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美人凶猛》作者：沐水游

第220章 开始

“秋季丝绸大展之前，丝行接了一笔南边来的料子，前天已到码头了，数量很大，听说不低于五十万两，不过照我看，应当是不止这个数。”第二日，莫璃打算出去的时候，贾黑却忽然过来告诉她这么一个消息。

“从南边来的？”莫璃心里一动，微蹙了蹙眉，“可是跟姬家有关？是丁向南直接接手的？用永州丝行的名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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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0 Y2 V  P) j  U7 E( [/ v3 a$ u+ Y“这么大的数量，又是丝行接的，那定是丁向南批下的。至于是不是姬家送来的还不清楚，丝行里我认识的那些人，地位都一般，目前还未打听到确切的消息。”贾黑摇头，只是想了一想，就迟疑着道了一句，“不过若真是姬家出的料子，到时丁向南定会大肆宣扬，五十万两不是个小数目，姬家那可是个金字招牌，到时借着丝绸大展这股风，将那批料子销出去是轻而易举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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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璃站起身，在厅里走了两步，蹙眉道：“姬家往年也会将一些匹料送来永州这边参展，但五十万两……以前，可从没有这般大的数目，就是以后也不曾见。”

4 l2 v. p+ L6 {这一年，丝行到底有发生过什么大事？莫璃眉头越蹙越紧，上一世的这个时候，韩四道有没有跟她说过这一年关于丝行里的事？然而回想了半天，记忆还是一片模糊，上一世的这个时候，她嫁给韩四道才仅仅一年，她还将重心放在服饰婆母，照顾他往日起居的琐事上。外面的事，他那时跟她说的还不多，而且提到的基本都是关于莫家，关于莫三老爷那边的事，别的提及的很少，几乎是没有。

% H' A+ J0 J8 ?( {“东家怎么了？”见莫璃脸色越来越凝重，贾黑便问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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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a& n; R( @, J: _1 ]( u莫璃回过神，心里一叹便道：“如若真是姬家送来的料子，那就有些奇怪了，姬家的匹料在江南那边本来就不愁销路，很多江北的大商还特意南下进他们的料子呢，如今怎么反倒舍近求远了。”

贾黑认同的点了点头，随后又道：“也不定就是姬家不是还没确定吗。而且如今丁向南正为他儿子的时跟莫大老爷闹得不可开交呢，眼下这事，真不知他还有没有精力去大理了，要真是姬家送来的话，怕是也会这般担心吧。”

“嗯，我正要去三老太爷那一趟，便就此事跟他打听打听，你先忙去。”莫璃沉吟一会变点了点头，只是贾黑将出去时她却又叫住问了一句，“对了，库房那边，你可有找到合适的人？”

“正找着呢，是有几个瞧着还行也有经验的，我这些天先看看，过两天就请来让东家定夺。”

“尽快办。”听贾黑这么一说，莫璃稍稍松了口气，如今买卖日渐起来，各方面都紧缺人手，尤其库房那边的管理越来越重要。阿圣忽然离开，她这几日接手后才发觉库房那边的琐事非常多很多细项一不小心就容易有疏漏。而只要库里出现疏漏，势必会影响到店里的买卖，一次两次还能及时补救，若是次数多的话，那可真就要了命。存量、预计、进货、订货、出货、送货……只要其中有一样弄差了，那一整条销售线都会跟着混乱，最后整个买卖就会被弄得一团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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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三老爷那边，就是因为少了韩四道的把持，结果乱到现在都恢复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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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O6 I+ I: y. b0 w阿圣，他在的时候，无论在外在内，在明在暗都帮她默默坐了许多，之前还不大觉得，直至离开后，她才知道原来他一直为她分担了这么多事。

半个时辰后，莫璃就进了三老太爷的书房，此时莫长青正站在鸟笼前面逗着那只画眉，知道莫璃进来，他也不转头，只是道了一句：“怎么过来了？”

莫璃站在他身后道：“听说大堂伯跟丁家的事还没解决，我昨儿忽然想出个好法子，打算跟三堂伯公先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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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F9 g$ s2 E- y$ O莫长青慢慢搁下手里的小长勺，接过下人递来的热棉帕擦了擦手，转过身走到椅子那坐下，端起热茶喝了一口后，然后才打量着莫璃道：“什么法子？”

莫璃不卑不亢地站在那，两手交握轻轻搁在小腹前，看着莫长青，将昨日跟谢哥弦提的那事缓缓道了出来。莫长青还未听完，面上就露出几分动容，莫璃说完后，也不等莫长青表态，就继续道：“如今大堂伯跟丁家已是完全撕破脸，其实也就等于整个莫家跟丁家正式交恶了，偏眼下丝行主事之位是丁向南坐着。其实这几天，连我都隐隐听许多族内的人悄悄说大堂伯不该就这事这般得罪丁家，如今事情没的解决，反使得族里所有做买卖的人后面要处处受到丝行的为难。即便大堂伯跟三堂叔也是丝行里的，但如今首当其冲的怕就是他们两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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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长青不说话，只是一副沉思的样子，莫璃继续道：“眼下莫星堂哥的事是胶着了，要想打破这个僵局，唯有令丁向南自顾不暇才行，不然这般僵持下去，最后估计是两败俱伤。”

“只要丁家一下去，对莫家就是个很大的机会。”

“虽是危险了些，但其中利弊，三堂伯公心里定是清楚的。”

“眼下这个机会若失去，以后怕是在遇不到了，莫家若连区区一个丁家都斗不过，还想什么从几家手里拿回当年输掉的牌匾商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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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莫长青才看着莫璃道了一句：“坐吧，说说你想要什么？你今日要只是为说此事，应该是直接去找广阳和平阳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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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璃欠身言谢，在莫长青下首坐下后，才又开口道：“无论此事成不成，我都希望三堂伯公能举荐我进入丝行。”

莫长青看了莫璃一眼，片刻后才轻点了点头。他明白为何莫璃会请他帮这个忙，莫广阳心里一直就未打算真的将桑园交还莫璃，所以当日里赌约时，他还特意加了一个很苛刻的条件。便是如若莫璃拿回桑园两年内，不能进入丝行，那么桑园便要重新送回莫大老爷手中，由其代为打理。莫大老爷是丝行的上一任主事，对丝行新成员有一定的否决权，所以他当日才故意设下的这个怎么看，莫璃都迈不过去的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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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莫家的族长，三老太爷却算是丝行里长老一级的人物，虽已退下多年，但如今还是可以举荐族中能力不俗的晚辈入丝行，且只要条件符合，就是丝行的主事都不得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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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Q5 n8 I) n% Y. Y& T: f( T2 b今天过来提出此事，并非莫璃天真的以为莫长青是对她另眼相看到，以至于撇开自个的儿子而偏向她这边。她心里很清楚，祖父的另外半本手札，加上她请谢哥弦帮忙推到丁家，这两个条件加起来才是莫长青无法拒绝她的请求的真正原因。如今她虽未说要交出那半本手札，但只要桑园回到她手中，两人手中各持的半本手札定是要合二为一的，这个谁心里都清楚，只不过眼下还不到谈论的时候。

$ A2 D# v$ y6 y条件说好后，两人便就此事详谈了片刻，见莫长青心里有了底，莫璃便道：“不敢多打扰三堂叔公，大堂伯和三堂叔那边，就有劳三堂叔公亲自说去，如此比从我口中道出要好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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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长青捋着自己拿寸余长的白胡须点了点头，看莫璃一眼，想说什么，却迟疑了一会，还是将嘴里的话给收住了。却不想，莫璃纲要起身时，忽然又道了一句：“对了，我听说前天码头那来了一批江南的匹料，数额不小，是丝行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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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向南？”

& M1 ]9 Q! l/ ^+ c1 ^% D莫璃点头：“我觉得有些奇怪，三堂伯公若是能打听出什么，希望到时能告之我一声。”

莫长青一边捋着胡须，一边打量着莫璃，好一会才点头道：“你去吧，我会交代下去。”

) Y- i# j6 H7 u- o- E莫璃点头，转身后，眉头微微一皱，她看不出莫长青那看她的表情是什么意思。或许是觉得一个姑娘家，不该有这么多争斗的心，莫璃想到这，不以为意的一笑，便丢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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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n0 m6 T$ b# S$ K2 [$ y只是她刚回云裳阁，还不等她回后院呢，就见轰动从里出来：“姑娘，表姑娘过来了，正在太太那里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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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m0 O' D4 h3 |3 W6 w莫璃一怔，好一会才道：“是为了韩四道的事？”

她听闻韩四道失踪好些天了，也不知是为的什么事，她虽有心要打听，却因这几日她这边忙的不可开交，自然就没多余的心去顾着那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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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1 b! ]" W& A, f( p红豆点头：“好像是，姑娘刚刚出去，表姑娘就过来了，原是来找姑娘的，只是姑娘没在，她便道太太那哭去了，如今眼睛都哭肿了呢，太太也劝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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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u+ X4 V1 ?( X5 Y7 A“我去看看。”莫璃正要解披风，听了这话后沉吟一会，就直接往里走去。她也想知道韩四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那个男人，她可不信他就这么不见了。

第221章 消息

- M/ x. B/ C. n* q　　莫璃还未进去朱氏的寝屋，就已听到里头传来嘤嘤的哭声随后就听到朱氏温和的劝慰声：“快别难过了，没准是有什么急事也不定，到底他母亲妻子还有未出世的孩子都在家，或许明儿就回来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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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琳拿着帕子捂着嘴一边哭一边道：“他在的时候，我好歹还能有个盼头，这万一他真要是一年半载不回来，我还能等到那个时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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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1 P! d+ s8 i( ?; F8 Y　　莫璃想了想，就在门口略停了一会。

# _8 [% w" Q( k% W7 R　　听薛琳竟道出这等话，朱氏忙呲了一声：“这说的是什么话，行商之人，偶尔出门一段时日也是常事，怎么就不能等了，这话也是能胡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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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f) `1 |* g; u# [0 E. g　　薛琳摇头：“姨妈，我是害怕，我既担心又害怕，您不知道我如今在那家里多难过……太太找不到他人，脾气越发不好了，老太太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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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氏叹一声，就拍着她的手道，“好孩子，别怕，不过是几天而已，他一个大男人还能出什么事，来，把眼泪擦了，真要觉得心里不安，以后就多回来坐坐，省得一个人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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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琳红着眼，抽噎着道：“姨妈不知，我如今出来一趟着实不易，今儿还是借口出来给老太太买东西，周玲玲才放我出来的。”

5 \( [, N: ?- u. h: F$ W　　朱氏不好说周玲玲的不是，只得继续安慰道：“你也别多想，如今你心里慌，想必她们心里更是慌的。这事，你多叫几个人出去打听，莫三老爷那里也让家里的下人去问问，你哥哥不是一直跟在韩管事身边的，让他也多打听打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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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S5 f2 P1 s$ @5 X4 d, R　　“这些早都交待了……”薛琳说着就又掉下泪，“姨妈，你能不能，能不能跟周玲玲说说，接我到这边住几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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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氏一愣，没想薛琳会提出这个，按说要照平日，薛琳若想回来住几天，她当然是没有不愿意的。到底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哪有不心疼的，只是眼下，韩四道忽然几天没了消息，周玲玲又怀着身孕，这节骨眼上，周玲玲正是需要人在身边帮衬的时候。她若是提出将薛琳接过来住几日，怎么都有点打脸的意思，而且对方还不定就能答应。

  S: I: \: M) a" E# c. Y4 {4 x; L　　只是瞧着薛琳这哭肿了双眼的模样，朱氏一时又说不出让她失望的话，想劝几句吧，却也一样是那个意思。加上她又晓得薛琳最爱多想，朱氏担心她若是这一拒绝，薛琳心里必是以为自个嫌弃她，怕是更添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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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璃在外听到这后，微挑了挑眉，便撩开帘子走了进去，然后一脸关心地走到薛琳跟前道：“什么时候过来的，怎么还哭成这样，瞧着眼睛都跟个胡桃似的。”

　　“表姐……”薛琳瞧着莫璃后，才刚收住的泪眼见又要掉下来。

　　朱氏忙一边安抚她，一边替她跟莫璃大概说了刚刚的那些事，莫璃听后也是一叹，然后轻拍着薛琳的肩膀道：“这事我也听说了，太太说的没错，你也别太过于担心了，韩管事到底是个大男人，必临时是有什么事耽搁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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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6 Z7 I% \3 ~. o% V　　“管什么大事，那也该捎个口信回来才是。”薛琳吸了吸鼻子，接着道，“再说，他不见的那晚，可是去了莫大老爷家赴宴的。可那晚周玲玲派人去问，莫大老爷却说人早就回来了……前两天老太太也让人报到衙府那去了，可那些个官差也不过是敷衍了两下，那是正经办事的。”

　　莫璃跟朱氏对视了一眼，朱氏满面无奈，就对莫璃道：“璃璃，你看你能不能也让人打听打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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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Z' g6 o6 P- ]5 e1 e. ^　　莫璃轻轻一叹：“我听说的时候也让贾黑去打听了一下，只是这段时间，我跟韩管事那边走得也不近，知道的还没薛财表哥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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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琳赶紧道：“表姐能不能去拜托谢大人帮帮忙，我听相公说过，表姐在那位谢家六爷跟前是说得上话的！”

: m5 r4 f/ ?1 @2 n　　朱氏一听这话，不由看了莫璃一眼，同时心里微微一动。

　　薛琳口中说的那位大人自然是谢歌弦，她对那位谢家六爷的印象很好，而且谢老太太还曾有要为自个闺女说这门亲的意思，却最后被闺女给拒了。她当时还以为莫璃跟谢歌弦并不熟，可眼下，薛琳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 m9 n6 r$ e8 F$ V& l　　莫璃并不知朱氏此时心里想着什么，只是看着薛琳无奈道：“韩管事定是误会了，我是商，谢大人是官，我如何能在那样的人面前说得上话，再说谢大人也管不到这样的事啊，你让他帮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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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4 }( ]5 V6 K/ X# G% v4 F　　“官和官之间到底好说话，表姐当日店铺开张的时候，那位谢大人还特意过来觏贺过的，这等面子谁有。”薛琳说着就两眼含泪地看着莫璃，“我是实在没别的地方可求了，所以才找来姨妈这边，表姐就当是可怜我，帮我说句话吧……”

- w* B. D( K# v* C* p6 l: L　　韩四道是真的以为她能在谢歌弦面前说得上话，还是只是随口说说？莫璃略沉思的时候，薛琳又连着恳求了几句，并求着朱氏帮忙跟莫璃说说情，莫璃听得有些厌了，便开口道：“我让贾黑去问问，平日里往来的那些商人也都会打听的，你别这么六神无主。依我看，韩管事定是有要是缠身，过些日子定会回来的，别担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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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2 Z2 g: o8 X9 z" S9 {# r　　到底是没有答应要为她跟谢歌弦求个情，其实薛琳今日所求也不是这个，但见莫璃这般推拒，她心里不由真生出许些怨，不过面上却不敢表露半分，只是又掉了一会泪。朱氏和莫璃少不得又是好一通劝慰，直到薛琳的情绪差不多稳定下来后，莫璃才将她请到自个东厢那边。

- O' \# u+ K5 l) g　　“我虽听说了这事，但最近我这边却是事赶事的忙在一块。”莫璃让薛琳坐下后，就叹了口气，“真是一点消息也没有吗？我记得韩管事不见的那晚，正好也是莫大老爷的儿子莫星打了人，然后丁家上门闹事是同一个时间。”

$ Z/ d/ `9 l4 D% @$ ]4 b　　薛琳手里绞帕子点头道：“表姐记得没错，就是因为莫大老爷家里出了那等事，所以更不是耐我相公不见之事。如今相公在莫三老爷那的位置已经由别的人给顶替上了，而且莫三老爷还说相公是卷了银子跑的，要告相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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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也不是一面之词就能定下的。”莫璃安慰了一句，随后又问她这些天都是怎么过来的，薛财可都打听到什么消息没，往常跟韩四道来往的那些人呢。薛琳趁机跟莫璃大吐苦水，随后又请莫璃留她几日。莫璃哪会应允，好生劝了半天，到底是让她打消了这个念头。

4 |( L* k6 J* G. a6 [2 \# z　　不多会，周玲玲身边的婆子竟就找到莫璃这边，说是韩母一直叨念着，周玲玲身体又重，只是寻来接她回去。看来，薛琳的日子确实是不好过，莫璃看了一眼那过来接人的婆子，算着周玲玲怀孕的日子，又想着韩四道不在的这情况，心里即有几分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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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薛琳送出去后，当着那婆子的面，莫璃又劝了一句：“到底是嫁人了，服侍婆母本是应当，我若是多留你，不仅是我的不是，而且反也成了你的不是。”

　　那婆子马上道：“莫姑娘果真是个知道的，我家太太还说了，莫姑娘这么忙的人，薛姨娘还过来打扰，她心里多过意不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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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 Z/ Q) k! O　　莫璃忙谦虚了一句，薛琳则红着眼道：“那我以后能不能时常来表姐这边走动走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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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i; H. N/ Y* L% c5 y8 c　　莫璃点头：“自然是可以的，我这里什么时候不欢迎你了，只是你如今都嫁了人，还是要将心放在夫家才是。”

; L; {% c4 [. Y& }　　薛琳受教的应下，便坐上了前来接她的马车，只是上了车后，她又撩开帘子对莫璃道了一句：“表姐，那我过两天再来看你。”

/ H3 v, v+ D" l# N( l; T! Q　　莫璃心里一诧，也不点头，只是轻笑了一笑。

  D* a1 N/ [: ~; ~" ?, i　　薛琳，可从不是这般怯懦的性子，忽然这样，难道是盘算着什么？目送那辆马车离开后，莫璃站在那又沉思了一会才转身。

; h# H4 z& l* u! V$ g& _) g　　与此同时，跟薛琳同坐一辆马车的那婆子正阴沉着脸，看着薛琳道：“薛姨娘这个时候顶着一张脸，往各处哭诉去，是打算告诉人家太太趁着爷不在，故意对你有多不好还是怎的！恬不知耻！”

　　薛琳没应声，只是两手怯怯地绞着帕子，垂着脸，可怜兮兮地坐在那。

5 N" a9 v9 t/ G. ~6 H& Q) k2 ?　　那婆子又讽刺了几句，然后才冷哼一声，撇开脸去。而就在她撇开脸的那一瞬，薛琳忽然抬起眼，只见此刻，她目中哪有半点怯意，那双眼里，明显是十足的愤恨与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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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可惜，那婆子并未看到，而薛琳也很快，就又垂下了眼。

　　三天后，周玲玲终于收到韩四道的消息，是福哥给带来的。说韩四道下个月便会回来，还说是韩四道让她好好养身子，照顾好韩母，别为他挂心，外面的事他会处理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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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R) _- ^' z0 H2 y% L9 |, f　　薛琳一脸期盼地听完后，却发现韩四退那话里，竟没一句有提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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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就在周玲玲收到韩四道消息的同时，丁向南那边也收到了别人暗中递来的消息，市舶司要翻查他往年上缴税银之事。

第222章 发现

       在大牢内关了近十天的莫星，如今正在莫大老爷的走动下，那将被接回家里就医养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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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8 x& d# Q- }1 T) g& ]　　丁向南为此不知跟着做了多少动作，使了多少银子，却因其根基和财力到底不能跟莫家比，再来他其实亦是受制与他人，因此虎视眈眈之下，有些人事上的关系以及超过一定数额的银子，自然就非他一人可以决定。

' j9 _# h. `* m* U8 w8 o1 h于是三拖四拖后，一开始明明是他占尽优势的官司，就这么眼睁睁地成了持平之态度，最后竟连官府那边也跟着暗中劝他们将此事私了。官府如此态度，明显是偏向了莫家那边，丁向南大怒，心里虽知晓负责此事的官老爷定是收了莫家不少好处，却抓不到有力的证据。于是一口气憋在胸口，出不来又下不去，人就越来越焦躁。

( T# e' b/ ]/ Z" v  T　　幸得就在莫大老爷将接莫星出去的时候，因李大人命案之事的影响，这事到底是没能成，但也没个具体的说法，只是被拖了下来。

　　丁向南微松了口气，觉得总算给他争取了些时间，事已至此，他跟莫家是完完全全撕破了脸，新仇旧恨一起算，如今是不死不休。可就这事还没等他想出个好法子呢，忽然又听说市舶司那边竟要查他的旧账，听到这个消息的那一瞬，丁向南一下子愣在当场，整个人有些懵。偏跟着，第二日，他又听到消息，说是莫家正暗中查丝行前几日进的那几十万两的匹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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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W* Y& U% p　　“不过是几十万两的匹料，对整个丝行来说也算不上多大的数目，莫家怎么会查这个？！”焦头烂额的丁向南在自家书房内一边踱着步子，一边问身边的几个亲信。

/ S2 X) p4 _* r6 T　　“这两件事，绝非偶然。”其中一名留着胡子的中年男人沉声道了一句。

　　另一位接着道：“丁主事是不是疏忽了那边什么事，虽说那位新上任的提举大人平日里行事低调，但却还是不能小瞧了，到底是坐在那个位置，其本身又是姓谢，名副其实的永州名门贵族之后，丁主事难道想着好好结交结交？”

+ `9 e8 |2 q! t/ J! N/ e　　“他上任的第一个月我就将贺礼送去了，后来虽是被送还一部分回来，但一直以来也并不见对方有要为难我的意思。”丁向南皱着眉头道，“再说，那位大人到底什么底细，咱没摸清前，也不好贸然前去拜访，加上对方行事如此低调，我就是有心结交，也难寻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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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中年男子想了想，就道：“先不论这些了，依我看，那位谢大人不可能平白无故的就想起要翻旧账，再说他坐那个位置还不到一年。永州这边的关系盘根错节，丝行内每年的交易更是多不胜数，要真靠他自己查的话，能查出什么来，此事后面定有小人作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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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向南一下子停下脚步，目光一凝：“你是说莫家？”

　　那中年男子沉吟着道：“按说，莫大老爷跟那位谢大人一直以来似乎并没有什么交集，要说谢大人是受了莫大老爷的托付忽然插手的话，也有些牵强。”

0 N/ M$ c6 C9 k9 W　　另外一人忽然想到什么，即接着他的话意味深长地道了一句：“莫家可不是只有莫大老爷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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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3 v! ^" N* ]2 m. m　　丁向南一怔，随后几人相互看了看，便开始就此事讨论起来，不多会，莫璃的名字便在几个人口中被道了出来。丁向南眉头紧皱′好一会才道：“那位姑娘，我还真有些印象，去年内库下来收纱料，她就借着机会，将十八名士缎给推了出去，顺利扭转了她当时的僵局。事情做得很漂亮，是个……很有心计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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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她不是跟自个本家那边有些矛盾的吗，我听说莫大老爷可是占了她自家的一片桑园，怎么如今到时不计前嫌帮起忙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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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 c8 C9 {7 V　　“她到底是姓莫，又是商人，能权衡利弊也不奇怪。”那中年男人说着就看了丁向南一眼，“丁主事要是在这上面吃了亏，对莫家来说，可是个不小的机会。不过说起来，这段时间丁主事也太把心思放到自家官司上面了，使得疏忽了丝行里的事，如今这事，还真令人有些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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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Y) d3 @. s% f& W　　丁向南脸色一变，有些忌惮地看了那中年男人一眼，好一会才不甘地道：“就算真查出什么来，到时补上就是，以前也是有过此等事的。”

5 j& ^0 r6 T- P( t. a8 g! M　　那中年男子却冷笑一声：“税银之事好说，丁主事可别忘了南边那批料子的事，这要出了什么差错，事情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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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向南心头一惊，随后有些心虚地张口：“莫家那几个人能查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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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莫家！”那中年男子冷笑，“这两件事赶一块了，丁主事难道还以为莫家真要查出点蛛丝马迹，会瞒着谢大人不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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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向南一窒，半响说不出话。

7 L3 a/ n3 r9 X* l8 I　　那中年男子即站起身道：“令郎的事我也很同情，不过丁主事最好别忘了是谁扶着你坐上如今这个位置。”他说完，就转身走了，跟着另外一位也起身告辞，丁向南劝留不住，只得一路好言好语地送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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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是请那两人来商谈他儿子的事，却最后，不仅没有求到主意和帮忙，反还添了一堆麻烦！

0 u' S7 z2 ]( O# O$ u7 G　　丁向南回了书房后，满心焦躁地在屋里走了几步，嘴里自言自语般地道了一句：“事情怎么变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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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爷，不是说这些事跟那位姓莫的姑娘离不开干系？”书房内，他真正的亲信这才凑上来，低声道，“既然有人想拿老爷当跳板，那老爷也该多留意那边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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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向南眉头皱成一个铁疙瘩，那亲信又跟着道：“不过姬公子那边，老爷也该想着是不是要去告之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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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说，刚刚那两人会不说？”

　　“依我看，眼下还未闹出什么事，他们定也不愿触霉头，刚刚急忙离去，就是想要撇清以便以后真出了什么事，他们能将自己摘得干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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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K* u. n* V$ _　　差不多同一时候，莫璃这也收到了莫长青送来的消息，她之前说的那批南进的料子，果真有些问题。莫璃从莫长青那出来后，面上还是一副沉思的表情，原是只查那批料子的事，却不想这一查，竟查出一个令她无比在意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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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4 z3 S3 p4 H1 W/ p- J　　那批料子其中一个重要的供应商，跟去年莫六斤南下后，谈上交易的，是同一人。

第223章 偷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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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g. b' M! g0 H' n' `: p　　顾敬这几天腰疼的毛病又犯了，上午去店里看了半天账本，整理了一些琐碎的事后，瞧着没什么可忙的，他便跟贾黑说了一声，然后提前回家里歇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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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他刚在自家堂屋吃完中饭，正准备回屋去休个午觉，却小石头忽然进来道：“爹，莫姐姐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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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敬一愣，才站起身，就瞧着系着一件艾青色暗纹披风的莫璃跟在小石头后面走了进来，红豆亦跟其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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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姑娘怎么过来了？可店里有什么事？”顾敬忙请莫璃坐下，并让小石头给上热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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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璃笑了笑，解开披风递给红豆，坐下后，就先关心了一句：“店里没什么事，听说顾叔这几日身上又不好了，可是有请大夫来好好瞧瞧，怎么也得将这毛病给根治了才是，不然以后年纪越大越受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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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E: t' @) v2 H, ]# _　　“老毛病了，没法根治，反正也不做什么苦力活，平日里注意些也无大碍。”顾敬轻轻捶了捶后腰，然后又问，“大姑娘这是特意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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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敬的家宅就在莫宅后面，只隔着一条巷子，离得很近，出门走几步路就到。平日里莫璃要有什么事，只需使个丫鬟过来喊一声便行，基本不会亲自上门。因此今日忽一瞧莫璃上门来，而且见她还是一副正式出门的打扮，心里不由有些纳闷，要说是上门探望倒也不至于，他这都是老毛病了，谁都知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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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算是。”莫璃此时真没什么心情多做客套，轻轻叹了一声后，就直接道，“刚刚是从三老太爷那回来的，忽然想起一些事，就想过来问问顾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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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莫璃这些天为着莫氏本家那边，没少忙活，一个姑娘家这般奔波走动顾敬眼中不由露出几分疼惜，便问：“大姑娘想问什么？”

% B  i% u9 u) V1 [" T" ]( H　　“我记得去年爹派人南下进货，当时在南边交易的那位丝绸商好像姓王，人习惯称他王麻子？”

　　顾敬一怔，不明白莫璃怎么忽然提起这个，不过还是点了点头道：“大姑娘记得没错，是这个人，只是好好的怎么忽然问起这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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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g, G7 c0 A1 H3 t　　一说起这个，难免就会想起已过世的莫六斤，顾敬一张口，面上就跟着露出几分惋惜和怅然。

- Y# H; o5 P2 @: M& f' s6 b　　莫璃没解释，接着问：“爹出事的那天，临出去的时候跟顾叔打过招呼的，顾叔还记得我爹当时都说了什么，面上又是什么表情？”

" o7 z1 ~) i' h  o　　“老爷只说出去找些个熟人打听一下，面上是一副急匆匆的样。”因为当日的事情对顾敬来说，也是极突然和意外，所以他的印象还是很深。

　　“爹有没有说找谁打听？”

　　见莫璃问得慎重，顾敬认真回想了片刻，还是摇了摇头：“这个倒没有。当时老爷自知道载货的船有可能出事，就早早在外头走动去了，但凡是认识的人都会去探一下消息，没有特别说什么人。”

　　莫璃微蹙了蹙眉：“那王麻子在永州这边，也没个接头的人，或是惯常打交道的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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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敬正要说不知，只是刚一张口，似忽的想到什么不由就迟疑了随后才道：“接头的人倒是没听过，不过老爷打算自己亲自去南边进货的时候倒提过，说是江南姬家出的匹料极好，若是能进一些姬家出的中下等纱料，那运回来，定好卖。只是姬家出的料子基本都比同类的料子要贵上许多，老爷算了帐后，便打消了这个念头。不过后来伙计将出去时，老爷好像从韩管事那听说了王麻子这个人，说是此人在南边，专门出跟姬家差不多的匹料。”

$ U+ H- K" T( O6 n7 w# `7 w' ]( X9 h　　姬家？韩四道！忽然提及这两名，莫璃一愣，当时莫六斤根本不让她管店里的事，有什么也不跟她说，因此这些事她具不知。后来莫六斤的丧事又消耗了她大半心神，再加上要想着怎么对付族人的步步紧逼，她也就忽略了那些事。而此时忽然听闻当时的事竟还隐隐涉及这两方，她心头不由突突跳了起来，忙问，“后来爹派出去的伙计到了江南后，就是专门奔着王麻子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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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N- z/ Q  E- b! j6 H* O3 k　　“应该是这样。”顾敬不大确定地道了一句，当时货船还没回来，莫六斤就已经出事，因此接下来别说南边的匹料到底是怎么进的，就是具体进了什么匹料，谁都不清楚。后来要不是莫璃设计，那些料子甚至差点被王大户给独吞了，但最后就是从王大户那拿回了数倍的匹料，却也都不是原来从南边进的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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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 U9 e* X4 S+ T$ D9 R; R3 a　　莫璃连追着问：“既然是从韩四道嘴里听说王麻子，那爹知道载货的船有可能会出事后，爹可有找去找过韩四道？”

# Q0 U7 I+ [" y# C% u) Y! S　　“找了，一听到货船有可能出事的当天，老爷就找韩管事打听消息，只是那江上的事，韩管事自是也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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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M4 u" J0 {: b& a! ^　　“那……”莫璃张了张口，那一瞬，她脑中似的忽的闪过什么，却因太快，她一时抓不住 。

# G2 s' d# D" F" W: B$ {　　王麻子专门仿造姬家的匹料，父亲直接从王麻子手中购进匹料，王麻子又是由韩四道介绍。货船被传出事，父亲着急找韩四道打听诮息，随后没两天，父亲就意外身亡，而且出事当时是在茶楼只是照茶楼内的伙计所说，父亲当时是一个人在茶楼里，似乎是邀约的人未来，所以等了一会后，就匆匆下楼了，接着就不小心从楼梯上滚下！

　　爹的死，若真不是意外，那可是跟韩四道有关？或者跟姬家有关？可是为什么？爹爹当时碍着他们什么了？那个时候，甚至连祖父的手札还没有出来……

　　从顾敬那告辞离开后，莫璃领着红豆走在巷子里，脑子有些混乱地想着，却一时理不清这其中的一件一件看似无关，却又隐隐相关的事。

　　“姑娘还要去哪？”红豆一直就跟在莫璃身边，却瞧着莫璃都走到云裳阁这了，却并不进去，还一直往前走，她即不解地问。

3 |9 m/ ~) U5 {　　“我再走走，你回去忙你的。”莫璃有些心不在焉地道了一句，面上还是一副沉思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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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商贸之地，女子上街虽不鲜见但莫璃这般的容貌一个人走在大街上，却还是很招人眼目的。如今没了那影子一般的阿圣，红豆自是不放心就让姑娘一个人在街上溜达，于是也亦趋亦步地跟着。这些日子以来，莫璃虽没有事事都跟她细说，但她因时时跟在莫璃身边而且莫璃跟别人谈什么基本都不会避着她，所以她大概也都知道了莫璃如今在忙什么又在苦恼什么。这些事，她虽有心想替莫璃分忧，只是凭她那点心思，是空有力气使不上劲，因此她除了时时陪在莫璃身边，尽心办莫璃吩咐的每一件事外，真再想不出什么更好的法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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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A; c  H( V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莫六斤当时出事的那家茶楼。此时那茶楼里生意看着不错进进出出的客人不少，从外往里看，走能瞧着领着大茶壶的伙计在一桌桌客人间不停地穿梭。不过此时还不算是生意最好的时候，因为上二楼的客人并不多，大部分进去的客人都只是在一楼歇歇脚聊聊天然后就结账离开。

  L" e3 y, X( i0 _: s　　“姑娘是要进去喝茶？”见莫璃走到这后，就停下不动了，红豆就问了一句。

　　莫璃忽然眯了眯眼，然后就往那茶楼里走了进去，并直接上了二楼。果真，这二楼的人没多少，近一半的桌子都是空着的，她扫了一眼便寻了个角楼的位置坐下那位置正好还靠着一张花梨木大插屏。

1 f0 e! X" S. D/ W$ x! A, P( ^" y　　红豆只当莫璃是走得累了，想上来歇歇脚也不多问，两人坐下后，她问了莫璃的意思，就让伙计上一壶金橙子泡茶来，并点了两样莫璃爱吃的小点。

; x# P6 N8 v0 D& y2 z; O　　“姑娘，他家的玫瑰花饼不比李记的差呢，你快尝尝！”不多会，茶和点心就都送上来了，红豆连忙往莫璃跟前一推。莫璃却悄悄朝她打了个噤声的手势，红豆一怔，正有些茫然的时候，忽然就听到那插屏后面传来一句争执，只是马上，那声音又压低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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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豆这才发觉，那插屏原来是起了隔板的作用。可能是这茶楼老板为了节省空间，因此用了一下巧心思，将二楼的几张桌子，由插屏隔出一个一个半独立的空间，以方便喜欢独处或是偶尔需要谈些私事的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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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姬公子上个月就为这事回了一趟江南，如今还不见回来，怕是得丝绸大展的时候才过来了，丁向南那事，咱要不要通知公子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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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丁向南自己知道厉害，此事你我参与太多反倒不好，还不如就作壁上观。”

- p4 L8 k7 U8 ^2 L  q0 c: z* c　　“…说的也是，不过莫家那，都查出什么了，你心里有底没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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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好说，莫家眼看着走下坡，但到底在这地方盘踞了几十年，再往上，渊源更久……不然能跟咱姬家有那么多事。”

" L% ]1 D4 i- c% L  n, ]. J0 b　　“说起这个，我倒是想起去年一件怪事，还就发生在这家茶楼里。”

* b+ i1 X. e+ P3 k3 }) e' C& l　　“哦，什么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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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I% F+ N' n# T/ X　　“听说去年莫氏一位族人，就在这茶楼里，不小心踩空了楼梯，结果竟给活活摔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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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能算是运道不好，也说不上什么奇莽。”

　　“要真这样倒也不算奇，主要是听说那位倒霉鬼正好从王麻子那里收了一批料子，结果还不等料子到手呢，人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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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C# O6 S% w4 n1 a! J　　这话一出，那边就沉默了一会，随后才有人开口：“……你是怀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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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话的人呵呵一笑：“我什么都不怀疑，就是觉得奇巧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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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M4 {- j- N6 |) m- t$ N$ f# f　　接话的人亦识趣地转了话头：“你说那王麻子这时候还赶着过来做什么，真不够添乱的。”

4 l7 I$ A+ F1 l, a# p( S　　“他怕收不到银子吧，毕竟才付了一半的钱，他不跟着过来能放得下心？”

　　“这要被莫家打听到可又是一件麻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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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心，我让人跟着他呢，总归他连丁向南那边都没有去接触，就算是被莫家查到他过来又怎么样，丝绸大展在际，各处商人都往永州这汇聚，最正常不过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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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K, A; B% b7 W9 c" _, M　　“还是小心点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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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y# i; e' t* Y- i　　含含糊糊地说到这后，那两人就将话题绕到别处，谈起永州的风土人情已经十九孔桥区的一些风流韵事且没多会，两人就叫了伙计过来结账，然后起身离席而去。红豆透过插屏镂空处看着那两人下楼后，才看着莫璃道：“姑娘，咱也要回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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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着莫璃偷听了这么一会后，她也隐隐察觉到些什么，因此声音不由自主地就压低了。

' @) I$ D( H/ a: x' v　　亏得上一世多活的那十年，令她比现在多见过一些世面也多识得许些人。刚刚走到茶楼门口的时候，她就发现这两位颇为眼熟的人，其中一位目前也是丝行里的人，另一位则是姬家的表亲，是姬御风的一位表叔。她之所以认得，是因为上一世，韩四道跟对方的交情不浅。

4 s% D. A# Y* L　　交情不浅，这四个字在心里浮现出来后，莫璃脑子似轰的一声她怎么现在才想到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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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四道若跟姬御风的表叔走得近的话，照他那样的心思心性，没道理不会不跟姬御风攀交情。但是，因为上一世他从不曾在她面前提起姬御风半句，所以她才忽略了。现在想来莫三老爷到底是怎么从姬御风那里谈到那批掩千花缎的单子，她并不清楚，而且后来她从莫三老爷手中抢走生意也太过容易和巧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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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三老爷的作坊因为掩千花而关门，若非阿圣嗅觉灵敏，莫二老爷，连带着她，也会因此而跟着倒霉……

$ s, K1 E2 t9 e- s* e4 }　　这些事，当时单论都没什么疑点。可如今连起来一想就觉得里头处处都是疑团，并且经她慢慢捋了一遍后忽然发觉，这些事请的背后，都指向一个答案。

& X' E, @& q8 o( k　　韩四道和姬御风，很可能，本来就认识，并且瞒着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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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  ]) A+ E- \" I5 _# i8 K! v　　而，她父亲的意外，亦很可能，真的不是意外。至于原因到底是什么，她不知道，但是这个怀疑，她定要确定，并找出到底谁是凶手！

　　似因为相通了这一点，一路走来，她微蹙的眉头此一刻总算舒展了，但表情却比刚刚更冷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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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杯子里的茶水一点一点地喝光后，她便开口让红豆结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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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 X" }6 b　　从茶楼出来后，她又去了一趟三老太爷那，只是这次却走了个空，三老太爷出门去了，莫璃无奈，只得留了话，然后便回自个店里去。

　　“有一位南边过来的，叫王麻子的商人，你这两天去打听一下。”刚回店里，莫璃就找贾黑交待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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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贾黑习惯性地问一句：“王麻子？东家找他什么事？有买卖可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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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老太爷那边打听出他很可能是那五十万两匹料的真正供应商，只不过眼下却没什么确实的证据。”莫璃在前厅坐下后，就慢慢道了一句。

　　“证据？”贾黑一怔，一时不明莫璃什么意思，便问，“要这证据做什么？”

　　莫璃看了贾黑一眼：“你一开始猜的没错，那批料子，丝行打算打上姬家的名号出售。”

% _, o8 {6 @2 P9 _7 z$ w　　见莫璃此时的表情带着一种捕食前的冷酷，准确地说是算计前的冷静，贾黑下意识地就正了脸色，跟着他就这消息想了一想，随后脸色微变，即有些不敢相信地道：“难不成，姬家打算自砸招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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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璃面无表情地摇头：“既然有丝行出面，他们就不算是自砸招牌，而是进可攻退可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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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i' S% Z% o5 d　　贾黑半响说不出话，抿着唇在厅里走了两步后，才又在莫璃跟前站住问：“东家是打算揭开这事？”

, @. x$ C3 I1 y/ M  t　　莫璃即摇头：“不，你现在马上停止关于打听那批料子的一切事，然后找几个脸生的人去接近王麻子，跟他混熟，带他吃喝玩乐去。”

　　贾黑越发不解了：“然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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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4 h0 [3 ]" N( E4 a; a　　莫璃低缓的声音，一句接着一句：“你跟他混熟后，就带他到长春院去，这几天为莫星的事，丁向南定还会去长春院找李跃儿去的，到时你安排的人看准时机避开，然后让他们两在里头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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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又是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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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姬御风找丁向南以丝行的名义出面售卖那些并非出自姬家，但却打了姬家名号的匹料，就是为了万一出事了，拿丁向南当挡箭牌，因此，他定是防着丁向南跟王麻子背着他私下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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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6 @9 U' {$ V/ z4 C# G　　而他们三方之间多半也有了某种协议，只是人心岂是协议可以安抚得住的，只要让姬御风误以为另外两人背着他行事，那无论是王麻子还是丁向南就都走到尽头了。”

第224章 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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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下离丝绸大展没多少天时间了，各处前来的商人为了相互之间方便结交，基本都是积聚几个地方落脚。因此贾黑没费多少力气就打听到王麻子的歇脚处，随后不过三四天的时间，他和临时找来的几个装扮成行商的兄弟便跟王麻子讨上了近乎。期间在贾黑有意配合下，加上一起喝了几次酒后，彼此间都觉得对方跟自己臭味相投。于是在一个凉秋之夜，几个大男人多喝了几杯后，不知谁先起了头，最后就都相约一起去十九孔桥区那找乐子去。

　　出门在外的男人，少有不想女人的，更何况永州的十九孔桥区向来声名在外，但凡在这享受过的男人，出去后皆对这边的姐儿赞不绝口。

1 _. y2 f6 |+ v　　因此虽说价钱贵了点，但在大家的吹嘘下，王麻子很爽快地就拎着钱袋，在几个“兄弟”的大力推荐下，直接往十九孔桥区的长春院那去了。

　　差不多同一个时候，丁向南这边也听到消息，说是李跃儿对他前几日开的条件有些动心，所以请他今夜过去当面详谈。

　　丁向南正为谢歌弦翻查旧帐之事烦心不已，再加上莫家也伸了手过来，他如今是一个头数个大。丝绸大展又马上要开始了，很多事情都需要他亲自去安排，特别是今年，更容不得他有半分疏忽，不然丁家担不起后果。因此，儿子的事，他已然觉得心力不济，故眼下忽一听李跃儿那边有松口之意，他心头即一动。若是能从李跃儿那里倒打莫家一把，或许不仅能将儿子的仇了解，还能借此机会，给莫家一个真正的下马威，令其安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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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就在王麻子等人往长春院那去的时候，丁向南也跟身边的人草草交代了一声，然后就换了衣服出门去了。

/ ^6 |( F2 ^8 h+ q; w: Q　　月上中天后，莫璃翻完手里的账本，旁边的烛火忽的爆了一下，她怔然回神，抬头往旁一看，却见这厅内就只她一人。恍惚了一下才想起红豆刚刚出去了，说是给她端宵夜过来。莫璃将手里的账本合上，然后两手用力搓了搓，即便是夏夜，她的手也少有暖的时候。如今已近深秋，刚刚一动不动地坐了那么久，眼下十指的温度，怕是比那杯里的冷茶还要凉上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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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久搓也不见有什么效果，她不由微微叹笑，也不知那个人怎么生得那么一副好体质，即便是在冰冷的河水里泡了那么久，身体竟还是热乎乎的……

　　刚一出神，外头就传来脚步声，随即就瞧着门帘被掀开，红豆捧着一碗吃食走进来笑道：“姑娘，贾掌柜回来了。”才说着，就见那穿着一身湖蓝锦稠的贾黑，嘿嘿乐地跟在红豆后面进了厅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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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F9 k# G1 x1 i4 Q  h) O% D. ?　　“回来早了些，事情办得怎么样了？”莫璃即站起身，从桌案后走出去，请贾黑在下首坐下，然后自己也跟在往旁一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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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M3 r' W- R0 Z; s. M' P9 H$ c/ k" g　　“很顺利，事情都照着东家预计的那般走呢。”贾黑因喝了几杯酒，面上是黑里泛着红，兴致亦是很好，“那两人在长春院里碰上面后，表情都很是诧异，却接下来又都装作谁都不认识谁。不过我那几个兄弟才各找了里头的姐儿相互离去，他们两即在那大厅内攀谈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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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r1 w7 e. ^* T* W' l# i　　“嗯，你回来的时候，他们俩也离开那了？”

0 N; r8 ^# s; j0 }: [' z, z* V　　“哪能，那王麻子今晚就是要去快活的…” 贾黑说到这，忽的想起此时跟他说话可不是那些个大老爷们，于是立马收住话，讪讪笑了一笑，才接着道，“那地方很照顾客人的需求，有寻欢作乐的地儿，也有清净品茶之处，我不好跟着太紧，只瞧着他们前后起身，却都往后面精舍那去后，就回来了。”

! w7 `! a7 l% L+ D) O: h* q" s　　莫璃点头，交代贾黑接下来几日都让人仔细盯着王麻子那边，但他自个能不出面就尽量别出面，免得打草惊蛇。

5 N, k) O9 n( e4 F: h　　接下来几日，王麻子似乎真被长春院里的姑娘勾住了魂，天还没黑，就往那边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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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丁向南那天虽是赴了李跃儿的约，但两人却并未谈妥，不过李跃儿似为了表示歉意，当晚特意请了丁向南以前的相好去伺候丁向南。其实丁向南在看到王麻子后，心里确实想跟对方私下聊聊，只是心里多少还是有些顾忌，因此踌躇之下，加上事事不顺导致他心烦意乱，因此顺水推舟地就享受了一遍温柔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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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那番温存之后，他似乎也感觉到这个是可以让他暂时放松的地方，加上听说王麻子这些天夜夜都过来，于是他也不知是何种心态的作用，含含糊糊地就都应下了老相好的邀约，隔上一两天，就悄悄过来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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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王麻子和丁向南在温柔乡里醉生梦死的时候，莫璃紧跟着就找上了三老太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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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N4 w. j- W$ N3 s. n0 |& m　　“要买王麻子手里的匹料？”莫长青听完莫璃的来意后，就皱着眉头重复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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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s5 V+ \' T$ p　　“没错。”莫璃不等莫长青问，就直接解释，“不用真的交易，只是派人去跟他谈买卖，谈得他心动了，即便是算交一笔定金也行，到时我保证三堂伯公的定金不会白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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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长青依旧皱着眉头：“你这是打算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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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璃缓缓解释道：“一是因为之前三堂伯公让人去打听王麻子，有可能已经引起姬家那边的注意，所以为了迷惑他们，三堂伯公还是将目的转到买卖上，如此他们才不会起疑和生出警惕心。二是，也就只有跟王麻子谈上买卖，才能揭开他们这些事，三堂伯公不也是听说这几年姬家的匹料卖得极好，但成色似乎却不比以前了。”

6 M- b6 q) X* a% I　　“我如今基本是不管外头买卖上的事。”

　　“可以让三堂叔去谈，如今三堂叔手里的铺子不少，想多进些南边的匹料是很正常的事。”

　　就在莫璃跟三老太爷谈此事的时候，姬御风已经在回永州的路上，因三天后，便是永州丝绸大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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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d$ H# e8 l: h; a) E　　而此时的丁向南，经过数日的忐忑后，也终于收到市舶司那边传话。

第225章 求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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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市舶司回来后，丁向南即往姬御风的府邸赶去，虽他明知姬御风此时最多是在回永州的路上，但还是抱着碰运气的心态去了一趟。而最近他的运气确实不怎么好，还不等他进去，门房的人就告知他公子还未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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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姬府的管事恰好也不在，丁向南心里着急，便直接管门房的人打听了一句：“不知姬公子可有说什么时候到永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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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门的人有些不屑地打量了他一眼，不冷不热地道了一句：“我一个下人哪里知道这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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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向南从身上摸出一块银饼往对方手里一递，然后赔笑着道：“不知贵府的管事是往哪去了，能否告知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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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9 I0 e$ S7 q! E/ j4 u$ ]那看门的捏了捏手里的东西，面色稍缓，便道：“你去天宝阁那看看，公子不在，刘管事不时会去那看看，不过这会在不在我却是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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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s, U5 u# X0 ^4 i: l% ]丁向南连忙道谢，然后就转身上了自家马车，让车夫往天宝阁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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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G6 J- h2 B/ ?; b# x: n4 c7 T一个时辰后，天宝阁后面的专用来接待熟客的偏厅内就传出两个截然不同的声音，一个急切，一个轻慢。

% T+ y5 x. G- v; a7 b2 F: Z' w“这事真拖不得了，那位谢提举也不知是生的什么心思，好些细节末枝竟都让他给说的八九不离十，必是他已将前两年的事都给查了个清清楚楚，刘管事，这事你可不能不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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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w0 p9 m, A- O  ]8 Z“管，我怎么管，我不过一介管事，名头远没你这丝行的丁主事响亮呢。”

“刘管事如今怎么说这话，我当时省下那么多银子，可没少往你口袋了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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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B0 J' _$ g) b; M/ I“丁主事这会我可真不明白了，丁主事省没省银子我不知道，但我口袋里的银子可都是我自个辛苦挣下的，丁主事什么时候炼了个菩萨心肠，会往我这送银子？”

“好好好······就算我丁某失言，一买一卖咱都是心甘情愿·谁也不占谁便宜。只是，如今到底是上了一条船，眼见风就要起了，刘管事好歹给掌个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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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丁向南态度谦卑下去，那刘管事也就收起刚刚欲怒的神色，安抚址’笑了笑：“这才像句人话，不过丁管事今儿怕是找错人了，我可没那掌舵的能力。”

丁向南满口发苦：“姬公子那边……”
0 i/ _1 Y! v+ Y. _2 S
6 m; N3 \. @; }# K刘管事却一下子打断他的话：“公子不是还没回来吗，丁主事着急什么，总归丝绸大展就要开始了，也许明天就回来了也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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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E" ~2 N8 z3 E3 O$ D( S就是这样的世道，有利可趁的时候，甭管什么人，甭管什么推心置腹的话，都能张口就跟你说。

5 E8 Q9 a8 `; N! B8 ?但只要有了麻烦，一个个却都避之不及，翻脸比翻书还快。丁向南虽恨极这些人的嘴脸，却眼下又不得不求助于他，于是愈加放低姿态：“刘管事不是向来就跟市舶司那边有交情，能不能······”

刘管事笑着在丁向南肩膀上拍了拍：“这还用丁主事你开口，我刚刚已经让人去那边打招呼了，放心，永州的丝绸大展还需要你丁主事来主持呢。”

# L$ k% Y4 w/ b2 @见刘管事似一下子变了态度，丁向南有些发愣，只是跟着就想明白了。那五十多万两的匹料，姬家还需要他来安排出手，眼下，他们谁都缺不得谁······想清楚了这一点，丁向南心里即比刚刚清明了几分。之前刘管事那般拿姿态，多成是故意借机敲打他的意思，姬家怕他在这事上出什么差错。

. G" V8 J9 `% H. G, i# i8 z虽是很正常的理，若照往日，丁向南心里不会有一丝不满。但人都是有情绪的，特别是这半个月来连番的打击和不顺，姬家不仅不施与援手，且如今他都求上门来了，对方不先说帮忙，反还借机给上几鞭欲让他更加顺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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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N4 l, ?! }9 S2 T8 C此一刻，丁向南觉得心里有股说不出的愤懑，可再一想自己跟姬家的差距，还有依旧躺在床上起不来的儿子，以及这两年他经手的一切，刚刚生出的那满腔愤懑又皆化成了苦涩的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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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8 u2 }  b; A7 U, [) c5 s良久，他一声叹：“如此就老刘管事费心了，丝绸大展的事丁某定会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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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2 C/ m% J; u+ h6 ~“好说好说。”见对方面上已是一副明白的样子，刘管事总算真的笑出两声，然后又拍了拍丁向南的肩膀道，“待丝绸大展过后，我再请丁主事去那风月之地放松放松，这些天就劳丁主事专心些。”

丁向南一怔，不由看了刘管事一眼，即见对方目中露出那等似一切都了然于胸，并隐隐露出几分警告的神色。难道姬家这些天一直就在盯着他的举动？丁向南心头既惊又怒，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闷声应下后，才惨着脸离开了。

9 H' N: X+ Y/ }8 s他这几日虽时不时往长春院那去，但除了第一晚跟王麻子说过几句话，接下来的几天，两人即便在那碰上，也不过是点点头而已，什么都没说。

; D7 A1 z% Z- J* m' F" \. B5 [/ T0 b: s. R可是，姬家明显是不信任他，并且这种不信任已经付诸行动，如今他再为自己解释什么，怕是只会越描越黑。唯今之计，只能帮姬家稳稳妥妥的将事情办好，才能证明他确实无二心，虽胸口那总有什么一股似不甘的情绪在冲撞着，但他已别无选择。

当日傍晚，莫璃的马车又歌弦的宅邸门口停下，红豆下去敲门，不多会，平安就将莫璃给请了进去。只是才行到偏厅门口，忽的就听到一阵轻微的咳嗽从里传来，莫璃微怔，平安已经进去通报。

: ]1 t5 V+ A( ]$ c2 h0 ^掀开厚重的门帘踏进去的时候，即感觉屋里有股热气迎面扑来，这还未到真正的深秋，却这屋里竟就已烧上了炭盆，而那坐于屋内的男子面色明显有些病态的苍白。

“大人今日身体不适？”莫璃坐下后，小心问了一句。

“稍感风寒，无大碍。”谢歌弦淡淡一笑，就看了莫璃一眼，“姑娘这几日似也清减了几分。”

莫璃歉然一笑：“不知大人身体抱恙，我却还来烦扰，实在过意不去。”

. Q: K9 |% F+ O这个时候，平安正好送上茶来，听了莫璃这话，不由低声接了一句：“公子这些天为着姑娘的事夜夜翻卷到下半夜，每日合眼的时间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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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还未说完，谢歌弦就是一声低喝：“无礼！这事可是你能论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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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还有些不忿，只是一抬眼，瞧着谢歌弦那并无丝毫纵容的眼神后，他即收起面上的不满恭恭敬敬地将茶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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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r% a; Y9 V6 u1 t$ [* }: D9 V谢歌弦让平安退出去后，才对莫璃温声道：“平日里我少有管他，倒是长了他心性，姑娘莫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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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v% ~' W& K6 e" X$ Z% R' v3 b3 Z3 k莫璃忙道：“大人言重了，平安小哥说的没错，此事确实是我劳烦了大人。”

“不必多心，夜夜翻卷也不是只为丁向南的事。”见眼前这姑娘面上难得现出几分窘色，虽很淡，不过较之她往日却也另有一番颜色谢歌弦不由一声轻笑，“丁向南那事，有莫家几位老爷子的帮忙，给我省了不少事，取证也未有多费周折倒是不负姑娘所托，如今已准备得差不多了。”

莫璃感觉恭维了几句，随后才道：“不知丁向南那边对此事知道几分？”

谢歌弦修长的手指在扶手上轻敲了敲：“市舶司内并非全是我的人，我动作没多久，他应该就已经听到消息了，今日我干脆命他过来一趟，开门见山的点了几句，果然他才离开没多久就有人开始到我这递话托情来了。”

莫璃即问：“那大人打算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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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歌弦看了她一眼：“莫姑娘的意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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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璃垂眸，此事虽是她先托付但眼前这人可不是她能随意指使，让怎么做就怎么做的。因此对方这么一问，她迟疑了一会，就先问了一句：“不知跟大人托情的人，是什么意思？可是让大人将此事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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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X1 u& S1 g; W( n0 X4 B: s谢歌弦摇头：“那倒不是，只是压到丝绸大展过后而已。”

莫璃心里一亮，果真如她所料，于是即道：“丝绸大展前后有七八天的时间，我希望大人能在大展进行的时候，将此事揭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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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歌弦挑眉：“哦，说说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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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她手底下的伙计，不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他若想知道，她就不能瞒着。只是这到底只是她的一些猜测，而其中还会涉及到很多事，莫璃沉吟了一会，才斟酌着将能说的都道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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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身告辞的时候，跟上次一样，太阳眼见就要落山了。

掀开厚厚的门帘，即见夕阳的金辉从外倾洒而入，将走到门边的人镀了一层炫目的金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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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风大，大人请留步。”将出去时，莫璃转身道了一句。

谢歌弦目光在她那染了金辉的容颜上停了一会，然后越过她，看向外面轻轻道了一句：“倒真是辜负了这金秋美景。”

莫璃亦往外看了一眼，只见西边那轮红日，红得凄艳，像极了当日她掉入冰窟窿时那一眼看到的景象，于是不由就道了一句：“不过是四季轮换，年年如此，只要不辜负了自己，自然就不会辜负这万物。”

: z) g" d9 P% ]0 U( G; J谢歌弦一怔，莫璃却已回神，遂歉意一笑，就转身往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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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6 ~. M  {! @8 b不辜负了自己么······谢歌弦亦踏出门外，看着那已走远的背影，心里慢慢琢磨着这句话。

! X8 c& {, k, p7 [0 E. C1 Q/ N7 x第二日，下午，李跃儿来云裳阁挑料子，随后就让伙计给请到里头去了。

“姑娘猜的没错，姬家确实是家族内出了些事，从去年开始，姬家的好些料子就都出不来了，不然王麻子也捞不着那么多甜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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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Q$ m4 T% g" p" Z+ T“匹料既出不来，不接单子就是，何须冒这样的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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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0 [5 m# u& w$ ^; W( \' k“有些订单是长约，再一个是，姬家可能在找补救的法子，不想让外人知道族内的事，所以只能硬撑着。”李跃儿说到这，顿了顿，又道，“那王麻子还说了，姬家如今是领着朝廷的供奉，因此更是不敢让人知道族内出了问题。”

莫璃手握着茶杯，好一会才问：“王麻子确定？他怎么知道？”

李跃儿嗯哼一笑：“那些个男人在别人面前不敢说实话，但在我们那边喝了酒，撩拨上一会，什么不敢说的都会道出一些来，只不过有没有夸大，倒是说不准了。”

4 p: j( C1 G( o9 t% Y# l1 c“这倒是……”莫璃点头，随后一叹就站起身，“多亏了你。”

& V5 R4 z3 c2 b李跃儿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然后就往外门那看了几眼，面上有些忐忑地道：“石头他，今儿也去学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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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璃微微一笑，就要点头却就在这会，忽然听到外头传来一句清脆稚嫩的声音：“石头，你跟我一块进来，贾黑掌柜说姐姐在前厅这呢。”

; Q% ~+ w7 m# C4 ^6 y4 R李跃儿脸色忽的一变，立马从椅子上站起身，就要出去，却刚走两步又退回来，有些手足无措地看了看自个身上的衣着，又摸了摸她发上的朱钗然后看着莫璃：“他，他，我······”

“你别慌，我去将他们打发走。”莫璃一叹，却刚要动身时她又看了李跃儿一眼，“你也好些日子没看到石头了，那孩子又长高了一些，何不趁今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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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e2 z+ r4 V' h, g/ b6 \3 D“我，你又不是没看到我今日的打扮，他若是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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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里间待一会，你站在多宝阁后面看外头看，能看得清楚。”莫璃说着就往里指了指让红豆领她进去。

李跃儿一愣一时有些进退两难，只是听着外头的声音已近她终于一咬牙，就转身往里去了。而她才躲好，前厅的门帘即被掀开，随后瞧着一个小脑袋往里一探。

7 z% ^1 P- ^' K3 }/ T7 W莫璃已经往那走去，直接拉开帘子，一边将雪儿拉进来，一边道：“进来，今天怎么跑到这边来了，小石头也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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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扰莫姐姐了。”小石头面上微赧，进门后，立即作了一个揖，随后将莫雪手里的包裹拿过来递到莫璃跟前道，“这是上个月从莫姐姐这边借的书，已经读完，先生亦考过来，今日特意还来。”

“呵呵，这个何须你亲自过来，交给雪儿拿回来就行了。”莫璃一笑，接了那几本书，就请他坐下。莫璃的祖父曾考中秀才，因此家里藏有一些书。

雪儿在一旁解释道：“石头说不能这么不无礼，我就带她过来了，其实也不想这个时候来打扰姐姐的，只是姐姐若是回后院的话，石头又说他不方便进去，是不是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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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如今是越来越能说。”莫璃嗔笑地看了莫雪一眼，随后就问李石头这段时间都学了什么，在学堂里过得如何等等一些生活上的琐碎事，这些都是李跃儿想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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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石头一一作答，十二三岁的少年，面容俊秀得如女孩儿般，性子却是难得的沉稳，说话举止亦是极得体，就是莫璃看着，心里也有许些爱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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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1 F) N  [4 o/ [5 T5 F6 E约说了一刻钟后，瞧着实在没什么可问的了，莫璃才让他离开，并又交代，书房里的那些书，他若还有想看的，可以随意借阅。李石头再次谢过，然后才退了出去。

6 `, L3 k% E- M6 K) ~厅外，床来几个孩子稚嫩的声音：“石头，我姐姐很喜欢你呢，姐姐都没跟我说这么长时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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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惶恐。”

“石头，你说话跟老先生好像，是不是四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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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p% v: Y“只是有些像。”

外面的声音远去后，李跃儿才有些失神地从里面出来，好一会才道：“姑娘真是费心了，他，交到姑娘这边，我很放心。”

0 e1 H. V0 O2 c9 C' V0 O1 P' F) w莫璃轻轻一笑：“能做的，我定会做的，我听说那学堂的先生也夸石头聪慧，是个读书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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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跃儿目中含泪：“是吗，这就好，这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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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_9 j( j+ a$ g6 @' J/ q离丝绸大展只剩下最后一天的时候，莫长青却拜访了时兴作坊，而此时，莫璃亦在这里，正跟莫二老爷商议丝绸大展上的一些事项。

+ G1 q( h3 N  p' K忽一听下人过来报，莫二老爷不由有些愣怔：“老爷子？他过来这做什么？”

& n; Z$ k9 T, o“是我请三堂伯公过来的。”莫璃说着就让传报的人快去请三老太爷过来再这边。

0 Z6 c8 i4 `$ f“你请老爷子过来？什么事？”莫二老爷狐疑地打量了莫璃一眼，“为丁向南那事？”

“也算是。”莫璃点头，话才落，就见三老太爷从外头走了进来，莫璃和莫二老爷便都站起身上前见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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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几个人又复坐下，接着也不多做客套，莫璃便将这几日得的消息，并主要将李跃儿那打探得来的事说了一遍。莫长青和莫二老爷听完后，一位面上不见什么一位，一位则是大为诧异，好一会说不出话来。

于是莫长青便看着莫璃问：“这么说，你似乎早知道姬家出了问题？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 I; ]* l: M' E% i9 f“只是猜测而已。”莫璃也不隐瞒，“就在我觉得掩千花的订单拿得太过容易的时候，就让人去打听了一通。这种红绸料子，姬家也有不下于掩千花的样式，而且上京那些王公贵族，特别是跟姬家又沾亲带故的王府，可没道理有好处不让自家拿，反便宜了别人。”

第226章 连环

而今，李跃儿从王麻子那打听到得消息，证实了莫璃的猜测果真没错。

' s% i3 D, z, ]( v1 @2 M$ s厅内一时静了下来，莫二老爷有些像是看怪物般的看着莫璃，一时找不到什么话来形容自己的心情。他真的不知道这丫头的心是怎么长的，不仅她自个的心眼多，就连别人的心眼，她都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2 w/ ^# M! q1 M莫长青捻着胡须，想了一会，忽然问了一句：“听说你上午还去了一趟广阳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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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k6 u; Q/ L$ Z" Q# g9 A“是。”莫璃点头，随后微有些无奈的一笑，“只是大堂伯似乎很忙，我等到中午还是没能见着大堂伯的面。”

莫二老爷一挑眉，心道莫广阳是最记仇的，当日你不肯出面帮忙，他自是在心里记下了，如今哪还肯给你脸，再说眼下莫星还在牢里蹲着，若非看着老爷子的面，他怕是连门斗不会让你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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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D9 A- B$ I; D$ F“嗯...”莫长青似早猜到会这样，因此眼下也不说什么，只是看着莫璃。

1 {) P9 d+ i4 ]0 `, I1 }7 B莫二老爷看了自个老爷子一眼，再瞧了瞧莫璃，便问：“你找大老爷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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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璃略有些感激的看了莫二老爷一眼，然后才看向莫长青：“大堂伯如今跟丁向南已是水火之势，加上谢大人那边的动作，眼下的丁向南必是觉得自己只能依仗姬家，才能渡过此次难关 ，所以此时的他不管心里有多少不满，也都会对几家言听计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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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长青总算放下捻须得手，微蹙着眉头想了一会，然后道：“所以你今儿去找广阳是想......”

“因大堂伯和丁向南之间的矛盾目前正处于拉锯的状态，若大堂伯这个时候去找丁向南，告诉他，姬家其实已将他当做弃子的消息，到时必能击溃他的心防，亦可使他对姬家不再抱有完全的信任和依赖。而此一事，对大堂伯来说，则完全是有利无害。”

“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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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大人那边翻他旧账的事，他早就知道，而莫家一直在暗中帮忙，他心里不会不清楚。”莫璃说到这，默了一会才接着道，“前天谢大人亦找了他一趟，如今的丁向南几乎称得上是惊弓之鸟，所以从大堂伯嘴里道出的话，他就算面上装作不信，私下里一定会留意的。只要他对姬家生出芥蒂，那么对姬家的事，他就不可能会尽心，他若不尽心，姬家对他的怀疑自然就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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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Y, u$ _9 F; c1 m; }莫二老爷听着不由连连点头，莫璃继续道：“再有，王麻子那边，想必三堂叔已跟其谈上买卖了。且除了三堂叔外，还有别的人也跟王麻子在谈买卖事宜。而据我打听到得消息，那五十多万两匹料...王麻子目前才收了一半的钱，照他那等精明的人，钱没整个收进自个的荷包，是不可能将货物全都送出去的。所以目前他手里至少还留有一半的匹料，虽说那一半的匹料也是被丁向南以丝行的名义定下了，但钱没付货没交，就可以有任何变数。而在这么敏感的时候，丁向南若知道王麻子另外跟别人谈了买卖，心里定会起疑。到时只要有人再给丁向南递去一句，连王麻子都在给自己寻退路了呢，他却还傻傻去相信姬家。”

莫二老爷听到这后，心里不由生出几丝凉意，这短短一番话里藏得心思和算计，简直让人防不胜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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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向南不信姬家，姬家又防着他，双方之间的怀疑越来越大，最终定会导致决裂。紧接着谢大人将那税银之事提出来，到了那个时候，姬家自是不会再帮着丁向南任何事，丁向南被逼到绝处，定也不会便宜姬家。最后，不管结果如何，那丝行主事的位置，丁向南自是不可能在做下去了。而失去一切依仗的他，还拿什么跟大堂伯抗衡，到时便是大堂伯真正准备将莫星堂哥从牢里接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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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璃说完后，莫二老爷心头震动的同时，不禁有些可怜起丁向南。真如这丫头开始说的那般，前后所有事情，她都不出面，都未跟丁向南或是王麻子有任何接触，但这一切都全在她的策划下，一步一步照着她的意思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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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b* Z4 G" q7 ]莫璃离开后，莫长青在莫二老爷厅内沉默了许久，才开口道：“真想不到，莫六斤那榆木脑子的人，竟会生出这样的闺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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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莫二老爷想要说什么，却一张口，又词穷了，顿了一会后，才改口问，“老爷子觉得十五丫头说的可行？”

0 ^- x" M+ P6 }& K" }, R  L+ j0 C莫二老爷无言的点了点头，至少他想不出比这更绝的法子了。这借刀借势，挑拨离间的法子，刚刚即便是从莫璃嘴里知道整个经过，并清楚接下来要进行的事，他还是有种冒冷汗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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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V# R: y4 t  X$ h3 }: N* |莫长青看了莫二老爷一眼，忽然道：“你难道只注意到她刚刚说的那些算计。”

莫二老爷一怔，一时不明白老爷子这话什么意思，便问：“她不是就只说了那些事？”

莫长青捻着须道：“依她那样的心思，那般的能说会道，她会真没法子见上广阳一面？你大哥可不是个不开窍的，这些计听到他耳中，他定也是知道可行的。何须托到我这边，她只要跟你大哥一说，你大哥定马上找丁向南去。”

莫二老爷稍一琢磨，即觉得此言不假，但愈发不明白了：“如此说来，那十五丫头今日是多此一举？”

# a" G% m/ f8 C莫长青瞥了莫二老爷一眼：“心思这般谨慎细密之人，会做多次一举之事！”

莫二老爷皱眉：“那却是为何？”

( u/ w0 C4 t  @. \3 R3 M* {( g“那丫头啊......”莫长青忽然摇头一笑，然后拍着扶手站起身，“她是为自己以后准备呢，今日她要是去跟广阳说了，广阳不会有多承她的情，反还会更忌惮她吧。而说到我这边，以后这些事从我嘴里道出来，到时她在莫家的地位可就不容小觑了。丁向南下马，星儿脱困，可都是她的功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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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 K' T& }- [8 A: `& }莫二老爷恍悟，只是随后又有些狐疑的看了自个老爷子一眼，心道事后老爷子你也不定会将此事说出来。莫长青似知道莫二老爷心里想着什么一般，又道了一句：“她算准我定会说的，之前我既答应了要保她进丝行，那就等于答应让她踏入莫家中心，对族里的事有一定的发言权和决策权。没有功，不服众怎么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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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F7 c. y3 C$ S! U& X% v+ N当日下午，莫大老爷在三老太爷的示意下，立马去找了丁向南一趟。丁家并不让他进去，只是他在门口说了两句，让丁家的下人传进去后，丁向南身边的管事才将他请了进去。

只是他从进去到出来，也花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且出来后，莫大老爷面上比过来的时候还多了几分期待。而丁向南的心情，则从初始的狐疑一下子变成了惊疑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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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X8 O3 @/ T1 _, f, L“姬府那去打听过了吗？怎么说的？”

“听说那姬公子昨儿下午就已经回来了，是咱府里的郑老头亲眼瞧着的，只是那姬府的下人却说姬公子还未回来，不给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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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向南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身在屋里来回度了两圈，然后即往外走去，却刚一迈出门槛，就见一个丫头从一旁小步跑来道：“老爷，少爷不肯吃药，太太请老爷过去...”

4 C. M' o5 J: a4 U# X4 {2 Y) M“不肯吃饭就让人直接灌下去！”丁向南心烦不已，留下一声呵斥，然后就命人备车马出门去了。

+ o% a6 _7 c# `  J6 H他是直奔姬府去的却道了那里后还是吃了闭门羹，门房的人硬说公子未回来不让他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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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向南自是不信，却又不能戳破对方的话，只得放低姿态道：“明天就是丝绸大展了，姬公子怎么还未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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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2 ^8 R8 T' u& h: k& l“只要丁主事尽心，公子在与不在不是一个样。”闻声从里出来的刘管事笑着接过丁向南的话，“既然知道明天就是丝绸大展了，怎么丁主事还有时间这般闲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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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管事，前天咱说的那事，我听说谢大人那边并未真的压下...”

“着急什么，这等规矩你难道不懂，总少不了要摆了姿态做个样子的。”那刘管事说着就拍了拍丁向南的肩膀，低声道。“如今你不是好好的，什么事也没有，怎么都一大把年纪了，却反这般沉不住气，你要知道，只要你将公子的事情办妥了，就少不得你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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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向南无奈：“姬公子真的还没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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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 L. J9 F& p, ^5 v+ M“可能是路上耽搁了，估计过两天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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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劳烦刘管事到时帮我在姬公子面前多说几句，还有莫家那小混蛋的事，如今迟迟不见定罪...”

4 X( d- ]# |3 [“放心，我心里都清楚着，只要你让公子满意了，到时公子也定会让丁主事你满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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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算将丁向南送走后，那刘管事才收起面上的假笑，转身往里走去。

“公子，我瞧着那姓丁的似乎心有些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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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E9 S% w5 @& r+ Y0 _“他跟王麻子那边还有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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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9 n. H6 W3 b4 a6 J“似乎只是在长春院里碰上的，不过两人在那见面也只是点头而已，还未见有私下交谈的，而且这两日他也未再往哪跑了。”

“还是看紧些，若有什么差错你知道该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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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丁向南离开姬府没多久，打算去丝行那看看的时候，却刚走到同兴街，就碰到一位熟人。原不过是面上客气的打几句招呼的，偏那人却在他面前多嘴说了几句，于是那人一离开，丁向南脸色即是明显一变，随后就让车夫掉头，往长春院那去。一直悄悄跟在丁向南后面的人眉头一皱，然后也跟着掉头追上。

第227章 导戏

　　丁向南踏入长春院前面的花厅时，才想起自己似乎一时急暈了头，虽说王麻子这些天几乎日日到这边，但眼下天未暗，还不是这里最热闹的时候，王麻子指不定在不在这。再说就算王麻子眼下在，他急巴巴地赶过来，然后在这等地方跟人家套近乎，怎么也有些不尴不尬的。

+ S/ T  p# V. o. f8 H; M4 k　　正有些进退两难的时候，忽然瞧着李跃儿从前头经过，丁向南迟疑了一会，就撇下正在招呼他的老鸨，急步往李跃儿那走去。

  C% i  l$ @3 `4 t# k1 ^! E) X# r　　“李姐儿请留步。”出了花厅往后就是长春院的精舍了，瞧着李跃儿这过去的方向，似乎是应了客人的邀，因此丁向南还未走进，就急忙从后面喊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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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跃儿回头，面上一诧，随后即是娇媚一笑：“丁老板过来了，今儿怎么这么早，桂姐儿不知起来没。”

　　“丁某有事想请教李姐儿，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丁向南走上前，微颔首，面色略沉。

9 H1 _0 K% T# b, `2 k5 k  L& o　　风月场里的女子多会看人神色，此时瞧着丁向南这表情，她面上依旧带着初始那般的笑，然后嘴里却道：“我方愁一个人行到浣花轩有些无聊，不如就请丁老板陪我走一趟，正好今日那浣花轩的客人跟丁老板都是几位远道而来的丝绸商人，想必他们一会见到丁老板也会高兴。”

& d2 ?3 k+ p  s( X, R, M" l　　这等风月之地，本就是那些走南闯北的大商人最爱来的地方，因永州丝绸大展的关系，这段时间，十九孔桥区往来最多的就是那些贩卖丝绸的富商。这原是很正常的事，但此一刻李跃儿这些话听到丁向南耳中，却令他心头忽的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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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b( R6 Y2 D- d4 v8 x　　虽说长春院前面的花厅跟后院的精舍厢房有一段不短的距离，但这么走过去，其实也用不了多长时间。只是李跃儿极善解人意，瞧着丁向南面上神色有异，便让身边的丫鬟先去浣花轩那跟几位客人说一声，她晚些再过去，然后才请丁向南同她在这长春院的花园子里逛一逛。

1 e, d4 `. t' G$ u5 q' E& {/ O) X# L　　长春院之所以名为长春院，一是因为这里永远不会却含苞待放如春花般的姑娘，二是因为这里的花园四季都有鲜花可供观赏。说起来，长春院的花园不仅不比袁杨钰的百花苑逊色，而且较之百花苑要大上许多，里头的凉亭竹桥，假山香径等的布置无一不精致奇巧。而且为了满足风流才子们倾慕于书上写的那等后花园私会的故事，长春院花园的布置，往往走一段后，瞧着前面似乎没路了，却其实转弯处就在假山一侧或是花架一旁。

& \9 ?. l3 f; R% T( i. A　　丁向南同李跃儿走了一段后，就从李跃儿嘴里打听出，王麻子今天下午就过来长春院这了，此时正在浣花轩那同好几位丝绸商行酒令呢。丁向南听了此话后，心又沉了几分，随后在他有意的打听下，渐渐从李跃儿嘴里得知，王麻子其实就这两天才开始这这里跟别的丝绸商往来密切起来，其间自然少不得会谈些买卖上的事。不过具体都谈到什么，李跃儿却不甚清楚，因有时王麻子跟别的客人将要谈到什么要紧事时，都会将她们给请出去。

　　听到这后，丁向南暗咬了咬呀，这个节骨眼上，王麻子若另起什么心思……按说姬家跟那王麻子应该已经有了协议，王麻子不可能再跟第三方谈买卖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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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脑子里忽的想起之前莫大老爷特意过来跟他说的那番话，弃子！姬家难道真的打算过河拆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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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 h  n$ J% o　　丁向南的眉头越皱越紧，如今市舶司那翻他旧账，姬家定也觉得麻烦了。莫广阳那厮虽说是抱着挑拨离间的目的，但那些话定也不会是空穴来风，不然为何今日那姬御风明明已回永州，却不愿见他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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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 ~0 j. E8 A! y　　而就在丁向南琢磨这事的时候，姬府里，刘管事也迟疑着问了姬御风一句：“公子，刚刚为何不让那丁主事进来，老儿觉得，眼下这个时候，稍稍安抚一下他的心也能保证他不会出什么差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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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姬御风瞥了他一眼，冷冷道：“越是这个时候，我越不能跟他走得过近。元白那边既已着手查丁向南的事，那保不准他会顺着丁向南注意到我这边来，我姬家还丢不起这个脸。”

1 `% f- x# G7 g2 q! g' H　　刘管事恍悟，忙低下头道：“还是公子考虑周到，是我糊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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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K' ~: U5 A2 E　　“丁向南和丝绸大展的事，你盯紧着些，待事情落定后我再出面。”

8 \. u+ \8 S+ N$ J+ Y　　“是。”

% Q/ B" z( D# Q1 l7 L　　刘管事出去后，姬御风才看向那随他一块回永州，刚刚一直就侯在一旁的男人道：“如今都回来了，你不打算回家看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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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颔首：“公子这边事多，我迟两日再盼去也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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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4 a# x! {# Q! t　　姬御风嘴角一扬，就请他坐下：“听说你人都有几个月的身孕了，你若挂心，这就回去也没什么，正好处理一下你跟莫三老爷之间的事，他不是去衙府告了你一状。不过说来也幸好这段时间衙府的事多，还一件比一件大，如此倒没人顾得上你的小事了。”

3 ?! G0 B0 s8 `# ^% u& j8 Y4 ^　　“也是多亏公子及时施于援手，我……”

2 s2 I4 i* w# x, x+ ]4 N. B3 c7 a　　“不必急着言谢，我也不是白白帮你。”

　　长春院这边，丁向南已差不多跟李跃儿打听完关于王麻子这几日在这里的活动，而此时两人正好将走到一处由假山形成的夹角处。

9 _5 a, ?9 }! y  l/ w: G　　李跃儿轻笑：“从前面那转过个弯，就是浣花轩旁边的一角亭子。”

' i- K3 R6 D- }7 `0 E　　丁向南心事重重，一时想着自己或许是最近不顺的事太多，以至于草木皆兵，要是再这么惊疑不定下去，可真是如了莫广阳那厮的愿了。不管怎么说，姬家好容易才将他扶到这个位置，以后需要他帮忙的事情还多着呢，就是眼下这五十多万两的匹料，也必须得他帮忙才行。不可能就因一点小麻烦，而真打算将他丢弃，毕竟已经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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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d' a) ]( I* v4 Y( c　　丁向南一边想，一边自我说服，差不多走尽眼前这条道的时候，他似真的将自己给说服了，面上的神色慢慢平静下去。李跃儿一直就在悄悄观察着他面上的神色变化，此时也不说什么，只领着丁向南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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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_  R- [3 Y! b) m　　而就在两人走到假山旁的时候，忽然听到假山另一边传来几句嗤笑的话。

　　“你说那姓丁的也真是够蠢的，连王麻子都知道给自己找退路了，就他还傻傻的相信着那边真会保他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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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爷这话怎么说？”

0 Y+ O/ e& E& {& I7 O　　“市舶司里的提举大人查到丁向南头上，这事可不是什么秘密，你当这几日那王麻子跟那些人谈生意是说者玩的，嘿，王麻子那是比丁向南油滑百倍的人……”

　　“老爷，咱别在这说这话，万一被人听到就不好了。”

  S! X  U$ q' x4 U/ i　　“嗯，你扶我一把，奶奶的，这里的酒后劲可真不小……小子，我还忘了跟你说一事，如今市舶司那里，姬家也不过将是招呼打到丝绸大展后，等丝绸大展一过啊，就再没人管那姓丁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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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f4 D1 R# Y& c3 B　　“老爷，你走慢点，慢点……”

　　那边的声音远去后，李跃儿转头看了一眼，只见丁向南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她不由有些担心道：“丁老板……没事吧？”

7 b* x$ E7 p1 B5 U: F! j　　丁向南慢慢松开下颌，许久才质问：“你刚刚没说，莫三老爷也过来了，他也是找王麻子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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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跃儿不悦地拧起眉头：“长春院这么大，进出的客人我怎么可能各个都清楚，没准那莫三老爷早早就过来的，却是在别的厢房里，这会才到浣花轩这边来的。”她说着，就从袖子里掏出刚刚得的那锭银子递回给丁向南哼了一声，“就知道丁老板的银子不好赚，我没那本事将丁老板伺候得舒坦，丁老板另请体贴的姑娘去吧。”

　　丁向南回过神，忙将银子推回去，致了一身歉，然后又求她能不能将王麻子请出来见他一见。李跃儿明显是不愿再接这活，丁向南只好又拿出一锭银子放在李跃儿手里，并拱了拱手。李跃儿掂了掂手里的东西，笑了一笑，道了一句等着，然后就转身走了。

6 {$ B/ L. _6 n: \! X3 c( I/ b# d　　不多会，喝得有些醉醺醺的王麻子便被李跃儿给请到另外一个没有客人的精舍内，丁向南则早一步进了那里，满心焦虑地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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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后，李跃儿从里头退出来，随意往旁看了两眼，发现那位这两天也常来这边的客人又在一个不起眼的地方往这探头探脑，她即收回目光，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笑着离开了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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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刘管事派出去的人回来，将今儿下午的事仔仔细细说了一边。

& L* `! _4 J! q8 S　　刘管事听完后，脸色即沉了下去。而不多会，早之前他派到丁向南那边，帮丁向南一起负责那批匹料的人也回来了，并带回一个消悬，说是那批原本排在丝绸大展第一天，将王麻子那批丝绸介绍给各大丝绸商的事，被丁向南拖了下来。

　　当晚，莫璃收到李跃儿送来的消息后，唇边勾起一抹嘲讽的笑，随后她便再捋一遍接下来的事。明天开始，她导的这一出出好戏，就要一幕一幕的上场了。

第228章 巴彦

7 n3 ~& r: P" v' |    “姑娘，今儿的天又比前几日凉了几分，早上还起了风，换这件面里加绒的披风吧。”丝绸大展那日，莫璃将出去时，红豆赶紧将前几日新做的那件玉白暗纹镶毛披风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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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璃看了一眼，想着丝绸大展是在白鹿庄那边，少不得要在外头走动，便点了点头。

/ F3 o/ ^; W6 x- [    “姑娘今儿的脸色不大好，略略上些胭脂吧，姑娘身上穿着本来就素，如今更显得脸色越发苍白了。”红豆帮莫璃将披风上的带子系好后，再打量了莫璃一眼，就有些担心地道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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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y* V4 ^9 `+ M) J    莫璃往镜中一看，只见镜中女子素衣乌发，确实显得那张脸更缺了血色。她朝穿衣镜走近几步，抬手抚上自己的脸，随后心里一叹，就整了整略有些不服帖的衣襟，却刚动几下，手就触到那藏在衣襟里面一个微微凸起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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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顿，手上的动作亦跟着一滞，红豆正等着莫璃应下，然后去拿胭脂盒子呢。却久等不见莫璃出声，她正要往妆台那走去的脚步不由停下，并往莫璃这转过头。初一看，她还不明白，却再一眼，注意到莫璃手停住的位置后，她心头即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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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莫璃的贴身丫鬟，平日里莫璃的梳洗沐浴等都有服侍到，因此自是有注意到莫璃身上多了一样饰物。那东西是怎么来的，莫璃自是不会跟她说，但她却曾在阿圣的脖子上看到过。姑娘如今把这东西贴身戴着，是不是代表姑娘……这问题红豆不止琢磨过一次，如今再想，并瞧着莫璃此时这般看着漠然，却又隐隐露出几分落寞的神色后，她的心不由突突跳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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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若，如若姑娘真的有意，可眼下那家伙都走了，也不知他还回不回来什么时候回来。

& B' U1 ^7 \- \) X; W+ i3 _    若是那家伙三五年后才回来的话，姑娘怎么可能会继续等下去。就算姑娘愿意等，老太太太太那边怎么会愿意，更何况老太太和太太还不知道这事呢，而且明年年底，姑娘的孝期便算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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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J1 e! ^1 W2 a$ |9 z    “好好的怎么又愣住了。”红豆正兀自出神的时候莫璃已经放下手，自己整了整身上的衣服后，就朝红豆这走近两步，仔细看着她道，“是不是最近差使你的事过多，你也忙累了，这些天总见你不时一副神思恍惚的样。”

    红豆回过神，忽然就脱口而出地问了一句：“姑，姑娘，阿圣他可有跟姑娘说他什么时候回来？”

0 q( o( u4 C/ ?$ w6 G, @- s3 O    莫璃一怔，好一会才微蹙着眉头道：“怎么忽然提起这个，不是跟你说过眼下官府那边的命案之事还没定下，咱这边不可多提一句，万一被人听见了谁知会惹出什么事来。”

+ V" `3 A. w5 g3 b) l    红豆张了张嘴，随后才嗫嗫道：“我知道，我在外头不会乱说的，我就是担心姑娘……”

    “在家里也不可随意乱说。”莫璃微沉着脸叮嘱了一句，随后才缓了脸色，语气淡淡地道，“你不用担心我什么，我心里自有分寸。”

; u4 g1 W' R# Q8 T: A9 b3 |    红豆一愣不由问道：“那姑娘姑娘是对他······”

    “走吧，时候不早了。”莫璃却不等她问完就转过脸，往外去了。

4 {; Q1 y2 k9 x% a3 x    那一刻，看着莫璃转身的背影，不知为何，红豆忽然觉得自己的鼻子酸酸的。

- b7 A6 }2 z+ P4 W( I! \    白鹿庄就在同兴街附近，处在闹市边上，这儿原就是各大节日时举办庙会的地方，故而地方很大，要在这整个转上一圈的话，也得费些脚力才行。每年的丝绸大展，其热阄程度一点都不下于节日时的庙会，莫璃下了马车后，就瞧着这往日里是空地的地方，已经被一间间临时搭建起来的帐篷给沾满了，且各个帐篷前面都挂起了幡子，上面或是落着各家各户的店铺招牌，或是写着各种各样的觎料名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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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u, t1 b$ p! F7 |6 R  h2 X    虽说是丝绸大展，但那些帐篷的展台里摆出来的也不全都是丝织品，也有各种上好的布匹和纱料。不过越往里走，行到有固定门脸的地方后，那里基本就全是绫罗绸缎了。

    “咦，这不是莫姑娘！”正往云裳阁租下的门脸那走去时，忽然有人从旁边过来跟她打了声招呼。莫璃转头一看，遂一愣，对方竟然是巴彦尼木夫！

    “巴彦大哥，什么时候过来的？怎么也没去我店里看看，上次托你的照顾，我还未好好谢谢你呢！”算起来，上次巴彦离开后，到如今也有半年了。年初那会瞧着巴彦时，他还下巴那还蓄了一圈络腮胡，如今却已刮得干干净净，而且也换上了一声汉人的衣袍。莫璃看着不由又是一笑，加了一句：“巴彦大哥如今瞧着倒跟以前有些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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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D1 v1 U, b/ i8 S) e    见莫璃跟他说话自带着几分亲热，巴彦即呵呵一笑，摸了摸自个光溜溜的下巴：“前几日才过来，事多了些，反正我想着今日多半会在这碰到你，也就没急着去你店了瞧瞧。”

) R1 Z$ W  n- G$ R    莫璃笑了笑：“巴彦大哥是特意过来收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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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趁着暴风雪前，将最后一批货拉回去。”巴彦说着就哈哈一笑，“我过来之前，我妻子刚刚怀孕，这次过后，估计得等我儿子出生后才再次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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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璃一怔，赶紧道贺，巴彦面上的笑纹更深了，随后左右看了看，就道：“我先去那边看看，刚刚定下的东西他们可能送来了，一会我再去姑娘那儿。对了，姑娘这次的匹料可千万给我留一些，别都让别人订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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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7 Q  q, G* d/ o7 t    看都不看，就张口照顾她的生意，这话要是中原这边的商人说的，倒也不奇怪，毕竟这边的买卖很多时候是冲着名声和招牌的。但北方大草原上的胡人，谁管你挂的是什么招牌，中原这边的丝绸在他们眼里，只有颜色花纹和薄厚的不同，因此东西未看到摸到，是不可能会定下的。因此之前在安县时，她手里连货物都没有给对方瞧上一眼的情况下，还能拉到那笔买卖，基本是靠着阿圣的关系。

    而巴彦此时这话，或许也有她云裳阁出的匹料质量好的关系。但在今日，白鹿庄这一下子涌来从南到北成千上万匹料，价格千差万别，且锦绣榜的排名还未出的情况下，对方能说出这等话，更多的，还是看着阿圣的面，她心里自然是清楚的。莫璃笑着点头应下，目送巴彦走开后，才重新往挂着云裳阁招牌的门脸那走去。只是走了半段，她又回头看了一眼，刚刚，巴彦一句都没问阿圣的事，是两人已经碰面，知道阿圣已不在她那，所以才没有多问？

) j  l7 w; s: Q# F2 {    不多会，莫璃便走到云裳阁临时租下的门脸这，贾黑赶紧从里头迎出来：“东家来了，刚刚莫二老爷也过来看了一眼，却还没待上一会，就被人请到大展厅那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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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展厅是丝绸大展举办的这段时间内，丝行的成员以及南北各大商人平日里交流的地方，并且也是最后公布锦绣榜新名单的地方，更是将锦绣榜上评比出来的匹料的展示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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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先照看着生意，我过去看看。”莫璃想了想，交待了贾黑一句，就往大展厅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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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M3 d9 |; U    就在莫璃踏入大展厅的时候，这厅内却微微有些混乱，略一打听后才知道，原本说好今日要露血的丝行主事丁向南，因身体不适，暂不能过来了。丝绸大展的一应事务皆由丝行的九位主要成员代为主持，锦绣榜的评比，亦由他们代劳。

第229章 送情

    莫璃出了大展厅后，并不急回云裳阁的租店，而是不时进去各家丝绸店里瞧上几眼。虽说平日里接触的都是这些东西，但还从未一下子看到这么多各色丝绸，因此这连着看下来，也几乎是看花了眼，跟在身边的红豆更是连连咋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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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怪书上会有‘万里云罗一雁飞，罗纨绮绩盛文章’这样的词句。”莫璃摸着一匹南边来的加了金丝的红底缠枝蔷薇纹丝绮，嘴里暗叹一声。

" Q+ h# {8 J4 `2 S0 S) E, r4 r    “咱店里倒是没这等料子呢。”红豆亦是满口惊叹地摸了摸那无论是色泽还是花样都挑不出一丝毛病的丝绮，随后又瞧了瞧莫璃，就笑了一句，“我瞧着这个料子可称姑娘的肤色了，姑娘要不扯上几尺吧，这好像是南边新出的花样，趁着大展会，价格比外头便宜些，姑娘等过了明年就可以裁衣穿了。”

    旁边即走过来一位掌柜模样的中年男人，一脸笑着道：“姑娘真是好眼力，这是我们万祥庄上个月新出的丝绮，叫金锦蔷薇绮，量不多，如今别说江北这边，就是在江南，客人想要买的话也得提前订呢。这些是我们东家为着永州的丝绸大展，特意留出来的，今儿才开市，就已经有好几位客人光顾了。”

    “金锦蔷薇绮。”莫璃念了一下这四个字，随后就是一笑，“这名字取得好，兆头也好，看来今年锦绣榜绮类的头名要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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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T5 Z- B7 }# ?. h8 a    那掌柜一听这话，即觉得这姑娘多半是同行，于是马上笑着拱了拱手：“原来姑娘是也关心锦绣榜的排名，不知这丝绮可入得姑娘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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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0 B/ i) B6 s0 \4 _    莫璃颔首一笑：“万祥庄今年出的这等丝绮倒真是一点不比去年的绮榜头名差，看来是要提前恭喜万祥庄了。”

    那掌柜忙呵呵一笑：“承姑娘吉言，在下姓林，不知姑娘家里的贵号是什么，可是永州这边的地商？”

    “莫家云裳阁，小店而已，比不上万祥庄在江南的大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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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U# @% Q( o0 j+ s    云裳阁的名还未传到江南那边，但是永州莫家的名头却是不小，故那林掌柜一听莫璃报出家门，即恍悟，随后一边琢磨这莫家惯出的几种丝绸，一边笑道，“原来是永州丝绸大商莫家的姑娘，怠慢了怠慢了，难得莫姑娘愿意来我这万祥庄看看，小店真是蓬荜生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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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璃谦虚了一句，然后连着恭维待着打听地道：“惯听人说在江南，只有林家万祥庄出的匹料能跟姬家比，只是今天却听说姬家只送了美人缎来参展，倒是叫人纳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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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w6 z' ?$ U% w1 D4 M9 `    那林掌柜捋着胡须，眯着眼一笑：“或许姬家已不在乎这些虚名，反正往年打下的名气也够大了，如今只要能赚着银子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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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D' g& R! ?- K) ]9 @    “不知今年的江南，姬家出的匹料还是如往年一般炙手可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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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是因为提到了林家多年的竞敌，林掌柜的话即多了起来，透露的消息也跟着多了几分：“确实是炙手可热，不过那是因为姬家今年出的量比往年少了大半。”

# u: p7 \' J% b9 U2 v" N' i% h; W! b1 U    “哦，这是为何？”

    “多半是听说江北这边的港口要大开，所以姬家想将买卖往江北这移。”林掌柜说着就有些复杂的叹一声，声音里还带着几分艳羡，“姬家向来就会做买卖，今年特意压着江南那边的量，然后趁着如今丝绸大展的机会，整个拉到永州这边，如今从江南往这赶的商人，多半是盯着姬家的货。看吧，今年的丝绸大展，姬家多半又是个赚个满盆。”

0 Y% C( ~" Z7 U, E! P4 `, D    “是吗……”莫璃听了这个消息后，淡淡一笑，就转头往外看了一眼，外面人影绰绰中，依旧可见满目的绫罗绸缎。是真的故意压住南边的量，还是本来就出不来那么多量？不知丝绸大展这几日，姬御风会不会出面？

" Y4 o/ `5 t' V1 Z; k4 f    “姑娘看不中这金锦蔷薇绮？”见莫璃要告辞离开，再瞧其身边的丫鬟又看了一眼自家的丝绮，那林掌柜便随口问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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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i2 f9 B! I2 t, Y    “万祥庄的丝绮自是极好的，只是我暂时还用不了这么鲜艳的匹料。”莫璃笑了笑，轻轻摇了摇头，又客气了几句，然后便带着红豆离开了，继续查探别家的行情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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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_/ }+ T& G: F+ [- E8 t    只是接下来进出了七八家丝绸店铺后，几番比较之下，红豆更是念念不忘了：“我觉得还是那万祥庄的金锦蔷薇绮好，若拿来给做件披风，姑娘披上后定很好看。姑娘刚刚真应该买下几尺的，就算现在穿不得，先裁了衣放着也行啊。”

4 K, b6 Q: g6 P    莫璃出了一家店铺后，就打量了红豆一眼：“你若喜欢，一会我让贾黑去给你卖几尺，也该给你添新衣了，那个颜色给你做件裙子倒也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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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豆脸上一赧：“我哪能穿那样好的料子。”

9 p1 j" V! J3 d  J5 q    “总会穿得上的。”莫璃忽然一笑，“别的不说，将你嫁出去后，这个料子我定给你添上几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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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7 o5 P8 n+ m. M( ]/ {0 N    红豆的脸腾地一红，随后嗔道：“我是真替姑娘想着，姑娘却倒打趣起我来了。”

% n3 ]1 _' f; ?1 T8 O    莫璃摇头一笑：“虽说时兴作坊没有出丝绮，不过掩千花缎却也不必那金锦蔷薇绮逊色，怎么却没见你那般惦记。”

    “那不是因为那丝绮是蔷薇花纹的吗，姑娘以前不是最爱在帕子上绣蔷薇花的。”红豆说到这，就看了莫璃一眼，然后又小心加了一句，“还有阿圣给二姑娘修好的那盏影灯，也是画着蔷薇花的。”

. W2 f) a- z/ e% w    莫璃一怔，就看了红豆一眼，红豆面上讪讪地，然后赶紧转头往两边张望，找新鲜花样的丝绸。莫璃瞧着红豆那顾着无辜的样，心里一叹，苦笑地摇了摇头，然后就往云裳阁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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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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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家刚刚是不是去万祥庄了？”两人回到云裳阁后，贾黑正好招呼完一位客人，瞧着莫璃和红豆后，忙走过来问了一句。

    “你怎么知道。”莫璃点头微诧。

    “那就对了，刚刚万祥庄那给东家送来两匹上好的丝绮，说是给东家的，正好那会我没在，是来宝给收下的。”贾黑说着就让伙计将那两匹料子拿出来，接着道，“我记得这样式是万祥庄新出的，本打算下午去瞧瞧呢，没想东家倒直接给买回来，不知东家花了多少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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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竟就是那金锦蔷薇绮，莫璃一愣，即跟红豆对视了一眼，红豆也是满脸诧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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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3 a. w1 b; p0 w( S/ W    “刚刚我是在万祥庄那停留了片刻，不过我却没卖这个，他们是不是送错地方了？”

+ S- B$ Q& T# |    贾黑一愣，就看向来宝，来宝也是一愣，随后忙道：“没有错啊，那人送来的时候，我特意问了，说就是给东家的。”

, K. g# I* E+ D( P' U    莫璃微皱眉，摸着那两匹丝绮，然后问：“是说给云裳阁的东家，还是给我？”

" l1 L" v( ^3 b* C# v# R! y. b    来宝被这话问得有些发懵，这，这不是一个人吗？

# D, k. K) R0 N( |. |6 y    贾黑倒是明白莫璃的意思，即解释道：“那送匹料来的人可有提到东家的闺名？他原话是怎么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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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宝赶紧道：“提了，他进来后，先问这是不是云裳阁，然后就将这两匹料子递过来说是给东家的，然后又加了一句，给云裳阁的东家，莫，莫璃。”

' q* ]6 @2 N7 \  E) [0 w" F4 T0 `4 a7 u    莫璃面上更是不解，就看了红豆一眼：“我刚刚在那，并未说出自己的名字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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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  @: u2 @: Q, m) N    红豆点头，只是跟着就有些迟疑地道：“不过姑娘都说了云裳阁，那要打听姑娘的名应当也是不难。”

. {' ]; y: A7 K3 g. Y& E) \    莫璃摇头：“打听我不奇怪，不过何须给我送这等金贵的料子，还一下送了两匹，我与他之前也没什么交情，就是莫家跟万祥庄也鲜少打交道。”

) V+ O9 b" \, _% C9 Q- p    红豆想得简单，就道：“或许是想跟莫家攀交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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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璃摇头，想了想，就对来宝道：“你拿着这两匹料子去万祥瑞问问，是不是他们弄错了。这料子是他们特意送来要挣金榜头名的，若是他店里的伙计忙中出乱，弄错了，他们定是不好再过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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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贾黑站在一边摸着下巴琢磨着这事，只是琢磨了一会，也弄不明白，于是就随口嘟哝一句：“莫不是那位公子哥儿特意献殷勤来了，不过怎么也没留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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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7 v4 O; G: |* ~    莫璃瞥了他一眼，然后让来宝快去，贾黑呵呵一乐，瞧着这会又有客人上门来，便转身招呼客人去。

: R, I  ?+ L# U, 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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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f2 M# s* \) {9 Q    不多会，来宝又抱着那两匹料子回来了。

    “那店里的掌柜说，这是有人买下后，让他们店里的伙计送到东家这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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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真被我给猜中了。”贾黑竖着耳朵在一旁听了这话后，低声道了一句，随后赶紧走过来问，“你有没有问买这匹料的是什么人？叫什么的？长什么样？哪里人？”

5 a  c/ u2 O; w7 K0 V    来宝一阵晕，一时答不出话来。

/ p! N8 u$ t3 w    贾黑翻了个白眼，就道：“傻小子，看你这样肯定是没问，傻乎乎地就回来了，去去，再跑一趟，问问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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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B% W" N( w    来宝正要出去，莫璃却开口阻止了他：“算了，先忙着店里的事吧。”

    贾黑想了想，便呵呵一笑：“那就先忙着吧。”

4 ~8 ^. Q9 d# D* M    才说着，就瞧着莫二老爷从外头走了进来，莫璃从那两匹金锦蔷薇绮上收回目光，整了整思绪，就对贾黑和莫二老爷道了一句：“虽说丁向南因病不能过来，其主持之事由另外九位丝行的主要成员代替了，但那九位成员里，只有三堂叔入选，余下的九位，有起码有五位原就是站在丁向南那一派。所以再过一会，大展厅那应该就放出姬家匹料开始展销的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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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s& A7 S2 U/ C6 Y9 f- A$ W    莫二老爷点点头，然后看了莫璃一眼：“出乎你意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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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璃笑了笑，没说什么。

    贾黑迟疑了一会就道：“姬家不姬家的咱眼下顾不上了，如今丁向南不在，对云裳阁今年参加锦绣榜排名的匹料倒是个机会，那几位丝行成员虽说多半站在丁向南那边，不过他们跟莫家却没什么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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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S/ P+ A3 T% h- H1 G    如莫璃所料，丝绸大展才开始没多会，大部分商人都处于观望态度，各家的交易都未有什么大动静的时候。大展厅那，永州丝行就放出一个消息，姬家今年秋的料子将马上在大展厅内出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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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真，以丝行的名义将这消息一放出，根本没人怀疑那些匹料，无论是不是专门等着收购姬家匹料的商人，还是只是打算先看看行情的商人，陆陆续续都往大展厅那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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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州丝绸大展的第一天，姬家博得了开门红，成了当仁不让的主角。在大家都只谈成几百两交易的时候，姬家一下子爆出一个五万交易额的数字，令无数人眼红无数人叹息。就是莫璃也不禁暗叹，姬家的名声极其影响力，如今她总算是亲眼见到了。好些个商人，甚至连匹料都不看，拿着单子直接就去订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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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L. g$ f" k* ?9 i    第二天，姬家的势头继续上涨，交易数额突破十万，并且很快达到十六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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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天，姬家的势头依旧不见停歇，下午的时候，匹料的交易数额竟一下子突破了三十万两。

6 N0 A' m- L' U, q    贾黑从莫二老爷那听到这个数字后，惊讶得嘴巴吧嗒吧嗒响了一阵后，才满是羡慕地叹道：“这往后还有五天呢，瞧着势头，他们要有百万的量，怕是最后也都能售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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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州在永江边上，处于南北漕运的转运口，且自数年前永州这又开了直通西洋航线的港口，因此大昭这边的丝绸，茶叶，漆器，陶瓷等的供需量一下子巨增。光是丝绸这一项，每年从永州这边运往各处的，就有两百万两银子的数。而这些量，其大部分自然是由各大豪商家族瓜分去的，白花花的银子流进各家口袋，旁人看了，自然没有不想跟着过来分一杯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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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U" n- S! i: _$ n' m6 o2 e5 W, F    姬家再福，却也没道理看到银子，却不想赚的。更何况，姬家那等延绵了百年的世家大族，银子赚得多，花得也多。所以有时候，即便是冒险一些，他们也不会放过充实荷包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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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天，我们谈成的交易有多少？”莫璃似没听到贾黑那句话，清点了一边店里的东西后，就问了一句。

    “只有一万六千两。”贾黑有些叹气地道了一句，若是平时，这个数额足以让他笑上几天睡不着觉了，毕竟这才三天了，三天就能谈下这样的数额，真是很不可思议了。但是只要跟姬家那巨额数目一比，再大的欣喜，都会被打了大大的折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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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璃一边看着账册一边道：“嗯，十八名士缎的交易占了大半，掩千花只占两成。”

    贾黑走过去道：“原本掩千花也是咱主推的，只是正巧姬家这一次也带来了跟掩千花差不多的红绸，好像是叫落日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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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璃点头，合上账本一笑：“这个数额很不错了，待后天，锦绣榜出来，掩千花上去后，交易会好起来的。”

" \' V$ ]5 f' J" ^    “不过照我看，到时锦绣榜上，落日霞的名字也定会压掩千花一头，而且那落日霞的价格跟咱的掩千花差不多。而且那会，那些人傻钱多的家伙，该花的银子都花了，最后能光顾咱这边的，可真没剩下几个银子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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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1 M" Q/ |; F) c* J    “我知道，所以咱就等着他们退货吧，眼下他们定落日霞越多，对咱们就越有利，这都是潜在的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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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贾黑瞅了莫璃一会，然后凑近道：“东家，你……到底哪来这么大的底气，觉得他们就一定会退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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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璃一笑：“你不是说他们人傻钱多吗。”

/ E  w- a, ~7 y! o    贾黑嗨了一声：“所以他们才瞧不出咱的料子好啊，空长一双眼睛，却只是让人骗的主……”贾黑说到这，忽的停下，然后看着莫璃，低声道，“东家，我虽也一直怀疑，但眼下这情况瞧着并不是很乐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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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璃拍了拍手边的账本，然后道：“等着吧。”

: j2 [. A: j4 Q9 d& |# W3 Y    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是绝对的，当然，也没有什么事她真敢说自己有十成的把握。

    丁向南被姬家给看住了，甚至还被威胁了，这样的事，她是插不了手，但有人却可以插手。

6 W6 Y$ _. g: C3 V    “咦，这两匹料子，东家还没带回去？”见莫璃不说，贾黑便只好走到柜台后面清点一下匹料，却点着点着，忽然就瞧着那日万祥庄那送来的金锦蔷薇话绮。

    “哦……忘了。”莫璃一怔，迟疑了一会才缓缓道了一句。

    “这么好的料子，还加了金丝，虽是绮，却也的确能跟锦媲美了。”贾黑说着就看向莫璃，“这两匹料子的价格可不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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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璃沉默了一会，就道：“你帮我包上，一会记得提醒红豆带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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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准记得。”贾黑应下，随后又摸着下巴瞅着那两匹开满了火蔷薇，但却丝毫不显艳俗的匹料，眉头时而皱上，时而又舒展开。

    ……

, F5 o8 O4 N& }4 [: Z4 G    太阳将落山时，莫璃的马车从白鹿庄那出来后，正要驶上同兴路时，忽然听到后头传来一个声音：“莫姑娘且等等。”

    是巴彦尼木夫的声音，莫璃忙让车夫将车停下，然后撩开帘子往外一看，果真瞧着巴彦正打马往她这过来。待对方走近后，她即探出脸，笑着道了一句：“这几天一直未见巴彦大哥，今日倒是碰巧又遇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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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忙了点。”巴彦点点头，就问，“明日姑娘可会过来这边，我想管姑娘这定批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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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的，即便我不在，巴彦大哥跟贾黑谈也一样，我已经交代他了，若是巴彦大哥的话定要给个更低的折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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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1 `( q' o+ l' E# _" B: _    巴彦豪爽一笑：“不用不用，我们乞颜部的男人从来不做自己占便宜而让朋友吃亏的事。”

& W$ x: Y% G4 ~7 S1 ?2 Y    莫璃心中一动，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问出一句：“我想问巴彦大哥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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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0 m. a& D  j) \$ r% K- \: L    “哦，莫姑娘要问什么。”

    “两天前，巴彦大哥有没有让人买过一种叫金锦蔷薇绮的料子？”她已让人打听过了，万祥庄的金锦蔷薇绮的匹料，这几天并未有胡人大批量的订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