。德妃也算是自学成材了，她文化知识都是漫长后宫生涯里慢慢学来，长叹一声，掩卷而思。这个儿子，也算是贴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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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w$ Z: r0 }- z: ]+ T! m, r" [    接到太皇太后命令，德妃不免为自家孙子孙女作一些打算。现府里年长女孩子就是侧室李氏所出二格格，今年十七了，要不是去年祖父去世，今年都该走程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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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M3 H7 w( r/ P    带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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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妃与惠妃约好了一起出门。惠妃比较特殊，带是允禩亲生女儿，她宁愿是带着亲孙子、孙女儿过来，希望太皇太后动动恻隐之心，把孩子们放出来。但是权衡了一下形式，还是把这话咽了下去，当然，她不知道，这件事情上头，她后来会有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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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宁寿宫，领着孙女儿拜见太皇太后。太皇太后颇为高兴：“来来，我看看。这是老四格格？这是老八家？你们来看，老三家、老五家、老七家也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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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不是，这三位不需要串连，已经到了。荣妃带是亲孙女儿，三福晋所出二格格，今年十一岁。宜妃领来是五阿哥长女，侧室刘佳氏所出。十四岁了。成嫔带是允祐长女，其母是颇得宠侧室纳喇氏，格格今年十六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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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允禩之女尚幼，由乳母抱着，其余格格都是自己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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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皇太后惊喜连连：“哎呀，这么多人！”又对怀里乌云珠道，“你认不认得啊？”

% r6 ]$ k5 {/ g, O: U, k    乌云珠从老太太怀里滑了下来，挨个儿给太妃们见礼，可对堂姐却是一个也不认识了。淑嘉与太皇太后对坐，招手叫她过来，挨个儿给她介绍。乌云珠也是嘴甜，见一个叫一声：“姐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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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X% e6 I5 P3 E) O+ u! j    姐姐这种生物对她来说是奇，对此她充满了热情，尤其是允禩之女，年纪相仿。略大几个月，正是好伙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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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皇太后也不闲着，发一发见面礼，又一个一个问曾孙女儿：“多大啦？家里都做什么啊？”

    格格们多半是读书、绣花、做做闺阁功课，这些……太皇太后一律不感兴趣，倒是对太妃们说起外面一点趣闻颇有感触。丢下曾孙女儿，又跟儿媳妇们聊起了天。

    格格们一旁也不闲着，努力记忆、反醒：原来太皇太后喜欢说这些。家中祖母也有提醒过，太妃们纵使提醒了，格格们教育也使她们一时半会儿转不过弯儿来。此时亲身经历，实是印象深刻，她们想了半天，实是跟不上这老太太思路。

    淑嘉见她们有点不知所措，情知这老太太不是什么人第一次见面就能应付，便细问她们生活，有什么读书心得一类。小姑娘教养都不错，口龄也伶俐。淑嘉挺高兴地每人给了若干见面礼：“常来给太皇太后请安，也跟我说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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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v, H6 U, \! \# l1 V# N; I    太皇太后自康熙去后，精神头儿就有些短，兴奋了一会儿也累了，才打发大家去玩。宜妃、德妃都有儿子宫里，他们妻子也都来了适龄孩子来凑热闹，太皇太后心情好，一挥手：“你们也去老九、老十四那里坐一坐。”

; D: q+ v2 y% {9 E4 |- c# u. o    得以入宫格格们也是暗中憋着劲儿，谁不想表现得好一点呢。再者，能够入宫来，家中姐妹可是羡慕着呢。

( m  o' ^9 U. }) h4 |    每人都得了太皇太后和皇后赏，回去也好长长脸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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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J& ^/ i( ?6 M    此时她们却不知道，表现得越好，越是骨肉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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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是康熙六十冥诞，胤礽准备得格外周详，亲往行礼。等回来时候都三月下旬了，正好，坤宁宫也维修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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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j; l& N: l& K    坤宁宫之前已经花了几个月重装修，彩绘等都是，并不需要动，只是要把家俱摆设入库，然后把门改一改，照说花不了这么长时候。因为门也是现成，卸下来，然后把墙砌好之后再装到正中间去就行。

    但是，坤宁宫原来还有一个作用，那就是祭神。这个地方要移动，讲究就大了。李光地发挥了他文化水平，东拉西扯，硬是把祭祀之所改了毓庆宫，那里隔壁就是奉先殿嘛。至于皇太子，他可以东宫，前殿办公，后殿睡觉，当个宅男。

    内心非常想修坤宁宫胤礽，自然是假惺惺地召人来讨论一番，然后果断拍掉所有反对意见，批准通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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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下好了，皇太子办公室整体搬迁，然后是坤宁宫祭祀一应物品搬迁到毓庆宫，接下来才是装修工作。

    装修完了，要运家俱时候，淑嘉横插一手，重改了坤宁宫摆设，只有一个装饰原则：与以往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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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Y4 j( ?# m- J" Q+ e" z    崭坤宁宫，不一样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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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此，皇帝下令，福晋、命妇，再来拜一遍皇后，顺便参观一下坤宁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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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S; E7 v/ h' w. g    坤宁宫整修完毕，淑嘉这里再受朝拜，此时侍妇改为马齐之妻。而马齐本人，也早些时候被胤礽任命为詹事府詹事——袭承了他父亲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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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O( ~2 J# Q1 Y" M8 Q    接着，再受就是李甲氏与李佳氏礼了。这两位终于熬出了头，茂妃李甲氏，居永寿宫，谦嫔李佳氏居翊坤宫。照说事情到这里也就算结束了，可是紧接着，大家又被皇帝一道旨意砸了个头昏眼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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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b6 o$ y( S2 E& V    皇帝为表现自己善待兄弟们诚意，决定自己也有点不宽裕情况下，为他们分担一部分财政问题：帮几个人养养女儿，当然，嫁妆他也包了，女婿……还是他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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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 }0 n' `$ Q+ j    允祉嫡出第二女、允禛第二女、允祺第一女、允祐第一女，统统中标，无一幸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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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意说出允祉被拿去包邮是嫡女，原因就于，其他几个，都是庶出。不得不再提了下康熙那坑儿媳妇指婚方式，先指都是侧室，某些侧室占了天时地利还能通过自身努力捞个人和，然后，嫡妻悲剧了，侧室生了长子长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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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9 E6 ^  h( S# y: k. L    现横空出世了一个二皇帝，一把把这些宠妾们心肝摘了去。不但被抱走女儿胆寒了，还宫里那几个，也胆寒了——皇帝他亲闺女，实太小了！宠妾自然有脸面，又招人疼一点儿，哭起来闹起来也有底气一点，又不是正妻要顾及稳重形象必须大度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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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哭一哭呗，哭不回来也要卖一卖乖。

    旨下行处，鬼哭狼嚎。

    被选中人与生母抱一起哭得像个猪头，入宫风光是一回事，让这些女孩子离开父母，又是另外一回事了。被皇帝收养了，那就是和硕公主，这是常识。公主尊荣谁都想有，与父母分开痛苦，就不那么好承受了。

& F; Z0 X( j# ?! b- z7 r3 J    什么？你说：“爷，皇上收养咱们女儿，必是因着公主年纪小，这会儿等着有人抚蒙古呢。您可不能眼看着咱们女儿去吃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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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G% Z" D" J. |* b& u    看吧，还真有人说出来了，是老七侧室，这位颇为得宠，女儿有公主名头当然好，可是这远嫁，就太伤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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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允祐焦躁地斥责她：“你懂个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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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纳喇氏还没被这样骂过，哭得伤心了，还带着点儿委屈，怯生生地问：“爷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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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呸！就是不送进宫里去，上头指婚下来叫她去蒙古，你还能抗旨不成？左右都是嫁，为什么不嫁得体面些？公主、郡主，差得远着了！”瞧，到底是宫里出来，觉悟就量不一样。

# b4 f3 T7 z7 c! q    说话这是宜妃，她训儿子侧室，哭个什么？哭得脑仁儿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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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o# }/ s! k7 _7 b    真是笨蛋啊！这些人怎么着也是圣祖孙女儿，跟那种康熙曾经说过“你们养不起了、备不起嫁妆了都送给我来办，还包邮”不一样，那些格格，父亲品级低，家里有自主权，可以嫁京城。

    可康熙孙女儿们，按道理到了年纪宗人府是要上报，由皇帝酌情给予不同等级封号，然后……大多数是要指婚！这一指，还能指到哪里？很多人就指到了蒙古。

    公主是有公主府，郡主，有没有府你自想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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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家王府大概也都经历了类似情形，唯一特例是诚王府。允祉比较抽风，他自己先说了：“她是未必逃得掉抚蒙古，这样也好，总归体面些。”三福晋一想，也是。她是嫡妻，可以时常入宫看女儿，侧室们，没有得到侧福晋封号侧室们就多保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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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闺女哭了：“以后阿玛不是阿玛，额娘不是额娘了。”

    对啊，以后只能管亲爹叫叔，管亲妈叫婶儿了。

4 Q3 Q3 T' v$ m' n* c    如果大家仔细数一数，就会发现皇帝是不做亏本生意，放出一个太妃就要收个闺女当利息。惠妃那是特例，她孙女儿无论如何是当不了公主，但是要照抚蒙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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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 A" R6 R1 k. b% n6 o8 X7 F/ g) H/ h    这样情形下，还有羡慕嫉妒恨。其中一个代表就是七福晋，凭什么呀！那小妖精，生了儿子生女儿，自己只生了女儿。本来呢，嫡女与庶女经过康熙整顿，册封时候会有级别上差异，这样七福晋心里也好受些。

$ `1 f& _( j' O# W3 F; f+ h    现好了，庶女成了公主，嫡女顶多是郡主，七福晋心里酸了。女儿呀！你前程可怎么办？额娘真为你委屈！

    就这样，大家还得高高兴兴地把女儿送进宫去。这没被选中，心里还有些酸呢，你这被挑中还哭。除了你们自己，谁都不同情你们，得了便宜还卖乖，真是矫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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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宜妃说得已经很到位了，你以为改口就不抚蒙古了？身份高了，反而是一种保障。顺治收养过女儿，嫁三藩了；康熙收养过女儿，抚蒙古了。都是成例。

    万恶封建主义制度之下，抢人家女儿还会被感谢说是皇恩浩荡，这种感谢，还是比较诚恳，至少不是心里有怨言，也是奇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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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 t8 ~+ I) C    为了表现自己手足情、同胞爱，胤礽还特许，把允禔长子给拎到宫里继续接受教育，哦，未婚之前，交给皇后照顾，住地方则安排皇子集体宿舍里。又选派老师到允禔圈禁之所教授允禔其余诸子文化课。

" I4 o& b+ }9 q    服了！真心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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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3 h% G' k+ r# o- I. P    至少，淑嘉是真服了胤礽气度，也许，几百年后有人会说：画圈圈是太子阴谋，你看，他跟大阿哥争了这么久，说他不阴大阿哥，你信么？揭发真相三阿哥是太子党啊，康熙这都看不出来。你看，后来他这样大方，难道不是心虚要补偿么？

    可淑嘉知道，事情不是这样。需要辩解么？不需要吧，千秋功过，自有后人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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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服了！允禩也这样说，终于知道为什么要把惠妃送到我这里来了！

弘昱入宫被围观

/ d; g$ [" G1 C/ v) h4 |: Z穿越其实是个苦差使，如果是往回了穿，甭管穿到哪儿，其生活条件也没有后世的好。简单地说，自来水、电、煤气、网络、电视、飞机、火车、汽车等等统统地没有。这些也就罢了，最郁闷的是，居住水平还不太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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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是居住水平。居住水平不单单是指地均居住面积，还有居住的质量。淑嘉穿过来之后，居住水平一直是当代很高的标准，夏天不用担心蚊虫冬天不用担心取暖，到了现在，几乎可以说是顶尖的了，还是有种种不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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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Z7 U( F4 q 头一样就是采光。你看古画里美人凭窗而坐，或读书、或抚琴、或绣花，或者干脆就是呆坐着，都要凭窗，为什么？为了好看么？

( \0 Q' ^! Q+ L3 R( B& p 当然不是，是因为离开了窗口这一亩三分地儿，屋子里的光线很不好！平板玻璃没普及的年代，真让人忧郁。

这宫里的房子讲究个隔断什么的，东隔西隔的，光也不太好透。主子们见客，为什么喜欢在正房？那里门宽，打开了，光线充足。如果在次间、梢间里，南沿坑就顶了大用了——它是靠着窗子的。

坤宁宫的条件算不错了，又是翻修过的，淑嘉也是把访客往东次间里头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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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M. K- X, t8 f: r6 C 坤宁宫形制九间，是建筑中的最高规格，但是最头上的两间只有房顶，实际上是两个过道。正经的屋子只有七间而已，当中明间里摆着宝座，适合比较正式地接见请安的人。

西面打通了两间的地方作书房，把原来东宫的图书搬了来，西次间却摆了尊菩萨像。东边儿两间是卧房，床炕俱有，还有妆台、衣柜一类的家俱，还暂时隔出了一小间卧房来放乌云珠，东次间就是比较随意亲切一点的会客场所了。

+ H( A% x8 p  ~$ k" c3 J( b, w 南沿炕上设了炕桌，底下两溜黄花梨的椅子，墙上挂屏。炕上靠两侧墙还有两排多宝阁，摆着各式珍玩。北面亦设一宝座，亦是接见时用。往这处宝座上一坐，底下趴着的人就只能看到你坐在一团阴影里，身上的绣的金线发出微弱的光来，颇具神秘色彩，很适合打心理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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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来的客人关系比较近，淑嘉就在南沿炕上坐了。春光明媚，照在身上很是舒服，正适合喝着茶水聊着天儿。

  J5 J4 N: g6 A( K 三福晋往宫里跑得挺勤快，她是淑嘉侄女儿的未来婆婆，她丈夫又是对胤礽有功的人，淑嘉也要给她些面子。三福晋也比较识趣，说话间称谓早就换了过来：“主子娘娘，皇上真把弘昱养到宫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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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3 K7 j5 H3 s4 \2 @2 r淑惠与淑怡也是来见姐姐的，三人与四福晋、十福晋、十三福晋一起都在椅子上坐了。听三福晋这样问，淑惠就说：“瞧三嫂说的，君无戏言，说是叫他进来，自然不是空说的。”

) M5 {+ e; u/ M2 d7 V" s# [) X四福晋看了淑嘉一看，又看看淑惠，她进宫来是奉婆母之命也是受了八福晋之托。德妃虽然是在出宫荣养，也不是不知世事，更何况胤礽也是大张旗鼓地把弘昱给放了出来。

. ~6 o1 w) C5 i) g 隔壁邻居惠妃当然也知道了，她也想知道儿子一家的近况，便托了德妃打听情况。德妃很理解惠妃的心情，却也不想在这事上沾得过多，好好的一个出宫荣养的太妃，巴巴地打着给太皇太后请安的名义再跑到宫里去看别人的孙子？有病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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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叫过来儿媳妇：“到底是亲母子呢，哪有不心疼的？她也知道去宫里问这事儿不好，倒托到我这里来了。你去宫里请安的时候，看着合适就问一声儿。也别多问，尽尽心就好。那是大罪，你们也不要管得太多，心里过得去就成了。”

四福晋默默记下了吩咐：“媳妇儿省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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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妃又念了一声佛：“我也不是心硬的人，老大犯了糊涂，本是罪无可赦的，皇帝仁慈，只盼着别人不要得寸进尺再牵连无辜就好。”说穿了，允禔的业是自己造的，后果得自己尝。德妃也同情惠妃，但是德妃自己也有儿子，好人可以做，代价不能是她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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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福晋从德妃处辞了来，就往宫里递牌子。回复还没来，四福晋也不急，这种申请一般都会批准的。隔壁却打发了人来，八福晋有请。

& R7 E4 u9 L! R* B. V 弘旺这两天病了，八福晋在家里照看儿子，也托了四福晋进宫来看看：弘昱在宫里怎么样了。不用说，也是惠妃着急孙子，跟养子夫妇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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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g) f1 {" h" m5 q' [这两条线又在四福晋这里合上了。

四福晋进了宫，又与三福晋等几个遇上了。想也知道，宫里请安也是有个统筹安排的。还没等她说话，三福晋已经八卦上了。妯娌里头，三福晋是个比较得意的人，说话也随便了一点儿。

- k' c9 f; \$ {9 Y 不意十五福晋比三福晋跟皇后还要亲近，又是住在宫里的，消息更是灵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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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福晋心下一乐，好了，不用自己问就能知道情况了，默默旁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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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i/ W4 R" _0 H1 }/ z2 J 裕王福晋就打圆场：“那是住到兆祥所里了？”真是姐妹当了妯娌，唱戏都有搭词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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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惠道：“我昨儿在宁寿宫里陪额娘说话来的，听到后面响动有点儿大，隔了两三道墙都听到了。额娘打发人去问，弘昱已经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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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7 t! k" O7 f/ z7 A淑怡愣了一下，醒过来这额娘说的是密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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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福晋见淑嘉不禁大家谈论这个话题，也凑上来问道：“这么大动静？”不能够吧？这要搁到十年前她信，十年后的今天，允禔的儿子不值钱啊。

) V; @; h0 A1 T( O0 {$ b 淑嘉道：“你听她的！弘昱是今儿到的，昨儿是我打发人给他添置东西的。兆祥所那里，空屋子是有的，屋里的家什却是不齐，我寻思着，他那家里也带不出多少东西来，索性不让他带了，都给他布置全了就是。这还有四季衣裳，正在长个儿的时候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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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福晋听了一回，心说，哪怕是为了展现友爱呢，这样做对弘昱也够意思了。

: g' x0 t/ A0 }) H6 l7 u 三福晋道：“是皇上皇后仁慈，弘昱是走了好运啦。”

1 `* r% D- ~* }) h淑嘉道：“我还记得他额娘在世时候的事儿呢，看大嫂的面子上，能看顾多少就看顾多少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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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  h  N+ A四福晋听了，也忍不住道：“弘昱阿玛再不好，大嫂却是个好的，可惜寿数不长。”

淑嘉忽地道：“今儿弘昱搬了来，皇上给他一天假，明儿才去读书的。这会儿他该在兆祥所里，不如一道儿去看看他？咱们都是婶子，他又还小，倒不用太避讳，这会儿不见，过两年想见就不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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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 B, ]7 {3 C, [ “不会惊扰了太皇太后么？”四福晋细心地问道。天旱到现在，老太太有些扛不住，不大爱见人，所以福晋们这才聚到了坤宁宫里。兆祥所在宁寿宫后挺近的时候，有点“鸡犬相闻”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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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嘉道：“昨儿有些吵闹，太皇太后今儿在补觉呢。咱们悄悄地过去，先到宁寿宫看看，要是太皇太后还在歪着，就悄悄出来到后头看看。”

众人都有些心动，当年直王的儿子啊，很是少见呢。这里有好奇的、有对大福晋有印象的、有同情孩子受了允禔连累的，倒是都想去见一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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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0 }/ u3 g% v3 ]众人先到宁寿宫，太皇太后卧室外见到了佟妃。佟妃抢上一步，给淑嘉行了一礼，淑嘉亦回半礼。佟妃伸出食指竖在唇上：“才祖宗又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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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Z8 m. w4 J. q淑嘉点点头，拉佟妃到门外廊上说话：“妃母辛苦。”她早上来请过安的，太皇太后精神就不太好。那时候佟妃也在，居然留到了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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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妃的笑容有点儿苦：“也没别的事儿好做，不过是尽尽心意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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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 N$ F* O" p5 Y福晋们依次上来见过佟妃，都说天气开始热了，请妃母保重等等。佟妃口上答应着，也没往心里去，只是问淑嘉：“皇后与福晋们来是见太皇太后么？太皇太后昨天就发下话去，今儿想歇一歇的。”

淑嘉道：“我们想起大嫂来了，去看看弘昱。”

佟妃点点头：“皇后也知道的，昨儿后头声音大了点儿，太皇太后听见了，知道是他要来，叹了半天的气，今儿就不想动弹了。”

“没事儿，晚间叫弘昱过来给老祖宗磕过头，有什么疙瘩也解开大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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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A2 w0 N' q, a% }' [% G' V佟妃道：“要去看就现在去罢，再过一阵儿，老祖宗要起身用点心了，知道了怕她不痛快吃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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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辞去，往弘昱住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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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8 X4 u0 j% h" [ 弘昱是个苦逼的孩子，还是半路出家的苦逼。他是爹妈盼了多少年才盼来的宝贝，上头四个姐姐，他爹还巨疼他妈。对了，他妈是他爹的元配正室。然后，他爹无限风光当了郡王，还是皇长子，一挥胳膊能招呼起一大群人跟皇太子对着干的那种。

% P8 G5 A* E' D% q' R 跟堂兄弟一起上学，也是老师重点辅导对象。在宫里，他祖母是一宫主位，宫女太监都要供着她。

日子真完美！接着，苦日子来了，亲妈死了、有了后妈、亲爹犯事全家被圈、姐姐嫁掉之后就回不来了。

一个人过得苦，不一定是出身不好、很多东西不是你的，最难过的无过于得到之后再失去。对于弘昱来说，他最大的痛苦，大概就是……有了一个抽风的爹，把他童年时代的好日子给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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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比太鲜明了，一时有些承受不住了。在宫里上学的时候，有些小小抱怨：起得太早，管得太严一类。等到关在家里了，才知道有上学是真的好。偶尔能蒙恩旨出来，还随驾去过一回塞外，回来之后就更痛苦。

更小些的弟弟们，对往日生活没什么印象了，有些干脆就是圈禁之后生的，更是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可弘昱不是。虽然出去也挺痛苦的，异样的目光，开始他不理解，后来懂：他阿玛做了件很大的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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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几年，他才明白，这事儿错得有多离谱！要命的是，他那个已经窝囊了的阿玛，酒醉之后亲口承认了，他还真干过这事儿。完蛋了！一直以为是手段不够，事实上，呃，也是水平太差，还叫人抓着了把柄。

真心疼爱他的姐姐们陆续远嫁蒙古，再也没回来。他是男的，又不能嫁出去，弘昱有些颓丧。康熙驾崩，他是惊惶的，上台的是他爹的死对头。没想到，这死对头居然把他捞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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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不太天真的弘昱同学倒也明白，这是新君的形象工程。管他呢，弘昱握紧了拳头，别再关回去就行。不想再看着童年里心目中的偶像英雄、自己的亲爹现在的样子，想再看一眼嫁出去的姐姐们，想到额娘墓上磕一回头。

弘昱捏紧了拳头。

: E1 [$ e9 |& D5 e 外头传来轻轻的巴掌声，弘昱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分给他的小太监倒是机灵：“爷，是有人来了，”想了想，又加上一句，“宫里主子出行，都是这样儿的。”

8 q. I9 N2 l" e0 |8 U# L, Z: u) Q弘昱连忙出门相迎，看到来的人，又吓了一跳。他认得，打头的这一个是他二婶儿，一早上他去乾清宫请完安，就被带到坤宁宫里见了她。再到宁寿宫，太皇太后身上不好，打发他先过来看看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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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前见过礼，又让淑嘉进去坐。

淑嘉坐定了，对弘昱道：“你忙你的，这都是你的婶子们，大家想来看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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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H, F/ ?' f8 U, C9 g" b5 X  T3 _弘昱一直低着头，此时才抬起头来，听淑嘉介绍：“这是你三婶儿、这是你四婶儿，你小时候见过的，记得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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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m0 V  y, Q* X) `- I还真不大记得了，弘昱小心地道：“看着眼熟。”上前见礼。

2 g) h( o) ~/ [6 u2 x" R. D: @ 淑嘉又介绍了其他几位福晋，让弘昱也坐下：“一转眼你也大了，等你娶了媳妇儿，不然我们也不好到你屋里来了。”

三福晋上下看了弘昱一回，掏出帕子来擦眼泪：“长得倒有几分大嫂的模样儿，”又问弘昱，“还记得你额娘的模样么？”

弘昱眼中含泪，点点头：“额娘就像在我眼前一样。”

* Z3 A1 G% T* B/ U1 C他们两个一哭，剩下的人都跟着哭了，四福晋把他叫到跟前仔细一看，孩子肤色白得有点儿不健康，想来是没有太多户外运动所致。不过看他身形也不算瘦小，营养倒还跟得上。又看屋内陈设，看着也是不错的，二嫂做事，从来滴水不漏——只盼日宫里人不要太势利。

淑嘉道：“到这里住，放自在些。早上说过的，我不再嘱咐了，只管安心住着，好好读书就是了。日后好好办差，不要想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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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福晋擦擦眼泪：“皇后说的是，你好好听皇帝皇后的话，过得安安稳稳的，你额娘也能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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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昱默默点头。

: T# f3 y' ?, U1 b9 T# A 十福晋道：“瞧我们，一来就把孩子给引逗得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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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这才收泪，又嘱咐弘昱安心住下，好好听话，好好吃饭。这其中淑嘉、三福晋、四福晋因为与大福晋打交道多些，更多了一点感情，其余几个，尤其是淑惠这样的，不过是看大戏流泪白担心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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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3 P4 u" E8 k7 ]3 b/ n晚膳时分，胤礽把吃饭的地点设在了宁寿宫，还命令在宫里的都到宁寿宫**，给弘昱接风。（除了太皇太后，其他出席者性别都是男。女性住户可以在不参与聚餐。）

太皇太后倒不是讨厌弘昱，就是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她也是真心疼过允禔，可允禔转眼就诅咒亲弟弟。弘昱很小的时候康熙孙子不多，太皇太后也还记得他，他放了出来，太皇太后也不是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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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要怎么面对他？“可怜的孩子，你终于出来”“孩子，你受苦了”说这些？好像不太好吧……跟冤狱平反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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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 q) I+ a4 H 太皇太后别的本事没有，时刻与皇帝保持一致倒还是做得到的。这就不太好办了，干脆就先不要见，看皇帝怎么个章程。

7 s- P: }# Z8 v- S" }. s) M/ v" ^ 现在一见，太皇太后有谱了，哭一声：“你都长了这么大了。”然后就说，要感谢皇帝啊，对你这样好。

接着允禟、允俄等也一齐说，要感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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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风旗谁都会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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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f% C/ f. n- t! y- W2 h* F9 X 胤礽高兴了，让他们正在读书的堂兄弟都上前见礼，叙了排行：“再说下去，菜都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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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B3 {5 [. Z6 e席上禁酒，但是皇帝好像喝醉了似的说：“好孩子，有些事情我心里有数，你好好读书，长大了也领一份差使，好奉养祖母。”

& O& m: e3 w2 y屋里有片刻的寂静。反应最快的居然是太皇太后：“这样好呀！皇帝！这是件好事。”

" w' u( ~0 i4 Y6 _) E; u, t! A众人齐声称诵。心里却想：老大是彻底被弃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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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么？

麻烦事接踵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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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寿宫里，看起来一团和气，只有太皇太后才真心觉得一切安好。其他人的心已经转了八圈儿了，只为分析这眼下形式。　

　　胤礽要表现自己的仁慈，这一点大家都知道，没什么好猜的。大家猜的是：接下来他还要怎么表现呢？　　

　　放老大出来显然是不可能的了，对老大一系的优待也就止步于此了。这照顾自家人的架式已经摆出来了，那么对于其他手足呢？这才是大家比较关心的。都以为正旦过后，他会有所表示的，现在看来，除了把几个小兄弟给扣在了宫里，把几个老太妃放到了宫外，也没有什么实际性的举动啊。　　

　　他会怎么对兄弟们呢？　　

　　不过弘昱呢，就让众人感情复杂了，不少人跟老大在东、西五所住过，不是邻居就是街坊，也算是看着他长大的（虽然在还没长太大的时候就被抓走关了起来）。弘昱在长辈面前礼貌还不错，一路叔叔叫过来，也还算可爱。　

　　现在这算是怎么一回事呢？这年头画圈圈跟动刀子，本质上没区别的。挨过刀子还要当圣母？显然不是他们家族的风格。可是胤礽要充门面，大家也只能痛苦地跟着演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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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苦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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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A+ w$ D6 _4 ] 　　饭也没吃几口，回去还要加个餐。　　

　　与他们相反，弘昱倒是已经认清了道路：老老实实呆着。与弘晰等哥哥弟弟地叫着，再对他们的学习水平表示一点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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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f. f) H9 N# X7 N( G) e' X5 V 　　胤礽笑容之下，心里翻腾着纠结。与所有弟弟们一样，大家对允禔是没什么好感的，他还是直接受害人。但是！他是皇帝，必须不能显出睚眦必报来。弘昱这孩子也是他侄子不是？　　

: r% \+ i! l6 F4 v! b0 z, l 　　忍了！　

/ @/ M3 [! I* J+ J 　　这一件倒是小事，他付出了一点点弘昱的生活费，还能得到满堂赞誉。最主要的是，以一种仁慈的表情示人，能够起到麻痹广大人民群众的作用。　

　　他最纠结的是：这帮子兄弟要怎么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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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熙手下教育出来的孩子，还真没几个废柴，哪怕是眼下，夺嫡之争的火苗刚燃起来就被扑灭了，未经过那样残酷斗争的众兄弟水平还是不可小觑的。而且，他们人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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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熙是个高产的皇帝，后宫多、儿女当然多。现在有名有号的兄弟有十几个，一个个地都给安排了，自家儿子眼看着长大了就没地方放了啊！看着兄弟们占领朝堂？胤礽没那么傻。

　　可儿子们年纪确实还不大，需要时间，在他们长大的这段时间里需要有人来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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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9 ]% n) i" \5 {　　卸磨杀驴的事儿呢，胤礽还不想干，所以他惆怅了。压着几个弟弟在宫里守孝，也有这么一层意思。他得想想，这些拿着那么多工资的人要怎么用。白养着？不愿意。领一部差使，也不大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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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q, `  N8 w) X. g2 ?( ?      一时又想到了还有几个没封爵的弟弟，胤礽的笑容里透着一丝苦涩：得再扒拉些个佐领出来好封人啊。这一刻，我们有理由相信他理解了汉代削藩的奥义。　　

　　胤礽听着弘旦在与弘昱叙旧：“塞上一别，几年未见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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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V9 s7 e' L& ]! }5 m% z 　　把目光移了移，胤礽一面陪太皇太后说话：“老祖宗，您看这些曾孙，再过不两年，他们就要成家，到时候，您就是五世同堂了。”眼睛却看向弟弟们。　

$ n5 q, v) r8 L7 O# A% h6 k 　　新帝登基，大赦天下都办了，弟弟们还没有涨工资，再拖下去就要不好了。先给老三老四老五升一升爵位吧。　　

# {) b2 i* g% z* e1 c; o- j 　　唉，天还是不下雨，不知道今年要旱成什么样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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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皇太后看着下面的孙子、曾孙，幻想着马上又要有元孙了，一屋子的小孩子，该是多么美好！她笑道：“我盼着那一天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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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要有元孙，就得先给曾孙娶媳妇儿，这是必经的手续。这就需要指婚，这么多人一齐指婚，就意味着需要选秀。这件事情把淑嘉给愁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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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弘昱同学入住皇宫欢迎会的第二天，该上学的都上学去了，宁寿宫后面一片寂静。淑嘉带着新上任的茂妃、谦嫔，携诸弟妹、儿媳，到了宁寿宫，先帝遗妃们已经聚齐了。用她们私下的话来说就是：“一群寡妇也没旁事做，不过是在太皇太后跟前尽尽孝心，到佛前为先帝念经祈福而已。”　　

　　太皇太后昨天的兴奋劲儿还没过去，抱过乌云珠来，就对淑嘉说：“我刚才来说呢，孩子们瞅着着都是大人了，”她终于找到了一件可以寄托精神的事情，“昨天皇帝还说，再过两年该成家了，往后就该热闹了。唉呀，这么多孩子一块儿成家，秀女儿快不够用了。”哪个配哪个好呢？　

6 `1 k) E! b5 |+ n. P4 a 　　早在淑嘉她们到达之前，太皇太后就已经跟太妃们念叨过一回了。太妃们哪跟胡乱答话？留下来的要么等着出宫，要么干脆没儿子，都在皇帝手下讨生活的，谁敢多嘴？看这皇帝一上任这一套组合拳打的，就知道不是个善茬儿，太皇太后能说，她们却不能说——先帝周年未过，谁知道皇帝是个什么主意呢？　

　　此时听了太皇太后这么说，太妃们更不答话了，福晋们也闷不吭声。　

　　茂妃动了动嘴唇，又忍了下来。好容易熬出了头，李甲氏是欣喜的，独居一宫，被称为“茂主子”，十几二十个人伺候着、奉承着，一种解放了的感觉由然而生。今天，儿媳妇是起身就往她这里来先请安的，然后伺候着她到了坤宁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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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搁往常，那是得要直接到皇后那里的，自己这个亲婆婆也是没资格让儿媳妇伺候。这种感觉，很爽，爽得让人眩晕，有些飘飘然了。　

　　茂妃回忆一下当初跟着淑嘉到宁寿宫时的情形，太妃里的妃位是挺有发言权的，也想说上两句。嘴一张，忽然发觉不对，皇后还没说话呢。马上提醒自己，得小心一点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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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格根塔娜看看婆婆，又看看皇后，就更不会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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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R; P9 ~& }' S6 \ 　　淑嘉笑道：“您要热闹，不必等后年，过两天呀，您曾孙女儿们就要搬过来啦！”

      太皇太后眨眨眼，淑嘉道：“您忘了？皇上把诚王他们几个的女儿恩养宫中，旨意都已经下了。前儿定了日子，又把这兆祥所收拾了一下儿，给了她们告别的时候儿，过两天她们就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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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4 L' C; R 　　“嗳呀！对对对，还有这事儿，”太皇太后高兴了，“那天那几个丫头我都很喜欢。”她记岔了，当时她只是很欣喜与格格们的祖母聊天，格格们没能搭上太多的话。　　
3 k) ^5 C+ Z$ k/ G$ t* t8 l/ s1 N, P! z
* P- p& b2 `/ Y" M' A' ~1 f 　　“她们以后就住在您这宫后头，您乐意不乐意？”　　

　　“好好好！”太皇太后连连点头，又低下头问怀里的乌云珠，“你要多几个姐姐啦，乐意不乐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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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a' m/ v4 I8 y, C3 [" k5 k 　　乌云珠问：“那天的那几个姐姐？”　　

　　“对啊～”　　

　　“好～我跟小姐姐还说好了，过两天还一块儿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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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d% T3 S: ~ 　　呃，小姐姐是不来了。大人们你看我、我看你，希望这个小祖宗给忘了这一茬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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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淑惠逗她：“你只记得那个小姐姐了，旁的姐姐听了会难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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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k- k# l; ^- ?" C& `" } 　　“姐姐们我都记得，”乌云珠搬着指头，“三叔家的姐姐是头上有玉兰花簪子的，四叔家的姐姐个儿最高，五叔家的姐姐笑起来有个酒窝，七叔家的姐姐眼睛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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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又是一套好夸，无非是小格格真聪明一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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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淑嘉道：“你记得就好，记住了，以后她们就都是你亲姐姐了。”　　

　　太皇太后道：“正是这话。”她也收养过女儿，知道这里头的门道，抱着曾孙女儿慢慢地说着以后这些人就不是堂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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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宁寿宫，乌云珠因天气渐热，有点儿打盹儿。淑嘉看了看座钟，拍拍她的小嫩脸：“先别睡了，用点膳再睡。”　

( c  B# [7 t. \' F. J 　　乌云珠被抱到了桌子上，左看右看，兴趣不大地自己吃着饭。淑嘉有心事，吃了半碗饭就放下了筷子，回头一看女儿，抱着个碗，碗里放着个勺子，伸手捞起勺子，舀一口饭，嚼两下，脑袋点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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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W6 E: ]& v/ C 　　保姆要伸手，被淑嘉止住了，只见乌云珠开始是吃两口饭眯一下眼，没两分钟，已经是抱着个碗闭上了眼。叭嗒，整个儿脑袋就扣在了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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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6 q; ~( T7 r" H1 k# a+ W 　　这一磕不要紧，乌云珠醒了，眼眶儿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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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I( T3 _$ h6 S 　　淑嘉笑了：“给格格擦擦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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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保姆七手八脚地给小祖宗洗脸，又换了块干净的大手巾掩在她的襟前，抱过来继续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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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有可能，淑嘉甚至想让女儿感受一下抢饭吃的氛围——总比习惯了别人把什么都喂到嘴里强。这孩子出身就很高了，可身份上的高，未必在什么时候都顶用的。多少太子被拉下马？那还是男的呢！乌云珠一个女孩子，要面对的情况只怕更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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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算什么大事儿，以后当心点儿，”淑嘉安慰道，“你哥哥们小时候也常是吃着吃着就栽到碗里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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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m' B$ U1 _. @$ S) B 　　到底是年纪小，也是真的困了，乌云珠不好意思了一会儿，因在亲妈面前，尴尬来得快、去得也快。又扒了两口饭，可怜巴巴地看着母亲：“额娘～”　　

" o& u# e3 P. r7 D  J$ `1 M3 w" F 　　“知道啦，自己回房去，慢慢走，权当消食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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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国士答道：“皇上今天在乾清宫，叫了太子和诸位阿哥，与弘昱阿哥一道用膳的。这会儿恐还没用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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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L! H4 r. V- y$ m 　　办完事儿，到坤宁宫东次间里一坐，淑嘉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大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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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年孝其实只是二十七个月。康熙去世是在去年七月初，去年是大挑的年份，皇帝的崩逝并不影响后年的大挑。　

　　淑嘉心里算了一算，东西六宫十二所宫院，得先留两座秀女大挑留宿的时候住。景阳宫里则是康熙二十五年僻作藏书地，也不能住人，这就去了三处。眼下茂妃、谦嫔一人一座宫院，共余下七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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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s4 u& D' t* n 　　人好少！淑嘉自己都觉得对于一个皇帝来说，人太少了。不是说有名份的女人少，而是……女人少！自家后院儿里是怎么一回事儿，淑嘉自己心里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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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Z0 q% H( x) e) {/ [ 　　淑嘉想啃指甲了，不添人，独孤皇后不是人人都当得的。添人？真要弄进一个绝代妖姬来，真是想死都没地方死去了。　

+ ^' d! p$ v1 L0 ]1 W 　　看起来育有数个嫡子，且算是共度难关走过来的元配，位置应该算是很稳了。再担心这些个真是杞人忧天，可淑嘉不这么看。谁知道这蝴蝶的翅膀能扇成个什么样儿呢？她们一家该倒霉的，现在却像做梦一样地站在了权力的顶峰，连这都能改变了，还有什么是不可能发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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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I0 ?! S" B6 ^0 _ 　　如果你没看《史记》，有人告诉你歌女可做皇后，你一准说：苏！可班固记下了，这人确实做了汉武帝的皇后。霸天下了。　

: G4 ^- E& m# K1 P+ B1 w+ N 　　如果你没看《汉书》，有人告诉你为了讨好女人而致绝后，你一准说：扯！又是这个班固，他告诉你，世上真有这样的皇帝，他还死在了温柔乡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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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4 R0 S% \* q* P 　　如果不知《唐史》，有人告诉你，中国古代女人能当皇帝的，你可能要把他踢回学校接受再教育。真不幸，则天大圣皇帝还就是个女的。　　

3 X: w5 `# l9 s, W. k 　　皇太极最喜欢的女人是个再嫁寡妇，西晋羊皇后经历数次废立、做了两个敌对国家的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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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 x- ^8 W$ F0 S 　　历史比故事更挑战人类想象力的极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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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R7 o' D8 e3 U/ H7 T      你说这些是因为男人不可靠？汉文帝原配生了四个儿子，够强大了吧？母子四人齐赴黄泉，连个名儿都没留下来。活生生成就了窦太后。　

　　淑嘉四顾茫然，她的好运能支持到多久？不是她不信任胤礽，这么年来，胤礽做得足够好了，可是她还是心有不安，就怕发生什么意外。他可以是个好丈夫，可她呢？她自认是个好主母，却不好说自己是不是一个好妻子。　

　　时代不一样，定义是不同的。　　

　　要怎么办？淑嘉还想不到好主意，一歪头，又看到了两扇紧闭的门，她的女儿正睡在里面。想到女儿，淑嘉又添了一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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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e6 m0 f8 H" A6 y 　　还不是女婿，而是儿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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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s! n+ Z3 u, W4 s& a0 M      弘旦后年必须娶妻了，只有这样，才算是正式成年了。然而，娶来的媳妇怎么对待，它是个大学问。在母亲看来，自家的孩子都是最好的，不可以受委屈。事实摆在面前，在皇家，有些事情不可能以平常论。　　

　　就拿姑嫂这件事情来说吧，放在外头，那就是平等相待，弘旦的妻子注定要比别人高那么一等。想到要让自家女儿给别人女儿行礼，淑嘉挺难过的。自己受益的时候还不觉得，等轮到受害的时候，心情就不一样了。　

　　淑嘉忽然明白了当年独孤皇后下死力气要废了杨勇的原因：我的儿女要在那样的人的脚下匍匐，真是死了都闭不上眼睛！　　

) f- _  t! B9 c, P8 c; S0 w 　　这还是弘旦明媒正娶的妻子呢，人品未必坏，当婆婆的就有点不乐意了。孤独皇后面对自家儿子当大老婆是空气、宠妾还是乐籍出身……想到日后种种——我辛辛苦苦创立的家业就要落到这个只会唱歌跳舞哄男人的**手上，她还住着我的屋子欺负我儿子，绝对不能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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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C7 B) G, L: J# P1 F' } 　　理解，太能理解了！一个未必会欺负哥哥的弟弟与一个肯定会让弟弟受委屈的哥哥，当妈的人，你选择哪一个？　

* g% L0 ~! m( G/ y 　　还有自己娘家，史上那许多一定要娘家再次跟皇家联姻的皇后、太后不是一定要把皇帝捏在手里，完全是害怕娘家倒霉。想想看，你的亲戚朋友，本来过得好好的，猛地降了一个档次，头上压下一座山来，心里受得了么？那都是亲得不能再亲的兄弟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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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A) K8 L" f7 t! t6 e3 F8 t 　　这至高无上的皇权，真是一个坑爹的存在！占来的便宜，迟早是要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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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办？！！！　　

　　“主子娘娘，各处今年待放出宫的宫女名单定下来了，等娘娘过目。”　　

+ F+ m* [) @3 h! K 　　淑嘉一惊，出了一身虚汗，刚才都想到哪里去了？她是皇后，有正事要做，刚才所想，实在不是个好兆头。没事儿别自己折腾自己。儿媳妇多考察就是了，加强对儿子的教育就好，把儿女教得聪明理智一点、有自保能力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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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n* B7 B! G( f7 c) J2 u 　　稳住，一定要稳住，不能因为现在住在坤宁宫了就忘乎所以，切记！切记！　　

4 [2 e' m7 h. {7 @ 　　淑嘉掏出帕子擦了擦脸上的汗：“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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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后宫，一段美好姻缘，存在于一个聋耳丈夫与一个瞎眼妻子之间，胤礽已经装聋作哑十几年了，现在，轮到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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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O( A# L& j6 d. w6 _+ z$ \8 U      与自己吓了自己一回的淑嘉不同，胤礽现在是被眼前实打实的事情给惹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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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旱到了现在，天上还是没掉下一滴雨来，还想把国家治理好的胤礽心里不能不着急。眼看到四月了，再不下雨，这天下大旱的局面就定了。须知道，天旱还不是他着急的最主要原因。　　

　　另一条就是他连着接到了两件关于盗匪的报告，一件是海贼，一件是绿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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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齐一条一条念了出来，胤礽的脸就一档一档地变黑。这只是两件盗匪，却足以证明社会不是那么安定的，如果天再干下去，老百姓过得再苦一点，那简直就要满地开花了！

: f( r2 _; ?/ E' ^/ s8 y  O　　今天李光地不当值，在一旁的是王掞。这位老先生另有一件事情在烦，源头就是在胤礽身旁立着的弘晰。王掞虽不是詹事府的人，却对这件上情很上心。对比现在的情形，年长的庶子已经跟着他的父亲学习政务、锻炼能力了，皇太子还在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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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9 |1 }* @7 l. ] 　　茂妃封了妃，虽然外家不算很强大，出身却也不算低了，弘晰福晋又是额驸之女。势头强劲啊！公然又是一直王。　

/ U/ _% m' Y, u/ v2 x: w 　　王老头打定了主意，如果过两年还这么着，他就要上书了。　

  f6 w0 z- l/ O  k- Q  K 　　胤礽不知道王掞所思，只管先处理马齐所报诸事。已经灭了的盗匪不外是该杀的杀该判的判，有功人员予以奖励，至于天旱：“令钦天监择卜吉日，礼部等准备，朕将亲自登坛祈雨。”　

　　没办法了，这是最后的办法了。没有人工降雨，也没有组织连水车的条件，只好希望老天爷给点面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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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h) w3 p) r  s# U* }  P 　　马齐应下了，心里却在祈祷：希望最近有合适的日子。　　

) D3 Q4 I9 s( t% l 　　是的，合适的日子，皇帝祈雨，当然是希望一祈就下雨。这里面就涉及到一点天文知识，没有探测卫星、百叶箱等等，至少还有一些经验，最好就是预测到大约哪一天有雨，皇帝去一求，雨来了，那就是上天眷顾。　

　　记下这一条，马齐又念：“礼部已撰好诚郡王、雍郡王晋亲王，祺贝勒、佑贝勒晋郡王之册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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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1 _" U8 i, B( ^1 N2 o 　　“留下来我看看，再交内务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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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A6 L+ N& @ 　　“嗻。”　　

) _: K! X  r6 A3 T2 O  ? 　　三人又议了一点旁的事情，马齐、王掞得了指令就回去传达、执行。　

　　胤礽这里却是要接见来请安的各种官员，绿头牌子捧上来，胤礽看到了凌普的牌子。此人因为经济问题被革职，一直在家里“反省”。亏得娶了个好老婆，得了个世职，身上又有了品级，也写折子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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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8 ^! {! x; m 　　胤礽对凌普的评价就是：对自己比较忠心，但是手脚不老实，想保护他就别让他“任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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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怎么说，这是一个忠心的人，应该叫过来见一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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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M: s# g; c5 ]' J 　　凌普忠心是有，确不理解胤礽的苦心，他是嗅出了一点儿味道，想到胤礽面前亮一亮相。等到胤礽手上有什么肥差的时候，可以想到他。　

　　是的，肥差。　　

/ I  T& y: A3 t 　　胤礽让他四弟任内务府事，除了管事儿，当然还有查账这一任务。这只是个铺垫。内务府，凌普混过，里头的人没几个是干净的，真要认真一查，缺必然是一大把的。凌普自觉也是跟着胤礽的老人了，挽起袖子：好事儿终于轮到咱们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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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务府总管他是志在必得的，想了很多说辞，以掩饰当初的经济问题，发誓一定要抱紧皇帝的大腿。他有了新的奋斗目标：曹寅那样的！闺女做了铁帽子王福晋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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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D+ C3 S2 r3 d* [ 　　不用说，凌普成功在气着了胤礽。凌普一开始说话还是很有技巧的：“奴才一直想给主子请安来的，奴才妻子也一直惦记着主子，奴才们却是不够格儿给主子上书，直到主子赏下恩典，奴才方得见主子天颜，”说着就哭，“奴才们还想侍候着主子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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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K" g; G- T9 G( q; M　　胤礽本来很感动的，听到他下面却接着借心疼自己的理由踩了现任内务府总管好几脚，心里就起了腻，匆匆说了句：“你们的心意我知道了，你们辛苦了这么些年，正该享享清福了。”　

　　凌普还竖着耳朵等下文儿呢，一抬头，胤礽已经闭上了嘴巴。

直教人生死相许

* E- V  Z& x3 n0 x花树荫下，两人相对，清风徐徐。
　　
真是一派好风光，如果这两人不是“一胖一瘦，胖的像个肉墩儿，瘦的像根竹竿子”的话。而且，他们的颜一点也不美！
　　
3 n6 b7 C- ]! }' k 这两位，瘦的那一位，山羊须，脸型像核桃，一对眼晴放着精光。胖的那一位，整个儿一个团子，细长的眼睛也是时不时“闪过一道邪恶的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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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对翁婿，都不怎么招胤礽喜欢的一对翁婿。岳父名齐世，女婿现在叫允禟。齐世曾得胤礽亲赐之绰号“猕猴都统”，允禟长期不鸟他二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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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R1 X  {$ W: s6 H  H/ ] 这两个人，长得就不好看，身为颜控，胤礽当然要鄙视他们。他们的品性又不讨喜，见利就上、下限无限，很让人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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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面子上好看，胤礽现在还没有动他们，但是这两位实在不是一般人，很快就觉出味儿来了。这不，正商议对策么？在畅春园里秘密约会实在不是他们愿意的事情，允禟被他扣住了，只有齐世悄悄借回事儿的机会溜来见女婿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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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九爷安。”

“唉呀，你跟我客气什么？”允禟拿着折扇拼命地摇，胖子都怕热。
　　
2 H/ l" u$ I7 [4 }( g, o 齐世凑前道：“那我就不跟您客套了，咱们直话直说罢。”
　　
“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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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Y" K# m  A8 e( F 齐世道：“这眼瞅着大行皇帝的周年就快到了，您也要出宫了，事先就不作打算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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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说？”允禟来了兴趣，在他眼里，岳父是个明白人儿，有见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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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z1 k2 K* c! h* A 齐世清清嗓子：“咱们说实在的，”伸手指指天，“这一位对您、对我，都不太喜欢。这样，咱们不得想到前头？事到临头再想，就晚啦！”胤礽不喜欢他，齐世又不是傻子，相反，他还很聪明，察觉只是早晚的事情。
　　
) `3 z% M+ `  {/ O8 F 允禔还没被圈禁的时候他就有点儿动心思，被人叫做猕猴，是件不能容忍的事情。猕猴，又叫沐猴，有个成语叫“沐猴而冠”，简直就是说你这家伙穿上衣服也不是人。
　　
1 z1 R$ n1 Z+ k9 k“我道什么，原来是这个！”允禟浑不在意，“我是圣祖的儿子，又不像老大那个蠢货，犯了事儿还叫人捏着了把柄，谁能把我如何？顶多我不当差，还落个清闲！你也是，情形再坏又能坏到哪里？我只做个富家翁，总还是能办得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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爵位上的晋升，允禟是不太指望了，他就是求个自由自在，或者说，无法无天一点地捞钱。九爷儿女多啊！大老婆虽然只有一个女儿，但是他小老婆一堆，庶子庶女成活率极高，这些长大了都是要钱的！儿女都是债，他们都要花钱——九爷语。
　　
齐世有点着急，允禟的麻烦不大，他的麻烦比较大。胤礽对弟弟要留一点情面对别人可就未必了，别的不说，把他削成个白板，这日子就要艰难了。齐世得意的时候可是占过别人不少便宜，这会儿要是被反攻倒算了，估计皇帝不会给他撑腰，女婿……又是个死捞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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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世眼珠子一转，瞬间就想到了一条路子：“您想做富家翁？倒是有一件一举两得的好事情。”
　　
# e/ l' B5 E+ u0 Y# q! V. |3 g- L“哦？说来听听。”允禟再度确认，这个岳父脑子够好使。

齐世的主意是，原来东宫不是借着天时地利人和弄过西洋玩艺儿倒卖活动么？现在天下的钱都是他们的了，也就不在乎这一点小利了，传出去不好听。但是咱们不要名声，呃，不对，咱们得吃饭。是不是入个股啊？
　　
“这个么——”允禟收起扇子摸下巴，“听着像是那么回事儿，只是这事儿不但是东宫，还有石家、佟家。”你道我没动过脑筋么？那会儿不怕石家却很怵鄂伦岱这个流氓，现在鄂伦岱不算什么了，又不好动皇后娘家的财路。
　　
- f- w* ~* n6 |# b' {7 D 齐世出这个主意，主要还是看中了借此与石家搭上线，以此全力劝说：“石家是个古板人家，一向规矩森严，在这些事情上头并不计较的。九爷的能耐我是知道的，您入了股，他们能赚得更多——”拖长了余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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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禟在思考，齐世继续展开了游说，从允禟家的儿女婚姻不由自己作主，一直说到如果在皇后那里挂上了号，对允禟的其他生意也是有帮助的：“从她进了东宫的门，再没蹦出庶出的儿女，您说厉害不厉害？”枕头风比什么风都凶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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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禟经过多方面考虑，点头了：“回去叫福晋见见皇后，反正都住得近。”他到底有一点人脉，还喂了魏珠不少银子，得知最近胤礽可能要进行严打。
　　
谁的女儿谁知道，齐世道：“福晋怕是说不太清楚。” 允禟一咬牙：“我去想法子。”齐世的意思没明着说，他也猜透了，反正就是钱要赚，最好再拖个人上船。

“主子娘娘，太皇太后打发总管颁赏来了。”红袖一脸喜意地向淑嘉汇报。
　　
6 v4 x( R2 h3 M1 k" ? 淑嘉嗔道：“那你还在这里傻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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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云过来先颁赏，因他代表太皇太后，淑嘉也要以礼相迎。待接了赏赐，卢云才上前一步，与赵国士一左一右搀着淑嘉往宝座上坐了，这才下来给淑嘉行礼：“奴才卢云贺主子娘娘千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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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C" ?8 x; e: l7 {: n, N 淑嘉生日在四月十六，这也是全家（弘旦同学除外）由二把手转成一把手之后，头一回迎来主母的生日。大清国更可怜，已经几十年没有操办过皇后生日了。
　　
( [' B2 }5 V* w7 b8 n6 p- X8 f 淑嘉也跟胤礽说过，这“千秋”就别大办了，去年太皇太后的圣寿都减了例，今年还没出孝呢，就大操大办的不太合适。胤礽一摆手：“我自有主张，这事儿不用你操心，你只管安心享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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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e: W8 G$ A( J* s6 _8 q 胤礽也是有计划的，这一直在施恩，总要展现一下自家权威。这权威呢，不好随便杀人（可以理解），只好摆一点排场，让你们认清谁是老板。皇帝本人由于亲爹尸骨未寒，不能表现得过份，只好拿老婆说事儿。这种事情在官场上也是常见的，夫人外交本来就是个重要的节目。
　　
0 ]- F7 T5 |! W% N: s+ e1 i# l7 r 再说，胤礽自己的生日也有一点尴尬的事情在，生母忌日什么的，他还真没太多的心情去“欢庆”。只好借一借老婆的生日了。 毕竟在孝期里，搁宫里大操大办也不合适，正好大家都在畅春园里避暑，也就不用往宫里赶了，就在这儿过吧。风景宜人，还不那么严肃，非常好的生日派对地点。戏酒是没有的，朝拜是必须有的，对了，把你们的礼物准备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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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日子前好几天，就陆续有人“进”了千秋节的寿礼来。金佛玉观音，珠宝首饰盒，各式摆设、种种珍玩，也有进如意的，也有进屏风的，各种织物也是少不了的……不能一一记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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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M& ]" B1 g# K 按照国家法律规定，皇后过生日还有福利可以拿，金九两、银九百两、表里六十三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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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样一样都搬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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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 r1 |( `& J! K3 G; t 儿女亦各有礼物，未成年们有自己抄的孝经当功课的，有孝敬各种号称亲手制作的小玩具当礼物的，乌云珠还没开始学手艺只好把从她爹那里“抢”来的荷包送给额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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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 X* Q+ Z$ \: ?  \. X1 Y7 [ 淑嘉望着女儿献宝的脸，心里哭笑不得，还要亲亲她的脸蛋：“宝宝真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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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鹊死死地咬着下唇，就怕笑出声儿来：格格，那荷包你额娘绣来给你阿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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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有四个新认的女儿，各各奉上针线当礼物。由于这些养女的到来，皇帝家女儿们只得重新排序，大格格、二格格一路叫下来，乌云珠成了老五，幸而大家一直叫她“小格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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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成家领差使的弘晰就是开了长长的一串单子，估计是他老婆的手笔，东西倒也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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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旦这里，就是让郭朝用给准备，然后自己过目。胤礽吸取了自己的教训——当了太子还很苦逼地缺钱——东宫的日常用度照旧是内务府里出，但是给儿子私房钱，给田庄给铺子给开工资，当然不是以工资的名义发，而是以零花钱的名义，一年年例银比亲王双俸还要高一点，然后逢年过节再找名目给儿子发钱。
　　
8 n$ N& c  c1 a+ [ 最无措的是弘昱，他家底子薄，只好吭哧吭哧自己抄经。胤礽看不过去了，就暗示重又做回翰林院掌院学士的揆叙：你看着他点儿。
　　
最重的红包却是允禟的，淑嘉倒是一点也不奇怪他能出得起这些钱，老九是个聚宝盆。奇怪的是，他怎么这么肯下血本？上个月，弘旦生日他就送了重礼，现在到了自己，还是大手笔。他要上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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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0 s2 C6 r% L2 g8 S& T* { 目前对淑嘉而言，过生日的最大好处已经不是能借机收钱，而是能借机见一见娘家人。由于石文炳的故去，石家全家都窝在家里闭门谢客，淑嘉也不能随意召娘家人过来了。

但是千秋节不一样，这一天她最大，胤礽也与太皇太后商议，可令石家女眷来见一见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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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p2 P- X8 t5 ?3 O4 r" x7 A7 A 批示下来之后，淑嘉去太皇太后处感谢老太太的体贴。老太太的住处今天很热闹，自从胤礽把办公地点搬到了畅春园，他的弟弟们也明正言顺着带着全家过来避暑，出宫奉养的太妃们也住得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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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C6 u7 B, G+ G4 M( Y! s5 _" h 畅春园又显得比大内随和些，太妃们也时常进来陪陪老太太，畅春园的风景比王府别院又好看一些。

( M( M! B$ {- t: t; J 人还没到屋里呢，就听到一片笑声，最清脆的那个声音她认得，是宜太妃。宜太妃很快活，过来能常见到小儿子了，虽然允禟府也建了、别院也修了，可他二哥就是扣着他一道儿守孝，弄得出了宫的宜太妃想见儿子一面比以前还不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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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门，室内一片清凉。太皇太后一招手：“快来坐，用块儿西瓜，从外头过来，热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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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嘉笑道：“前儿下了场雨，觉着凉快多了。”这西瓜是头茬儿下来的，目前还算是比较稀罕的呢。切开了，挖出瓤，去籽儿，搁井里放一会儿，尝一块真是爽到心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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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当然是一致地向寿星问好。
　　
淑嘉道：“你们又取笑我，我现在就怕长岁数儿。”
　　
又被一阵取笑。淑嘉也笑，又向太皇太后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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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皇太后道：“你一年到头的这样辛苦，我也帮不上什么忙，你松快松快，接着给我干活儿罢。”
　　
“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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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说笑一回，太妃们都说：“时候也不早了，不扰老祖宗午休了。”纷纷起身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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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 Z: l$ @  E 淑嘉一看时间，确实不早了，忙对太皇太后道：“老祖宗，您就别再劳动了，我送送妃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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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3 ^) X8 n$ o2 j, W 太妃们连说不敢，目送太妃离去，淑嘉又回来跟太皇太后告辞。嘴边勾起一丝笑来，快能见到娘家人了。正高兴着，半道儿上却遇到了允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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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不应该的！

- V, @+ w, P, H, Q& C) [, Y1 S. E5 { 自古叔婶不相通，除非是“嫂溺，援之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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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g5 @# o9 l, E5 F+ z& t 允禟似乎是有话要说，并没有回避，还大大方方地叫了声：“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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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s4 _$ V$ y+ V$ `% H  T8 R$ I 淑嘉只得令住了辇：“九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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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N$ O) u6 U0 [ 允禟好不容易得了机会，就是要堵着淑嘉说话的，自然不会说“嫂子你好，嫂子再见”，他干脆直说：“我有件事儿要求嫂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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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3 N0 `1 |* B; D  `. ? 淑嘉拍拍扶手，步辇放下，赵国士上前搀着淑嘉下地。“你这话就奇了，我有什么能帮得上你了？你惹弟妹生气，要我做说客？”
　　
“哪儿能呐，”允禟倒没上得太前，“就是，”左右看看，“听说两广那边儿的生意……”
　　
他说得够明白，淑嘉也答得很干脆：“那原是我的陪嫁，添几个脂粉钱，倒不很在意，你若有意，我就把我那一份子让出来。不是给你，给弟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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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p  V2 {# Z: [0 z2 N- P( U$ Q允禟笑了：“这可使不得，我就入一股子，怎么能拿了嫂子的私房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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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9 d6 x0 H7 I# Z“你是痛快人，我也说实话，这也不是独我一个的，里头还有三处承恩公府的，三家正各有事儿呢，你突地要入股，他们正没心情弄这个。我这一份子转给弟妹，他们俩不好说什么了。”
　　
“您就不用点儿傍身？” “我还要傍什么身呢？”
　　
“呃，”以前怎么没发现她这样难缠，“二嫂，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您也得有点儿准备不是？”女人的天性大概就是存私房钱了，防老啊、防老公啊，对吧？
　　
淑嘉听明白了，允禟这还真算是为她着想了。搁两天前她还真能听进去，不过现在她不这样想了。前天，她亲手做了一碗汤，端到跟前儿，胤礽问都不问就整个儿灌了下去。
　　
九爷，哪怕我捧出的是一碗毒药他都能一声儿不问地喝了，我还要拿什么傍身？到底是谁该提防呢？他以后什么样儿，我不管，现在他就这样了，我也只好死心塌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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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4 S8 `$ v$ D% J* m! }“你要是自己都是假的，怎么能指望旁人是真的呢？”淑嘉反问。她不知道允禟有多大能耐，但是……传说中被雍正恨得牙痒痒的人，说他没本事，鬼都不信。如果他能给胤礽出力，或者不扯后腿，倒是个双赢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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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u8 Q* [  E; Q9 D“真的？”允禟从来就不笨，康熙的儿子没笨人，呃，也许允禔除外？他跟老八混过、不鸟过老二，现在老二能没芥蒂？
　　
, J0 s" V2 b, X2 O5 J5 S“我还醋过是真的，能拿这个烦他么？旁的，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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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女人她真的说出来了！允禟目瞪口呆，你不怕别人听到么？然后他就发现，她还真是不怕。她说了什么？全是坦荡荡，就算是传到了胤礽耳朵里，她还是个好人。
　　
不过，自己的台阶倒是有了。
　　
2 x: _$ A: o# W+ D 允禟拱拱手：“那我就谢过嫂子了。”
　　
九爷有着与其身材成反比的灵活头脑，“传出去”他是真猜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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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淑嘉看来，“我在你背后默默付出，什么都不告诉你”，这种想法很坑爹！你瞒着人了，就别怪人家不念你的好，最后你也别说别人渣——人家又不知道。对方也很倒霉，明明什么都不知道，还要被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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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意没禁着这次对话的传播，这对话的内容最好快点传到胤礽的耳朵里，叔嫂见面什么的，还是有点忌讳的。内容传过去了，就算走了明路了。
　　
胤礽在辛苦工作之余听到了这次对话，跑去向淑嘉证实：“你醋过呀？！” “有么？我怎么不知道？”眨眼，再眨眼。
　　
胤礽大笑：“好吧，没有，是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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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皇帝觉得怕老婆不是一件坏事儿，那么被老婆家暴应该也是可以接受的。胳膊被掐了两下，胤礽往后大大跳开，笑道：“不玩了不玩了。”

好了，皇帝陛下，你乐了乐过了，快回你的住处洗洗睡了吧，你不能在这里过夜。哦，对了，你还不能洗洗睡，你还有许多烦心事儿要解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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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羹尧被参了，当时旨意是下给他和岳升龙两个人的，结果年羹尧路上一看生番的阵势，鼻子里一哼气，拍拍屁股走人，把事情留给岳升龙的。他倒不是怕了，估计是看不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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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h6 c: \* V* M- u$ |  S" B 事实也是，此次围剿一共杀了七十来名反贼，生擒一百四十人，一共加起来就两百来人的阵势，让一省巡抚去围剿，年某人觉得掉份儿。岳升龙也没辜负信任，直接把生番荡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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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被捅了出来，年羹尧也上折子认罪，“因提臣岳升龙将生番之首恶罗都等三人已经拏获,臣故中道回署”。胤礽也听出了他的话外音：真是小题大做。胤礽好气又好笑，但是碍于情势，也只好改革职为“革职、从宽留任”。就是在你档案上记一笔，然后你该当省长还是当省长。

9 u" d7 S  Y6 d# R: ^ 终于明白了，当初康熙不是上了年纪不肯下狠手，而是这是不太好下狠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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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礽苦笑一声，年羹尧的父亲年遐龄、哥哥年希尧也都不是善茬儿，他前后两任妻子的娘家也都挺可观，继妻还是宗室女。这么多顾忌摆在这里，他顶多就是写信去骂一骂年羹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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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4 U; }% @' r: W& W5 E0 v- p2 t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胤礽不想再忍了，最好的办法，就是提拔新人顶旧人。如果人才难寻，就先用一些死脑筋、认死理、有令名、搁到千把年前的史书里能记成“酷吏”令权贵胆寒的家伙，让他们来打击一下这些混蛋的嚣张气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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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H) f- A8 G1 y. Q 这么想着，胤礽就开动脑筋，挖出了几个人来。陈瑸、陈鹏年、施世纶，这三个人都是清廉有为的人，一向居官不错，名声有的，实干也是有的。这样的人不用，要用哪样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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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监国的时候就久闻其名，知道传言不虚，正好，施世纶现在还在户部做侍郎，这倒是个合适他的位置，胤礽有心让施世纶在侍郎任上把铸钱的事儿搞定，然后就让他专管与经济有关的这一块儿。

' j* F' Q- T# F( T! o 还有跟噶礼打官司打得火热的张伯行，此人清廉，但是满汉相争，明知道噶礼人品不咋地，还是要先把张伯行给冷一段时间。

3 o. _9 d+ ^# ?8 P: f9 @) [" Z 百废待兴，听起来夸张，却是新君面对的真实场景。

一样一样地来吧，胤礽挽起了袖子。在干这些之前，他得先给自己找几个苦力打手：你们的高薪以后都是由我来发的，让你们干点活不委屈你们！

老九，你拿了我老婆的钱，就要给我办事啊！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题目很狗血啊！！！！其实是因为它刚好是七个字，整齐。好吧，我强迫症……

感情问题很难写啊，很多时候就是双方猜猜猜。

可是不猜又不行，总觉得夫妻之间像谈合同似的把一条一条摊开来讲很奇怪，虽然婚姻称得上是契约，总还有一些朦胧的因素在内吧。

0 Q9 [; S! m+ N4 Z4 s8 b 可有些事情不挑明了，又容易产生种种狗血。

为难啊～

大家看看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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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允禟见了一面之后，淑嘉便埋头准备出席自己的生日。她的生日自有内务府操办，这回倒不用自己去张罗了。至于宴客等事，能让她出面招待的也就是太皇太后与诸太妃、太嫔而已。福晋们见她，也不再是纯粹的“妯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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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s* R* I: \/ t7 M. F; _ 　　　生日是个喜日子了，无奈大家还都在孝期里，淑嘉除了吉服等标准制服，便服也不能着大红等颜色，只拣月白、石青等色，妆是一向都不浓的。此外还要检查一下自家女儿们的着装，又要命儿子们不可得意忘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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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这一串子只 动动嘴巴而已，并不用过于操心——她现在的一大任务就是与新被“抢”来的女儿联络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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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格格年纪都不小了，最大的十七岁，最小的允祉之女也十一了，都已经很能懂些事情，也很记事了。比如雍王府的格格，放到宫外绝对是出嫁的年纪了，你要说再把她养得跟你有多亲近，那也不太现实。如果跟你亲近了，你又要嘀咕：这孩子怎么不认亲爹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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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8 a8 I* V5 H1 V 　　　淑嘉也就是与她们保持着“正常的”、“客气的”母女关系。关心一下生活，然后检查一下功课。在淑嘉看来，会一点女红、读一读书认一认字是非常重要的，最好还会弹个琴、画个画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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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 Z- w: v; X 　　　不用胤礽特别通知，她也知道这些女儿将来是要抚蒙古的。离家甚远，如果再一点娱乐活动不给自己找，岂不是个闷死的货？淑嘉对这些女儿们狠抓的一项功课就是蒙语，第一，跟太皇太后交流用得着，第二，将来出嫁用得着。

$ H( {, R9 }5 V 　　　当然，真正摆到台面上说出来的只有第一条：“技多不压身，尤其是这种眼下就用得着的本事。千秋节后，你们就把这一样练起来。太皇太后性情平和又爱护晚辈，多跟她老人家说说话，对你们不坏。”

　　　格格们也都不傻，这尤其是三个大一点的，得宠侧室所出，后院儿里的事儿也都知道一点，磨练出来倒也颇为灵醒。就是四格格，也很快明白过来：“谨遵、额娘、教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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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 目前比较尴尬的一件事情了，几个格格眼下年纪已经不小了，乍一改口叫“额娘”还真是叫不出来。淑嘉又不能说：你们不是我亲生的，叫不叫都无所谓，反正最后还是会给你们公主的封号。

, g' Z7 a) n. w+ n4 N 　　　只有装成没听见她们语气间的停顿：“平日里娘儿几个说话很不用这样拘板，不在其表，而在其里。把我的话记住了，比什么都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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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n% D- n/ H$ g7 |! w　　　几个格格又一齐起身应喏，倒没再多说什么“谨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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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淑嘉道：“别以为是样差使，兆祥所就在宁寿宫后头，比坤宁宫可近着呢，设若你们有什么急事，那里可比我这儿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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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格格们互看一眼，齐声应是。

0 w! X4 ^8 c9 U. G- a          淑嘉见她们表现得倒也都中规中矩，也是安心，别的不好说，生活上多照顾一点还能够办得到的。

　　　晚间与胤礽说起这个，胤礽皱了一下眉毛：“总要改过口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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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5 A* _4 C- E: v8 E, j　　　“这是自然，我不过在你面前唠叨两句，她们离府的日子尚浅，得慢慢训着呢。”

  ?) Z& C6 E1 [& m: W+ A　　　胤礽忽然笑了：“咱们打个赌罢。”

　　　淑嘉奇道：“赌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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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赌她们什么时候能全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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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 \3 [$ i. v0 T　　　淑嘉道：“怎么说？”

  v1 K' w/ _) w/ U　　　胤礽认真地想了想：“从今儿开始，到五月节，必能全掰过来，甭管是称呼还是礼仪。”

1 B8 w- [* c2 D* C　　　淑嘉道：“她们原是有底子的，人又不笨，可十多年的习惯是打出娘胎就沾上的，半个来月就全掰过来了？”

　　　“赌不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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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2 m* F" k3 y3 G) q　　　“赌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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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I, R& x7 M8 n3 i" j' r　　　“谁输了，谁抄一本《四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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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T5 D7 \! Q$ T' r, x! L" Y; Q　　　淑嘉忽然道：“不对！你说得这般笃定，一定有诈，是不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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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z! e2 G0 _+ P" `' [6 ]　　　胤礽故作神秘地道：“还真有，不过你不赌我不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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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切～“不就是抄书么？又没说什么时候交——嗳，这条是我想起来的，你不能后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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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J0 K8 C% K- q# ~; K1 n1 l/ @　　　“好好好，我告诉你”，胤礽也就是跟她闹着玩儿，何况这件事情他也是想找个人分享的，“是老八，今儿我看到老八上的折子了，你猜怎么着？”

4 x3 m( L4 z! x/ G  h* C　　　淑嘉略惊一下：“他说了什么？可能说什么呢？”反正她是没听到过有什么大事儿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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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礽摇摇头：“你再也想不到的一条——老八的字，大有长进！”

. r7 S( L4 Q8 o9 X- M" E　　　“啊？”淑嘉下巴都要砸地上了。八阿哥的字，三十年如一日的矬，这就……长进了？

$ n2 ^+ u) _1 J* K/ a/ o7 H 　　　胤礽啧啧两声：“可见这世上没有办不到的事情，就看你下不下得这个狠心了。当初……汗在世的时候，对他那样叮咛嘱咐，出宫建府了还要让他交功课，他都敷衍了事。现在，唉。”

　　　原本是想当今笑话的，想说，你丫真犯贱，亲爹哄着你不写。到了现在，突然下狠心写字了，因为什么？难道不是觉得我不会那样纵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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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Y1 @' V- K7 r: D) k 　　　胤礽对此是有嘲笑的意思的，但是嘲笑亲弟弟的意思过于明显，说出来多不好意思啊？故而来找老婆吐槽一下，没想到说出来之后自己也伤感了，亲爹去了，再没这样一个人护着了。〔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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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半年多来令人焦头烂额的朝政，胤礽突然能够理解允禩了。靠山没了，什么事儿都得自己顶着，必须成熟起来，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不然就完蛋。康熙在时，一直以慈父面目示人，虽然偶尔会有一点让胤礽觉得有危机感的事情发生，但是不可否认，确实为他挡了许多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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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淑嘉很自然就发现了他情绪的不对头：“唉呀，好啊，正好你跟儿子们有正经事做，我就跟闺女们一块儿写字。”

$ v4 K5 w+ M3 ]　　　胤礽勉强笑笑：“也好。”

) f2 e/ T8 ?( a+ ~　　　想起烦心事儿了，问题是淑嘉不知道他在烦什么，便说：“这可见他是晓事儿了，晓事儿了难道不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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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Y/ n  c! {' _　　　“也好。”胤礽吧吧嘴，点点头。懂事就好，识相就好，可以拿来办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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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H& G# R  e# F7 o9 i, Z         千秋节当天，可以称之为低调的热闹，又或者形象通俗一点地说，闷骚。

. j! W+ I' {5 }) Z/ } 　　　淑嘉晨起，先给太皇太后请安，次往清溪书屋见胤礽，然后才是自家受贺。这规模还真不是，反正吧，能到的人都到了，单从出席名单上看，不亚于正旦朝贺。淑嘉受贺毕，又于园中赐宴。当然，百官她是见不到的，虽然这不妨碍胤礽把他们都拎了来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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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C# |2 X& I5 ^* Y2 p+ v- x 　　　赐宴的规矩也不小，只是在花木扶疏的环境中，让人觉得不像在宫中赐宴那样盛大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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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S# F) e) N, y! u 　　　今年身边又添了四个闺女当跟班，家庭性别比例达到了基本平衡，看起来也是一团和气、欣欣向荣。各各排了坐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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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首是淑嘉奉太皇太后，下面是诸太妃、太嫔、福晋，再往下才是宗室 、各级命妇。淑嘉事先知道安排，西鲁特氏母女、婆媳将在宴后被留下说话，拿眼睛找到了她们——这回她们的位置比较靠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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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起来这里面还有一个典故，石家原有三等伯的爵位，现在又添了一等承恩公。石文炳活着，都是他的，死了，要分给儿子承袭。胤礽与淑嘉商量过，淑嘉对此不发表看法，她家兄弟能力还算不错，也不用纯靠这个吃饭，给谁也都差不多。

) U0 T0 q0 I; A3 g$ E 　　　胤礽命富达礼袭一等公，把三等伯给了观音保，庆德同学自己有挣来的爵位，暂时就不给了。这也是参考了游牧民族的规矩：幼子看家。但是观音保不干了，他上书声称，二哥还没轮到呢，怎么就指到自己头上来了？

　　　富达礼也不干了，他是嫡长，袭爵正常，但是认为不如自己得个三等伯，把一等公给弟弟们。

　　　庆德知道弟弟谦让之后也上本，要求还是给弟弟，自己非长非幼，不用特殊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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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兄弟三人互相谦让，这本是一件好事，当时正在头疼于朝政的胤礽得到了些许安慰，然后，他挽起袖子把三个人都骂了一顿：没事儿找事儿！不知道我正烦着呢吗？我说什么就是什么！再吵就把你们扳倒了一块儿打！

3 O6 z% u5 j& t 　　　世界瞬间清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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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秋节，胤礽比较重视又亲自过问的千秋节，淑嘉过得比在东宫的生日还不那么自由。何时起身、何时举杯、开场说什么话，都是事先有人拿了时间表给她看的。与妯娌们说话也不方便，她得跟太皇太后说话，再往下跟太妃们搭一搭腔，妯娌们离得远，想聊天得用喊的，太影响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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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皇太后却高兴：“瞧瞧这么多人，皇家真是兴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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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E$ p1 l* W5 j　　　淑嘉道：“是啊。”心里都想哭了：这些人全要国家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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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R2 `8 ]; F5 O; m1 n( U4 z( b 　　　宜太妃笑道：“这里有多少人，外头就有多少老祖宗的子孙呢。”

         太皇太后脑补一下，笑得更欢脱了。

) |1 ^, S5 X# ~! O' H! C9 J 　　　淑嘉颇有点无语，宜太妃却是高兴，她更喜欢小儿子一点，当然这也是因为老九也比较会讨好亲妈。允禟有什么事儿，有时候也会跟宜太妃透露一点儿，宜太妃倒是知道允禟通过与皇后家搭上线，跟皇帝的关系也有缓和，心情自是舒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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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一回九爷能堵到皇后，一部分是旧有眼线的消息，另一部分也是宜太妃出了太皇太后居所，就火速去通知的缘故。

　　　惠太妃听了宜太妃的话，也四下张望了一下，又收回了目光。看什么呢？弘昱还没娶媳妇儿呢，年龄又大到足以到外面领宴，她是看不到的。有点儿失落，转转脖子又看到允禩之母，正好与她交流一下府中近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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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样在找孩子的还有三福晋，她女儿被宫里拿去养了，当娘的怎么可能不惦记呢？正好，皇女的位置也挺靠前，与福晋们挨桌，三福晋得以与女儿说说话。四格格（按宫中排序）开口一句：“三婶儿。”把三福晋眼泪都要叫下来了。

　　　三福晋连忙吸吸鼻子：“你头回到园子里住，还惯么？”

　　　叫完“三婶儿。”四格格眼眶也红了，不敢开口，就怕一开口眼泪要掉下来——这是犯忌讳的——连连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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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R0 H1 u. }' i2 r9 _ 　　　“那就好、那就好。”三福晋讪讪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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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n. J5 K$ j6 o8 y 　　　大格格几个看到这样的情形，心里也不好受。她们的生母是生父宠姬，但是目前还没有正式的名份，这样的集会还是收不到邀请函的。三人嫡母倒是来了，毕竟隔层肚皮，还没血缘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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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位福晋里，四福晋的态度最为自然和蔼，也是红一红眼圈，又对大格格道：“听主子娘娘的话，安心住下，府里一切都好。”又说了几句李氏如何、弘时如何等。五福晋与七福晋的态度就比较标准，问几句生活，又说“你五叔/七叔，很挂念你”一类，无须赘述。大约只有在说这话的时候，两位福晋心里会有一点点的快意，凭丈夫再疼这个女儿，现在也不 自己家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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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2 i9 W$ _8 d 　　　皇家请客，吃不吃得饱、吃不吃得好倒在其次，吃的就是那个程度那个范儿。到了点儿，当然也没有续摊这一说，该走人的统统走人。

　　　这回不用淑嘉管后续了，她只管事后查账看结果，终于地主婆了一把。

. J  }" m7 R1 a. z' `: | 　　　退到自己所居之处，见到了娘家人。三福晋是被女儿叫哭的，淑嘉是被亲妈叫哭的。西鲁特氏头一声就是：“主子娘娘。”

　　　从此母子之间“你”之相称之时被压缩到了最少。

　　　叙了座次，淑娴、淑惠、淑怡都是嫁出去的女儿，另坐一边，西鲁特氏带着儿媳们坐在另一边。纳兰氏却 始终让着温都氏、觉罗氏，西鲁特氏对此很是满意，淑嘉对此也表示了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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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儿几个聊的话题倒还和谐，除开一开头对石文炳的过世表示了难过，互相洒了几滴泪——人都去了，早难过的时候都过去了。淑嘉便问家里情形，西鲁特氏道：“我还没闭上眼睛，自是还住在一起的，虽然挤了些，却是热闹。过二年两个丫头出了门子，倒是能腾出两个院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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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g# \5 ^* Q, {. J9 ^% |! v　　　淑惠嗔道：“额娘又来！您就等着抱曾孙吧。”

  ~7 \5 Q9 c' m; h* R　　　说到欣平姐妹，温都氏、觉罗氏都趁机感谢皇恩浩荡，自家女儿有了好归宿。淑嘉道：“这日子还要看她们自己过，但凡我有办法的，总不叫她们吃了亏去。”同期秀女里，她们确算得上是嫁得最好的那一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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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鲁特氏道：“当初不掺和那一件事情，还是有好处的。就那架式，人头都能打成狗脑子了！主子娘娘心里可也有个数儿，这太子妃——”

　　　淑嘉道：“这倒还有时间去想”，又问淑娴一向可好，“彼此都不方便，光看那几封书住，也知道得不全。哥儿姐儿长得好么？”

　　　淑娴笑道：“托主子娘娘的福，他们都好，那个戴先生确是有学问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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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F( v6 j( Q/ S, l5 O　　　“哪个戴先生？哦！戴梓？”想起来了，入值南书房的牛人，淑嘉被胤礽事后科普过，“他也跟着回京了么？我记得年初大赦，他当在赦还之列的。”

　　　“原 不想回的，说是，呃，伤心地”，淑娴含蓄地表示了戴先生曾受过不公正对待，“可那样大学问的人实在难寻！我们死活把他给求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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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真 求了来的，淑娴夫家有世袭佐领不假，问题是只能给长子，还有其他的儿子怎么办？有个皇后姨母可以依靠不假，也得自己有一点能拿出手的本事才能名正言顺。

: m  e) B5 u0 u: w" y# | 　　　戴先生学问确实难得，饶过了他，再到哪里找个学问入了南书房的人来教儿子？别看他是被发配了的，就算是谋反被杀了，文化水平上的名声还在，做他的学生，只赚不赔的。

- X1 A; R( X0 n: z2 K( C  F 　　　正好他被赦了，淑娴两口子死求活求（主要是蒋霆被妻子逼着出面赔小心，她不好过于出头露脸，要给丈夫留面子）。戴梓有骨气，也有良心，跟他来硬的他能死扛。这两口子一向对他也算是礼遇有加，算是皇家亲戚，也不那么傲慢。原本戴梓被发配，生活还真是辛苦得很，自从做了西席，也是解一时之困。

1 N5 q) d) O% \# d/ u0 a% d 　　　思前想后，把儿子留在了关外：“京城龙蛇混杂，事儿多，你们别淌这趟浑水了。我算是欠了蒋氏人情，抛去这把老骨头，奉陪到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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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J  W& A& Q5 r　　　这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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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母亲的都关心儿子，淑娴为儿子打算，温都氏、觉罗氏也不能例外。她们的儿子已经成年，要娶媳妇儿了。鉴于康熙家子孙数目的宠大，又有大批宗室，对秀女的需求量 很大的。虽然在旗人口也在增加，但 优质的毕竟是少数，被这些人一抢，余下的就很是为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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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前打招呼，一定要提前打招呼，只 石文炳刚过世，说起来不好，她们只能硬生生地忍下去了。温都氏只说了允禟已经派人来接触生意的事情：“奴才们得了主子娘娘的消息，把九贝子算在生意内了。这位爷也太精明了点儿。”

　　　“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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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s! j  L6 z8 Z6 ?; a) T' w4 g　　　“胆大，心细，脸皮厚，手……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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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B& Y/ B% [# E# R2 k0 i* [! M　　　“噗”，淑嘉笑出声儿来，“你说的很是——他干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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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觉罗氏也是知道这件事情的，因说：“刚过来，先看账本儿，厘清了您的份子，他全封了，一动没动，立时搬了银子来赎买了。”

　　　“这个我知道，他都给我点清了”，说是给乌云珠添嫁妆，从现在攒起，“他没办什么出格的事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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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l, S# S) {" U' R, z　　　“那倒没有，不过手是真的狠！鄂公爷都吃了他的亏，他脑子还真是活，又要打发门人南下，收了茶叶、生丝、瓷器，一路带到广州，卖给西洋人，又是大赚一笔。”

　　　“咱们原先不是也这样干的？”

. t: S* t4 P! d( Q　　　“他可是大手笔。没想到这金枝玉叶，是能撕破了脸来捞钱的。”咳咳，大家还是打发门人什么的出面，有事还要遮遮掩掩。他老人家是坐镇家里指挥，有事让人报他的名号，他还亲自拟定发展方案，竟是把一半儿心思扑在这上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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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Q- ?) {  [3 b 　　　九爷语：钱都投了，当然要捞回本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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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7 M$ B8 P0 I( \% h  z 　　　淑嘉：……

再看下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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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L0 Y) b7 k允禟书房，光线明亮，九爷正在独自一人暗暗发狠。

& l6 Y: i( U, P2 ~* @0 e! k1 { 你以为立志当个富家翁很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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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爷这也是被逼无奈，皇室贵胄，谁不想着醒握天下权、醉卧美人膝？（就算没说出来，他也绝对享受这样的生活。别说淡泊，说淡泊的让他试试吃不饱、穿不暖，给地主当长工，娶不上媳妇儿、娶妻生子之后再被“强抢民女”——鉴于本朝反对官员涉足某些娱乐被强抢民男也是有可能的——看他还淡泊得起来不。上位者的淡泊，跟大家想的还真不那么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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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恨没生对了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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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 ?6 q' v1 f6 e5 a- ]# R 兄弟排行，他靠后。个人形象，还不好。生母位份，四妃并列。论起能力，也不算特别突出。不幸又遇到一个极其彪悍的爹，野心家这份工作，实在不适合去做。以上都不算，最恨当时年少不懂事，太傻太天真地没有抱对大腿，图个一时痛快就跟太子不冷不热，前途也没指望了。

九爷很忧伤，在他还很幼小的时候，光顾着痛快去了，没有来得及权衡未来的利益得失。等到能权衡的时候，又拉不下脸来，正好，跟他八哥关系还不错，八哥看起来也是很有前途的，大家抱个团，互相取个暖，想来那位二哥也不能把大家怎么样，对吧？

) M) l/ n2 M% e 解释一下：当时老大还没被圈。有什么事儿，老大一定是最早被拿来出气的，九爷很安心。

( X& ], Y$ s! Q+ v+ _ 等到老大被圈了，事态有点严重，倒也还好，还有八哥么。没想到八哥也不够老爷子收拾的，加上允禩自己也收敛了，允禟这才有点儿慌了。

' j% @7 n  Q4 k' s+ |+ T" G; E 太子登基，这种惊慌达到了顶点。他会怎么踩人呢？这家人家的记性都非常好，尤其是对让自己不高兴的事情，记性尤佳。九爷一直记得小时候被他二哥鄙视的眼神，鄙视都是好的！等他二哥越长越大，再傲气一点的时候，已经改鄙视为无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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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5 D9 X! r7 f; s! y 童年阴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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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九爷知道他二哥的颜控属性，呃，也许会更仇恨也说不定。

总之，这个二哥不喜欢他。不喜欢就罢了，还把他扣在了宫里，美其名曰守孝。盖好的屋子不给搬出去住，非得集体挤在家属院儿里。这个时候再不老实，收拾你的理由都是现成的：不孝，爹死了还没过周年就蹦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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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禟掂量掂量轻重，算一算时间，怎么着也要在他二哥彻底下决心让他布景板之前捞一条生路。他也是有家庭责任感的男人啊！

. {: R' w$ {! y/ S/ i 允禟长叹一声：“人为刀俎，我有何法？”不是有这样的原因，他再欣赏齐世也不会全听了这位岳父的话。

即使早就感觉得到胤礽对他不大待见，大家还没撕破脸，还没有摆到明面上的黑历史，皇帝要给你小鞋穿，你只能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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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坐以待毙就不是九爷的风格，所以才有这跟坤宁宫搭线的举动。拉开抽屉，取出只紫檀木的匣子来，打开，五颗大珠莹莹柔柔嵌在匣底的包绒垫子上。下个月十一，乌云珠小朋友五岁了，当叔叔的得有所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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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v' `3 ~) B1 }+ j- T  c, ? 拍你点马屁，送你点东西，表示我一点别的意思都没有，就是想做个富家翁——史上多少人都是这样自保的，九爷在兄弟里不算特别突出，却也不是个傻子。谁让咱们关系不太好呢？谁让你现在掌着生杀大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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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0 S* S- y9 n 只是小有不待见而已，还没发展到敌我矛盾，这混蛋二哥在人前还一副好哥哥的样子，完全挑不出毛病来。九爷只能憋屈着了，权是不要想了，势也不会太大，那就剩下钱了。他虽是皇帝的兄弟，又是皇帝宠妃的儿子，目前却算不得宽裕——年龄的问题，刚刚分府，还没来得及赚呢。

当生存与发展两条线在赚钱这一点合而为一的时候，九爷的战斗力终于找到了方向。

* A% v! J5 F+ ~) Y9 T% D 就是它了！还有家要养，还有儿女要嫁娶，又看了一回珠子，想了一下妻子拟的礼单，觉得差不多了。允禟合上了匣子，小姑娘还太小，礼太重了反而不太合适，这样也就差不多了。

- W+ K$ q" t6 L, T3 ^" v- ? 再加把劲儿，从生意上把银子给捞回来。也许是为了体现仁慈，康熙朝的不少官员现在都还没有动，允禟的舅家在盛京颇有势力，正可去那里挖点人参卖一卖，也是一条财路。

$ C& K+ x" |" y) ~  N 开辟多种渠道，每一分钱都是好的！
- q) ^) A2 g/ o4 M0 F
/ L$ }1 H  V, `+ h4 s$ i  a 允禟充分运用了在师资最好的学校里学到的知识，制定了详细的商业计划，本国瓷器、茶叶在国外很畅销，最好的茶叶和瓷器目前只有本国才有，属于垄断。九爷要做的，就是垄断中的垄断，把这两样的出口贸易给掐在手里，然后……价钱当然是九爷说了算。

还是有点不甘心啊！跟外戚合作还要赔一点小心，有点儿掉份儿，允禟握拳，爷也是圣祖之子，就算的捞钱，也要要大手笔的捞，要捞得霸气！

$ T" v& j) [% U1 D. z  ]# A 行了，九爷，你已经够好运的了，亏得你下手早，你二哥心情还不错。再晚半个月，你这小动作做下来，你二哥会削残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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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么又来了？！”

/ q7 B4 {: `, ]% _说话的这是胤礽，自内务府准备“万寿节”相关诸务的申请报告打上来之后，他的耐性就不怎么好，而且随着日期的临近，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 G  {4 T' R' m  x4 W% W
, S) ~9 f6 y$ w, ]: ^ 胤礽这人也太苦逼了一点，生日是亲妈的忌日，这要是能高兴得起来才怪！身份又在这里了，不庆祝还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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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种时候给他上挑衅的折子、说撩火的话，那是自找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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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l3 A! m5 g+ B 弘旦抬眼看看他阿玛，心里直犯嘀咕，这又怎么了？弘旦没往他爹“生而克母”上头想，但是他知道，他阿玛最近心情欠佳，谁惹了他就削谁，有点眼色的都不拿政务以外的事情来烦他。

是哪里“又”有乱民造反了么？还是哪里官员“又”亏空了？又或者哪里“又”遭灾了？不怪他这样想，近年来国家最常发生的就这三件事情。

胤礽也今效康熙当年的做法，皇帝听政、太子读书，一个听完政、一个上完课之后，再进行政务培训，算是老师给开小灶。也就是胤礽处理政务、批折子，弘旦跟着看、锻炼、说自己的想法。弘旦对政务还是挺熟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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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礽还年轻，眼神尚可，且不用儿子读折子，弘旦就站在一边，等胤礽看完了，丢给他：“你怎么看？”、“知道此人履历么？”弘旦再看折子，回答问题，胤礽再给他分析。

! W% g( U) f0 @* U" N! ?* ?- V$ p 这一回，胤礽拉开折子，飞快扫了一眼，就扔到了一边，都没有问弘旦问题。

; @* F0 b* X0 N6 m: J' u% r2 e 弘旦只好自己问了：“阿玛，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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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礽没好气地一推折子：“自己看罢，”弘旦拿起来看的时候，胤礽还是骂，“他们家就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弘旦看到这字迹就认得是谁了，也算是个半生不熟的熟人：法海。

还真有不太看人眼色的人啊！此法海非彼法海，他姓佟佳氏，佟国纲的儿子。佟家的事迹，弘旦是早就知道的。

; S7 B) @+ Y# S6 { 子生肖父，说起来是个好词儿，但是落在了佟国纲的家里，那就是个闹剧！佟国纲的性情就够闹腾的了，用当年给他撰写碑文而遭康熙打击的倒霉蛋的客观语言来评述，大概就是有勇无谋，忠诚鲁莽。他还是康熙他舅，于是再加上骄横无礼。

他有三个儿子，长子鄂伦岱是土匪习气满朝都不敢惹，其他两个也好不到哪里去。一旦父子兄弟一言不合，家里比大闹天宫还要热闹。佟国纲在世的时候瞧长子不顺眼，康熙没办法只好把鄂伦岱给弄到广东去，生怕父子相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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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5 y' a9 _' C 佟国纲死了，法海又跟鄂伦岱杠上了。他与寻常亲贵子弟不同，自己很是刻苦努力，学习也好，是自己考的进士。还做了庶吉士，还南书房行走，还教允祥、允祯读书。

这是个有真本事的人，要知道康熙对儿子的教育是抓得很严的，哪怕是亲表弟，本事不过关也不能让他来教儿子。

. L/ y% k/ Y% S$ `+ G$ v 法海出身好、学问好、仕途好，看起来是顺利得不得了，他却有一样心病。从父系是看，出身是够好了，但是在家里兄弟看来，他的出身很差：其母为佟国纲侍婢，小老婆都算不上。

法海书读得不坏，也没有读成斯文败类，对亲生母亲也是相当尊重。他亲妈死了，理所当然想让生母入家族墓地。鄂伦岱本就瞧不起他，这会儿要让侍婢随葬家族墓地，当大家长的鄂伦岱是绝对不会答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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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俩一直交恶，因为这件事情，从交恶变成仇敌了都。法海做过允祥、允祯师傅，也一度指导过皇孙们的功课，祥、允祯封爵办差，法海还是被留任了——工作业绩摆在那里，胤礽又不喜欢鄂伦岱，胤礽选择让他滚蛋，留下至少还有点作用的——可以用法海来妆点门面，以示没有迫害祖母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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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U8 S& [- i. r0 N4 d+ {法海继续教皇子读书。他脾气傲人却不傻，观点有时候还很犀利，很快就发现新皇帝对鄂伦岱没那么待见，圣宠绝对不如自己。

4 y7 R. t, ^. m6 v: S 法海因家族闯祸而压下的性情发了出来，他还是想给生母争块地儿。法海学问好，一本折子写得声情并茂，看得胤礽吐血，旁观的弘旦也跟着犯晕。大家都在道上混了这么些年，谁不知道谁的底细啊？你妈是侍婢啊！

胤礽不想管这事儿，要是辩明礼义，足够大臣们吵几个月还吵不出来结果的。学问很好的皇帝当然自得出这其中的奥妙。法礼与人情，偏哪个都有理，偏哪个都没理。法海不提出来倒罢了，一提出来，强压着不答应，那就是皇帝不满足人家对生母的孺慕。

7 Z2 C  Z' M  ~/ J1 z7 G 胤礽懒得为他们家再费事了，直接把事儿发给鄂伦岱：你们自家的事情，关起门来商量吧，甭管谁让步，都给我老实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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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J4 |7 [) N3 d+ O 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情啊？鄂伦岱是绝对不肯答应的，法海是坚持要办的。杠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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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有爵、一个有职，都够等级上书皇帝，两人的表章你来我往，不论词藻是否华丽，言语一定是犀利的，胤礽开始还当是看戏了。现在心情不好了，戏也不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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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  f6 G) E" o8 ? 早知道就该把法海也给踢走的！胤礽非常之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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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Q  b0 e  `6 c3 D2 j 现在踢他也不晚！寻个由头，放个外任吧。胤礽下了决心，决定不再受这对活宝兄弟的影响，也不用问弘旦了：“不用管他们了，张玉书卒于京中，你打发人，去他家里看一看。”给儿子涨人气，这也是康熙的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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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旦躬一躬身：“儿子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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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是关于补进侍卫的名单，每人名字后都写上哪个旗的，父亲是谁、祖父又是谁。补侍卫，一般来说是必须上三旗，有时候也会有特殊情况，比如父亲功劳大之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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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6 U9 A, i  p4 y% ^: \# M 这一回，侍卫名单里出现了一个人：蒋钦。他也没啥资历，就很标准的一个八旗子弟，之所以能够入选，除了他爹是佐领之外，还因为他有个把坤宁宫大门给改了的姨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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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2 R; m& I/ _" v 胤礽记性好得一塌糊涂，不但记起他的亲戚九族，还记起来他爹妈的一些事迹。还记得他弟弟有个家庭老师：戴梓。

& t4 F7 j, F) N/ P7 B* j 戴梓冤枉，胤礽很知道，他跟这位老先生打过交道。那会儿，胤礽还是个风度翩翩的皇太子，学问好、长得也不坏、气质高雅，由于文化水平不错又被康熙捧着还带一点浪漫主义色彩，因此对戴先生还挺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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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他了！打瞌睡有人递来个枕头，一个想法在胤礽的脑袋里形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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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礽忍得也够久的了，决定让法海彻底老实一点。他不想把祖母的家族打成渣渣，但是如果他们再闹腾下去，胤礽不保证自己还有耐心陪他们玩。让一个人老实的办法，无过于在他最在意的事情上打击他一下，让他消沉。法海学问还真是不错，性情还带着高傲，胤礽又不打算亲自动手，能干掉他的人实在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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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2 }! D: a5 [' j# k' H 指着他的鼻子说，“你妈出身下-贱，不能埋你爹身边也是正常，再为这事儿烦我我抽你”这种事情对于胤礽来说还是有一定难度的。他打的就是把戴老头儿弄回来，寒碜寒碜法海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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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梓是南书房前辈，不但是文化水平高的词臣，还精通各种格致之学，他老人家做学问的时候，法海还不知道有没有生出来呢。更妙的是这老头儿也是块硬骨头，被南怀仁坑了一把之后，他背起包袱去了盛京，死活没再肯抱大腿。才子的狂傲与权贵之家的嚣张，胤礽还是分得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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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私通东洋流放犯戴梓先生被客客气气地请到了清溪书屋，在这里，他见到了一位故人。

多才多艺的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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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8 |% a! U. ^: _; V) Q“暮山衔落日，野色动高秋。鸟入空林外，人来古渡头。微风飘短发，纤月傍轻舟。十里城南外，钟声咽戌楼。”胤礽用缓缓的调子诵着这首《浑河晚渡》。〔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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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诗写得很好，这家伙的声音也还能听，他背得又特投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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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嘉听着颇觉得有些意境，这听人背诗、读诗呢，还是有要求的。如果写得不好，任你声音再好，那也没法不笑场。你能想像道明叔一派正经地念“黄狗身上白，白狗身上肿”么？如果内容不错，声音搞笑（避免人身嫌疑，这里就不举例了），那跟五音不全的麦霸效果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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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r1 E! ]" H, Q/ u& M( D 更兼眼下正住在畅春园里，一片园林风光，前阵儿还下儿小雨，颇有那么一点读诗的意境。淑嘉也慢慢地点了几下头：“颇有古风。”

在这里要再次为胤礽正名，他真不是个只会把漂亮的男人/女人往身下压（如果被压的是主角，还一定压不成功）的主儿，他的文化修养很不错。呃，本人内心还颇具一点浪漫气息。

但是呢，再浪漫的一个人，搁宫里时间长了，搁着搁着心理也就压抑了，压抑着压抑着，他就容易变态了——还好，最后忍住了没暴发，等来了黎明的曙光。然而即使在生气直接喊“杖毙”的岁月里，他的文化水平还是没下降。至少，他写的诗，呃，比他爹强多了。淑嘉看过，可以作证。

) m. o1 r  d% J2 N9 F 现在他不用压抑了，许多本性就暴露了出来。比如现在，他就露出一点对文化艺术的向往来了。

0 o5 ~1 X8 ?4 t3 t; u% _: G2 G. L& _ 对了，胤礽选了戴梓，还有一条就是此人诗写得不坏。

听淑嘉如此评价，胤礽笑了：“听得出来？”

& J. L" ]$ i# Y' g  ~这不废话么？“要我写，许是写不出来，评，倒是能评得出来的。你也不会做饭，难道还尝不出厨子手艺？”不对啊！“我怎么记得前些年我们天天儿品评诗文的，到了现在我听得出来很奇怪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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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7 d/ c1 Y) ^$ N5 g+ c! J, V胤礽摇摇头：“猜猜，谁写的？”

这哪猜得出来啊？又不是“北国风光”！不过，如果胤礽念一句“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淑嘉绝对要喷他一脸茶叶。“我认识的？”

“也不算。”

“我知道的？”

) O+ ?6 }# |5 g4 a5 ` “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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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3 |  J6 M. ]: i: D “那我就不知道了，”淑嘉摊手，还是忍不住猜，“当今名士的新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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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1 z  B9 J* Z' ^8 P “唉，戴梓旧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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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他不是会造枪炮的么？”

* v4 N& ]* X1 z$ K2 c真是罪过，作为一个穿越者，本文作者没给淑嘉安排知道这个人的履历。戴梓最为后人称道的武器设计，还是穿过来之后，淑娴要请戴梓当家庭老师，调查此人背景，顺便提了一句的。淑嘉对这方面算是上心的了，当时大大地吓了一跳，就记住了这一条。

由于武器专家的身份在淑嘉眼里比个词臣清流重要得多，她几乎要忘了此人还是个文化人。脱口而出的就是她最在意的那一点，说完了，又想起来，戴梓一度是最顶尖的那一种文人。

2 i0 j" S6 J4 I/ l2 @7 W 胤礽呷了口茶，品了品：“他会得可真不少呢！是个人才！是冤屈了。”不过案子是他爹判的，即使改，也不能说是他爹的错，正可借机踩几个当年的冤案制造者，以起到杀鸡儆猴的作用——南书房的人都敢诬陷，长了天胆了！我可不好糊弄！

% P& I4 W: z; V4 ]# `; b) R 由于对戴老先生了解很少，淑嘉只能呆呆地问：“他都还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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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0 P' U# Z1 L2 e2 F1 A “你不知道？蒋霆家的没有告诉过你？”

“哈？她告诉我戴梓学问不坏，会造枪炮的事儿还是你说的呢。”

2 C* S( \/ b& ]  ?胤礽调戴梓回来，可不单单是为了让他挤兑法海而已，区区一个法海，胤礽犯不着冒着“改父道”的危险名声。真正让他看中的是戴梓在实务上也颇有才干，戴老先生在没当家庭老师、没有这份固定收入之前，除了养家糊口之外，娱乐活动有两样：一、写诗，二、写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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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写的不是什么《我在南书房的日子》这样的小说，而是《治河十策》！

2 z4 D) g- _9 ^3 }( U! U  U 河清海晏，太平盛世的象征，康熙年间为了治理黄河，那是下了死力气的。曾经有至少两年的时间，胤礽几乎是每个月都要处理两三件关于河务的公文，派谁当河督、哪里调银子、怎么修堤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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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看着是治理初见成效了，实际上还是问题多多。作为一个真正处理过国家大事，又巡视过河堤的人，胤礽是务实的，他不会认为拨一次银子修完河之后就天下太平了。河务要维护，必须有懂行的人。至少，中央里、顾问团里、皇帝的身边儿，有更专家型的人才，明白底下人干得到底对不对。

要说治河的能人，康熙朝不是没有，就是现在，胤礽接手的朝廷，搞维护工作的人才还是有的。

$ y' Q0 Z& W4 l* |, { 但是，这里又牵扯到一个问题：他们未必就是皇帝的人。说起来有些拗口，但是事实的真相就是，作为皇太子，胤礽登基哪怕没有遗诏，谁也不能说他的皇位来路不正。可大臣们支持你登基，不代表人家就是你的人了。比如曹寅，他肯定是不会反对太子继位，但是，对新君他就未必如先帝一样亲近了。

隔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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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n  U8 R/ s# b! a2 E 收拾法海只是顺带，戴梓的真正作用是在向世人昭告：新君要开始打造自己的班底了。该站队的赶紧站队！要表白的都打好草稿买好钻戒，别舀两块钱一枝的玫瑰来糊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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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7 A; f5 e& z 不哼不哈，就暗示大家：都给我老实点儿！老子不是挖不到人！怀揣小九九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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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举动必须有一个前提：头一个启用的人、树起来的典型，他得管用！不能你前脚挺完某人，他后脚被人扒了马甲，不但以前没人品，现在还在刷下限。这就坏了！自己找了个猪队友，挠墙都晚了。

戴梓的案子是冤案，平反起来很容易，带头整他的南怀仁还死了，当年最大同谋是张献忠的养子，也不算好人。眼下康熙周年还没过，嗣皇帝下诏，完全可以用先帝的口气来发。有陈梦雷的例子在，玩政治的都明白，站在内敌一边可比私通外国性质严重得多了——虽然发表声明的时候一定是更为谴责后者。

* ?# G7 e: H5 F 老头儿有声望，胤礽也不把他直接放到朝里去，而是搁到南书房，再兼个给自家儿子当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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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8 V  Y6 O7 X0 l+ z 胤礽接见戴梓的时候，脑子里还在想着老婆的话：“你们一个一个的非要把旁人比得像个呆子才肯罢休么？戴梓会写诗、造枪炮、还会治河！你年纪只有他一半儿，怎么也懂那么多？”

胤礽确定，当时他老婆是新仇旧恨一齐涌上心头了，因为他曾经取笑过她不懂某些西洋知识，然后科普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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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8 P( t# Z# E9 R! ?2 p 戴梓被引入的时候胤礽脸上还挂着笑呢。魏珠现在很小心，原本跟着康熙身边很威风的，胤礽也要“赏”他不少红包，现在……他宁愿把所有红包加上利息都还回来以换对胤礽对他某些行为的选择性失忆。

$ s& P+ |  a+ Y 魏珠认识戴梓，胤礽便让他伺候接见。

见了戴梓，胤礽还是吃了一惊：“先生受苦了！”他见戴梓的时候，还是差不多二十年前，那会儿戴先生也算是春风得意，很有名士风骨。现在也是有风骨的，只是这“骨”字胜过了“风”。胤礽难免感性了一回。

8 F% X* j3 q% V 戴梓却是满心感慨，没想到还能再见到这位殿下！戴梓被发配的时候，胤礽已经有了一些儿不太好的苗头，不过不严重，不至于让戴梓心生厌恶。那时候胤礽还是个青涩少年，带着点儿灵性带着点儿傲气，做的‘坏事’（打人，还不亲自动手）在权贵圈儿里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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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一看，人整个儿大了一圈儿，成熟了许多。此时胤礽在南沿儿炕上坐着（采光好），日光的余晕透过窗子给他整个人镶了金边儿，也让他的形象在戴梓的眼里带了点朦胧感。

戴梓对胤礽还是有好感的，此人同意蒋家请他当老师，解决了他很大一部分生活问题。赦了他回京，还召见他，昨天接到通知，胤礽同学认为他当年是冤枉的“通东洋还不如通葛尔丹呢！东洋有什么？！”

- {' C/ [, {, M- \" }更重要的是，胤礽还专程派人到蒋家去索要了《治河十策》。

# i1 Z% _2 f8 k 对戴梓来说，二十年的苦痛经历，足以让他看清不少事情，也对政府不太信任。然而蹉跎二十年，终于看到了一展抱复的机会了！真是老头子也热血。就是不管你家统治如何，我也要做点利国利国的事情。对吧？

% |4 G2 j+ N6 f* I1 d  B 戴梓内心激动，却也犹豫，他还不确定胤礽要怎么做。老先生是见过世面的人，激动也不致失态，礼仪完全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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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胤礽那仿佛有点熟悉的声音说：“起来说话罢，到这里坐。”

" a, ~* t% M& c! ?戴梓有点沸腾，心里更怀疑了，胤礽指的是炕上与他隔着炕桌的位置。与皇帝对坐？戴梓上前一步，又发现原本有点避光处还站着一个清秀少年，眼前一花，仿佛又回到了二十年前。那时候他曾屡次受康熙召见，康熙身边也站着这样一个少年，身上的太子制服花纹都是一样的。

没来由的，老先生心里一软：“昔日老臣召对之时，陛下亦侍立于先帝之侧，于今二十年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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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7 \6 X7 ?* v, u胤礽一时也是生出许多感慨：“逝者如斯夫。”方转头对弘旦道：“戴先生是有学问的人，品性亦好，你可多向先生请教。”

! z; Z8 r- L! b% {* N# @( a, W戴梓起身连道：“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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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5 W; y( h7 J% a0 Q弘旦已经开口了：“阿玛说先生好，先生就是好。昨儿我正做着功课，阿玛就打发人来叫我说，那些东西可看可不看，有一样是必得看的。”

戴梓也看到了炕桌上的《治河十策》。

话题也有了，旧情也叙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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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礽口角含笑：“先生不必过谦，先生大作，我已拜读，我心自有定论。”然后就是关心戴梓现在的生活状况，得知他孤身在京，又寄居蒋府，便说：“这样很是不便，”回顾弘旦，“叫内务府挑处近点儿的宅子给先生，先生家眷还在关外？也接了来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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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E! v0 f/ N; \0 j) v* K弘旦应道：“那还缺服侍的人手，是内务府里挑还是外头雇？先生远道而来，家什也要重新布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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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哪里来的这么多话？这些交给内务府去办，你四叔是惯会挑东西的人。倒叫先生笑话。”胤礽假意埋怨了一句。

他说“先生”，是想起了旧事，也是因为戴某人现在还未正式授职。又有，戴先生的诗文写得不坏。

在戴梓眼里，皇帝和太子真是平易亲和，比起当年康熙父子来也不次了。胤礽当年还是太子的时候，对于文化人也是颇有礼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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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C2 ~1 w4 m  {2 o2 G. Y, f) Z 接着，胤礽又请戴梓“领工资陪说话”，戴老先生就这样又回到了南书房，胤礽也多了一个聊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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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5 l$ E5 H. q4 A/ z 时间是个好东西，它能抹去很多痕迹，包括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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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q5 f* I1 f& g8 [8 I 死亡是个有用的东西，它能解决很多问题，包括某些过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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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D: b5 s5 c; B6 q 二十年的时间，康熙又死了，胤礽与戴梓交流起来倒也愉快。

# ]7 f7 o# j3 r3 Y7 p 当然，法海就不愉快了。

法海不把人家放在眼里，戴先生也当他是木偶，所谓木偶，就是见面打招呼、有事说一声，不无视你比无视你还难受。“我看到你了，但你是布景板”，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了。

2 g4 z+ O' Z$ @0 T( O 戴老先生对权贵好感度不高，你有礼貌一点，他倒也能回之以礼，如果对他比较实在，他还是会念着你的好。但是，如果你不礼貌了，他也绝对不可能先服软，眼前就有一个例子：康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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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海是照着佟国纲的模子倒出来的脾气，这个就……了，对吧？戴梓这算是经过磨难收敛过脾气的人了，搁二十年前，他能当法海不存在。

( w2 _' e: z% a5 z; C" ^( R( t 法海有点暴躁了，他号称有傲骨，戴老先生是流放二十年都没被打倒的；他有出身，戴老先生被太子叫“师傅”；他有学问，他会的戴老先生全会、他不会的戴老先生还会。要命的是，戴老先生随军平过三藩，资历还很老。

! |6 m3 d: z6 H7 Y, D5 J 法海也火了，经常就某些学术问题与戴梓杠上，一副不辩出个谁对谁错不肯休的态度。亲妈入祖坟的事情只好先放一放，胤礽一下子少收了好几份关于“死人该埋在哪里”的折子，心说，这步棋走对了。

8 C* p0 ?6 }) P 终于，法海与戴梓的学术讨论讨论到了胤礽跟前儿来。法海一步不肯让，戴梓则是胸有成竹的模样，老先生对法海的评价又降了一层：居然这样沉不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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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礽终于找到了个理由“御前失仪”，打发法海去了户部当侍郎，这是一个得罪人的差使，即使本来不得罪人，法海去了也能得罪人——胤礽正要清理国库，还打算派个狠人去压阵。

) e, i( U! v; a5 D" V. E6 C+ x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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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c  Y6 v) j0 s. k7 S 〔1〕这首诗没有找到创作的时间，估且当成写得比较早吧。关于戴梓的生卒年月，在《清史稿》上没有找到，百度和维基说的不一样。不过都说是流放了三十多年，康熙二十五年，荷兰进蟠肠鸟枪，戴梓还渀造过，流放也该在那之后，那他应该至少活到了康熙五十五年，这一点上度娘的内容比较靠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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挖坑下套埋伏笔

      曹寅只往京里送了一样儿礼物，还是直接送给胤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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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v; A; \, m2 b0 R! m- x      “主子娘娘，万寿节礼齐全了，您是不是过过目？”赵国士忙里忙外，此时来汇报工作。礼单是早就拟定了的，由于畅春园在城郊，跑腿的工作就是他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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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t% f" [/ @# h2 S 　　如果是康熙的万寿，在畅春园里过了也就过了。但是胤礽的可不行，他过生日的惯例是到奉先殿去拜一拜母亲。淑嘉一看这流程就知道要不好，大队人马杀回宫里，看皇帝拜完牌位再回来？（胤礽表示，今年大宴就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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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京城内外的权贵人人明白——你自己生日说是要守孝不开宴，那上个月你老婆生日开宴的时候怎么不拿这说事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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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怨不得此君改了坤宁宫大门。

) {8 v/ S: P& \ 　　人人心里明白，人人口上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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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 p1 r9 P 　　淑嘉当然也明白，胤礽不是不想庆祝生日，只是这生日的日期挺膈应人的。哪怕坤宁宫大门改了，心结去了很多，依然有生理性膈应感。她只好曲线一点，每每到了此时，自家都会关起门来提前庆祝，美其名曰：正日子的时候外面都是走形式了，一家人反倒不能真正团聚。“你过个生日，一天忙到晚，话也不得说。”

　　这准备好的寿礼当然要提前送，此时大家还在畅春园，胤礽的心理负担也轻些。

% r" v# b* g' }9 c( `7 j 　　彼此都升了级，寿礼也就跟着升级，不变的是淑嘉每年都会自己做一些针线，或是荷包、或是扇套，这会儿够资格享用的也就这几个人了。

　　胤礽倒是不在乎寿礼有什么，只要能舒心过个生日，哪怕这个生日是提前的、假的，他也乐意。人这一生，总有那么个永远也参不透的心结，对胤礽来说，最大的问题就是这个了。

. ~. r! T/ X4 @+ a- W3 ?8 Z 　　提前过生日，正合胤礽之意。不过这全家聚会就有点难搞了，孩子小的时候还行，济济一堂。现在儿子们都大了，需要有个内外之别了。只好男一部、女一部，分开来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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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茂妃、谦嫔都挺重视这次家庭聚餐，却只是到了胤礽面前磕头贺寿，随后就还是混在女眷堆里，跟一堆公主说话。分开来坐，连同淑嘉，都不太乐意了。胤礽却颇为高兴，儿子女儿数目都不少，儿子还都围在身边。

　　男人和女人的思维总是不一样的。

       胤礽在前边儿看儿子的才艺表演，淑嘉只好在后边与茂妃、谦嫔聊天，话题也比较枯燥，说的是简王福晋的病情。

- r0 F. k5 _0 @ 　　宁蕙与淑嘉的关系可以上溯到二十年前一同参选，淑嘉对她自是比较关心。茂妃起了个头儿说：“今儿在太皇太后那里，没见着简王福晋，她上回是说这个日子过来请安的。”

　　淑嘉就道：“我正愁着呢，她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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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格格乖乖坐着，并不插话，谦嫔道：“别是天气太热，闷的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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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4 N8 r5 ^2 Z2 S7 k& m1 T4 }　　茂妃看看淑嘉，又说：“今年夏天尤其热，又不能出京，这就是病因也说不定呢。她上回不是中过一次暑么？”

! M5 e- c' ]- T* Z! q) {; k& r9 n: u　　淑嘉看了茂妃一眼：“御医可不是这么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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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k' D# p! t5 i4 N' r　　简王福晋宁蕙，并不是热病的，她是冻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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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y" G; l; b- D5 M+ k0 m 　　宁蕙也是娇养大的闺秀，嫁得又好，平日里体力劳动并不多，体质弱一点也不是那么难理解的。她夭折了长子，那时候就打击不小，先帝崩逝，她哭灵的位置也比较靠前，尤其要哭得卖力。身体就小有亏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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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h: f6 T$ g, Q 　　今夏还特别热，她体弱就经不得热，随着雅尔江阿搬到京郊别墅方便雅尔江阿上班不说，屋里的冰盆还要摆得更多——先前中过一回暑，为防事情再次发生，额外加了冰。

! j7 U! H: ~* F7 L 　　这下好了，矫枉过正，又受了寒，病得让人哭笑不得。

, R+ Y. f: b1 C) Y! u 　　几人又说了一回凡事要有度一类的话，边吃边聊，不一会儿，外边也结束了——无酒无戏，皇帝还在守孝，早早散了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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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F2 d+ R& D2 W4 n 　　胤礽却多留了一会儿，他有话要嘱咐淑嘉：“遇着密太嫔、老十五媳妇儿又或是平王福晋，她们说什么，你都不要应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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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淑嘉奇道：“怎么了？”

　　胤礽犹豫了一下，还是解释了：“曹*寅、李煦去年就请入京奔丧，我没许。今年他们过了正月就递折子，请先帝周年时返京。我要调他们回来，南边儿另选人去。”

　　“这……难不成他们不想回来？”

$ J/ T2 h) X6 u　　“他们背着亏空，未必愿意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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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明白了。那——亏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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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不负我，我必不负他们。”

# p0 n' |  t% z1 @　　亏空到底算不算“负”呢？淑嘉思考着这个政治问题。

# y( H2 j$ S% t. H( H' F8 a 　　胤礽伸手拍拍她的肩：“你早些安置了罢。”他还得回去批折子、挖坑等人跳。

9 O- k2 W# Y2 R1 t5 F" ]; 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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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海扔到了户部，胤礽自有打算。这家伙脾气虽不好，用对了地方照样能有奇效。可法海只是个侍郎，光靠他一个人是不行的，胤礽又另想了一个人去坐镇，这个人就是他四弟。

( m8 p* i8 Q' `" {1 S 　　但是现在还不行，雍王在内务府的差使还没靠一段落，只好让法海先去跟人结一结冤仇。这是个连环套儿，法海的脾气，资历比他老的他都不鸟人家，进了户部必然得罪人。
! A# p$ E2 t! ?5 f/ H! G3 {, {! h
6 F0 Z- }7 r+ K, k/ y$ J 　　这要放在以往也就罢了，反正佟家势大，没人敢惹，大家吃点儿闷亏。现在时代不同了，佟国纲一枝受的打击虽说不大，可大家都知道，他们家在走下坡路了。法海连这个下坡路的家族里的家长都还没混上，又没抱好领导的大腿，再摆架子，大家的容忍度就会直线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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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边儿有了过节，再给法海点儿支持，他就能帮着老四掀翻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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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2 t" m/ s7 ], p, a7 q/ b: y7 S 　　脾气在那里了，囧四是个认真的人，是那种你随口说一句“你小时候学习不好”，他能翻出幼儿园时代的成绩单一路翻到小学毕业，以证明他小时学习还不错。（对不起，又想起《大义觉迷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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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E7 Y, N# F 　　他还会有一点神神叨叨的主人翁责任感，做事也颇有创意。而且，他数学很好，逻辑能力很强。胤礽很看好他，既然看好这个亲兄弟，就不能让他陷在这泥潭里，法海就是胤礽找来给弟弟垫脚兼当盾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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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R+ A7 H" ~; M5 P! x: Q 　　胤礽卷了一回袖子又先放下了，不是他不想收拾贪官污吏，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 k+ g7 N7 J, k 　　作为当权者，别说他是最大的统治阶层头子什么的，实际上他才是最讨厌腐败的人。腐的都是他的墙角，能开心得起来才怪！虽然反腐败的出发点与人民群众略有不同，他还是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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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m7 K/ v0 _ 　　然而有位先贤说过“治大国如烹小鲜”，甭管你对这个国家的各种问题有多么地看不惯，都不可以凭一时激愤一拍脑袋就把什么都给决定了，那样迟早把国家玩坏了。

　　得一步一步的来，法海这步棋放下了，下面就是准备老四。

6 r. K9 A( R( Y- T$ H2 K, | 　　对于这个四弟，胤礽还是抱有很大期望的，他需要一个较真一点的人来办事儿，与此同时，此人还不能太笨了。幸好，他们家没笨人。当然，老四还是非常好用的，让他准备什么工作，绝对是保质保量完成任务，这一点让胤礽非常满意。他打算等康熙周年祭过了之后，再把老四调到户部去，现在么，让他继续收拾内务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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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D9 h* T) L. ^- |7 i 　　内务府的一干老油条自四爷来了之后，就过得凄苦无比。大家都是混日子的，谁都知道什么部门油水多，四爷建府之后过过一段苦日子来的，绝对知道“民间疾苦”以及黑幕回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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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0 _& l$ M% P/ Q# e8 D7 {+ h: o 　　四爷不同于九爷，他还有政治报复。简单地说，九爷眼看政治上不能更上一层楼了，改走别的路了，四爷前途一片光明，当然要表现。

　　四爷的表现，主要在两个方面：一、一应办的差使都力求圆满完成，这个他做到了；二、收拾过份揩油的内务府官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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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c- W6 b. ^% M# g' ]2 v8 y! }) ^- D6 e 　　他老人家一口气干掉了三个郎中，内务府风气为之一肃，却也弄得内务府人心惶惶，家家烧香，就希望把这位煞星赶紧送走。但是却发现这是一件有技术难度的工作——

+ m$ \% w& E  t$ }6 U7 i/ p5 q! g# H　　想告状吧，求告无门，内务府主要是负责皇家生活等的，跟人家哥哥告他家弟弟？两人还没有矛盾，大家跟皇帝还不算很心腹，这会儿，原本讨厌凌普觉得他贪得太多眼红要挤兑走他的人又怀念起凌奶公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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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坏他名声吧，人家不怕，反而是皇帝看不过眼，出来挺他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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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务府彻底没辙了，最后一致求神：外头多少军国大事，四爷在咱们这儿混绝对是大材小用了，您发发慈悲，把他弄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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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烧香的人家里，绝对包括了李煦，至于有没有曹*寅，待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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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鉴于三织造是先帝老臣，新帝与他四弟也没有过于逼迫，更没有在一开始就锁拿进京。两人不过是时不时写封信过去：你们加油还钱啊～其中胤礽事情多一点，写的信少一点。四爷就是管这一块儿的，拿出了劳模兼话痨的精神，实施精神轰炸大法，基本上就是一礼拜一份账单寄过来。把曹、李二人弄得苦不堪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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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心里也明白，江南是个丰肥的地方，谁当权了，不想拿这里犒劳一下自家亲信呢？两人地位都有些尴尬。到了这会儿，曹*寅就由衷地感谢康熙了，他有个铁帽子王的女婿，京里对他还算客气，平王府也时有加护，曹*寅比较透彻，最近身体还不好，正好没力气多做什么小动作。

　　李煦想的却是，密嫔是他侄女儿，又是他从中做的冰人给了康熙，还生了儿子，允禑跟皇帝不但是兄弟还是连襟，怎么着也不会把他逼得太狠，说不定还能再留在江南——经营数十载，哪能说放弃就放弃呢？所以，四爷您还是走吧，咱经不起您这“爱的问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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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 E- A9 d# x; L+ [ 　　在应对这件事情上头，两人的表现就有了高下。李煦同学四下送礼，帮忙求情，让已经接手了他爹手里各路密探的胤礽很不爽。曹*寅只往京里送了一样儿礼物，还是直接送给胤礽的——他儿子，曹*颙。理由就是儿子到了年纪了，该当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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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颙来京，也没有傻到独个儿直奔到内务府去报到，反正他爹的折子已经上了。他先在自家宅子里住下，然后去了他姐姐家里。接着平王带着小舅子去拜会了又一位叔祖父——雍王。

4 k( e4 o3 P( b: d 　　必须提出表扬的是，曹家的礼仪还是非常不错的，雍王这样龟毛性情，比较喜欢礼仪周到的人，能力是一回事，态度又是另外一回事儿，可以无能，但不可以无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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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g5 g! g8 X; y; O' m& s2 @0 r$ d: ? 　　雍王把曹*颙的事儿跟胤礽汇报了。胤礽心情再不好，弟弟面子还是会给一点的，在这件事情上，胤礽兄弟的观点是一致的：态度！

　　胤礽道：“曹*寅也是有心了，就把他儿子留下来吧，你酌情给他个差使。等等，把他叫来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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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 M9 O( j5 v( }5 n; Z& R6 s　　胤礽有点颜控，曹*颙长得还不坏。曹*颙此时还是个小青年，身材比较魁梧，倒也有些看头，样貌也过得去。胤礽冷眼看他请安，倒也规矩恭谨，听他自报家门口齿也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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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h8 |: @+ F6 H  Q 　　胤礽又问他读了什么书，曹*颙答道：“奴才父亲也给奴才请过西席，授了些经史。”

　　胤礽记性挺好，提问了几条，他都答得上来，又问：“可通弓马武艺？”

　　曹*颙垂手答道：“在江宁的时候略习过一些，称不上精通。”

3 {; ?7 ~  a+ o& I- F5 @/ p　　胤礽挺闲，拎着他又去考较了一回，三箭两中红心，另一箭也在靶子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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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行。胤礽扭头对他四弟道：“曹*寅倒还没有忘本，这孩子留下了。你看着办。”

　　原本要呵斥一下的，由于有老四护航，胤礽的火就没往曹家这里发。但是他迁怒上了另一个人：李煦。此人儿子比曹*寅多，不但有儿子还有孙子，居然不积极主动表示。

3 I) b7 Q4 T9 j' T) ~, Q& E" X. c 　　胤礽心里的小本本儿上，给李煦记了一条。打发走了曹*颙，胤礽留下他弟弟说话：“依你看，曹李二人的亏空究竟还得上是还不上？”

/ G; h) i; A+ @$ Y5 v　　雍王低头想了一下：“他们都老了。”办事有点拖拉，就算能还上，也得等到猴年马月了。

: f  M7 y5 h  d7 D( u 　　胤礽冷哼了一声：“我因看着他们还算忠心，才留到了现在。先帝崩逝，两人皆上折请回京奔丧，我没允，他们今年又请归。你问问他们，可愿意从此定居京城。”王八蛋！还敢再要求继续要盐政的差使，不给了，都给我滚回来，别想再损公肥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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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I( j+ c# ~( }+ g2 T: r 　　雍王吃了一惊：“那亏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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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是指望不上了，找个能还的人去江南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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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k+ E! X$ l- K　　“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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