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异玄幻]《夏日清凉记事》作者：多木木多

第 220 章 严师慈心
4 h5 U$ D3 i4 X  U/ M7 t) e. w
- z! B+ I" {9 F　　秦青把电钻装进包里，又在书桌上找到了机票，全都订在一起，看来施教授有记账的习惯。从机票看，他确实只在陶斌那里待了两天，然后去找戴教授，但也只留了一天就回来了。而日期跟今天隔了有一周多，如果当时施教授真的搞到石莲台了，那后遗症隔这么久才出现？上周四他给他们上课时看起来还挺好啊，那时他身上的气很平缓，虽然因为年纪大了有点稀薄，但也是正常的。
  j# j1 }; a, P7 |9 y4 i
　　她出来后，师母刚好从卧室里出来，指着沙发说：“青青，去坐，我给你倒水。”
* i& d# ?2 N+ J& N7 e& b
# B* C- E9 g3 Z5 v. ]4 C7 l　　以前来这里，师母从来不会忘了招待他们，今天是真的有些失态了。施教授是个健康宝宝，他没有不良习惯，每天就是学校、家两点一线，唯一的“恶习”就是会熬夜看书，不过在师母的督促下也很少犯。这下一生病，就特别让人着急。

1 r( S  o/ O0 N# o( ]4 c　　站在走廊里，秦青都能听到卧室里施教授沉重的呼吸声。

% }0 T8 U& _6 m* O  b4 u9 F" d　　“师母，我不坐，也不喝水，我能再看看施教授吗？”
- D+ O, S* h; w2 x
/ ^% `& Z& L/ ?4 C( F! \　　“去吧。”师母说，“你能来看他，他肯定高兴。”说着，师母的眼圈已经发红了。
, G8 E( r( _2 x5 d
; ?+ B' y3 N) S4 |　　秦青不敢再看，轻轻推开门进卧室。

& o- q7 O; g9 W# R. W9 @　　窗帘拉起一半，施教授躺在那里，盖着厚厚的被子，胸口却只盖了一条羊毛毯。师母说：“怕他冷，可盖到胸口，又怕他闷。”

$ o, f! |% k- f2 M7 A+ V　　现在施教授的呼吸声就没那么重了。
) w+ a  j) G% D: ~/ S+ O
　　秦青弯下腰，轻轻喊道：“教授？施教授？”
  }2 d4 j3 h$ j
　　施教授的眼皮动了下，微微睁开一条缝，眼珠转动，秦青连忙凑近，“教授？是我，秦青。”
+ J/ B9 a6 U6 T7 Q
　　可他的眼皮又合上了，也不知道刚才有没有醒。
5 D: M# X3 y) Q' r% u: P  G2 j* R
　　秦青见叫不醒他，只好转头问师母：“师母，能不能具体点告诉我教授最近除了学校还去过什么地方？”
3 r! }& V  W, ^
　　师母愣了下，坐在床前的椅子前说：“我想想……他也没去别的地方，昨天去给我买了一瓶香油一瓶黄酒。哦，对了，前两天，他开了家里的车出去，说是有学生想借，下午就把车开回来了。”

, }6 J& l3 k1 B' s　　秦青问：“家里有车？”
6 N/ `- d3 f% G5 O; K
* E( s; P$ ^& f　　“有，是孩子买的，他也会开，有证，不过很少开。”
0 Q' c4 m* N. L1 |/ y
　　秦青跟师母要了车钥匙。如果平时，师母会问两句，可今天师母什么都没问就把钥匙给她了，她已经顾不上这些小事了。

　　秦青到楼下找到车后，打开车门才感觉到那股淡淡的煞气，而且门一开就消散了。怪不得她上楼时没发现，这煞气没有寄体，因为是在封闭的车厢里才能保存这几天，就算车门一直关着，再过几个小时也会消散的，到时就算她来了也发现不了。
7 h0 i" F7 m5 H- D  Z0 b0 A1 m7 p3 a
; q0 N$ q, ~# n- M/ ~　　幸好……

　　煞气是在车后厢尾部出现的，这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她翻遍了也没有一点线索，只能确定有东西曾经放在这里，它有煞气，而施教授受到了影响。
0 u( i/ T  Y& H
3 m$ S* B8 g9 T1 Q. z1 G! f9 M　　这么凶的东西，施教授是从哪里找来的？

7 Y+ R' E# L" C: ]2 f; T　　秦青只能再回去追问师母，可师母也不知道，她说：“要不等你教授醒了，我再帮你问问。”
4 c1 C$ [1 G" q3 J  T4 A; l8 R
% l4 c4 d3 C, A7 k2 q& |6 [　　也只能这样了。她叮嘱师母一定要问，这很重要，然后忐忑不安的回了学校。
) I3 q. Q1 x! D9 a) G
4 y* S/ T3 a' S7 G1 S　　到学校后，她在施教授的办公室和八楼的仓库翻了个遍，什么也没找到。
& l* \/ ?  R+ M
' @/ a' V0 S$ m8 W: n$ |　　到底是什么呢？
" F* Q7 x; b  h4 [; h7 H$ t+ J
9 [  z/ e" c+ e# }& t　　难道施教授只是受了池鱼之秧？那东西不是他的，而是他顺路帮别人带的？她坐在施教授的办公室，对照抽屉里通讯录上的电话一个个打过去，想找出谁借过施教授的车，结果打了五十多个电话，一个都不是。
  a, Z0 y% e! T8 |+ n
　　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秦青揉揉睛明穴，觉得眼睛有点干涩，这时她的手机响了，司雨寒问她在哪里，吃过晚饭没，什么时候回寝室？
# }" m) \/ ?4 B1 ]8 k& C+ }
' S4 r( [0 ?& N/ G2 l( l　　秦青看看表，说：“十点我回去，咱们寝室还有方便面吗？对……我没吃呢，我回去再吃。”
6 A: t( M' t& w. n- a- T  R
' [, G6 o1 o* p" u& P　　司雨寒惊讶道：“你写论文也太用功了，不能不吃饭啊。”
! l7 D9 {: P2 B. L, j6 B" W6 b
　　秦青挂了电话，打算再打十个就回去，她喃喃道：“吴兆民……104……”刚把手放在电话筒上，电话突然响了，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声音特别响，吓了她一跳。

% ^9 c/ J7 P6 q( A5 t' M　　这么晚了会是谁？

　　她接起来，刚喂了一声，对面师母惊慌失措的声音就传过来了，“喂喂？是学校吗？我是施无为的妻子，他犯病了！昏迷了！我记不起来附属医院的急救电话了，你能不能帮我叫辆救护车？”
- u' n% O0 r5 w
! e/ V" a' h6 H, z( Q　　秦青马上说：“师母你别挂电话！我马上打！”

　　她立刻用手机打了附属医院的急救电话，以前在这里住过后就把电话存在了里面，接通后，她把施教授家的地址、楼层以及家里只有一个已经吓糊涂的老人的情况全都告诉了接线员。
3 J. x; [; J6 _; i, }
# @' L4 n) ?5 W　　“我马上也过去，请你们快一点！”
8 P  `) L! N8 q! H+ M' k; F
8 R* Q6 Z, T* E: a1 U  N$ J　　挂上电话，秦青就朝施教授家跑。她后怕的厉害！师母这是已经惊慌失措了，她以为学校的电话都能通到学校，可这个时间施教授办公室根本没人！这一层都没人！如果不是她在这里，施教授说不定就耽误了……
  {- c, U; q/ ~( N2 h# y
　　秦青到的时候，救护车还没来，师母来给她打开门，早已顾不上去思考为什么秦青会在这里，拉着她就语无伦次的说：“六点的时候我叫他起来喝粥时还有反应，八点我想让他喝水，那时就不理我了，我想他睡得沉就没在意，这都十点了，我想让他喝点水，睡一天一口水都没喝怕他夜里渴，我叫都叫不醒啊！”师母说着眼泪就下来了。

　　秦青把她扶到沙发上说，“师母你别急，救护车一会儿就到，我先去看看教授。”
" i* P3 I$ S: f1 g6 j2 t
: P  r) u0 O$ ~' [# K- f6 T  ?+ f! e　　卧室里，施教授躺在床上，一条胳膊伸在被外，袖子挽起，绑着电子血压记的绑带，旁边还有体温计、水杯和药片。
3 f# U) P5 o0 r: h: U/ G+ Q8 ^
" @. Y% _* r* u; B+ U8 M　　秦青伸手握住施教授的手，“教授？教授？能听到吗？”

　　没有反应。

　　此时施教授身上的气已经薄得快要看不到了。之前煞气侵袭，击得他身上的气激荡不休，就像拼命去晃一杯水，杯中的水都洒了出来。

5 j8 j0 C* i& z+ y9 c  a  I　　煞气的本体到底是什么？！
* r+ L6 Y7 \* |# o, }& Q- F
- T' _$ }' A* b3 ]) ^! o- r! _# b+ y　　秦青急得也快原地转圈了，明知道施教授听不到，她还抱有一线希望的在他耳边问：“教授！是什么东西？你知道吗？在哪儿？”
5 Q! }7 M  g0 ^' x" g5 ?: s
0 \8 r! s, T' n　　楼梯上传来一串急匆匆的脚步声，是救护人员到了。
5 W% s/ m* t5 g- @$ R
2 ~% P5 W% }7 V% X- `$ k% B　　秦青刚才就没关门，他们很顺利的进来，她听到他们在客厅问师母：“病人在哪一间？”
/ {2 R6 \- ?5 H- t
　　“这边！这边！”师母引他们进来，秦青让开，见他们熟练的把床头柜搬开，找到电源，给施教授做急救。

) |3 B1 n  G" |' X% V　　秦青站到了客厅里，双手紧紧抱住自己。
+ d9 Q1 K  n) ?- _! d4 @; l5 c
- P' r2 f. W( D% c% x) H8 p　　老天啊！请一定要救救施教授！！
1 E- n. n& H' u: B! P
　　她没有亲眼看到易晃去世的一幕，现在又是施教授！她真的受不了！
! H; A, W$ M! h+ E+ _" j
# s1 g2 |7 u2 U* J　　——还不如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看不到，感觉不到，做个无知的人就好。
8 n2 w& y  a+ I' G3 c
9 v1 j. ], W, `* l' g5 l. _! i% G　　“大头，还没抄完？”
8 N! C& t+ u% P. U1 M
+ ?8 p( N7 ~7 g, T  g1 Z2 C+ n0 q　　施无为悄悄往门外恶狠狠的扔去一眼，听到同学们嘻嘻哈哈的跑远了，他们就像一头头傻牛傻驴在走廊上横冲直撞。
7 X" G. H( ?# f" H# K1 Q, G, j* I! N
　　今天，他被代先生留下来抄写。
* }8 _7 L5 Q5 O8 G% J* z" X9 I
　　现在代先生就站在窗户前，看着外面的风雨。
+ r2 ~9 q' E, W" Z7 m* Z9 ]4 E1 G5 P
* _2 B* d3 v1 o/ G- l. t2 r　　他低下头奋笔疾书，惊慌的想“最近都没有看书，如果代先生提问的话，我肯定什么都答不出来，先生失望怎么办？”

" R" I3 R& L7 [　　外面的天阴沉沉的，乌云密布，狂风摧折庭花绿树，它们左摇右摆，发出恐怖的声音。就连玻璃窗都被吹得卡卡响，好几回他都担心窗户会被吹破。
( X9 \8 B$ X1 B+ b* P3 M* p
& M: `( Z# _& F7 F　　代玉书皱眉扫过来一眼，跑神的施无为立刻规规矩矩的垂下头抄写。

' g2 C+ ]9 ~. t& g　　走廊上渐渐没了声音，施无为不自觉的开始走神“下一堂课是什么？数学？物理？法语？”，他不知道有没有带书，可记忆是让人害怕的一片空白，他记得自己没带书！他偷偷伸手往书斗里摸，摸出来了一堆书稿，果然没有书！

7 ^* c( H& I/ h2 M　　怎么办？去哪里借书？希望今天上课的先生不要注意到他没带书。

　　时间过去这么久，下一堂课铁定迟到了吧？
% w* C0 Z) o( t) k, t0 q! G
　　施无为悄悄看代先生，跟代先生说，他下了课再来抄行不行？他不想错过课。但平时他跟代先生言笑无忌，今日却不知怎么，突然害怕起来，不敢开口。
! B+ n1 G6 a2 M5 m
　　代玉书又扫了他一眼，他抓住这个机会开口：“先生，我能不能先去上课，下了课再回来抄……”
$ l! C# \& A3 ]# D
　　“继续抄。”代玉书走过来，拿起他面前摊开的书说，“抄吧，抄完我再给你找一本。”
$ _% \4 Z& s2 z: ^6 D
- f+ N  B! w" L+ x　　施无为在心底叫苦，先生这是打定主意要罚他。

2 p7 P/ E7 H6 f/ B+ U1 X7 @: l　　他抬头看先生，发现代先生还在看窗外这糟糕的天气，他突发奇想，说：“先生，你楼上的窗户关了吗？不关小心被吹飞……”话音未落，就被代先生瞪得不敢开口，迅速低下头继续抄抄抄。
- Q8 O6 G. q( u* }3 g" q; _# @
　　代玉书看了眼教室外黑洞洞的走廊，再看窗外肆虐的狂风与重重乌云压低的天，轻轻道：“这是在哪里惹来的凶恶东西？”他又扫了眼施无为，看他又不死心的抬头，跟他眼神一碰吓得赶紧低头装乖。
, S( x2 X+ z2 a7 f: s0 X
. ~5 u8 A7 T0 Y8 G' F8 W　　“傻瓜。”代玉书冷道。

　　这个学生的脑子，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够用！

第 221 章 年轻的施教授
+ E; ]( ~0 _! B7 ^  _- ?$ Q
　　“施教授生病了……对，在医院，我也在……我今晚不回去了。”秦青给司雨寒打电话，“不用，你不用过来，学校也来人了，师母也在，没事，人够多了。”

+ R+ ?, V1 u# n　　另一边，学校的副校长和工会主席正跟师母说话，看到秦青打完电话过来，师母拉着她对副校长说，“你帮忙把这孩子送回学校吧。”

　　秦青忙说：“师母，我陪第一夜，你回去休息，明天再过来。”

　　师母坐在那里，脸上的表情虽然还是有些茫然无措，但多少平静了点。

　　因为施教授到医院后，情况已经稳定了。

- i7 U: w& R  P' P1 r; G7 Y5 `; G　　“你不能在这里陪，你教授上个厕所啊，喝个水啊，要我来！”师母摇头。
' Q0 t) ]8 j# F$ k- S& g1 s: W
　　“师母，教授已经下过尿管了，要喝水要翻身，我一个人不行可以叫护士帮我，你回去睡一觉，明天做点粥带过来，医生不是说明天情况好了，要给教授下胃管做鼻饲吗？你在家做点粥，打得稀一点碎一点带过来。”秦青弯腰对师母柔声劝道，今晚她是必须留下来的，等明早天亮了，她再去找那个带煞气的东西。

　　师母的年纪也不小了，工会主席和副校长也跟着秦青劝，到底把师母给劝走了，不然两个一起倒在这里就麻烦大了。工会主席是个三十多岁的男老师，他对秦青说：“今晚麻烦你了，明天我就让两个老师来替你，施教授是你教授，你先辛苦一下。”
2 g) I$ J& G  m1 M* S5 N0 p) g
　　“应该的。”秦青说。

# o- a! D4 L7 J7 N: o6 \& b" ?　　送走他们以后，秦青回去坐在病床前看着施教授，他带着呼吸机，手上连着心电监护，另一只手的手背上还插着点滴。
! U6 n$ {* @7 J1 Z7 N
　　他的生命看起来脆弱的就像风中烛火。

, M; G3 O5 X! v　　“教授，到底是什么东西……”秦青按住太阳穴，她还没有吃晚饭，不过工会主席和副校长来的时候很程序化的提了一箱牛奶一篮水果，她就自然而然的吃起来。
. b1 f# H- h- F  K8 l9 d. G
: a* ]+ i! R8 J2 A) `　　会是石莲台吗？

　　如果是石莲台，它会在哪里？
: T2 P& O. m# Q, X7 Z
　　其实她反而希望是石莲台而不是跟施教授擦身而过的一件东西。

　　点滴一滴滴的滴落，病房里寂静无声。

　　整条走廊都是空寂的，尽头的护士站里，两个值班护士也沉默的看自己的书，秦青去叫她们来换水的时候听她们说是打算读研究生，真是太拼了。
" S- ]! X1 b& x% D9 N$ U
) {) k4 n5 \( D. \　　“只当护士不行。”那个年轻的护士小姐说，她温柔又体贴，不但换了水，还替施教授轻轻翻了个身，据说要两小时翻一次，“别担心，病人的情况是稳定的，体温也没有再上升。”

　　施教授是低烧，体温一直维持在37.9度左右，偶尔会烧到38度，这种温度说高不高说低不低，很容易让人忽略。医生却担心会是老年肺炎，这种病发病慢，等发病的时候再救治已经迟了，所以要早发现早治疗。
. k$ ]4 i: _' O9 X  N( Z; R
　　除了那一次交谈外，秦青只能对着病床发呆。她没带充电的东西，手机也不敢用，怕等到要打电话时没电了。

　　从晚上十二点一直熬到凌晨四点，最后一袋水可以吊到早上八点时，秦青才敢趴在教授的被子上合一会儿眼。

　　她站在走廊里，这走廊非常眼熟。

　　它的墙壁上白下绿，地上铺的却是棕红色的木地板，比起古老的墙壁，木地板的造价可比地板砖高多了——学校不会舍得在走廊上铺的。

1 d' h: V; u% G$ y　　走廊并不长，她可以看到近在咫尺的门，雕花玻璃的门像咖啡馆的，还是古典装修风。
% A/ x6 N2 r8 I1 i8 R+ A7 G
& Q/ a: N* Y) u! \　　门外狂风呼号，走廊上一盏灯都没有，黑漆漆的，冷得让人发抖。

　　而走廊的另一边，却有一扇露出一条缝的门，门内的灯光非常温暖。

# e' l* j; |% P9 B! c　　她听到门里有两个声音。

& B& Z, `9 F% M. R: q　　一个年轻的声音在耍赖皮：“教授，我还要抄啊……”

　　一个同样年轻，但更好听更沉稳的声音端的是铁面无私：“继续。”

6 _. [) [/ i3 u! e7 b1 v　　然后，她听到一个脚步声走向门，门打开了，一个穿着灰色格子马夹、白衬衣，胸口口袋垂着金链表带，梳着大背头的年轻男人在门口冲她扬了扬下巴：“进来吧。”

　　秦青脑海中蹦出四个字：帅裂苍穹！
5 A: L+ p3 @, a8 a3 t0 M% w" B' {
1 J1 W! J" H$ y" W9 Y" j; n; w; X　　不是，这谁啊？

  \* s/ I; D8 M　　不是教授吗？教授都是这样的吗？这样的教授学生还会逃课吗？
. ^4 h2 S& w; b$ S: G3 J& e' p0 X
- t& N! g3 m/ |9 e* ^　　她走近后发觉这个男人有点眼熟，虽然他看起来非常年轻，带有一股叫“贵族气质”的东西，他一手插兜，一手绅士的替她开着门，袖口挽起，露出光洁的手臂，他没有回头就道：“大头！抄你的书！”

; o& `6 ^! K- H# W: P/ Z　　那个好奇抬头的人立刻把头低下去继续抄书。

　　秦青认出了这间教室。

9 X. h# n9 A8 v5 P# R8 O1 n　　彩色的拱形玻璃窗，大排的课桌椅，头顶的枝型吊灯。

　　还有身后这位教授。

! s/ S; x: Y/ [# u. p　　“代教授？”她带着一点迟疑的喊。
/ p* d! v) e* v, t  d6 m
7 X  V- O; o, ?# x% h　　代玉生对她点点头，带着她走过去，路过那个再次好奇抬头的人时，毫不客气的拿起桌上的一本书抽向他的后脑勺！

: d/ A9 c/ F, f4 V　　啪的一声脆响！

% v; L/ l& l0 \" Q$ g. W- a　　秦青缩了下脖子。
4 Z( q9 a8 v; \/ Z  {2 Z
　　随便也打量了下那个在抄书的人。
& l) ?- y: B; H
1 z! A+ G9 ^) f. \' D7 W7 Y　　他剪着旧上海混混和红军电视剧中二皇军汉奸特有的发型，后脑勺推平，前发中分，长留到耳际。近现代有个明星也剪过，还有个别号叫“郭富城头”。
0 I/ O: [, E+ `
　　这发型还是要看是谁剪，四大天王剪了就能引起流行，这个抄书的人剪了，也带有特别的青春气息。
- h' m8 D8 w" ^  c) v/ L
0 i7 Y6 P5 V$ f, d+ B. S　　他很瘦，穿一件领子已经皱巴巴的衬衣，配一件背带式西裤，也是民国时流行的装扮。
4 a4 B  w+ b. D! b
5 {3 a  B% [( M5 @! H( P0 U  E　　他抬头看了眼秦青，露出个笑来。

- J' m7 M7 S  @8 q　　虽然太灿烂而导致牙豁子都露出来了，但秦青还是认出来了！

　　“施……”她看到代教授轻轻对她“嘘”，就赶紧把剩下的话吞了回去。

　　代教授把她带到窗户边，离抄书的施教授远远的，才小声问她：“知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5 I% n( ^/ y" K! c; ?9 Q
& X. v6 z: N# P  K/ I: p　　秦青还沉浸在“年轻的施教授”的震撼中，说：“不知道。”她偷看了眼施教授，正好他也偷看他们这边，眼神对上，他还对她招手！
+ h2 q" }  R; n  }9 q, b
　　教授，你好活泼。
! v. t  c0 M5 g, p5 i3 [8 F
　　秦青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她尽量快速的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道，“现在就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还有在哪里。”
7 Y0 \$ @4 T2 W& T
6 `7 N0 U* b; p- n; y　　代教授黑着脸，阴森的瞪了一眼施教授，对她说：“那就非把他叫醒不可了。只是叫醒后，他大概会很快消失。”

　　秦青不解的问：“消失？”

　　“他现在是做梦。一会儿你上去叫他，他就会想起来，之后就会醒来。你趁机赶紧问，问完就出去尽快把这件事解决掉，他在梦里年轻，可在外面撑不了多久。”

, l8 }9 i" h7 P: k7 |　　她默默点头，没错，施教授现在很危险。

/ F, z% g* r' P　　代教授雷厉风行，跟她交待完就带她过去，两人站在施教授的桌前。
2 B0 E1 x# v- K
　　施教授茫然无知的抬头，冲代教授求饶的笑。

　　代教授对秦青：“喊吧。”

　　“施教授。”秦青说。
6 S2 k; o; Q5 P5 W7 f, L
　　施教授——年轻的施无为愣住了，他几乎是转眼间就想了起来，“啊，青青啊。”
3 j- Q  c9 w5 p* U) R! _
　　跟着，他的头发变少、发际线后退、颜色变得花白，皱纹爬上他的脸庞，肩膀下垂，背不再笔直，啤酒肚也回来了，还有衣服也变成了普通的西装外套。
1 }) p" E+ t+ ~
0 x# Y" ]7 H" a: f: c( @　　然后他就发现了旁边仍然年轻的代先生。

　　他局促的站起来，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代先生。”

; S! P) C7 c- o! M! U. U　　秦青抓紧时间：“教授，你这几天做了什么？碰到什么奇怪的东西了？那东西很危险，你知道它在什么地方吗？”

9 s& ]/ x4 i) W; T. C1 k　　施无为是想隐瞒的，他觉得这件事已经解决了，最好不要再让秦青插手：“青青啊……”
3 n; {- U# a1 A3 p& p
  ^# G+ i: E* C( ^  N　　“说。”代玉生吐出一个字。

　　“是石莲台。韦明星把它还回来了，那东西开始要他的命，他害怕，可又垂涎它的威力，舍不得真把它扔了，我设了个局，让他觉得把东西放在中国是最安全的。”因为外国会查他，那会影响他的根基，毕竟他现在刚刚开始赚钱，根基不稳。而且，有钱的人最怕死，更怕钱还没享受够的时候就死，他舍不得石莲台，更害怕它。至于他为什么笃定他会把石莲台送回中国，因为石莲台在中国时，从来没害过人，韦明星一定会觉得，在中国的收藏下能克制它的威力。
+ j. Y$ M7 P/ M
$ W6 K8 ?5 r- E- A5 X9 n　　施无为还挺沾沾自喜的，他慈爱的对秦青说：“这件事教授已经办好了，你就不要再管了。”

　　代玉生额上青筋乱跳。
& M7 h% u0 S( q
　　秦青问：“碎片在哪里？我去确定一下。”
, Q' I2 N% b! C( I5 D1 z. p# \! L
! H, n, a. h7 j7 q' t& J　　施无为：“我看你把碎片放太阳底下，我也是这么做的，你放心。”话音未落，代玉生已经忍不住抓起桌上的书又拍向他的脑袋：“放心？你看别人这样做你就也照做？你以为这种事是看看就能学会的？”
; h8 g7 K0 o* x# v" s
　　秦青惊讶的发现被代教授一打，施教授又变“年轻”了，衣服也变成背带裤了。这挺好的，只要这样，施教授就还在做梦，他也不会醒了。

　　代玉生也发现了，本来打一下就算了的，他打算一会儿多打几下。
2 J# E, k/ {' B; ~+ A) m$ v
* v2 N! \* y3 p　　他示意秦青快问。
- P3 R: L- S8 _6 l- \: L, o' h! c
　　“在哪里？教授，你把碎片放在哪儿了？”秦青说，“只晒是不行的，还要再做最后一步。”

　　跟她说话时，施教授又变成老教授了，“我放在楼顶了。”

　　秦青马上往外走！

　　只要离开教室，她就能醒来。
) v" L' O) `6 Y. e/ P
# @& n, c3 S0 D8 X2 S, V　　走出去后，她还能听到代教授责骂施教授的声音：“蠢材！那东西又不是狗！韦明星都被当成祭品了，你以为你会例外？你以为你跟昭昭似的？她身怀异数，碰那东西没事，你以为你能跟人家比吗？没有金钢钻别揽瓷器活！跟以前一样！不用别人拜托就冲上去！上次帮别人跟一堆军校生打架打到在医院住了半年！这次也想把小命玩掉吗！”

　　哇，没想到施教授还有如此青春洋溢的时候。
5 v# |- z0 |) `' H* Y$ D) I
0 a( |2 U2 y. ]4 V& Q　　秦青在心里想。可能因为见到了代教授，她觉得轻松了一点，事情没那么糟了。

7 r/ E* k  q' l* G+ V$ {　　对了，教授怎么知道她取字“昭昭”？

第 222 章 除煞
: m& l6 |. Z% T% D, d- K/ c' S
4 W" r3 Y% R1 |' L/ K: `! ~6 c7 z9 f　　“你醒了？”
) T# ]% K$ U$ n0 O, d
　　秦青睁开眼，病房里的窗帘还是拉着的，走廊上却已经有了声音。护士小姐正在记录，看到她醒了，笑着说：“阿姨不让把你叫起来呢。”

　　她抬起头就看到师母正拿着热毛巾给施教授擦脸和手。
$ _; |' C( `$ t; e
: _9 p2 f& e% w4 {, `" w- r　　“你也去洗，水都给你兑好了。”师母笑着对秦青说。

　　一旁的浴室里摆着两个塑料盆，一粉红一粉蓝，粉红的盆里搭着一条粉红毛巾，一看就是新的，洗脸台上有一个倒好水、挤好牙膏的杯子，也是为秦青准备的。
2 g4 N) x! R* h+ u
, |+ j; h+ I' |/ G! L　　师母进来涮毛巾，说：“快洗洗去吃早饭，我在家做好带过来的。”

　　今天早上，师母看起来好多了，可能因为施教授进了医院，人虽然还没醒过来，但医生说情况并没恶化，此时此刻，没恶化就是好消息。

　　师母还给施教授带了新睡衣、新内裤和新袜子。秦青坐在沙发上吃饭，看到师母把干净衣服放在床角，几口喝完牛奶说：“我来帮忙！”

　　“吃你的！”师母冲她严厉的摆摆手，出去叫护士帮忙了，很快过来两个年轻护士，轻手轻脚又干净利落的帮施教授擦身换衣服，师母还觉得秦青看到这一幕不好，过来帮她把早餐端到外面客厅吃，还给她打开电视让她看新闻，指着饭盒说：“都吃完，都是给你带的！”
% M, [) T) E6 B" T0 [- z3 u' G$ j- k
　　秦青低头看，有牛奶、有粥、有煮鸡蛋、有牛角面包、有烧麦、有虾饺、有小笼包。
, o; q0 F* ?$ V: q8 n
( K$ A# ^# r3 X! r2 y3 [6 b　　过一会儿，秦青低头过去：“师母，吃不完…”她已经很努力了。

- x  Y# l9 C5 X5 k( C: G# }　　这时刚七点，她醒来时是六点。
! D: l9 @( ~4 d  K" l6 x. I  R
　　秦青提起包说：“师母，那我就回学校了。”她去看了一眼施教授，见他睡得正香，不自禁露出一个笑。

　　在那边有代教授看着不会有事，睡吧，等他睡醒，事情就解决了。
% M" U7 f8 w  e1 ?1 {
　　师母疼爱的摸着被角，也跟着笑了。她跟秦青出来，秦青忙说：“师母，您不用送我！”
8 q4 y- l3 L( X. L& x3 r' s% I
; C1 r( O$ h0 B/ D) B- Q* ]　　“不送，有东西给你。”师母从包里取出一个保鲜盒塞给她，“路上吃。”
( V- S0 ?" c7 S. Z& L, d+ u* t% X
　　秦青不及细看就塞进包里，快步出了病房。等坐上出租车后才掏出来，一看是一盒洗干净的大草莓。她抱着盒子哭笑不得，师母真是……疼学生跟疼孩子一个样，使劲喂吃的。
% W. s3 q! C( @- T3 [% [
　　早上七点车不多，一路没有堵就回到了学校，秦青直接去了施教授办公的那幢楼。她没有直接上去，因为她猜施教授会选顶楼放肯定是因为平常人上不去，所以她先去保卫处找老师说：“老师，上回我跟同学上去把手表忘在顶楼了，您能不能把门开开让我进去找找？”

, G: c6 v, ?( X# [+ F4 z1 O　　学校里的老师都习惯学生们出现各种问题，这个老师无奈的笑着说：“你们这些学生啊，去外面咖啡店坐坐不好吗？跑顶楼干什么？风又大太阳又晒。”
. \- X+ }. |- O, D4 f" n
6 l2 J& O, N5 Q/ R; a　　秦青低头受教，乖乖跟着这个老师去找钥匙。

1 d0 l( S0 u9 z2 E　　结果，钥匙不见了。
* [: K  E' g; r4 T0 V
　　一个老师想起来说：“施教授借走了就没还回来。”
" h* z6 U' f( O4 d$ `) ?
　　秦青心想：施教授果然老谋深算。

* ^- F, `+ K7 b　　顶楼平时根本没人上去，他攥着钥匙也不怕别人跑上去碰到碎片。

+ E% e" R% }8 a) U; o　　带着秦青的那个老师对她一摊手：“这下我没办法了，等施教授来吧。”

- w: l& P: o9 ~5 ^0 {3 n( B. Q, D　　秦青现在再去施教授家里翻钥匙就太晚了，前提是施教授会把钥匙放家，万一，施教授把钥匙放在另一个“安全”的地方了呢？除他之外别人都想不到也找不到的地方？
' a5 R( K# H8 e/ B3 p0 s
　　她就哭丧着脸跟着这个老师，“老师，你帮我找找，帮我找找，谢谢老师，谢谢老师。”
- ]; b( D' @2 E7 o  r
　　但凡是老师，如果心软的，一般都很难拒绝学生。
5 ^& \. R6 H5 a, k. s" j( M2 Z
7 [) ]/ ?  \4 \1 z3 ]/ J; Y" G  I# V6 m　　秦青跟着这个老师转了三圈，老师深深叹了口气：“唉……没钥匙我也没办法啊……”站起来，示意秦青跟上。
" |8 Y4 h9 ?  R& G: x0 P
/ I+ r6 b  G9 {　　嗯？
$ j3 ~! z4 c4 ^
　　秦青跟着这个老师，看到老师去校工那里借了个螺丝刀，然后带着她上了顶楼，把螺丝刀往门缝里一别，用肩把门使劲一撞，咔咔两声，门开了。

　　秦青瞠目结舌。

　　老师一摆手：“还不去找？”
, B- J' z6 t# k3 A" u* P/ b4 D
$ ~' |5 D5 Q  b3 h+ |/ S  ]& J　　“谢谢老师，谢谢您！”秦青赶紧道谢跑进去，沿边转了一圈，没有，沿中间慢慢走，终于在正东的方向找到了，挺不起眼的十几块小石头，有被钻头钻出来的新鲜断面。
9 b* T* L) n% J& p. \" P, Q! w5 S. R$ P, ]; Z
　　秦青感受了一下，这些石块还含有隐隐的煞气。她带上来了一个最大包装的空薯片袋，把石块全都装进去，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手表，用脏手抹上一层灰，拿着跑回去，给那个老师说：“找到了。”
) f! |4 a+ r) P6 J% T' a
　　“找到了就好，快下去吧。”这个老师很负责的一直等着秦青，不知是不是怕把学生一个人放楼顶上再出意外。
  Y; J6 }# ?9 f3 [
, U$ y; F6 V" u9 j( r　　石块找到了，接下来就是除煞了。已知的除煞方式中，有效的她只知道一个。

　　秦青打电话给司雨寒，她爷爷和姥爷那一代都是拆迁户，应该对这附近的郊县熟。

　　“你想找旱厕？！”司雨寒吓了一跳。

8 d7 u8 Q& u3 P: r2 g　　“就是农村那种露天的，敞开的大粪坑。一定要露天的。”所以窨井里虽然也有污物，但由于不露天就不行。

, w" T5 y1 A, h　　司雨寒知道秦青的能耐，也多少了解一点，就说：“那我打给我哥他们问问。”过了十分钟，她打回来说：“我哥说他知道有一家攒猪粪卖的问行不行。”
" N9 r/ e% Q2 @6 E% Q5 c8 t
　　“猪粪？”
& v9 F! ]* ]3 B4 b" [# V$ r
& Z+ U/ s' D' E' U8 A$ |0 M　　“人拉的哪有猪拉的多？”司雨寒说。
+ L+ D' o3 Z6 T$ `1 q. i
2 L+ J. F- t' b4 A9 }+ Y6 u　　这是大实话。

- C# X/ E$ ?  U$ ]　　秦青犹豫道：“他们多久卖一回？”
7 u7 y1 ~" \) h0 _3 h
　　“攒够一池就卖，等我给你问。”五分钟后打回来，“四年，他们家池子挖得太深了，年前刚卖过一池。”

1 e0 U+ k6 T! c　　四年应该够了。

  N9 M3 F# }5 l/ z2 e1 {& `　　秦青问：“怎么去？”
! F' X$ {! O, T
　　司雨寒：“我带你去。”
) t8 O2 I% F! F8 X" g( ~+ W
　　秦青在楼下等了一会儿就看到司雨寒跑下来。

& D) [3 G9 u5 E0 B' z3 n　　“你不用跟我去，告诉我地方就行了。”她说。

　　司雨寒挽住她，“我跟你去，我看着，你就当我去看稀罕的。”

　　“这有什么好看的？”秦青叹气。
5 F# L4 E" j) W' K0 E7 c! D, T
8 m; G" `1 E( H5 K8 h0 W　　司雨寒说：“跟着你，长见识！”
2 ~6 k9 G$ B4 G: ~
4 ~* k4 `% y4 ]6 k# U! U8 G　　“这种见识还是不长的好。”秦青想了想，把施教授的故事改头换面告诉了司雨寒，免得她也好奇一下决定自己试试。
5 j, E' ]' K, X9 X! H( W+ j6 e
$ w" i5 ?' X2 Y' p" i　　“所以你看，普通人还是不要碰这种东西好。”

　　司雨寒打了个寒战：“这还真吓人。”
/ `- }. n4 x+ _- L: e
6 F; w9 ^* u# k# x. G) j/ I" i+ M　　不过她还是要陪着秦青，“你现在去，中午就要在那边吃饭了，正好去我家吃，不然你找不到吃饭的地方。那边没饭店。”

' U5 h9 f% l7 E# p/ G' |2 K　　坐了一个小时的城际公车，秦青到了司雨寒的表哥家的那个村。

4 u8 x3 a  j' i1 O' b5 v* a　　说是村，一眼望去，还以为到了电影里的美国西海岸，到处都是别墅，路边停的车全是四个轮子的。

4 K. z6 U( d8 W2 s& S  w　　司雨寒的表哥开着一辆亮黄色的超跑停在路边，人长得挺帅，剪个鸡毛头，一身黑全是CK，一张嘴倒是充满亲切感：“妹！上车！”

　　嗯，本地土话。

　　这个混搭风的帅哥等秦青和司雨寒坐上去，先来一手漂移摆尾，调转车头，然后故意压着刹车让车轮空转出蜂鸣再往前冲，车就这么直冲上路了。

　　“帅吧！”表哥兴奋的扭头对司雨寒显摆，“我练了两个月！”
0 p$ p# n) d5 D2 G% @/ V" C
: I' F5 T) v' h　　秦青：“……”这才叫穷得只剩钱了，好想打他怎么办？

　　路上的车也是混搭风，三轮、小卡车、大卡车和各种豪车交错而行，路边最多的就是洗车行，肥水不流外人田，全是村里人自己开的。表哥说这是事业，家里人很支持他，不过他的店开了后最多的就是给自己的车洗澡，每天早起冲一遍，冲完一个上午就过去了，可以找地方吃饭。

) x& @0 j" f! d, U8 U6 ]% V　　“不能去市里跑，一去我爸就骂我。”表哥很沮丧。

: K4 I/ d: o  k! P' R0 W2 E- Y+ v　　秦青小声问司雨寒：“为什么不让去市里？”

　　司雨寒小声答：“他没证，车也没牌。”
1 k) P/ E. M5 ?) u) c
　　秦青：“……”也就是说这村里的车都是这样的？不上路，就在村里跑跑？算是给孩子买的大玩具？
. g3 S7 R* w( f6 A# u
+ M7 c5 R' d$ C+ l! j1 [　　所以，今天表哥能开着车多带两个人去别的地方，让他很兴奋！
9 }7 H" ?! R% I+ H4 E" i
　　等他夸完车，地方也到了，停车时他才想起来问：“你们两个小姑娘找这个干什么？不嫌脏？”
, s3 _2 S( v( K7 X' C. \+ O
% T6 A/ {8 |* X3 ]) e　　秦青下车，司雨寒也想下，被她拦住。司雨寒没坚持，看着秦青走远，跟她哥说：“你别管。一会儿去家吃饭？”
' k: u3 m* C) `, E% m) R
　　“我妈让你去家吃，不过我们去我兄弟的饭店吃吧，让他请课！去家里只有面条。”他可不想回家吃。

　　真见到粪池了，秦青才知道为什么这个粪池能攒四年，因为它实在很大，而且不是一个，而是四个……
% S( W% i% B9 k$ |2 R' F0 X
　　目测以前应该是鱼塘，四个水泥坑并排，方方正正的。

　　这样更好了。
9 T8 j9 l8 w3 ]' s9 b0 }3 a
　　秦青看看天空，走到阳气最盛的位置，把薯片袋拿出来，把里面的小石块抓出来，一个个抡圆了手臂往池中心扔。
  P9 E9 M, e! b* k) x1 o
: ~, f$ t0 j6 m" c! |, B/ B　　池底尚浅，没多少“存货”，石块扔过去，噗的一声，缓缓下陷，她能感觉到煞气被激的震荡起来。

　　慢慢的，它就会消失了。
6 @, Y& B7 }. y
　　扔完所有的石块，秦青又站了一会儿，确定它确实在消灭煞气才往回走。

8 U+ E8 [; W4 N% e8 b+ g　　表哥可能嫌这里臭，已经把车开远了，停在道旁，他的车实在很显眼，隔得远远的都能看到荒芜的土地中间有一抹亮色。

- L7 {' {8 a  K7 ]8 @, U6 y9 A　　秦青跑过去，坐上车，表哥运足气，郑重的说：“坐好了啊！”再次让轮胎空转发出蜂鸣后，甩尾转向，向前冲。

　　秦青和司雨寒坐在后面，正好她表哥在high，她就小声问秦青：“为什么这样管用啊？”

' U9 W& X" S7 C' V　　秦青：“因为这个东西，算是祭台，祭台必须是洁净的。”不单是祭台，祭品也是，还有主持祭祀的人在进行祭祀前也必须要洁净身心。当它不再洁净，那就失去了作用。

1 t# \; N& n" e! q: k　　其实石莲台是很单纯的“工具”，它就是一个收割生命的刀，本身是没有意识也不会思考的。秦青能碰它而不受影响，因为它把她当成了“取走祭品”的人，因为她的阴气。但普通人，不管是韦明星还是施教授，还是普通人，在它眼里都是祭品。
3 y2 F/ l* z$ q2 }/ W
　　就像代教授说的，它不是可以驯化的狗。

5 l/ y( b5 a! {! @9 t　　秦青想，那个韦明星，恐怕还不知道他早就在石莲台的“菜单”上了。如果没猜错，他还是头一道“大餐”，经过他的“训练”之后，石莲台才慢慢把胃口撑大了。

　　至于施教授，当他准备毁掉石莲台时，它把他当成食物，又因自身被毁，身边就这一个“祭品”，所以把大半的力气都花在施教授身上了，狠狠“咬”了一大口。
8 g; g" N8 Z0 i6 f
9 {) C* ?# L; K# s8 K+ M　　现在本体被毁，就剩下把施教授身上的煞气赶走了。

0 G/ Q; g( q8 E: V' e  H% [　　但秦青不可能拿污物去涂施教授，就算有用她也不用这个办法。
- f$ y! Y! K; t! |# G
) R1 x5 t$ P8 `. Y　　她再次问司雨寒。
  C$ D; w3 m2 s: n6 V
7 A* \; \7 Y5 D/ O5 q# I　　“你想借杀猪刀？！”司雨寒的脸又扭曲了。
' u; S+ p, ^! E/ l9 J- m
　　秦青无奈道：“有吗？”

, I5 W' `( t! C3 U5 p& j$ H# D　　“……”司雨寒伸手推她哥，“哥，能找到杀猪刀吗？”
' W+ Y' g% G) j
　　表哥回头：“杀猪的没有。”
4 C, I( u+ Z6 p/ L& L2 B
　　秦青点头，“没有也没办法……”
' K, z! y9 x( b( N8 X( |5 I& [
　　“杀鸡的行吗？”表哥大喘气，不过这回他盯着秦青问，他已经发现闹病的是这个女孩的，他觉得这女孩邪性。
7 o4 C# \- K* l& \
5 v' F8 X5 _1 c　　“杀鸡？”秦青犹豫。

; K9 M, H9 \/ n! w1 s/ \, A　　“别担心，好使着呢。我一个兄弟家里三代都是卖烧鸡的，他爸他爷天天坐后厨房水井口杀鸡，坐在那里一上午能抹上千只鸡的脖子，那刀都杀了几十年鸡了，上回还有人愿意花两千块买那把刀呢。”
( ~+ I, D- I' S$ {: u! T
　　“借来用用行吗？”秦青问，“给钱也行。”
" N6 g- }0 D0 F& F  ?; @
　　表哥打量秦青几眼，“我给你问问吧。”

第 223 章 酸痛的手指
# r3 W. H5 p+ k/ v7 F8 _
8 F: I" N( [2 n( A- m! X' ]  Q　　卖烧鸡的门脸一看就很有年代感，看门头少说也有几十年历史了，门口支着两个大铁锅，里面全是一只只绑好的鸡，香飘十里。
- K7 z* N7 w5 N% ^& @# j5 ?  X
0 s$ C% d& l6 m3 l7 V( g　　一个六十多的阿姨在那里站着，看到表哥喊：“小顺，找你兄弟玩？去后头找。”
& `2 k- n- k2 E! s- Z! h
　　表哥说：“婶，吃饭呢。”

  v- T& ], w" \　　“吃饭进去坐！”这待遇马上不一样了，阿姨快步把他们领到一张旧桌子前，拿油呼呼的抹布抹一遍，问表哥：“鸡怎么吃？”
9 }! W/ E. L3 K' Z0 }8 g
　　这家出名的是烧鸡，兼卖农家炒菜，不过这家最出名的还是鸡。

( s9 V9 G  W2 }5 v　　表哥说：“烧两只，炒一只，炖半只喝汤！”
; ~3 E3 }% @$ a  d$ {
1 R' L4 J9 I. U6 I　　“好嘞！”阿姨立刻伸头冲里头喊，“两只半鸡！”

　　“等等，鸡我们自己挑，别拿光鸡糊弄人！”表哥站起来说，阿姨笑道：“都是一个村了，你的舌头还灵！糊弄你干什么？进去自己挑！挑大的！挑肥的！”
( T, t8 h! p+ S% z
; v( ^0 p1 R/ T　　表哥招呼秦青和司雨寒：“进来进来，这里头选鸡。”
  n+ ?2 b9 d0 H" a+ ]1 V/ V! z* a
　　阿姨让开路说：“里面脏，小姑娘去干嘛？”

　　“就是带她们来看的。”表哥说。
* X/ G; \. h0 ]* B' \& ~
9 x: u4 M" e  s% {3 g　　表哥熟门熟路的带着秦青她们往里走。
( G+ @! ?, B, ?! f0 R
　　如果说门脸和门店里是一种带着岁月痕迹的旧和老，里面就是脏乱差了，可以直接打电话喊记者过来采访的那种。
/ k8 {* G, U3 g# c1 R
　　迈过厨房门，先看到水池边两个大桶，全是剩菜垃圾，散发出酸腐味。地上污水横流，旁边三个煤气灶都在炒菜，一个穿着黑得看不出来的白厨师服的男人说：“挑鸡往里走。”
# Y) I" i) U. r9 I- E( y7 N: a
　　出了厨房门，就是几个能让小孩子进去洗澡的大塑料盆，里面泡着光板鸡，水是血红色的。墙壁尽头开着一扇窗户，里头有个机械轮子，慢吞吞的转着，一只只倒挂的鸡就这么过去，有的还在扑腾，可是脖子被拉开一个大口子流着血，两只脚被草绳绑着倒挂着，扑腾也只是让血流得快一点。
. V7 [9 Y3 g5 o2 w/ Z: y
3 ~' c% w, Z4 v/ @; Y% ?+ v4 X　　这机械轮子带的绳子绕了院子一圈，院子尽头一个三十多的男人坐在小板凳上，叼着根烟，正在杀鸡。
; }6 \/ p1 ^4 a2 _. N( Q3 B5 l
　　卖油翁能让油穿过铜钱方孔，谓之“手熟尔”，这男人杀鸡的动作也称得上“手熟尔”了。
; I% w$ x% d! Y
　　只见他一手握刀，一手提鸡，似乎在抓鸡时就提住鸡后脖子的羽毛和皮，拉紧了，往刀锋上一送，就这么一划，再往上一挂，鸡就倒挂着喷着血，顺着机械转轮往厨房去烫毛了。

　　秦青看呆了，司雨寒小声跟她说：“听说他一分钟能杀四十只鸡。”

　　看到之前，秦青肯定不信，但亲眼看到后，她就信了，因为这男人划破鸡脖子的动作太熟练太快了，简直就是一眨眼。
7 ], V1 }. c1 N2 b
　　表哥带着她们过去，穿过院子，秦青看到绕着院子一圈都开有水槽用来流鸡血，鸡绕这一圈，基本能把血放得差不多，这种设计还是很不错的。

　　“叔。”表哥乖得不得了的喊人。

0 k2 E( r, ]' T$ R0 j" \+ b　　男人扫了他一眼，扬扬下巴：“去那边挑。”
; z( P: H- e0 `5 c
! j7 V$ F( Z7 ], ?; V$ }1 Y　　秦青看到男人身后放着十几个竹笼，笼中都是一个个被绑着翅膀与双脚的、缩得像鹌鹑一样的鸡，十几笼活鸡，却一点叫声都没有。
) D' t0 M+ Y* v) _
　　表哥看秦青，面露得色——吓着了吧？
4 |3 F9 m$ k# R( S+ L- D1 R
* k3 [& `) F% P; p* D　　秦青盯着那男人手里的刀看，对表哥摇摇头。
3 z5 P# q, {; ?- Q$ j
　　表哥过来小声问：“看不上这刀？”

　　“这是把新刀。”秦青小声说。
; p  t" p- M: F
　　表哥懵着脸去问男人：“叔，你这刀用几年了？”

　　男人随口道：“七八年了吧。”

- N8 A( [, h, _' m5 F　　表哥立刻回头看秦青：七八年还不行？

6 Y7 s+ |3 O- E7 E# Z　　秦青看这样不知糊弄到什么时候，走过去。

1 b6 P2 J! L' a% m6 a. G　　男人抬起头，看到秦青，不自觉的就把烟给拿下来扔到地上，此时才正眼看他们这一行人，他看了一圈，问秦青：“有事？”

　　表哥瞪大眼，怎么回事？
; F" E& S2 T/ P
6 W! k6 W$ [  a  B1 s" u　　男人问：“你来是有事吧？”反正不是来吃饭的。

, z8 [) D9 `0 S8 D% N, x  G　　秦青看这男人看出来了，问：“师傅，你家有没有用了几十年的杀鸡刀？”
  C- v" t2 d7 Z8 i
# ~( C# @+ u! p5 u- O0 _" ?# v: y　　男人又把他们挨个扫一圈，把刀放下，站起来冲厨房里头喊：“我歇会儿！”

; i  e5 G/ k0 |9 m9 a5 M4 F　　然后带他们往后走。
0 A+ a0 l! X! @- s
" ?- f6 h' m- n+ u) N( v& N　　后面就是住的地方了，一座方方正正的水泥房子，三层高。

& x! }! ~% R. s* Q5 X- f/ y　　男人领他们进去，两只肥嘟嘟的大黄狗摇着尾巴过来。

　　“去，去。”男人把狗踢出去，指着堆满衣服的沙发和床说：“随便坐。”

* `+ H, n) Y# `  a- O　　表哥坐下说：“叔，你带我们来这里干什么？我还跟婶叫了菜呢。”
1 G! r3 ^! H$ y4 w) Q
9 ]# y$ D$ E5 v4 K- S　　“让你婶给你端过来。”男人拿来三瓶饮料，放在茶几上，一屁股坐下叹了口气说：“我一看，就知道你们是有目的的。”

5 |3 R& ^* L+ V! B　　“叔真高明。”表哥翻了个白眼，“啥目的啊？就是吃饭！”
4 |; P+ o1 K9 f( Q% _
　　男人指指他：“你那点小心眼还想瞒过我？为刀来的吧？”

　　表哥一脸被侮辱的表情：“叔，你这样就没意思了！我还不能来你家吃个饭？”

　　男人懒得理他，转头问秦青：“你说，你是不是为刀来的？”

　　秦青点头：“是。你家有几十年的杀鸡刀吗？”

# C; F# g7 c8 T4 l$ `　　男人举起两只手：“整整杀了八十九年的鸡！”

3 d4 O$ m! ?  Q2 r% P# P1 @　　秦青问：“那刀呢？”

8 ]8 L5 \) b- b+ [: x, }) b5 J. p　　男人摊手，“不敢用，没法用啊！”
: W7 W* @, x$ ~. P* _4 H
　　男人的爷爷小时候是学徒，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烧水、杀鸡、拔毛。他不记得父母家人，是被卖给烧鸡店的店主的。

, C6 ^" I' o: ?( B& h! Q. B3 w  c　　后来连年战乱，店主死了，他就回村自己开了个烧鸡铺子。

　　一开始他用的东西全是从店主的店里扛回来的，条案、铁锅、炉子，还有杀鸡刀。

　　这把刀据说也是店主家祖传的，有年头了。男人的爷爷拿这刀杀鸡，据说以前还是店前一景儿，为了让客人看稀罕，爷爷就在店前杀，活鸡现杀，是个噱头，店也因此出了名。

+ T, {0 O$ E/ `: r% P# l0 G　　男人的爸爸也是从还没有桌子高就帮着提热水烫鸡毛，八岁时开始握刀杀鸡，一直杀到进医院。

1 r: s. W4 H7 e7 T　　不过男人的爸爸和爷爷，全是得癌死的，死的时候满床打滚，牙能生生咬断。特别是男人的爷爷，当时麻醉药管得很严，家里偷偷给他弄了土药给他吃，其实就是粗制的大烟膏，这种药特别不好买，还怕人查，为了买药，家里的店都差点顶出去。
0 [6 a* n# G$ j) m* ~- `2 A
　　因为如果不给他爷爷药，他爷爷就能疼得把头往墙上撞，哭得泪流满面的喊“让我死了吧”。全家人听了这个动静都跟着一起哭。男人记得，小时候听过爸爸骂乡里扫大烟膏扫得太干净，不然以前烟馆很多，这药根本没那么难买，再不济药店也能找到，搞得现在治病的药都买不到了。
# s' w0 U/ D1 ^3 c
2 x6 ?0 _- e% |0 c& W. P　　男人的爸爸也得癌症之后，想起父亲的惨状，就不肯治病，说真到最后开始疼了，他上吊跳楼喝药，绝不受那个罪。
0 z: x: M* O( B# j
9 p9 u3 ~5 k2 S1 d( m  |1 H　　他说到做到，死活不进医院，疼了就买土药止疼，瘦到体重只有六十斤时还要杀鸡，最后是被男人硬是给抬进医院的，进去以后不到一星期人就没了。

　　两代都是得病死的，村里就起了流言，说是这家杀鸡杀太多，赚的都是不义之财，才叫男人的父祖都不得好死。
# P- g! o' z3 q/ j0 R6 g
　　男人多少有点信，就想关店。
& t; _, M: \) T( b
# F% b, c0 u9 L　　但店关了以后怎么生活呢？他先是买车想干货运，据说这个特别简单，会开车就能赚钱。结果别人都赚，就他赔了，每趟出去都能碰到查车的，有时一条路能让人堵三四回，赚的还不够赔的；除了这个，还遇上货主不给钱，货主的货让查了，让公安扣了，让债主抢了等等。

　　那几年，他们家的运气坏透了，就跟家里住了个霉神一样，干什么都不行。家里的钱也很快见了底，还欠了外债。

　　从家里有铺子到全家躲债过日子，这落差不可谓不大。男人就又想开烧鸡店了，到现在还有人记得他们家的烧鸡呢，别的地方的烧鸡做的再好，仍然有几年前、十几年前，甚至几十年前吃过的客人找上门来：“你们村那个烧鸡店，以前在这里开店的，没有名字的那家，搬去哪儿了？”

　　男人跟家人商量后就又把店开起来了，不过他没有买活鸡杀，而是从鸡场批发已经杀好的光鸡直接做。

　　他觉得这样就行了，家里也不杀鸡了就不会有事了。

　　可是，一开始还行，客似云来，后来慢慢的，店里生意就不行了。赶老远过来吃的人说：“不是那个味了。”

. U/ N5 N, L# \. B# h& r　　开店的钱是借的，人家看他开烧鸡店才借的，见店眼看要死，这可是高利贷！还不出是要全家的命的！

　　男人没办法，只好试着换了活鸡。

- y, c: Z0 `9 m# H　　结果，生意真的好转了。
: n9 V: w) t: k9 Y$ n' G& z, u3 I. v
0 R2 i, E* t4 z! X2 m7 R( i　　赚了钱，还了债，男人开始担忧起小命来。但每天的钱哗哗往家里流，让他也舍不得不开店，就特意请了个大师替他想办法。

　　大师就给他出了主意：封刀。
+ p! \! l9 h: @- {; B, o5 e3 T" D; ^
: [5 J$ a! \& K( {; b6 t　　首先，家里重新盖房子，方位、大小、门开在哪里、窗户开几扇都有讲究；

　　然后，店里杀鸡的那柄刀，不再用了，又因刀有煞气，所以要镇在家中洗煞；

　　最后，每天杀的鸡有定数，不能滥杀。
% ~( @& p) e8 X; Y8 G# }% G
) g4 m  o, |1 w* M  d0 ^　　大师出完主意，男人就照做。但心里还是犯嘀咕，老担心不用原来的刀了真的就没事了？还有洗煞，真能洗掉？

3 `% T+ o9 j1 @, Y& e　　表哥保持着听天书的姿势听完后说：“叔，以前没听你提过啊。”
! R* D' N3 i' _7 X" c
9 s# D! P( a7 Y) t* X- A8 U　　男人瞪了他一眼，“我还能天天嚷嚷？”
$ ~! @/ z: c( y4 m  {
4 N. _* v+ ^8 u, Z　　表哥心道，那你今天怎么就说了呢？

4 t+ w. O/ D1 J3 ?" E# w# R　　男人不管他，看秦青。

　　可能是杀多了鸡，有时候他也觉得看到的不管是人还是狗，凶不凶，他一眼就能看出来。今天进来这三个人，就这个小姑娘，往那里一站，让他浑身发寒。
- C9 Z* j' R8 X: `
　　秦青听完后，也犯嘀咕，别的有没有道理都先不说，至少听起来也没大问题。
' D& M2 u) {: t5 _
　　洗煞？
2 L* f& z$ P. w* N: C$ V3 ?0 ?
1 ?5 A. O5 x. ~; U+ |5 o4 ^; Z　　这倒是个新鲜的。
  p2 ?0 i& }* l& p9 \$ L
　　她抱着虚心学习的心态问男人：“师傅，这煞是怎么洗的？”
- w/ E. ]* L9 Z
　　男人皱眉，“你们跟我来。”
' s& d1 G% v* h) ], G# v, \+ i
　　他带着秦青几个上了二楼，进了一个地上都是玩具的卧室。

　　这是一个孩子的房间。书柜是七彩的，衣柜是蝴蝶型的，床是七星瓢虫。

　　是个男孩，而且年纪不大。

" g! a; h( X% c; j/ m6 I; N5 f, I　　男人把床垫掀开，把床板顶起，跨进床箱，从里面掏出一个包得严严实实好几层的麻袋，一层层解开后，露出了里面的刀。
1 f6 ~1 v9 c: ^; {  m
3 e' S! _6 \1 g3 Q0 F$ }9 R4 [　　“怎么可以放在这里？！”秦青惊叫。

& D) S+ r" e/ a' i6 A, n' U6 H　　司雨寒和她表哥也跟着乍舌，三人全不可置信的看着男人。
$ f  d/ [; J( X5 Q( S! H1 o) T
$ v! K! N  U  D　　男人跺脚：“可不是！这刀就放在我孩子床底下！我天天晚上都睡不着啊！！”
  |  U1 p% O/ W" J3 E3 X9 n7 P* k  E" u
7 K9 Q2 H1 a4 b+ \) D　　司雨寒条件反射的问秦青：“这样可以洗煞？！”

, Z) @$ T* T  ?7 C　　“没听说过！！”秦青斩钉截铁的说！

　　表哥倒是开动脑筋问道：“叔，小北的生辰八字是不是特别一点？”

　　也对，司雨寒觉得有道理，就去看秦青。

　　秦青想了想，还是摇头：“就算这孩子八字再特别，让他去压一把几十年的刀？还是不对！”真有用的话，煞就算洗掉了，这孩子的命也没了。而且，用一条人命洗煞？生煞还差不多！
' z8 N; H2 b* K  f+ V5 z
7 t' c. k" U1 h/ y/ }2 S2 H% f　　秦青想到这里，出了一头冷汗。她上前看这把刀，男人赶紧让开，让她随便看！

) i, ^8 _% C: r* E& u  Z　　她把麻袋全拆掉，男人可能怕害了孩子，包了十几层麻袋，裹得死紧。本来拿出来一米三四的样，拆完才发现，刀连柄其实就四十厘米左右，跟十四寸的笔记本电脑差不多宽。

& T, `. ?; M' L7 i$ u# R' c　　刀确实是老刀，不过并不是古董。普通的木柄钢刀，牛皮带缠的刀柄，一圈圈的都攥出油了，钢刀背厚刃薄，颜色不匀。秦青数了一下，有九层。
# w- w1 v" @) g+ n( S, m2 D* d
　　“这刀补过几回？”她开始觉得有点不对了。
& C: N: m) F1 f
9 B( B1 \) K' B4 A0 j# w2 F+ P　　“这个……时候长了，总也有七八回了。”男人道。

　　是九回。

4 F" U/ z3 g' u" G6 v　　秦青用手指在刀刃前轻轻迎了一下，没碰到就寒气侵骨。

, P6 [3 z6 q1 ?- J9 b　　好凶的刀。

　　可这刀虽凶，气却不凶。
5 ~, h, f% ]3 F) }( J
　　秦青的手缓缓散出一点气，刀的气场却丝毫不乱。
$ C* o* `. r+ x/ n; q# x
　　这是一把好刀。换句话说，这刀不恶。
% g* a' k, Z5 N0 m
% R8 b' @7 j6 i* a　　所以这个刀，应该并不会害人。
) \2 D! M% {8 b8 S
+ l# Z, p4 ]  Y; u　　秦青拿着刀起来，男人立刻矮了三分。她看男人的样子，对这个刀怕得很。
" T% v8 E7 L' V5 ]$ W
　　“这刀卖我吧。”她说，“你开个价。”

　　男人说：“你真要？这刀杀的鸡没有十万只也有九万只了，凶得很！你要了被害了性命我可不负责！”

+ U5 O& L3 y+ o! c　　秦青说：“我就要凶刀，不凶我也不要。你开价，我拿走。银货两清，绝不让你家再沾这刀的因果。你也就不用担心这刀会害你了。”

　　男人犹豫了一下，又想赚点钱了，说：“这刀可有年头了，我知道，你买凶刀，肯定是有用，我也不跟你多要……”
9 O8 {# J% z! ?+ f- y
- u! ?8 s) r$ N: N　　司雨寒在旁边悄悄戳了她表哥一下。
9 s  `/ K2 X* I: y: h$ y. P
　　表哥就帮腔道：“叔，我这妹子说了，她买刀走了以后，你家就不沾因果了！因果！”他挤眉弄眼的。
; d3 O8 G  C+ \; X1 p! f6 V( Y# t
* U- u1 l2 ?2 R1 {7 [* r6 S　　男人这才醒悟过来，又不敢要多了，他怕要多了，再沾上因果怎么办？

　　“那……那就……一口价！一万！”男人之前也想过把刀卖掉，他听说有年头的东西都值钱，结果拿刀去卖却被人笑回来了，说穷疯了，一把破刀，一百块都没人要，开价一万，是他壮着胆子开的“天价”，他准备让秦青还价。

# u+ F, o+ U4 ^　　秦青张嘴：“好……”
9 L* Z: K1 I& |
　　“这么贵我们不要了！”表哥抢话！给秦青使眼色。

! S+ a( K7 [! ^1 S9 d# O　　男人松了口气，“最低九千……九！再低不卖了！”
9 u$ _$ o- |* j6 i- P! z
; Q7 O) m; n8 X2 ~2 u% j　　“就便宜一百！你也太黑了！”表哥还要再杀价，秦青点头了，“九千九，这个价格好。”比一万好，一万太满，九千九差一点，刚刚好。她怕价格再变，掏出手机说：“支付宝转账可以吗？”

  n: c; @" @: B$ E　　男人说：“可以，微信也行。”做生意嘛，支付手段越多财路越广。

% q5 Q, B+ q/ o　　秦青转了九千九给男人，拿上刀。男人随手在地上拾了个儿童遗留的包装盒给她装上，心头一轻。

　　终于把这晦气的刀给送出去了！他当时要送给那个大师的，结果大师不要！
. |6 D9 C. e7 C( ^/ T, e  j" E
2 y! D3 X8 z* M- o　　秦青摸摸刀，听男人抱怨，想开口又闭上了。

　　她觉得不是那大师不要，估计是想在这家再养养刀。只怕过上几年，就该来“收”刀了。因为看这男人的样子，也是巴不得把这刀给送出门去的。
6 S7 p' L2 ]8 A) O' B4 w
3 \. S6 P, f1 `8 a1 p5 m) P　　男人把三人送出去，秦青心满意足准备走，表哥大马金刀的在店里坐下了，说：“这菜怎么还不上啊！”
3 |  u- h1 D" \" l: M) g" \5 r
　　司雨寒也坐下了，拉秦青：“吃完再走，让他送咱们。”

　　秦青：“……我想早点走。”施教授那边还等这把刀呢。

) ?5 n5 O2 Y( V4 @/ A4 H  G　　司雨寒小声说：“没车。公车要一小时以后才来，我看过手机了。吃饭最多半小时，吃完让他送。”指她表哥。

9 n& c7 g4 g6 s1 g　　那个招呼他们的阿姨刚给开车来的客人装好十只鸡，回来说：“你不回来菜怎么能上桌？上桌不就凉了吗？一直给你放火上呢！赶紧吃完给我滚蛋！”说话间刚才那个男人把菜就给他们端上来了，“吃吧，吃吧，不用掏钱！”
7 T# X. h7 [+ H6 @+ m9 X9 t/ V
: u8 E) b/ Y3 V; P) \　　“什么不用掏钱？”阿姨刚要发火，男人拉住她说了两句，她看了眼秦青，突然笑得特别灿烂的说：“妹子吃什么？米饭、面条、大饼都有！”
1 W6 @% q$ t4 y& e( o
　　秦青：“……”

　　说实话，肚子早饿扁了。
( @4 s/ q  N0 S& K5 R! W
　　风卷残云般的吃完才花了十五分钟，吃太急肚子都是撑的。
- X/ n5 m+ t- Q8 o$ @' l1 w5 g
7 X4 _4 \  ~3 O$ W8 S% Y& }　　吃完，司雨寒催表哥去借个有牌的车再借个证好送她们回去，秦青犹豫了一下，劝男人去医院查查身体，不过她换了种说法：“我把刀带走后，你应该是不会再生病了——就算有病，也能治好。如果真发现瘤子了，肯定不是恶性的，而是良性的。你去医院看一看，看我说得对不对。”
/ Y. r  G: b# f4 \; _
　　这么神棍，男人还在犹豫，那个阿姨已经推着他说：“去看看！去看看！是良的就早点切了！”
1 x# l; Q% B, n  L, \
. T0 y3 d) k9 B7 f+ ~- ^8 j0 [1 S　　“我还未必有呢！”男人发火。

　　“去看看不就行了！”阿姨也喊起来。
+ s7 ?1 Q( G( g! y! f; t
. O7 k/ Z! O3 Z9 p1 a8 y; x3 J  S　　最后男人决定去医院，结果他胃里还真有个瘤子，开腹后医生见不大顺手就给他切了，切片检查后是良性的。男人想起秦青的话，信心百倍的治疗，配合医生遵医嘱吃药，不到半年就恢复了，三年后未见复发，成了医院早发现早治疗的一则成功案例。男人听医生说他很幸运，愈后良好很难得，跟老婆悄悄说：“人都说了，我肯定没事！看，果然没事吧？”
9 ^" ]% b: [" E( W% f
　　这边，秦青看这两个吵起来了，赶紧劝，司雨寒也劝，对男人说：“阿姨也是为你好。”再对阿姨说，“您别急。”再对男人说，“你看阿姨都急了，快劝劝。”
- |& x$ i' W+ b1 R7 j; \
# |+ L& Z# u) {/ v5 s! j  b6 A" A7 ~4 N　　男人推了那个阿姨一把，“嚷嚷什么？”

　　司雨寒眼睛都瞪大了，这叫劝？！
& }. f! i- z, @4 M
　　秦青看出不对来，拉司雨寒，小声说：“他们……是母子？”

, U# t5 n- ~; R/ e9 c6 }0 t  F　　司雨寒赶紧小声说：“是夫妻！”

　　秦青的眼睛也瞪大了，阿姨看起来六十多，男人看起来才三十几岁的样子啊！

; D* w* |" b1 Y8 G- b) Q, N　　司雨寒又小声加了一句：“我记得这家店，女的比男的小四岁。”

　　差了一辈人了！

5 v* ?7 a. U5 {1 O, e　　那对“夫妻”已经不吵了，男人回去杀鸡，女的继续笑脸迎人的卖烧鸡、点单、端菜、收拾餐桌、收钱，偶尔厨房忙不过来她还要进去炒菜、刷碗、盛饭。
- p+ \/ u7 Q) @5 {
　　怪不得看起来差了一辈人，这是太累了啊。
1 y8 ]3 g: x. J9 D
: u/ u" O/ o* @1 g& R( l7 p; a8 |　　表哥借了辆老年电动助动车，不需要证，不需要车牌。秦青和司雨寒坐上都担心这车跑不了一个来回趴路上，表哥一点不担心晚上回不了家，兴高采烈的：“我把你们送回去后正好去网吧包个夜！”
' x/ R7 j3 J3 ~; a" ]. n
: T# f+ J, c& Z# F/ d# i1 X　　司雨寒懂，小声跟秦青说：“网线的头在我叔的屋，晚上我叔一睡觉就把钱拔了，不让他上。”
# L1 u! ^6 I' |3 [( [9 q/ M
/ v6 }( D8 F6 F; Y, b: b. B7 m1 @　　怪不得跟出笼的鸡似的欢腾。
; h7 Y7 e7 }. B# P8 F/ x/ O
　　秦青和司雨寒到学校门口看到表哥迫不及待的奔向网吧，两人也分手了。秦青还要去医院。
* l) u# z- x* R0 B4 z: A$ e
6 F# _. Y+ n1 ^( M* ]) a　　医院里，施教授还是老样子。她早上走时什么样，现在回来他还是什么样。师母神色疲惫，见秦青来了还说：“你这孩子怎么又来了？刚回寝室睡觉了没有？看你眼圈这么重，肯定没睡。快回去，今晚早点睡。”
7 H9 ~  ?# e+ B' g8 z
* N( }7 B& B/ ]3 C7 K　　“教授怎么样？”
5 k$ D( S' i2 A0 B0 z9 `
" K, @2 p! H& a3 ~7 J　　师母给她倒水拿水果，说：“挺好的，体温没升高，就是一直没醒在睡觉，医生说晚上再不醒就给他下胃管，人不能一直不吃东西，该得胃病了，怕他犯胃炎。”
4 V0 P2 L( m3 M4 ?
# y& _0 a8 a9 A$ U* U　　上午来了两个年轻老师，师母怕他们照顾不好施教授就一直拦着他们，结果这两人就说帮师母打扫家里的卫生，给施教授洗衣服，买菜，就是不让师母来回跑了。

3 r8 l# ~" u4 d! a　　这样也挺好的，师母说：“这我就省事了，给他们写了单子，看帮我买什么菜都写好了。”她看看时间也快到下午四点了，她说：“青青，要是你不走，你能不能在这里看一会儿，我回去做饭。”

　　“可以，可以！”秦青正发愁怎么把刀拿出来！
& X6 B; w* ^2 t+ }
　　等师母走后，秦青特意先去护士站问了下一回量体温是什么时候，护士说是一个小时后，她来之前刚量过。而施教授的水还有三个小时才挂完！
( P3 L8 @; b" D7 P
　　秦青回病房把门锁上，拿出三个粘勾粘在施教授头顶正中央的墙上，然后把刀拿出来，用绵绳一绑，挂在粘勾上。

　　悬刀于颈。
6 G% U6 i* l0 S& Q. }# P- c
　　将刀刃冲下，悬于头顶，是有铡刀之意的。
( j. F0 t% B8 f/ m4 K
. J2 p( @0 h4 l　　此刀是凶刃，锤煅九遍，又于正位，童男身下，阴藏数年，一经现世，便是它大展凶威之时！

　　它生来无鞘——菜刀嘛，就没有什么能再盖得住它的刀锋。
9 Z1 I7 R* G6 i
( R, r0 c: E# u) z0 A　　秦青原本站在施教授床边，站一会儿受不了，站在窗户底下的太阳地里。如果眼前的一切可以具现化，就能看到凶刀的刀影已经把整个房间占满了。
. \: A( c9 \  H
# c( h, }0 L8 I3 V　　而石莲台的煞气再厉害，它也没有刃。

. K* ~6 `$ A; s　　对秦青来说，那就是石莲台的煞气凶？找个更凶的，把你给吓走！
( w, \" r: E3 _$ h
8 @0 x& K6 U* M$ ]0 r+ C. x　　一山不容二虎嘛。

　　有她在的地方，没有第二个鬼敢靠近。

/ ^3 b* O$ {1 w, s0 o　　有这刀在的地方，什么煞气都要逃走的。

　　代玉生看到天空中现出巨大的黑洞，仔细一看，原来是天尽头，乌云卷成巨大的漩涡，激荡之下，云彩散开，刚才的狂风像假的一样，突然消失了。
, O* X( X. |1 S
　　天渐渐放晴了，虽然仍是阴的，没有出太阳，但好歹也没有云了。
) W! p% [" c+ k5 M7 R5 j' B
　　代玉生松了口气。看来还是那个学生比这个学生靠得住。

4 l% ^1 V: ?7 ]1 X& A6 e2 ]　　“只刮风不下雨，怪天气！”施无为在旁边说，他刚才看天色变了就好奇的过来看。

# n, a( D, G" B) N* U: P. w　　代玉生阴森森的看着他：“……你抄完了？”

2 Z* D4 @! o6 I# h( W" F　　施无为：“抄……抄完了。”

2 W) G4 u0 {& ], o8 ]8 I) U- u　　代玉生从讲台上拿出一本书拍在他桌上：“继续抄。”
/ }( `  [8 B8 t
　　施无为：TAT

　　“教授！你醒了？”秦青惊喜的喊，立刻伸手按护士铃通知医生！
+ @9 c& t8 [- l/ b  T0 c- ~" ^
　　还不到一小时，刚四十五分钟，教授就醒了！

　　施无为茫然的睁开眼，还有些反应不过来，他觉得手指，特别是握笔的指头，酸疼酸疼的。

第 224 章 作死小分队
: ]0 M. o9 M; h% ]  z0 L
　　躺了几天，施教授的身体亮起红灯了。毕竟年纪大了，突然倒下，就算醒来了，各种小毛病也都冒了头。下午刚睁开眼，晚上就起了高烧，医生连忙用药，一边还庆幸：“终于把病发出来了！”

　　有时病在隐中反而不好下药，病发起来了才能下手治，不然之前一直低烧、昏迷，连用药都要小心翼翼。

5 H! v/ h/ ?  }4 r8 k( A　　施教授一发烧就牙疼、扁桃体两个都肿得像核桃一样，跟师母说一句话要五分钟，说来说去就是放心二字。
, O+ w% `+ y3 d; u4 D7 r; {; k
　　秦青一直陪着，七点多时被师母和施教授连手赶回了家。

　　“别回寝室，回家休息。”师母说，“我喊个人来送你。”施教授病倒时，她六神无主，什么都想不起来了，等人醒了，她这边也好了，不等秦青答应就打电话给许汉文，让他来送秦青回家。
2 E, i* _3 E/ i  R' L
　　许汉文吓了一大跳，他现在几乎不去学校，一心考公，根本不知道施教授生病的事！急忙赶过来时，施教授正跟秦青笔谈。

　　施教授让秦青放假，课暂时先不用上，先休息好再说。老先生话都说不出来，人烧得跟电暖包似的，笔下还怜惜学生“看你脸色都不好看”。
/ i1 z) @3 D6 o
7 c+ I# D* L7 b　　秦青被说的只好不停点头，见许汉文到了，他冲到教授床前：“教授！你没事吧？怎么会病了？什么时候病的？怎么我不知道！怎么不叫我来？小高他们马上就到！”他不但自己来，还通知了其他的同学，都是施教授的得意门生。
) U6 X4 d9 T# J7 l9 `" t7 ^
　　师母摆出架势，把秦青拖过来交给许汉文：“送你师妹回家。”又打电话给其他得到消息要来的学生，让他们不用赶来了，施教授今天刚醒，要好好休息，要来看他请过几天再来。她将许汉文和秦青推出门，送到电梯口，叮嘱许汉文一定要好好把秦青送回家，亲眼看她进家门！这两天多亏秦青在旁边陪着，师母从心底感激她。
2 K- R+ E# S& e. F0 }
　　许汉文被师母连番叮嘱，保证说：“我一定亲手把师妹交到她父母手上！”

　　“还开玩笑！”师母轻轻拍打他一下，疼爱又嫌弃的让他赶紧走。

5 c7 @( A) a. W　　许汉文赶紧说：“我明天过来，一早就来。”

1 Y9 [3 D( g; ?; S$ Y3 n& R　　秦青把刀放在包里提着，一路上许汉文问的都是施教授的病情，两人转公交坐地铁再乘11路，尽职尽责的把人送到了楼底下，这才想起来问了句：“你这包里装的什么？提了一路了。”他没说的是，跟包里装着一百万似的。
5 e( C- v7 b+ p
7 f1 W# B, [+ {. z  J　　秦青：“刀。”
4 e9 F* Z9 p( J
6 H  f! z9 U$ e: L& o　　一个路过的男人连忙低头加快脚步。
  b0 t$ H8 d) I
　　许汉文先是被那凉凉的一句“刀”给惊着了，回神又发现被路人当神经病了，半晌无言，找回舌头后问：“什么刀？古董？”

9 m0 g% a9 E0 s2 N- A& t　　“菜刀。”秦青算算刀的岁数，“不算古董，也就一百来年的历史吧。”

　　“那是欠点。”搞他们这行的，岁数没有二百来年都太年轻。许汉文一摆手，“上去吧，我在楼下等着，平安进家给我来个电话。”
0 r8 Q! k2 L) |% S& I
　　秦青回来的不算晚，秦妈妈说：“你回来的倒巧，家里有新煮的马蹄果。”今晚新煮的粥也加了马蹄果。“我回来的路上看到有人推车卖就兜了一兜回来。”

0 W- |7 M' u/ W1 M6 A2 q2 p　　秦青看有煮好当零食吃的，盛了一碗拿到卧室里，先把刀取出来，放到书柜上，寻思着回头弄个刀架来。

8 m2 ^) a5 D; ]2 |3 A% k　　这菜刀虽然凶，可气正，放在家里还有辟邪的效果。

　　不过有她在，家里也没邪物就是了。

) Z' \) }& V- q+ C　　刚好秦妈妈进来给她换被罩，“你这几天不回来都没给你换，自己换了睡觉。”一眼看到菜刀，上手一掂，分外衬手！顿时喜欢上了，“多好的刀啊。你怎么放屋里？”秦妈妈瞪了一眼，拿厨房去了。

　　秦青根本没来得及开口，跟上去就见秦妈妈从水盆里提出一只泡着的光鸡，“刚好，我正准备收拾鸡，家里的刀都不快。你这刀是新买的吧？”
+ T/ I" k4 W& Y; w2 i! Q7 o; K
　　“老刀。”秦青忙说。

) p( Z4 {  _& s) W2 B6 a# e4 V. r　　“一看就是老刀，刃是新的。”秦妈妈话音未落，一刀下去，鸡就给劈成了两半，“这刀真不错！跟切豆腐似的！”秦妈妈还叫她来看，“看，这骨头切下去多干净。要说这做刀，还是老手艺人做的刀才好使。”接下来她咣咣几下，一只整鸡就给跺成了均匀的大块，“真快啊。”秦妈妈还感叹，一边架锅倒油爆香。
% U/ M( X: y2 Q; g' D+ e+ G" G$ n
　　“妈，你干嘛？”秦青看秦妈妈把刀在水底下一冲，半丝血污都没沾上，然后随手就给搁刀架上了，她刚才一直提着心呢，正想偷偷把刀再给拿走就看到秦妈妈把案板端起往锅里一倒，滋啦一声！
/ b3 e  t, B( X- M2 Y) n
　　秦妈妈盖上锅盖，腾出手来切香菇和青椒，说：“我给你做个菜，再蒸个米。”
: X6 Y# h' T) j) E' B
  Q7 n7 L4 a! o　　秦青口水泛滥。

6 N" O; s. {* @) ]2 ?　　……再想想，这菜刀摆书架上供着哪有在厨房物尽其用好呢？刀若有灵，想必也想在厨房待着。

　　施教授住院的事终于在学校里传扬开来了，病房里每天都挤满了探病的学生，摆满果篮、花篮和礼品。

　　秦青却觉得那两天更漫长，现在看到施教授能每天坐在那里跟学生聊上十五分钟，她就觉得心情好极了。

　　师母的心情也很好，她看到秦青来就“赶”她走，让她去上课去写作业，不要再来医院。
# v  y# B: Y8 k! \5 L: {- Z4 I
/ e+ M6 a( m1 `  m, ^2 M* A! L　　“医院不是好地方，没病的人来多了不好。”师母说，她现在每天都带着笑，管施教授管得更严了。
. |7 `+ v8 z+ ?2 g+ }# ?% m5 ?
6 d. u7 N8 G6 r' e- Z6 U　　施教授跟秦青说，等这回出院后，他每年就只带一个学生了。“等这一届走了以后，我就只剩你一个学生，等把你送走后我再收人。”

　　秦青却觉得承担不起施教授的厚爱，她在学业上并没有太大的天分，她会走进这一行完全是意外，而且到目前为止，她研究的方向也很偏，是出不了成绩的。
3 {2 y* b) u" |3 Q  `$ j
　　施教授让她不要有负担，“什么是成绩呢？你想要好成绩，到你论文时，我能给你找一堆人给你附名，这有什么？”
7 ^! T! s9 G6 l  E( L! I
　　教授，你这观点好像不太对。
7 ~# M" O. w/ H  f3 g
　　“代先生……就是教我的先生，他是有教无类，只要有向学之心，他就都教。”施教授露出一个苦涩的笑，“我不这样。只有这一点，我不跟先生学。我要挑学生，有学生了，学生要学什么，我教什么。”所以，他的学生里面，反骨的人少，反了还要咬教授一口的，更少。他这一辈子，其实真正学自先生的并不多，唯有最得意的一点是看人，这偏偏是先生没有教，也不会的。

　　先生是个清高的人啊……
4 W9 E1 O, x/ \8 L0 {$ P0 P
; u* r. U9 ^. ?: F1 q7 b　　施教授紧紧闭上眼，再睁开时，已经恢复了平静，他让秦青去找些书看。“人不能有一天不看书，去找些你感兴趣的书看一看，有好书可以推荐给我，我们可以一起研究，免得我在病床上骨头都躺僵了。”

" a* h( d9 s' Y0 t9 V! O　　秦青得了施教授的话，又被师母“赶”了四五天，再加上施教授现在的客人实在是太多，她去了等于是添乱，就转头去图书馆找书看了。

* j* m# R5 Y7 U1 P; r( h5 T$ J　　世上有人能穷尽一生，看完所有感兴趣的书吗？
, O" H% G; `# c( Z
* X: N* n+ s, N# @6 g6 f　　秦青站在学校图书馆里时发出如此感慨，因为她觉得，她能把这座图书馆里的看完就已经是一个了不起的成就了。
5 r! }( A: ~6 J( \  A
( M) q  S, {$ S7 q, {4 j5 N　　现在她和司雨寒刚好做伴，只是比起她的轻松来，司雨寒就有些太辛苦了。
$ N- ]9 K; f7 V# d7 ]. U
( F) Q8 g5 n4 I4 L, J. E, P　　看司雨寒在奋笔疾书，秦青就去买了两杯咖啡。

　　“谢谢。”司雨寒接过来，“对了，我表哥问你的事呢。”
! }9 r4 u3 i" a' F& X9 @
5 z. Q* p" W7 b2 `. B" a" u! M/ p4 y" w　　“问什么啊？”秦青想起那个有点二的表哥，二归二，人还是不错的。
9 D; g" F- S" t1 A* O# U  m
# w2 p% U8 \) D0 V9 t$ l　　“问你是不是会通灵？”司雨寒说。
0 w2 K* a/ i/ _
　　“会了怎么样？不会又怎么样？”秦青问。
% `7 |+ E  J( G7 A
, {6 k, E9 z7 x　　司雨寒写了一会儿，憋不住，抬头说：“好吧，我告诉你，你不许笑！”

　　“我不笑。”秦青深吸一口气，她觉得接下来听到的东西可能真的会让人发笑。
9 _# g4 \0 |2 Y3 h! w- v4 G
/ H+ [. s. b  i! F　　她会憋住。
1 |- h$ T- ]; t, V! p) Y
2 i. u* m9 a% Y0 D0 [/ X　　说白也很单纯，就是钱多，事少，闲的。
& A2 d9 d: X: l; ~8 |6 t* _
　　司雨寒的姥爷家那附近以前就是市郊，开个小三轮就能进城卖菜那种。附近有几个村，以前就是靠种地过日子，那时他们村里最有出息的就是去市里工作，哪怕是在市里开个小饭店都是做生意的，被同村的人羡慕。
) s& h( ~! N7 Q2 Y
　　司雨寒的妈妈当年也是市里的一员，她是女工，家里几个兄弟姐妹，几乎都是工人，当时家里的生活条件也很不错。
! D! \( b& O6 u' b' ^
　　后来，社会发展太快了。先是全家都下岗，全都没了工作，再去种地？地全被村里收走了，他们家早没地了，更别提家里没有一个人会干农活。村里像他们这样的人家可不少。
! ^' R. a, t& ^" }! n
6 ^; O4 `5 a2 q# G! k5 T( R　　但没过几年，他们村要通高速！
! W" L  N. A0 ~& ?
　　然后就是从来也没见过的钱砸下来。

9 N3 g8 k, R" g& n; o, s% c　　大起大落之下，村里的人就算有了钱，也很小心。他们能想到的就是在市里买房子、买商铺，赚租金！
, k  i" R0 E6 b9 t! d
　　然后还住在村子里。

" A) P) x* c( j' [: R' s0 W$ u　　司雨寒姥爷这一辈的，还跟以前一样，穿的仍是集市上二十块就能包办一身的衣服，阿迪大斯的运动裤运动鞋。

　　司雨寒的妈妈偶尔会买驴牌，用神仙水。

　　最快接受“我发财了！！”这一意识的是第三代，也就是司雨寒的表哥这群人。

　　可惜，上面有两层长辈管着，银行存款再多，家里仍是一天三顿白面条，倒是有肉有鱼，就是全做的黑呼呼的，表哥嫌弃一句，他妈就黑着脸：“吃啥？你妈不会做！”
2 }' W' ^% n$ \. h2 f  V" c  [4 c
　　表哥手里没钱啊，他只有零花钱，这个零花钱是他妈给的，每次就给二十……
; E; ^; ~" D4 C/ O/ q; g
　　表哥想要多点，他妈继续黑着脸：“二十还不够？二十块都够你抽黄鹤楼的了！”
7 K  Y$ b. g1 a, Q/ w9 X* w( u6 {$ L
　　表哥的妈对给男人零花钱的态度就是用来吸烟，所以二十块够买一包不错的钱，这就可以了。其他在村子里还有什么要花钱的地方吗？给多了去找小姐怎么办？再惹一身脏病还要去治！
: A7 Z* x: A4 X  }7 k
　　村里的生活是很平静、乏味的，休闲娱乐也很朴素直接。从村里变拆迁户搬到这里来之后，旁边竟然出现了一条按摩街！也不知道这些种田出身的老少有没有这种精细的生活需求。
. O5 J" X& C6 I5 [1 c
" p6 }6 G1 k6 E3 g: r　　不过生意不错，一到晚上一条街上都是醒目的大灯箱。
6 C. v& T4 K% u6 f4 x6 W* ^. y
　　村里的男人们也会赌点小钱，不过不带小孩子玩。都是十里八乡的都认识，这边带孩子玩了，一会儿孩子的家人就找来了，打起来就不好了。

　　“所以，他平时真挺空虚的。”司雨寒说。
9 F' L0 k* o7 Z3 z8 g
$ w( k0 l! f8 C7 t* o. A　　“你铺垫这么多，我懂了，你哥打算做什么蠢事？”秦青直接问。

　　“他跟他那几个玩的好的想去高速路口招魂。”司雨寒捂住脸。
6 i! t% u3 x# F9 @
( @. Z# b+ b: X, I1 ~　　没脸见人了！

　　秦青惊呆了。
' ?0 D* K' c" l
　　“活腻了吗？”她瞪司雨寒，“你怎么不拦？”这是开玩笑吗？还挺有新意，去高速路口招。

; {: I0 K4 |1 ^6 |* U　　司雨寒趴桌子上：“我拦了，拦得住吗？我是才知道，这早不是第一回了，这回是他想叫咱俩去，才跟我说的。”
4 G0 `. b$ O  b5 j6 \9 [
. ?! ^4 J7 Q1 f5 `　　秦青想了想，这事无解。没出事之前，人人以为意外不会出在自己身上，出事之后再想起来，都想把当时的自己掐死。问题是现在，司雨寒拦不住，是因为他们不相信自己会出事。就是她去拦，这些人也不会信。

　　“如果真出事，”她说。
3 g/ T3 b5 u6 ?5 a6 ~5 P
　　司雨寒期待的抬头。

' l, q# B8 z! `8 X　　“那也是他们命里该有此一劫。”秦青说。
, d$ M  Z, L5 V7 }, m# L- `$ j# i+ b
4 P, U0 c# a4 F+ U, l　　司雨寒跟秦青说也是想找她想办法，“没什么办法能避免吗？护身符有用吗？”
- z9 D/ V9 n/ Y$ G
3 B/ k2 j. F( T% u8 L　　秦青摇头：“我不知道，我没用过护身符。但我觉得，既然都能去请护身符了，不去做那件事就行了。”既然要做，就要承担后果。

9 S/ b* Q$ ^  \. j: V9 |0 H& {　　司雨寒说：“其实也未必会出事，他们都去好几次了。”
7 G" s. L7 o3 Y* A+ G
" n6 k9 ^0 _7 v$ P% x0 Z9 _+ i　　秦青想想也是，哪会那么容易就撞到鬼了呢？
) C  w. a! `7 f7 k/ `& O
( }# m% u. l5 j0 j$ U6 f6 m* B7 {　　“这次肯定行！”黄山说，“这个路口死过人！肯定能招到！”他往路口看，红得发紫的天空慢慢压下来，云彩都被染上了夕阳的颜色。
1 c  ~* B" ]! p7 {1 Z; T9 P
# d4 ^/ o8 |- \/ B! A　　前面的路口分了岔，到这里汇成一条，因为没有路牌示警，所以偶尔会有车看不清隔壁也有一条车道，撞在一起。
4 `0 ^$ K# T- i7 n- |! y% j& O
. @# L( R0 t0 p4 l　　“你说的啊！”路威把香点着扔在地上，“请不来再找你的事！”
! z, U$ }& v& _; Y  T
　　其他几个男生有的点香，有的烧黄纸，往路口扔，渐渐的，青烟聚到一起，盘旋升到天上。纸灰如灰色的蝴蝶，翩翩飞舞。

第 225 章 马路派对
6 ^( E5 Z  A( K5 I+ N. l6 u6 s
# F0 k) M% t' ^4 G4 T　　晓北望蹲在最远的地方，一不留神就跟旁边的路蹲融为一体了。

' v5 o+ R; g7 S3 O6 G- f: }0 b1 o# n　　他伸长脖子往小伙伴中间望，就是没胆子上前。
4 N" Z$ n9 o0 Y! `9 w
# Q4 s* \# @+ x/ ~　　自从那天遇上表妹带的那个女同学后，他就对这种神神叨叨的事有点发毛。可要是不来吧，他又怕被人笑。都是认识的人，他什么时候也没露过怯啊。要是让他们笑了，以后怎么有脸见人呢？
* ^: P/ Q+ }/ _( n
　　此时才不过晚上八九点钟，他们至少要在这里待到夜里两三点才会走。
8 E% R  a5 Z, p& I7 f* H0 S  o
3 j8 J# ?# S0 }+ F5 ~　　要说这大晚上的在这路口站着，确实挺像神经病的。他表妹就不止一回的说他们是神经病。
! M5 [$ S4 z( a0 r
　　晓北望也觉得……有点傻。但他跟表妹说的时候都是“你不懂！”，再带着一点神秘色彩。

　　夜色越来越深，来的人越来越多了。一开始烧纸时只有五六个人，这一会儿都有十几个了。路过的巡警每回到这个路口看到他们就放慢速度，有一次还在这里盯了他们半个多小时。不过因为他们也不做坏事，就是聚在一块抽烟聊天，警察也拿他们没办法。
, X2 S% o! r& |5 r
　　发现警察也对他们束手无策后，他们觉得自己帅呆了！这半夜跟神经病似的聚会也越来越像电影里的主角们了！
! ]3 b0 k" s4 E" f: X
　　可惜，他们不敢赛车。
- u, ^4 X. D4 F0 \$ t$ m  f' e
　　这条公路修了没几年，就挨着他们村旁边，以前这附近还有条小河沟呢。现在都填了，修成了笔直的公路。
7 w& e+ M3 U) O
　　那时他们村里才刚刚有人买车，晓北望还记得那辆简直像是从电影里扣下来的跑车，深蓝色的车身上绘着张扬的机械彩翼，让他都看傻了眼。
; s1 e  |, @7 T) f4 t! u
5 w5 R" O5 N9 w( v% m　　当时村里同辈的人都疯了，他们从没想过钱还能这么花！
2 L0 F. y9 \/ f3 U3 t: t8 W
　　不过钱不就是这么花的吗？像父母那样一定要把钱存在银行里，还一天三顿吃面条？这钱还有什么意思？
- E0 Z9 I- Z6 d+ Q4 o' `
　　村里的风气是好攀比，有一家给孩子买了这种车，后面买的人就多了。晓北望一直暗挫挫的等着，等村里的车多了才给家里开口要车。人人都有，他们家没有就没面子了。父母很快答应了他，让他自己去看车，看好了，家里把钱打到他卡上让他去买。

　　车一多，大家就提议赛一赛。

0 M9 q* u. O6 V6 _& T　　去哪里赛？

　　当然是门口的这条路。新修的，平时大白天都看不到几辆车过，连红绿灯都没装，当然也没有电子眼，想怎么跑怎么跑！

8 k# j: k2 J/ O$ V/ P　　但他们还是记得不能在白天赛，因为白天人不见了，父母会找，晚上倒是说一句去打牌就能出门，一晚上不回来也没事。

　　然后他们就约在晚上赛车。

　　一开始，他们怕被人发现，约在凌晨三四点钟；
8 h6 C; i* y0 b
& N, ?. ?# ]* R) |6 o* ^" v, I　　发现根本没遇到什么人之后，有人就说三四点太晚上，想早点赛，就提前到一两点。
+ w  W2 n1 A) i% _, H5 F6 s
　　然后时间慢慢的从凌晨两点变成凌晨一点、午夜十二点，终于那一天，他们晚上十点就从家里跑出来了。
8 q3 P4 e# Z% b
1 i6 |8 Z; z1 p; S　　那天晓北望没去，他听到他们在手机里开实况时还心痒的不行，在房间里坐卧不安的，偏偏那天他爸、他妈和爷爷奶奶都在一楼看大电视，他出来几趟被他妈看到还以为他是晚饭没吃饱，现在又饿了。

　　晓北望到现在都记得。

/ b" i$ o6 d7 G8 M　　——“操！顺子跑到前头去了！”
- q/ Q8 z- O6 e8 A% N% S3 [3 N5 n
$ B7 c0 \- r7 g) N' N! s0 |; z　　——“哈哈哈！这回要输得掉裤子了！！”

　　——“哎哎哎！！怎么回事！”
" Y+ _/ L+ B& e0 r
　　他听到那头传来的奇怪声音，有人在跑，有人在喊话，跟着就有人把手机关了，他就什么都听不到了。

5 q' c1 c& K" V2 J+ ]6 T" ]6 O　　那天晚上他们都没回来，第二天中午才听说有一个人被抓到警察局去了，车全被扣了。

+ F4 }% m  o# Y4 v; e　　原来在那天晚上，在那条路上，就是那么巧，有个人穿过马路。

+ J* X6 Q9 M  `2 U2 {" N2 j+ L　　因为没有路灯，没有红绿灯，周围没有商店，没有霓虹灯，什么都看不到，而他们的车速太快，根本没看到有人。
2 i, v% }6 z7 \
  \* a) C* j% Z4 [  Y9 \$ a/ j2 C　　那个人被撞死了。
% |$ g* ?1 y% r" y0 n
6 V* m2 c& a8 m/ t4 o　　最后定性为交通意外，而那一家赔了六百多万，事主家才没有告他们，人也被放出来了。

- S% h: t: j0 r; J, @" A　　从那以后，父母就不允许他们再把车开出去了，之前还说要给晓北望办证，现在证也不办了，车就在村里开开得了。
' x. T7 h. ^7 y( W7 Y
　　晓北望平时是个无赖性子，但这次他被吓破了胆，没提一点反对意见。
0 z! t6 N, {5 S8 K- P3 u7 @6 D+ V# s! n9 |
　　他只要想起如果当时他在场，那他也会被抓进去关就吓得浑身哆嗦。
0 S0 F0 x6 z& I! f4 O
( D# h1 d# f% L　　他后怕了，所以对只能在村里开车没任何意见。

　　不过好了伤疤忘了疼。事情过去没两年，这些人就开始提起那次让所有人吓破胆的意外，聊过几回后，就有人想给那个意外死去的人烧点纸，拜祭一番。当时所有参与赛车的人家都掏了钱，撞人那家掏的最多。说起来大家也是都有责任。
' f0 l; G4 V" i
　　然后，我们把人喊出来问问吧？

　　全票通过。
3 z+ x# z2 d, l$ W: T; Z
1 |; T6 n( ~2 k2 m1 W0 ]0 P* J* W5 O# V　　除了当时在场的十几个人之外，剩下的都是凑热闹的。这个试胆大会也越来越有名气之后，来的人就更多了。后来竟然发展成了一个马路派对，烧纸成了消遣活动，主菜是蹲一块抽烟、瞎聊，晒女朋友、晒发型、晒手机、晒衣服各种晒。
: b( P$ n% K; ]9 B" ?& h' Y& e
$ u) V. I& w0 }　　晓北望对这个“社交活动”很着迷，从没有一天错过。只是一开始，他去烧纸真的是想对那个无辜死去的人表示一下歉意，后来发现这些人想招魂后，也蠢蠢欲动的想看鬼长什么样，后来就是过来的时候顺手烧一下下。

, g+ [4 I/ G  ~# J7 _5 ~- E　　直到见过表妹和她的女同学后，他才觉得这件事有一点不对头。

2 p/ v* M! O! B2 k  b; }　　他本想用“我带你们去看稀罕”的语气把表妹和她同学哄过来，不料表妹听说后就用“你是傻Ｂ吗”的眼神凌迟了他一天，好像他的脑子里装的不是脑子而是水。

: |' @; |$ j* t  l" `! t" o& p　　“我不会去，我同学也不会去，你最好也别去！”表妹因为长得乖巧，在兄弟姐妹中大家都让着她，所以她发个火，晓北望是怕怕的。“我跟我同学在一块见得多了，这又不是什么好事？你真被鬼缠上了怎么办？”

+ t2 ?  k! G2 \" [  Y0 U　　“哪会那么巧？”晓北望笑嘻嘻的说，“再说，这世上也没鬼啊。你们这些小女孩子就是信这个。”

　　说归说，他自己心里也有点发寒，所以今天就蹲得远了点。
& N$ T" Q8 t4 ]
" ]) Q/ E5 n  m# g( j7 |　　人渐渐多起来了。由于大家几乎都没照，所以开车的少，多数都是骑辆电摩就过来了。

& p8 f1 P4 _: a# w　　“今天怎么跑这里来了？”一个人叼着烟，从地上放的一大包黄纸中抽出一叠来扔进火堆里。

' x  J3 R  _4 v4 F8 [# V　　“前几次都没招来，这回说肯定行。”另一个人笑着说。

$ @9 ?" I/ E" H( o1 }# f( ]( c　　十几个人蹲在火堆旁，还有人就用火堆点烟，嘻嘻哈哈的。

5 c8 p5 \5 I: n- D# |9 {$ e　　一个人蹲的位置好，看到隐藏在夜色中跟路蹲排排蹲的晓北望，哈哈大笑，“你躲那儿干什么？”
- l5 P' f+ C: _+ @  V  W
　　晓北望翻了个大白眼，裹紧衣服，蹦出一个字：“冷。”
: W$ C; L; x3 L* u: Q
　　“冷还不过来暖和暖和？”

　　“就是啊，过来烤烤火！”

　　有种人，那是别人让他做什么，他就偏不做什么。晓北望恰好就有这个毛病，被人说了以后，撇着脸轻蔑款的表示不屑。

　　最终把两个最坏的家伙引过来了，死拖活拽的要把他拖过去。
3 `; P1 ?$ U$ @5 `7 q# H+ p/ U  G
　　一人抱肩，一人抱腿，把晓北望当猪仔扛了。

( _3 }& N. o# j$ n　　“撒开！撒开手！”晓北望像个处女一样叫起来，一路过去吸引一串目光，周围的狐朋狗友们全都号起来，鼓掌欢呼！
5 x5 t7 h8 G6 ~7 w, e& y
" Q( i4 j( a% K2 \1 s- N　　“干得好！”

/ C7 o# Y5 O8 _! i# d# ]　　“干他！”
" L, S3 z5 ~* T' d
1 A- F) U  u/ N4 D4 }& m　　“拖花坛里，那没人能看见！”
. x7 s( R0 X& b( [  f/ A$ T0 g' O
　　“快快快！手机呢？咱来个微博直播！”
; K' c* ~$ d- c$ s8 z. f
　　七八个人一起开手机，一边嫌弃晓北望长得不美，录上去不好看啊。
* r  a- p* O( j* R# Y
% a* Y0 D6 Y' ~1 l　　还有人突发奇想，问带女朋友来的人有没有化妆品。

　　“口红！给他涂个口红！”

; e$ }0 t  P0 n! x+ j: [6 P* }! b　　“你们这群王八蛋！我不会放过你们的！都给我等着！我都记住你们了！”晓北望大喊，可惜这些家伙玩上瘾了，非要拍出一部旷世世著不可，举着手机一路跟上来的路北还说，“别怕，咱要拍就拍成《色戒》，那是大片，不色情。”
3 @! t: T) i1 n: t- X0 g/ Z
　　“《色戒》可是来真的！”
" u' k% k  w% [
2 \2 i) E/ v. l9 @$ Y) N　　“那就来真的呗。”路北一脸无辜纯洁的说。
. t; d' l7 b! {' y
: a8 s5 I/ `  p( ^# K　　几人一愣，嘿嘿笑着就上去扒晓北望的裤子。

) A$ Q# A1 b2 ]; W' q& T% O　　“啊！！！！！”晓北望真的吓尖叫了，因为他们真敢扒！上回就有个村子里的男孩在过年时被其他男孩扒了裤子，光屁股在村里跑，到现在他爸他妈在饭桌上说起来都是“小圆家的儿子真胖啊，屁股上的肉都打褶子”。

　　“哈哈哈哈！按住按住！”路北笑的腰都弯下来了，还不忘把手机举好。

　　这时，一个抬着晓北望的男孩突然觉得手上的人变重了，以为是别人拉住了，低头看了一眼。

' q" g- T( z% @1 }　　他的手臂上，有另一只手在抓住他。

第 226 章 你看到了吗

　　“啊！”这个男生猛得就把手撒开了。

: f  j: v0 _8 ]+ l& u' y& v% M　　“哎呦！”晓北望直接砸地上了，幸好还有另一个人托了一把，不然他后脑勺就开瓢了。

3 V5 l6 }; S/ W- c, |　　“谋杀啊你！旺旺没事吧？”其他几个男孩也不玩了，赶紧过来扶晓北望，还有人伸手揉他的后脑勺，“完了，包有鸡蛋大了。”
% y  D- E, C) u
　　“头晕不晕？想不想吐？”

( Z7 l# E* W5 L3 K$ ]7 }, ~+ r0 G4 o　　“赶紧让开点，谁骑车了？把他给送家去。”
+ ?. Y0 l# o$ B9 D" h0 g2 s
　　一堆人七嘴八舌的，晓北望被那一下砸得脑门炸疼，整个人像虾一样弓着，被人拉着扶上一辆电动车，后面再挤上一个人扶住他，风驰电掣的给他送回家了。

8 x; b0 c" x+ ^& G2 D' U; F* a　　回家后又是一阵大呼小叫，亲妈亲爹亲爷爷的叫声让晓北望的脑袋更疼了，送他回家的兄弟们见势不好说他是自己摔的！然后就溜之大吉了。

　　晓北望靠在床头，不敢躺下，一躺下就转。

　　他爹看了说：“送医院去吧。”
* e( L# x; m& A3 p. k
　　晓北望一秒变林妹妹，哼叽道：“我不坐车……”
) L6 w! H$ S% ]8 g0 Y- |0 m- g
　　“那怎么去？”爷爷说。

2 G' L" F7 F# }- |9 L　　“我骑辆三轮把他送去。”他爹说。
) j. k' H6 m* l. E, c! X% y2 s6 I
5 @0 p$ t7 ^% n+ X/ s　　早上，司雨寒接到她妈的电话，让她今天有空回来一趟看看她哥。

　　“磕着脑袋了？严重吗？”司雨寒一点不吃惊，她哥在村里爬房上树，跳江跳河，没他不敢干的，这么造都没出事，绝对是祖坟冒青烟了。
  J3 Z; |0 h* v" T- g/ b
　　“半夜送到医院去的，回他家就太远了，先住到咱家来了。”司妈妈说，“不算严重，照了片子，轻微脑震荡，说今天可能会吐。”

0 z* ^( i' A* b) ~; e' i　　司雨寒中午十一点到家时，晓北望吐的跟怀孩子似的，推门就听到他在卧室里呕。司妈妈听到门响出来，司雨寒提着一兜东西，递上去说，“给，我买了山楂、柠檬、苹果醋，都是酸的。”听那动静不轻，她小声问：“早上不是还好吗？现在又变严重了？下午要不要再去趟医院？”
. F6 x; W2 @6 z& P, @  ]
　　司妈妈说：“下午再看吧，严重就再去一趟，今天早上本来要住院的，没床，当时看着又不严重就没住，谁知道回来就倒床上了。”

　　“怎么磕的啊？”司雨寒问。

　　“他说是朋友抬着他玩，没留神松手，他就摔地上了。”司妈妈说。

6 r) m6 C$ W% n　　司雨寒眉毛一立，“这是故意的吧！告他们去！”
' Y' V- s5 Z. V4 B" E2 q% x
' ^  |4 n7 h# }  M& j3 z- U* Y& C. Z　　司妈妈也生气，可摇头说：“都是以前一个村的，以后还要住在一起，算了。”
; p* H) {% Y2 R8 V- u1 p" k
8 T) ]0 Y  d9 e; |, b! @4 B　　司雨寒进屋，晓北望吐过一轮，正蹙着眉毛，一手捧心歪在枕上。

" G1 Y, r. ], |2 j  W6 }+ e, I　　她上前替他掖掖被子，说：“我买了柠檬，榨柠檬汁给你？”

+ M" y" ^4 |, u; w. e- l1 V( }. J　　晓北望缓缓摆手，“我胃里没事，是头疼。”
9 }6 \& C( F& k: o9 g2 }) o- I1 g4 |
　　司雨寒说：“吃止疼药管用吗？”

　　“医生说实在受不了再吃，不然就别吃。”晓北望苍白着脸，“要不我就吃一粒？”

- c' D2 i. x, o+ T7 {　　司妈妈进来说，“吃，我给你倒水。再这样好人也要吐坏了。”
4 l2 Z' |# i( M) \/ [' `" D% o; K
　　医生开的药不止是止疼的，还有其他的，一把。司妈妈用司雨寒带回来的柠檬榨了汁，冲了浓浓的一杯柠檬水让晓北望喝。

　　可能是药的作用，吃过药后不到一小时，晓北望喊饿了，一堆人围在他的病床前吃饭，司雨寒看他病归病，一边头疼，吃起鸡腿来倒是挺豪迈的，顿时放心不少。

3 Z' b% L+ p: p; L　　吃过饭，晓北望看起来已经从林妹妹变成了宝姐姐，想上网玩了。司雨寒就把她的旧笔记本借给他，他一边嫌弃配置太老不能玩好游戏，一边抱住不撒手。

　　“我看他没事了，那我回学校了。”司雨寒跟司妈妈说。
7 I. j1 D' O7 U: X4 T& d( ~* m4 x
　　“行，你回去吧，晚上回来吗？”
" u$ {. r% z+ D! z8 V) T
) k: U4 }* [0 Z7 l. ?3 ^& J　　司雨寒看晓北望。
' U9 S: ?3 b4 W6 M% v
　　晓北望依依不舍，“妹妹晚上不回来陪我吗？”
. b8 k, L% w2 m2 {
　　司雨寒翻了个白眼，不过她跟这个表哥的关系确实好，道：“回吧，要吃什么我给你带回来？”问表哥。
: k" O4 x3 L" g/ x" B1 M
　　“芝士鸡排！！要大的！”晓北望点餐。
  y! R# Q6 A$ b  }" }
　　司雨寒走后，晓北望的爷爷就先回家了，他昨晚一夜没睡，现在看孙子已经好转了，打算回家休息，跟司妈妈说晚上换奶奶过来。
" _$ r4 v6 f* ~0 i  V( Z
　　司爷爷走后，司妈妈也走了，临走把门给反锁了。

6 j2 N4 l3 E, H3 L8 f! h( K* N　　晓北望没钥匙，趴在门上哭：“姑妈……”

　　司妈妈笑眯眯的说：“冰箱里还有鸡腿，厨房有薯片，你就在家里上网，别的地方就不要去了，身体不舒服就打电话给我啊。我六点回来。”说罢，铁面无私的走了。
, v) t1 z, C6 N$ C( W/ `- }7 A) I# t: f. ?
　　晓北望欲哭无泪，没想到他都二十多了还被人当小孩子关在家里。只好回去抱着电脑跟朋友们哭诉。

0 U: A; g$ n. c( d, A! u　　昨晚他连夜被送到医院，住在附近的人都知道了，包括那几个把他送回家仍忐忑不安的男生。见他上网报平安，都松了一口气。

　　“你要是死了，西瓜还要给你赔命。”
! x9 G% ?/ O5 L, K. S" Y! n
: ?2 n! \+ |+ }0 f' j' r　　“小爷命长着呢！会不会说话！”晓北望对着视频喷，对面的男生邀他去玩游戏，他看看下载进度说：“还没下完呢，下完安好了等我进去再找你们。”

3 v5 j9 H. I% x1 E+ k　　男生就不跟他说话了，继续在YY里跟人叫骂说笑，晓北望垂涎欲滴的在一旁也插不上话，直到BOSS反杀后才蹦出来一句：“一群没用的东西！笨死了！”

　　“旺旺滚一边去！”

3 O1 Q# q) ]4 @( F$ R- U) o3 V6 E　　“就是！等你进来先杀你！”
4 [1 P4 w" Z! w2 ?8 i
% V% R+ v9 }( k　　晓北望心急火燎的等游戏下载完，在YY里看了一圈，发现少了几个人，“西瓜他们呢？”
/ ]5 T6 l2 B0 Y% \3 q: x2 R. V
$ T4 z& C0 O1 B" j, v7 I( |- z　　西瓜，本名陆西仁，因为在不懂事的少年时期被妈妈剪过一个西瓜太郎的发型而得了这个外号，虽然人家现在是型男了，不过在陆妈妈嘴里，“剪得跟劳改犯似的！”

　　平时西瓜很爱玩，什么游戏都跑第一个，今天太阳这么好，又没什么事，不在游戏里他跑哪去了？

/ G0 E  t4 b' a! M　　“是不是昨晚上的事把他吓着了？”晓北望反应过来，“他不会真以为我出事了吧？”说着他就去摸手机，准备给西瓜报一声平安。

　　电话打通后，瞬间就给按掉了。
1 W9 e. D; f9 P1 t% |& _4 H  Y9 e
! P& n$ g6 P) a  R' c+ ~- g; L　　晓北望以为可能西瓜现在不方便接电话，就发了个消息给他“我没事了，就在医院转了一圈，都是爸妈不放心硬压着我去的，你放心我没事，我跟他们打游戏呢，你来不来？”

　　消息发完，他的游戏也终于下好了！赶紧安装、登录，冲去找其他人。等又推过一波后，他拿起手机来看，发现西瓜回消息了。
5 [" `5 q/ G8 H8 }- O- g
! V& r% r5 W0 m* M+ ]- S. N　　“旺旺……你昨晚有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

　　“你是为什么进的医院？”

　　晓北望听了消息就不明白了，第一个问题略过，他回第二个：“我为什么进医院你不知道啊？你那么一撒手，我的脑袋撞地上差点没摔个洞！”

　　消息回得很快。

: u. M, R% I1 n6 v% k. ^　　“对不起。”就是这个道歉听起来特别敷衍。

　　“你有没有发现不对？”
0 h3 {. p9 Z, v
; e$ Z5 u  k, K# @4 c6 v　　晓北望回：“什么不对？”

　　“你怎么不打电话？咱俩这一句句的有意思吗？”说完，晓北望等了一分钟打了个电话过去，还是秒挂。

6 T  X, Q) o# z　　“搞什么啊。”晓北望自言自语，把手机扔到一边，一看电脑上他的角色已经躺地上了，其他男生的角色在他的角色周围摆POSS呢，一看就是截图了。

　　赶紧操纵角色起来，挥刀追杀出去。
6 s6 B: K* u* k) L
7 {4 [9 ]3 W8 T4 A- H　　等他再想起手机，已经又过去了一个多小时。他把手机拿起来，陆西仁给他发了三十多条消息。
1 S: l1 e! p" z! W# w# r
　　“有病吧……”他惊讶的挨个点开。

4 ?0 B& Z+ i& y　　“不敢打电话！”
/ e8 p# {  r+ q3 x
* I' ^; C( l& U/ v" D" `) H  g/ z　　“我听说这个时候不能接电话也不能打！”
: P7 a1 f* h2 o; z$ ~. S) [
# U. k; ?2 \' O/ ]% z4 D6 U. r　　“你真没发现？”

) o$ b3 X: R3 H% Q1 m% m　　“当时应该就在你脑袋边，你真没感觉？”
* L+ a& I" \4 d* u( b* C
( A6 R' o( ]7 Y1 Z) J! O2 B　　“凉凉的？”
2 P3 m" c8 i9 T5 j; D% j  W- f5 h, d
　　晓北望听到这里已经开始发毛了，心狂跳起来！

　　他定定神，集起怒火，怒气冲冲的发了条消息给陆西仁：“你故意的吧！昨天那事我都没说什么！你还搞这一套！吓人有意思吗？你再这样就别再找我了！”说完就把陆西仁给拉黑名单了，然后把手机远远扔到一旁，才松了口气。

　　好像这样一发火，再拉黑这个人，再扔远，这事就可以到此结束，OVER了。

! W7 E: J" }  z1 U( j. @( f　　他浓吸一口气，把所有精神都放在眼前的游戏上，聚精会神的一直玩到司妈妈回来。
' C: I8 U8 [, G. _
& S3 v9 P' H: F, X　　听到门响，司妈妈进来，对卧室喊：“在卧室吗？买了点心，吃吗？”
( ?  w8 l+ r2 [% H* Y: t
0 j+ L- T8 l" _8 }　　“吃！姑妈我饿死了！”他下床，故意不看那个手机，出去吃点心，然后就赖在客厅了。
" d. Y' z; c5 o4 e9 _9 l
　　司妈妈打过电话，知道她妈要七点才能到，就先做饭。她在厨房里忙着，突然听到卧室有电话响了，喊晓北望：“旺旺，是不是你电话响了？”
( i7 G; z. \+ N5 k; x+ Y0 r
0 L0 a# p8 x7 I! S　　晓北望早就听见了，他不想接就装没听到，被司妈妈这么一提醒，不能再装了才应了一声：“是，我去看！”然后拖着脚步进卧室，床单上那个手机还在一边嗡嗡一边响，上面的号码不是陆西仁，而是他妈。
# P: m7 ?" K% B  N
　　他松了口气，接起来，原来是他妈叮嘱他不要在司妈妈家里太随便，太麻烦人家了。
& H) N  _) ?2 B9 _3 P0 h
　　“是是是，我知道了，我都记下了！”晓北望应付完把电话挂掉，转眼又响了，只好再接起来：“你还没说够啊……”

) K3 J) E+ _, G　　“旺旺，你听说了吗？西瓜出车祸了！”谁知却是一个哥们，他说的消息让晓北望吓了一大跳，“你说什么？！”

第 227 章 人死如灯灭

　　陆西仁的死太突然了。
; \  r4 c! i/ |- j& C- @  {
　　他们住的地方都是私人开的小超市，但沿着大路走上十分钟有一家加油站，那里开了个711，虽然跟小超市卖的东西差不多，但那里干净又漂亮，他们很喜欢在那里买东西。
1 \3 F' Y: ]  q2 h5 D
　　陆西仁就是去那家711买包烟，结果出来的时候，一辆大货车倒车拐弯，因货物堆得太高后照镜不起作用，那个地方又有坡度，上下有落差，而陆西仁不知为什么在那里站住了脚，听加油站的员工说，他站住点烟，结果就那么一下子，人就滚到车轮底下去了。

　　虽然司机感觉到不对立刻刹车，可几吨的重量从人身上过去，从车底下把人拖出来时已经没气了。
  h$ G7 ]$ V* {% r/ C8 L5 ~
6 N% s  v; T2 S% d1 n　　“怎么会这样啊！”晓北望眼泪都下来了，扯着哭腔问：“是不是他们说谎了？有没有监控？找人没有？”

% u: H- ?/ ]8 D% M& \　　那边说：“找了监控，跟司机说的差不多，他就那么滚进去，刹车也刹不及啊，刹车时可能已经不行了。”
7 p% y; J, F/ X1 g( R0 H& u
　　晓北望放下电话，坐在床沿发呆。司妈妈做好菜端出来看他还不出来，进屋一看，孩子抹泪呢，赶紧问怎么了，听说后司妈妈也坐下了，“怎么这么突然？”陆西仁这个孩子她记得，挺小的一个孩子，怎么就出了这种事？“那他父母可怎么办啊？还不哭死了？”
" x4 I1 U8 o9 d9 u) S2 A
　　司妈妈看晓北望眼圈泛红，拍拍他的肩说：“你有心就到时去看看，唉。”

# G" _6 P4 c9 Y$ h- S9 p# ]; N　　晓北望点点头，抹一把脸，垂着头。

: ^: y+ g# X% u　　司妈妈趁机说：“你昨天出事，你看家里多着急？你们这些孩子平时多记着点家里，不要太马虎，出了事，伤心的还是家里人。”
  {: S' A. k* f  t. ]- ^3 F
- R9 p  g) h1 v3 i2 t　　晓北望嗯了声，司妈妈拖他起来：“行了，别哭了，出去吧。”

$ T3 i& |, G8 Q, J( S; x　　把他拉到餐厅，给他拿了双筷子，又拿了罐啤酒，让他先就着吃。晓北望捧着饭碗被热气一蒸，放下碗呜呜哭起来。

, ~2 z( V0 g; E. v8 }　　司雨寒刚好进门，听到哭声过来，惊讶的扶住晓北望，对司妈妈做口型：怎么了？

　　司妈妈让她进厨房，她轻手轻脚的过去，司妈妈小声跟她说：“你还记得陆西仁不记得？”
2 J  J5 H) Y" \; G
: y! W+ \1 N0 w  e" h1 l4 ^& v　　“记得，西瓜。”司雨寒看向哭得抬不起来头的晓北望，“他怎么了？”

) C  \# I4 ]9 ~4 c　　司妈妈感叹的摸摸女儿的脑袋，“出了意外，人没了。”

　　司雨寒瞠目结舌，人都结巴了：“怎、怎么搞的？”她想起晓北望常跟陆西仁一起玩，倒抽一口冷气，比了下晓北望，做口型：他们一起做了什么？！
0 |/ d' {# h! y; `  J
　　司妈妈见她误会，赶紧解释。

　　“车祸，意外，哦。”那就好。

0 d; G% f0 D) }! p　　司雨寒松了口气。
* U+ L' [% D" o/ ~; h; o8 ?) i
　　司妈妈：“你去安慰安慰他。”

　　司雨寒坐到晓北望身边，他哭得一脸鼻涕眼泪，还知道丑，盖住脸不让司雨寒看。
8 N* ^  n# Y6 d( d  v8 b
　　“给。”她拿给他一盒餐巾纸。

　　“谢谢。”他哽咽道，抽了一大把纸糊到脸上，稀里糊涂把脸擦干净，擦得脸红通通的，剩下的眼睛也哭红了，鼻子尖也是红的。

: k$ m7 X; q( R4 r" l　　他两手握住餐巾纸成一个拳头，隐隐发抖。
" x# |! C8 O% j7 h6 O/ y
% z" f) ?& ^  }! c8 x7 b  i- |1 e$ X　　“他之前还找我。”晓北望沙哑的说，“我没理他。”话音未落，嘴又一扁，眼泪接着往下掉。

5 H! z. E0 p9 }8 K* f　　司雨寒代入了一下自己，叹了口气，温柔的对晓北望说：“你也不想这样啊，别怪自己了。”
% V6 `( P+ e8 \0 @  \0 M
6 j5 ^( G8 ]4 |. _4 v6 W　　结果等奶奶来的时候，晓北望还是没恢复过来，连饭都不想吃了，就吃了半碗就放下了。奶奶又折腾着给他冲甜鸡蛋水，司雨寒赶紧躲回房间，怕也有她的份。

' S) z/ u7 B5 X　　晓北望被奶奶缠得只得喝了一碗鸡蛋水，自己坐房间里想半天，握着手机去敲司雨寒的门了。
! Y6 s& i, s+ @0 q8 y
　　“找我什么事？”司雨寒关掉音箱问，看他还回身关上门，更好奇了。
' O% J1 I& f, w1 |+ S1 L
$ j  O% U; I& l) u1 j/ ^( q　　晓北望握着手机坐到床上，对着司雨寒半天不说话。
2 Z" q9 Q% W- e1 z/ G
　　“你有话就说啊。这么看着人怪吓人的。”司雨寒瞪他。

　　晓北望把手机给她，转头埋到被子里去了。

0 S( u4 X* v6 E; H( p4 B* t　　司雨寒接过手机踢了他一脚，“让我看什么？”

　　“你打开微信，看里面的消息。”晓北望说。

　　微信里有未读语音消息，司雨寒不知道是什么，随手打开了一个，陆西仁刻意压低的声音就传出来了。

6 r3 ]" K2 [( G  C, C　　“你真没看到？就在你旁边。”
3 C! ?7 K7 y. F& l7 @
0 `5 V4 M! |4 F  C% o$ G　　司雨寒吓得一抖，甩手就把手机扔回给晓北望了。
" Q4 g* u" V5 O; U  O" y6 Z
2 v' Q. v% `. f' z- y; B　　一个已经死了的人突然在手机里说话！这也太吓人了！
: S" J- A" y( v
0 Z! z1 G% r9 ~( R. g4 S　　晓北望被手机砸了一下坐起来，两人互相看看，两人的脸都吓白了。
+ K% ]2 C: Y$ F1 }6 H! E
　　司雨寒的心吓得一阵跳，她捂住心口，指着手机问他：“……他跟你说什么？他问你什么？什么看见没看见？”

9 |, @2 k  P6 ?; J* O　　晓北望小声说：“……他说当时我旁边还有个人。”
' d. M& v+ w2 z  L) H+ S+ ~& w
8 e) \: h  s$ q　　这下，司雨寒都觉得发毛了，她不自觉的也压低声音：“什么时候跟你说的？你……”她惊惧的盯着晓北望，慢慢站起来：“你……背后有人？”

& u5 u5 D: r7 f; i0 a# L& b　　晓北望被她这句话吓得从床上蹦起来，连忙往背后看，反应过来后急得小声说：“才没有！！他说……他说他看到了，可我没看到啊！我什么都没看到！再说他说的也不是……不是我！是、是他看到一个人，问我看到没有！我说没有！”

　　他说的乱七八糟的，司雨寒也领会精神了，问：“他是什么时候跟你说的？”

1 p) S. Q3 _0 j& h) ~　　“就今天。”
+ s  M0 C& g$ ?3 k" E) O5 b
　　“那他是什么时候看到的？”

　　“昨天晚上……”晓北望打了个哆嗦。
1 n0 e: K1 i  i. ?( w! |; T- r
; e7 ]$ f* [% R; X　　司雨寒想起来了！不敢大叫，压低声凶恶的对他喊：“昨晚你们去高速路口招魂时他看到的？！”
. G% r# g% k+ k1 q! w% V' I. x' [
! _0 v7 ]5 M' C, e0 I; I　　晓北望苦着脸赶紧点头。
8 {1 y9 v1 q( f% c* q) w( F  e$ A
　　本来他是不信的，可陆西仁突然死了，他自然就害怕起来了。
! P  Q+ {( S! i* j$ R3 G- [% \2 l
　　兄妹两人面面相觑。

　　司雨寒在床前绕圈，晓北望看着她，小声说：“你那个同学，上次那个，能不能问问她？”
* M( w: q- S. Q( F- k( c& i
　　司雨寒暗暗瞪他一眼，说：“问是能问，就是……”太丢人了！

: J: d* D" A0 C3 D1 m　　晓北望说：“我知道行情，上回四姑驱鬼花了八万，我给他十万！”
! u# t% l! J( ~6 U
　　“你哪有十万？！”司雨寒瞪他，再说四姑那次不是驱鬼，因为四姑父学人炒美国大豆，赔了五百多万，四姑说家里有穷鬼，霉神，找跳大神的来驱穷鬼。
5 _4 {; q6 \0 p( n( ?6 W
　　这跟秦青根本不是一回事。
- a: |( R  G) c
, N; f: A' [8 `% i) U  S　　晓北望压低声，“我手里有二十多万……”

! @/ |6 B# J) ~6 j/ J) D　　司雨寒明白过来，指他：“你藏小金库！”
# i  q8 p3 U/ R& y! k% N
　　晓北望虽然平时看着像个拆二代，一身名牌，还有跑车，花钱很凶，其实全是面子，他身上是没有钱的。这个他妈管得很严，买衣服鞋手机车，这都舍得花，但平时去个美容院都要跟他妈一块去，两人一起做头。

　　所以这二十万不知是他怎么存下来的。

0 D& S! _+ ?3 D) T0 @4 e+ b　　晓北望连忙“嘘——”她，让她小点声，还小心翼翼的回头看门，然后告诉司雨寒，他跟修车行有交易，他带车去保养，让他们要高点，然后喊他爸来刷卡，回头修车行再把多的钱提现给他。
% ~: e* p0 j% ?+ O
　　另外，他还把他妈给他买的衣服什么的去卖二手，很辛苦才存下这笔钱的。

　　“我有钱付，能不能让你同学给我看看？”晓北望可怜巴巴的说。

+ X1 `7 g8 G3 t, R0 o9 c% U4 q　　司雨寒有把握秦青不要钱也会帮忙看，而且一定能解决这件事！她对秦青的信心是很足的！

; V6 b& U0 f$ b1 z+ ^( b0 S　　但她却装做犹豫的样子啧啧半天，转来转去，把晓北望给吓得越来越惊慌失措后，才跟宣布死刑一样摇头，“可能……不太行……”

$ p" l+ T# ?% P$ X9 Z5 l　　晓北望吓得脸都又白了三分，带着哭腔说：“怎么不行？你求求她，你们不是同学吗？”

# U4 ?( L, ?( z　　司雨寒遗憾的看着他，说：“你说要带我们去的时候我就跟她提了，你知道，这种事都讲一个因果，她修的道也讲究这个，你们这算是自己找死……所以，你看这……”
* z. e8 b4 {/ Z- V- g5 U, P
　　晓北望真要被吓死了，也后悔死了，你说他当时干嘛要去玩这个？他当时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 E; o! Q. i$ e7 @
8 E9 L9 }* }3 W/ {" k! t　　如果是平时，他一定能发现司雨寒在唬他，可现在他早就六神无主了，不但没发现，还自己把自己吓得半死。
1 J7 }' T8 t8 J" Y6 {! r  M; b7 O. D
　　司雨寒握着手机，说：“我给我同学打个电话，不保证一定有用，你要有心理准备。”

$ U& z( f, Y; K+ _. T% [　　晓北望看着她打电话，就像他的生死都取决于这个电话了。
. v) ^  C7 u5 r+ A% v1 _
　　电话嘟了两声，接通了。
5 Z; X' K  ?3 ?) p. V% Q
# O) e* }3 @3 P　　晓北望屏住呼吸。

　　司雨寒跟平时一样：“青青，在干嘛？吃饭了吗？哦，我有事找你，就是我哥，他跟他朋友去蹲高速，就是昨天晚上，然后我哥不是磕着头送到医院了吗？今天下午他听说，昨天晚上一起去的一个人，出了意外……”

. G. p9 d6 _" ~　　“意外？”秦青放下手里的书，“人怎么样？”
% I# _5 `5 Q5 Y5 b5 S+ Y# n3 e
" q% E1 y& X% [- d, ^! E9 e" _　　听到人死了，她就认真了三分。

: Z) A$ H2 W& g% s; ]9 H8 g　　“那我去见见你哥？”让她看一眼，大概就能分清是不是有东西跟着他了。
2 R$ j7 e  Y/ s  J! M7 l' @- m' X6 U
　　司雨寒连忙道谢，“要不这样，我带我哥回学校吧，你在学校吧？”
6 ~8 C: ^( S- a9 g' n: }) a
4 X; A" {/ I1 W$ o# L　　“我在。”秦青看了看时间，“那行，你带你哥过来吧，实在害怕，晚上咱们去图书馆包夜。”

* U8 F& D6 w9 j: R; Y; Y　　司雨寒停了一下，小声说：“青青，那个人死之前跟我哥说，他看到有个人……我哥却没看到，你说这会不会是……”
* C3 m( ?, C3 ~
" l& U# {& M) J8 u1 q　　秦青，“我先看看你哥，他身上要是没有，再说其他的。”

　　“好。”司雨寒挂掉电话，晓北望正殷切的望着她。“我带你回学校吧，你现在不晕了吧？”
" }- N+ {% ]8 m* O& H( a" }7 O
5 L, n4 c& z; m3 e) S, @) o. s9 A8 i　　晓北望立刻说，“早就不晕了，下午就好了。那我们现在就走？”
" b4 l6 r# y8 J0 f1 s
　　司雨寒说：“走吧，到那儿了让我同学给你看看。”
" M- N2 K7 Z1 g6 H* N8 K
  \5 k- j% H* M　　“好，好。”晓北望跟司雨寒商量了一下，决定两人分开走，他先下楼，司雨寒再说回学校，然后两人在车站见面，等坐上车后，他再打电话回家说出去转转，不然这么晚，家里该不让他出去了。

　　司雨寒是觉得让秦青这么晚过来不好跟家里解释，道：“就这么办吧。你就说你下楼买烟。”
0 ~' w- v7 H+ T6 A, n! n) x# u
　　兄妹两人商量好之后，依计行事，十分钟后就在车站碰面了，恰好有车，两人上了车，晓北望坐下来才打电话回家，说碰上朋友了，出去玩了，不等那边奶奶发火喊他回家就把电话挂了，反正他以前也常这样，要不是家里有钱后把住钱不给他，车他也开不走，他还是老样子。

& M" ?6 q& `; k4 p6 w0 V  Q% a3 D　　司雨寒看他这样就想摇头，她想借这件事吓住他，让他改改毛病，省得天天惹事。

第 228 章 真相？
. j# _- p: b, \7 d  \
# l  h: v& d; M　　秦青看着时间，泡了杯咖啡，喝到一半这两人就到了。

0 K) t" N. e/ M' |7 h5 _6 c　　“我们出去说？”晓北望的脸还有些白，他本来脑袋上还裹着个纱布，觉得坐车难看也取下来扔了。
2 e" D4 `' t; G4 |9 M) f2 I: K
7 d4 V7 _7 c1 M' n　　他现在觉得人越多的地方越安全，所以几人去了麦记。

　　学校门口的麦记二十四小时营业，几乎座无虚席，不少学生情侣、写作业的、逛街歇脚的在里面。
! s( [  Q7 [4 Z" e+ \* P
　　晓北望做了二代后掏钱成习惯，豪迈的买了一堆东西，三人端着托盘找到二楼才有位子坐下。
* `: c: h; [3 Z( A. v( A5 [9 D# r
8 D% N# O8 Z- O- O　　看看左右，他压低声把前因后果又给秦青说了一遍。
& L6 U& x" G0 p$ m, f
　　秦青听得点头，拿了根薯条说：“你没有问题。”

+ C$ r" t- \  z: {$ C　　啊？！

+ ?/ [8 S. V4 R: j* H　　晓北望还没反应过来，司雨寒已经高兴坏了，中彩票一样狠狠拍了他一下：“你没问题！”

; x2 O7 _6 D6 s/ |" {  x　　就这么简单？！
$ J; u- G" m! g4 m8 e3 m- M& A: |* U
　　晓北望愣了好一会儿才小声问司雨寒：“这就……”完了？！有一分钟没有？
" w5 K3 V; l! d5 y
　　司雨寒大松一口气，知道没东西缠着他，就想起他头上撞的那一下了，说：“那你是回家歇着还是给你开个房？”

　　晓北望拼命摆手，“不不不不！咱们在这里坐嘛，东西都没吃完。吃完再说！”说罢，他一人推了个汉堡，自己也拿着一个鸡翅啃。
6 h* y# }( L, b- e
+ F1 h' r+ t$ Y6 a0 ?: [  n　　他是绝不肯自己一个人待着的！更别提开个房让他去住了！还是这里人声鼎沸的听着安心啊。
/ d" F) b  o" u; B
　　秦青看出他是害怕，跟司雨寒交换了个眼神，两人都很无奈。

- m. o: T: D, R9 d7 e0 F' z! u　　闲坐无聊，司雨寒说起以前发小的事，以前过年回去的时候，她也常跟村里的人一起玩。这个晓北望熟啊，他立刻讲起来。

  d) x0 R0 H5 n0 v0 n5 Q7 M- @8 G　　“屁股这人就是特别面，以前让他爸把胆子给打破了，他初中时还跟我一起去干架呢，现在让出去打牌都不敢，一说就是他妈不让，他爸不让，车也买了，就停他们家院子里落灰，都不开出来顶屁用啊！”
- L( P) ^6 k0 C. S0 u# z% f
( D+ ?1 a  {9 y" M) t　　“勾子是个混蛋，我跟你说妞妞，以后你见了勾子躲远点！”

2 u- s- A" H# A4 `' y, f5 Z　　司雨寒小名妞妞，朴实得很，可能因为太朴实了，上学起大名时就非要起个“像女孩”的名字。

: Y0 n7 x4 v. {+ c/ a  e! D　　听到小名，司雨寒翻了个大白眼给他。

　　“我说真的。”晓北望坐了会儿放飞了，一脚高翘想踩自己椅子上，无奈麦记的椅子太小，他退而求其次踩在隔壁椅子上，特别有土匪气质。

& u' {5 r$ `* L) q6 G& ^! v　　“勾子不是跟他老婆结婚了吗？老怀不上孩子，他老婆跟他妈吵架才知道他老婆初中时就打过胎了，不知打过几回，都是他的！你说他那么小的时候，我还跟人打游戏呢，他就把女朋友带床上去了！”这一点上，很难说晓北望是看不上还是羡慕嫉妒恨，他的表情也很复杂。

　　“还有西瓜……”说得太开心，一不留神说到了陆西仁，晓北望的脸就僵硬了。
4 y! d: e& ]3 c
　　三人安静下来，司雨寒安慰的拍拍他的肩。
$ O8 @% _$ Z" L
9 N4 X8 v0 l$ ^　　晓北望垂下头，他不是忘了自己的朋友，他是刻意去逃避他的朋友突然去世了这件事。他接受不了，也无法接受。
0 _& n( p9 C8 x$ D, F3 e/ S$ Q9 q
& ]* D2 j8 N4 ^& T* i  L& k　　秦青换了个话题：“给我说说那天晚上的事。”
' ^& K) L; ?0 j) c  B" P2 _
' s9 R2 i* S% B2 S5 E　　“那天晚上……”晓北望陷入回忆。
% o" c, O% Y' f/ |  r& t
1 s& I6 b& l* I) ~* M, C　　其实他对那天晚上的事记得不多，特别是陆西仁说有人在旁边，他是真没发觉，一点感觉都没有。
- w5 Q9 C. w# P+ I
　　“你说，真的有吗？”他问秦青，“有东西在我身边，我真能一点感觉都没有？我看电影上不是会觉得发毛，浑身冷嗖嗖的，感觉哪里有风……”
  [/ D/ `% [  A) n2 j
　　“有人会有感觉，但大多数人是不会发现的。”两个世界嘛。
! S! H' P9 Q1 \7 |4 g( d: ~3 f
% N4 x9 M/ `" y  |& l, f$ Y( Y　　秦青说：“这其实是好事，看不到的人是幸福的。”
/ r  b- W: F' A! _4 ^! I& I) k, H
　　晓北望说：“我以前也没听说过西瓜有阴阳眼啊。”

* y/ T2 W( W1 F+ R　　司雨寒问：“会有这种情况吗？”
# c" D, Y4 z0 p
　　看不到的人突然能看到，确实有。比如秦青自己就曾经被鬼附过身，但看到了绝不是好事，通常看到的人，约等于跟阴间订了个不见不散的约会。

　　秦青说完，晓北望就打起寒战，他可不想要这种约会！
1 K$ F1 G3 n- C6 K
　　“那个东西是只找陆西仁还是……”司雨寒犹豫半天还是问出来了。
6 @7 K7 Y2 K; N2 L2 s
　　“这很难说。”秦青说，“毕竟它们的脾气都不太一样。有的只找一个，只盯着想找的那一个，找完就自己走了；有的却会害很多人。”她顿了下，“我希望这次这个是前者。”
- L5 z" \% t; i& r6 b% q# g
　　晓北望说：“那你能不能去看看？”
" [+ w4 ^4 G3 z5 \/ Q
3 {8 t, Z* m1 t. P# r' `: }　　秦青想了一下，同意到他们那天晚上去过的路口看。但她并不抱什么希望，因为根据以前的经验，那个鬼跟上陆西仁之后，应该不会再留在原地了。
5 G& q3 t% ?' m) v* r$ k7 {, h
: B, [1 D; E, f$ W- I6 s　　他们在麦记坐到太阳升起才离开，坐上出租车到了那个路口。

! t, l# z1 l$ @- R1 O8 a" `5 p　　“下去？”晓北望记得秦青只看了他一眼就能确定了，不知道看个路口是不是也这么简单。

　　秦青看到路口时有点惊讶，她以为这里至少应该有点可供阴魂栖息的地方，可这里是一片荒地，前后左右毫无遮挡，会出事的那个Y字型路口也是荒野。

- l$ ]* [: G) k- a$ @2 C, b" M　　“这里还没开始开发。”晓北望说。
; g: ]# y  Q- Z- ^7 b# Z! p0 c
　　这里不应该会有阴魂停滞，太阳无遮无拦，一天到晚晒着，什么魂都跑完了。

　　“在路口停一下。”秦青说。
) b& e4 u5 w( r2 n6 A7 l
　　出租车停下，晓北望让他等着，一会儿再送他们去陆西仁家。
  ~1 c- L5 Z5 z/ ^' X0 @0 E
+ S% ]7 ^$ p( a　　“就是在这里烧的。”晓北望指着前面一块空地说。

5 J3 x/ v& O! j; c8 e1 @% d3 Y　　空地上还有烧纸留下的黑印，旁边就是花坛。
+ s1 n  v7 M9 M* t6 ~# T
　　“这里有洒水的头，还有消防栓，我们在这里烧也是为了方便灭火。”他们烧纸也算考虑过的，不是胡来。

　　“已经够胡来了。”司雨寒听完他的表白，还是没忍住轻轻踢了他一脚。

　　晓北望挨了踢也没生气，避开了，他知道自己该打。

　　他就看秦青在周围转，小声问司雨寒：“你同学看出什么来了？”

　　司雨寒让他等等，看秦青看完了才过去问：“怎么样？”
, R0 Q! X+ r7 q% R
　　秦青摇头，“这里不该能招来魂啊。”
3 j+ G' I5 R; Y/ S  y* |
　　晓北望怔住了。

　　秦青解释了一下，说：“这里不该有阴魂逗留。你们当晚如果真的把鬼招来了，那肯定不是因为这个地点。而是别的缘故。”
# O- P0 m+ f; i5 B
　　“别的缘故？”晓北望说。
7 K/ H4 i0 `  @( g# N/ `. [. j
　　“比如，当时的人里有没有做过亏心事的？害死过人，那人缠住他了。”所以昨晚应招而来。
/ k5 x9 ?, M+ |/ a4 S
　　晓北望就想起了那次车祸。

& u1 c4 ^8 W" ^& U　　“可是不对啊！他们赔钱了啊！”他刚说完，还没迎来司雨寒的白眼就明白了。赔钱是赔给活人的，谁说死人就不再怨恨了？
- [. t9 \. u4 S: {- Q; G
　　“这怎么……”晓北望狠狠拍了两下额头，在原地转了几圈，又想到一个不对的地方：“当时不是西瓜撞的人啊！”

& C5 g' F, l7 n8 c8 s) D　　司雨寒说：“那是它随便抓了一个先害了？”

　　也有可能。

　　为了积蓄力量。
5 \- Z' D) a: Z- v2 u9 Z/ L
　　“走吧，带我去陆西仁家。”秦青说。

; F& \; a  h: Q- r! `　　陆西仁家里正乱着。

' |. }( `2 v2 R* f9 u3 y4 ?2 k　　当时拆迁，他们家要了安置房也要了钱，陆西仁家要的是钱，然后找村里要地，重新盖起了小楼，还住在村里。
( F6 a: R6 A0 w
　　现在当时搬出去的叔叔姑姑婶婶阿姨都回来了，带着侄子、外甥十几个孩子坐在陆家，大屋里已经设起了灵堂，陆西仁当年的学生证照洗了张大的摆在供桌上，看起来格外的年纪小。他妈妈已经哭得起不来床，躺在那里由婶子陪着。

　　陆西仁并不是家中独子，他有两个姐姐一个弟弟，两个姐姐都在外上学，只有弟弟的学校离得近，已经请假赶回来了。

7 D0 I8 i8 ~* S2 m　　晓北望他们这些朋友也都在，全在院子里站着抽烟，从院子里看得到，屋里也是烟熏火燎的。

% D6 E6 ~& z5 d  Q& C' j, B　　看到晓北望带着两个女孩进来，看到他的人连忙招呼：“你怎么来了？不是说才去过医院？”说着给他让了根烟。

　　“该来看看。”晓北望接过烟，伸头往屋里瞧：“叔叔和阿姨呢？”
1 C9 O& D7 W, P2 ?  k7 R" |
　　“阿姨哭瘫了，他二婶陪着。他爸在医院办手续。”那人压低声音，“西瓜……撞得有点难看，要请人给他收拾一下才能带回来。”整个人滚到卡车底下，胳膊腿都不在原位了，听说脸也擦掉半张皮。

2 v# H( [5 w2 f8 Q* L' G# G　　秦青和司雨寒站得远，因为抽烟的烟味太难闻了，简直就是毒气。不是她们矫情，屋里的抽的烟往外冒，院子里十几个人全都拿着烟。
6 C  O' y& [8 J8 r4 r2 ]
　　司雨寒捂住鼻子，小声对她说：“他们就这样。”
: W1 o& U* X7 k- a( q2 `; j
+ H7 L8 T. Z7 F* e　　幸好秦青在这里也能“看到”，而且晓北望的哥们全来了，一眼就能看全。
8 l; L! p. l0 [3 R1 O
　　司雨寒小声问她：“有人那什么吗？”

# Q9 z3 k3 X( I　　“没有。”秦青摇头。
/ i1 k; @. [+ g% H( E+ C
　　如果没有人被附身，那真是好消息。可能那个鬼根本不介意抓到的人是谁，可能它也认不出来是谁害了它。

; B5 J$ }+ A1 l% E$ ^$ n$ U) l8 N# d　　司雨寒看有人要过来跟她们说话，拉着秦青站到外面去了，“别跟他们说话。”

1 v5 u# I4 f; |" p　　秦青还不太明白，过一会儿她就知道了。

/ z3 b( _% p, f7 Y6 x0 a　　十点多的时候，开始有人来了。有带着孩子的，带着小板凳的，更多的是甩着手就来了。他们来帮忙丧事。
  _% ?6 _! t; |
　　“什么帮忙？就是来吃饭的。”司雨寒小声跟她说，“不是快中午了吗？丧家管饭！”她撇撇嘴，挺看不上这些为了一顿饭特意过来的人，明明家里都很有钱！
7 f5 _. \- H. l4 H! B
0 D  N. y( w; A" Q# o6 w　　人一多，就显得热闹。好像这家的朋友特别多一样。

7 I, i# V" D9 I/ Z　　“人越多越有面子，如果办丧事时没人来，这家就该没脸见人了。”所以不管来的是什么人，都不会赶客。而且办丧事时一定要让这些人吃好。

　　“出门还送烟。”司雨寒说。
3 i2 J; V9 l$ l, y( ~
4 M8 z( F" V: O# k& I　　秦青……小小的吃了一惊。
/ B) o9 X. F5 ?1 C" F5 U4 t7 J
! ], R2 O  s5 c/ P1 m% w' E, \# y　　一会儿吃惊的就更多。因为人来得多了，屋里没地方坐，院子里没地方站，就站在门口三三两两的说闲话。司雨寒拉着秦青躲了好几个地方还是让人堵着了，开口就问秦青和司雨寒找男朋友没？

　　司雨寒一脸暴红。
+ z3 ^' F" y, ~) S9 F
, x8 y  e' a. H　　秦青虽然觉得初次见面的人问这个，不过看到是跟秦妈妈一个年纪的人，就诚实的点头说：“有男朋友。”

　　“什么时候结婚啊？”阿姨问。
% N  z0 O. G0 S3 F  M% r
　　秦青：“我们还没考虑过这个。”现在说这个太早了吧？

　　“怎么能不考虑？你也二十多了吧？还不嫁人年纪就太大了，男人就该不要你了。”阿姨说，“早点结婚，这样才能多生几个。”
' }9 g' t9 p  f* ?4 P& l- I" @
; n9 m3 Q. g  \4 @* e5 @* Y　　秦青的眼睛瞪大了。

6 X6 C" W  c- ^' |" Z　　司雨寒提高声说：“别说了！我爸妈都没说呢要你们来说！”然后拖着秦青跑了。
" o; }; p4 h% e7 W
　　跑远了秦青还没回过神来，司雨寒已经开始抱怨了：“每回都说这个！要不走，她一会儿还会说让生男孩，不能生女孩，怀了三个月就去做B超，是女孩就打掉，女孩不值钱。”她烦躁的挥了下手，“这地方就这样！”

　　其实，司雨寒觉得拆迁分到钱以后，他们并没有因为变得富有而变好，反而更糟了。以前穷的时候，会为了改变命运而上进，会让孩子读书，拼命想往城里挤，改变全家的命运；但有钱之后，他们就不需要让孩子读书了，因为读了书赚的钱还没有家里拆迁分的多，所有人固守在这个小村落里，因为家里有钱，他们反而开始落后了。

$ {+ k& T0 H. w* ]( y　　司雨寒和秦青站在一棵无花果树后，树长得茂密把她们给遮住了，再也没有人来找她们聊天了。

　　“等西瓜他爸回来，看过他，我们就能走了。”司雨寒看了下时间，“快了，开席前他肯定要回来的。”

' z5 [8 ^. A- R( F　　“我早知道他们家要遭报应的。”
4 y! b9 T% r5 U9 A- a
$ A8 U# x. ?' i' n( q, c4 u  }　　“上回，不是葛家的侄儿开车把人给撞了吗？”

% i1 D3 J$ O8 _+ V- K, e$ c3 {　　“哪儿啊，撞人的是葛家的，我家小子给我说，陆家这个孩儿心眼坏，撞完了他说撞死赔得少。”
; L$ V) s' i  V& L+ P" Y$ q0 L0 r" r
　　司雨寒瞪大眼紧紧握住秦青的胳膊。
* y+ x- g/ Q& n% W+ d
3 {3 N+ E2 S& a7 [6 `" E0 K　　秦青嘘了一下，两人屏住呼吸。
" ^1 N! h. P: Z  r) s
　　隔着两三米的地方，四五个女的围在一块正说得热闹。
* h8 @# g4 A+ K
　　“噫——！那他们又倒回去撞了一次？”
5 @5 l4 l1 x+ M2 r4 @5 b1 f3 v
　　“这谁知道？我又没在那儿看！”

　　“你儿不是在那儿吗？”
) A: p' `6 x( r  R+ X
+ u' v) X  \4 g　　“我儿没跟我说，他不知道。”

第 229 章 为了钱吗？
& X9 D" V$ G' v6 j# O" F
) o/ [8 X6 R, G. {0 Y9 O) i+ n　　因为听到的事，秦青和司雨寒都没心情再想别的了。司雨寒还把晓北望从里面叫出来，问他知不知道。

　　“我不知道啊？”晓北望也吃了一惊，条件反射的就为陆西仁说话：“他可能也只是随便说说。”

　　“平时在网上随便说说可以，在事故现场这么说？”司雨寒反问他。
, F% q1 S& H* T2 t$ a3 e+ z! M/ X4 h# x9 h
5 Y0 a2 ]. m2 l/ [+ d% |# B/ T1 H　　晓北望也闭嘴了，“……可能是当时吓傻了吧？”说完，他忐忑的说：“不会真是因为这个被缠上的吧？他们要真这么干了，能查不出来？”
; f4 {. Q8 T& M3 w/ t
4 }3 m! i, I! p2 h$ o/ B3 @　　也是，警察没那么菜。

7 Q2 e6 S- Z: R0 S: H　　“也有可能是虽然他们没那么干，但当时这句话被听到了。”秦青说。
9 _- o0 M# |" p. a0 C
/ f+ ^8 D7 d; H/ L; I　　被谁听到了？

　　那还用说？
8 z: D9 w" B4 b
% f5 @" M- f: K& h' M" L　　晓北望听得脸色发白，代入一下自己，如果他在被人撞了之后听到有人说撞死赔得少，撞残赔得多，估计也要记恨上这个人了。
7 K, S1 ?( p2 q5 U# q, y2 \* U
　　十一点半的时候，陆西仁的爸爸和叔叔回来了，还有他几个堂兄弟。他们是回来吃饭的，下午还要去接棺。

8 R$ w5 |1 O0 A2 h　　虽然现在不能土葬了，但流行是还要扎个棺材，扎得漂漂亮亮的，下辈子有官又有财。还有纸人、车、别墅、苹果手机等一系列纸扎的高级品都要先接回来，到时送到坟头烧掉。
9 p( n) [. K: }  k; Y2 x
　　晓北望过去打招呼，他本想带秦青两人过去的，但听到那件事后，两人都不想过去，秦青就远远看了一眼，确定没有鬼附在陆西仁家人的身上。

7 T. S- Q( s% ]4 C　　“目前也只能这样了。”秦青说。

　　晓北望谢绝一定要请他吃饭的这些人，带着秦青两人脱身出来，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在乡间小路上，说：“那以后就不会出事了吧？你都看过了，没人被鬼跟着。”
% B8 I. }2 G7 y
　　“未必。”秦青摇头。

　　现在他们猜测找上陆西仁的鬼就是当时车祸意外去世的人。毕竟普通人一生中亏欠人命的机会没那么多。
: e% m2 g/ Y- l
+ ?! L1 O9 i) ~( P2 g　　鬼会找上陆西仁，是因为他当时在现场开口说话了，他说的话得罪了鬼，才让鬼给跟了上来。

　　但是，不是他撞的啊。

5 G5 D& }' E' Z8 M　　既然找上陆西仁了，开车那个人呢？

　　晓北望马上停下，惊慌的问：“那怎么办？我去提醒一下吧。”

　　司雨寒举手发问，“我不明白啊。这人要报仇，怎么隔这么长时间才找上门？”
8 N! r2 r- M& h$ `8 N
　　秦青说：“人变成鬼也不是就变万能了。如果那个人根本不知道撞死他的人是谁，他要怎么找呢？”
- D+ L5 j6 R# [- v& u' |  f
　　不认识，也不知道名字，却意外惨死，心怀怨恨不肯归阴，于是夜夜徘徊在公路上。终于，发现了陆西仁。可能是听到他的声音？总之，鬼找到了第一个仇人，报了仇。这就结束了吗？
# F; y% O9 F' j& b9 A& U$ S
　　晓北望浑身冰凉：“那它会挨个找当时在现场的人？它会把人全杀了吗？”

, M" i$ R" ?+ V, |& A9 D　　有这个可能。如果这个鬼很贪心的话，杀人对它们有好处，它就有可能把遇到的人全杀了。
* D! @7 m+ U$ U+ d% D. J
　　但还是那句话，普通人中杀性这么重的不多。他很可能是有的放矢，既然到现在只杀了陆西仁一个，那接下来的可能就只有当时开车的人了。

  Y7 F& x5 X- w. \. ?$ d2 [/ u　　秦青分析完，晓北望立马打电话给巴南。
2 R4 ]. D+ e* i
6 |3 E# r; f9 C" B; ^9 c1 Q( q; @　　巴南就是当初开车的人，也是玩的最疯的。他有一辆法拉利F12限量款，简直就像得了什么宝贝，恨不能出村买包烟都开他的车。出事后，他爸妈马上把他的车给卖了。不过巴南是巴家几代单传的一棵独苗，人长得也不赖，嘴甜会说话，长辈们喜欢得不得了，堂兄弟姐妹在他跟前就是渣，这辆车没了以后，他很快又想再买一辆，本来以为他父母不会给他买了，结果听说已经答应他了，过了年就买。

　　晓北望电话打过去没人接，只好打到跟巴南玩的好的人手机上，结果那人说：“你不知道？巴南结婚了，跟他女朋友度蜜月去了，人现在不知道是在香港还是在哪儿呢。”
% ]  b: d1 A" W7 C
　　人不在本地，想看也看不了。
5 Q( M5 A- H. v% d6 V8 c0 Y
　　晓北望挂了电话，多少松了口气。他离得这么远，那鬼想害他也害不成了吧？
& ^+ s" M7 `5 A9 U1 O) o
　　得到这个消息三人都放心不少，晓北望还要送秦青和司雨寒回去，被司雨寒拦住，让他直接回自己家，她们俩人坐公车走。
( }6 R' O9 r6 O- L# h+ s
　　“你那头上还有个包呢，回去躺着吧，既然没事就别再操心了。”司雨寒说。
& {- o0 `+ [0 `5 P% ]
　　结果过了两天，晓北望突然给司雨寒打了个电话。
# E! a( @. @  i9 C- ^8 r
1 d% y' A  S% A* A　　“金娇自杀了。”
) V- i9 J+ P4 ^9 [$ K
　　司雨寒现在听到有人死都有点紧张，“自杀？为什么自杀？怎么死的？不会是……”

# g% g: A8 v% ]+ O6 H5 I/ G% P　　“我不知道啊！”晓北望在卧室里跺脚，他就是拿不准才打电话给司雨寒的，让她也跟着一起分析分析。

* t5 r2 _7 Y% {0 e8 f6 \　　司雨寒把秦青拉过来，“一起听听。”

3 s% ~: s: _, E) `( Y. J% l　　金娇是巴南的前女友，两人从初中开始谈，但在高中时就分手了。

& T" \( T! Q2 a5 p　　“说是分了，其实是巴南甩了金娇。”晓北望说。
8 G% n. ]* `4 z6 O% I6 R9 q5 `: v& O
* W# ]: W/ b# U- t　　巴南在他们家受宠是因为这个男孩知道上进。虽然家里有拆迁分来的钱，而且以后这钱全是他的，但他却很懂事，不但上过大学，还考了公务员，现在是街道办事处的一个职工，勉强也算是吃公家饭的。
" G6 f2 `! c" X* e
　　而金娇却在初中毕业后因为考不上高中就直接不上了，家里给她开了个小超市，她雇了两个人当店员，每天无所事事。
8 {- {+ P7 o& w) O! Q2 v; A! k" b0 O
2 O0 p/ w: D. {) u　　这个司雨寒也知道一点，“以前巴南和他朋友去金娇的超市吃东西买烟都不用掏钱的，叫声嫂子，金娇可巴结他们了。”
' A7 j: s! \0 I! Z+ Y
　　但巴南却是在高中后就换了新女友，大学接着换，工作后继续换。现在结婚的这个就是在工作后相亲认识的，是一个高中的音乐老师，人长得又乖又美，父母都是老师，家里条件不能跟巴南家比，但社会地位却是完全不同的。
0 `6 o& Y7 T9 l6 ^! J
; p( A, m, q6 j' y1 \　　但晓北望这回知道的更多一点。

# P+ ^1 e: x" }　　“巴南和金娇的关系一直没断。金娇巴得太狠了，巴南就拿她当个P友，回到村里时就跟她混着。但认识这个女朋友后倒是彻底断了。”晓北望深吸一口气，继续说，“但金娇好像为巴南打过胎，不止一次。”听说是有七八次。“她可能以为家里都是认识的，巴南最后还是要娶她，没想到巴南能这么狠心，他父母也扭头不认，一时想不开就自杀了。”

: C: _2 F7 p! g8 a4 R　　听起来是很复杂。

　　但是这跟那次的意外车祸有什么关系？
0 p7 H2 }+ G( g7 n  I
7 P9 b5 {  ^2 G1 ]9 d　　秦青问了。

) l! T/ E; \* X! J. V- S' D5 }. r　　晓北望压低声说：“听说当时坐巴南车上的就是金娇。她当时在场。”
. |: H+ U) U& H! n5 A: q
　　短时间内，两个跟车祸能扯上关系的人都死了，虽然一个是车祸，一个是自杀，但还是有点邪门的。
( ^9 H9 B. U2 B$ f( T! L) \( g+ ]
　　晓北望就担心那个鬼会不会是找过陆西仁后，又找上了金娇？
0 k; W# ~! H( a: A7 q' S
　　金娇的丧事比陆西仁麻烦多了。

　　因为金娇的父母和巴南的父母为这事给吵起来了。金娇的爸妈认为女儿会自杀，全是因为巴南对她不负责任造成的。

6 s8 l3 u4 [/ _　　巴南的父母却认为年轻人谈恋爱，总有个分分合合。又不是说谈一回就要结婚？他们家巴南一向受女孩欢迎，有很多小姑娘追着他跑，他都不当一回事。现在他已经结婚了，当然是要跟他老婆好好过日子的，以前的事都不用提了。当然，金娇的事是挺可惜的，他们会适当的给点钱，三万，不能再多了。
0 D+ u5 K7 t1 C8 @9 L3 q
. r+ ^& d# F) U# i6 J$ ]! l3 V　　金家的意思是再加两个零还差不多。我们一个女儿都没了，我们女儿还替你家儿子打过胎呢。

　　巴南的父母可不是冤大头，再加上最近几年钱花得太多，不肯付钱，说金娇一向私人生活混乱，在村里跟这个好跟那个好的，谁知道她打的胎是不是他们巴南的种？
" t" \7 G2 ~$ H9 ^" b5 J
　　两家谈不拢后，开始打，打打打，打得村里天天火药味浓得吓人。

　　晓北望想让秦青来看看情况，司雨寒问清后替秦青拦了。因为金娇还停在巴家门口呢，他们家不办丧事，就这么天天抬着尸体放在巴家大门外。
% Y7 Y4 k8 u. m8 R% ]- l7 L
　　秦青听说后震惊了，“不应该先入土为安吗？”
1 r* z1 P! l1 Z: ^2 X
　　司雨寒说：“不把钱要出来，就不可能把人抬走。等着吧，看他们能闹到什么时候。”

2 p, A) d1 p1 Z7 _% }6 w4 ~1 @　　这一闹，竟然闹了二十多天。

3 U/ M3 i9 K' z& u! ~' s1 B* l; s　　闹到巴南再也躲不了，回村里来了。

/ J9 L3 O0 v' \* e& _　　正主回来了，当然也都商量好了。巴南一手给金家十万，说再多没有，你们去告吧，我就这十万，这是他自己的钱，不是父母的，他父母的钱给他买车、赔车祸的钱、办婚礼、买房都花光了。

　　金家也看出来了，巴南家不可能再拿得更多，就收了钱把人抬回去，准备办丧事。
- A4 Q' @$ e5 W, B( L/ y+ m
　　“停了二十多天，人都臭了，苍蝇乱飞，单子都盖不住。”晓北望说，他不敢去看，还管住家里人不让去看热闹，这都是听人说的。

　　“真是要钱不要脸了。”司雨寒说。
1 o; B2 v4 F7 Q8 M' K! }) F9 r
2 D, `+ Y- m2 r3 r6 {% `　　秦青真是理解不了，金家这样到底是心疼女儿还是不心疼女儿？
# ]( T& p4 o& a/ B% h
　　司雨寒看秦青的神情，说：“金娇有个弟弟，才上小学呢，他们家就是死扣钱，因为当时拆迁赔得少，一直不忿，看村里哪个都不顺眼。”金娇巴着巴南，他们家以前可是一句话都没有。
; M  d0 z# c$ ?0 y  a0 ?7 S! D
　　可要说金家不疼金娇，也不会给她开超市。但要说疼女儿，又能让女儿曝尸二十多天就为了十万块钱。再减去请人堵门的花销，吃喝烟酒，也就七八万。何苦呢？
7 Q7 D+ K1 I( `; Y/ q1 k% f
' s7 P, l; _$ _8 C　　金柱子把一扎扎的钱摆在床上，一扎扎的数，他的小儿子趴在床头，悄悄伸手去抓钱，抽出一张来慢慢往手心里藏。
+ h3 e" M  B, H% ^6 Z0 p' j% p
! y" m# ?2 c( I3 c/ u1 D　　“金柱子！你儿子偷钱你看到没？”一个女人大步进来，一眼看到就喊起来。
  v3 N2 G% ?) F! y
　　金柱子头都没抬，伸手就是一巴掌把儿子打开，打得儿子脑袋一歪，嘿嘿笑着转了个圈，说：“爸，给我一张呗。”
- i5 z& r0 D- @
　　金柱子叼着烟说：“这都是你姐的钱，不能给你。”

　　儿子笑嘻嘻的说：“我姐又花不完。她花不完，还不是要给我？”

　　“滚！”金柱子骂，把小儿子骂走了。
" S8 k& U- \1 S9 Z
　　女人走过来，坐下，却不敢伸手去碰钱，只是倾身看，“剩下多少？”

" D8 f8 P/ h2 G& j4 b　　“八万九。”金柱子说，“还行。再办办丧事，能剩个七万来块吧。”

　　女人盯了一眼崭新的一扎扎钱，恨恨的说：“他们真是黑心！就给了这么点！我孩子一条命啊！就值这么点！”
7 q; M1 m( d( }# G! D" E3 A5 m6 x
; u. s) H$ Q' M$ [$ O+ z　　金柱子说：“人家有句话说对了，年轻人谈恋爱，总不能硬压着巴南娶她吧？也是她没用，孩子都怀了几个，都打了，她要是能生下来，其中有儿子，我就不信巴南还能不娶她！”

　　金娇当时嫌生孩子太累，会发胖，怀了就打了，后来不去医院，自己买药吃流下来。
  S$ G/ u% n. x) e! E
0 i- e/ C( o, q5 o: y2 F" N: R! a　　女人说：“她当时不是小吗？”就是现在，金娇也不大。

　　想到这里，女人落了两滴泪，起身出去，喊小儿子：“过来洗脚！”

　　金柱子听着外面的声音，起身把钱全锁到柜子里，等办过丧事再存到银行。

　　——爸爸。

& t4 ?% s) S6 r* s( Z　　他把钱锁起来，突然觉得肩膀有点重，揉揉脖子，想可能是最近太累了，今天还是早点睡吧。

8 j$ d  W9 N8 V0 O　　——爸爸……

0 v; h' p* A' R( f( }( r　　女人给小儿子洗完脚，进来一看，金柱子已经背对着她躺到床上盖上被子睡觉了。
- m- B& u9 I( |0 [
　　“怎么睡得这么早？”她小声说，悄悄关了灯，爬上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