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善终》作者：玖拾陆

第220章 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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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双手触及那红色锦盒的时候，穆连潇忍不住想，杜云萝这回会雕什么样的花瓜。

　　云栖垂手站在一旁，伸着脖子去看，而后他看到穆连潇怔住了，但很快，他家世子就咧着嘴笑了，笑得格外开怀。

- z8 v+ a- w2 ^2 t1 _0 g2 s- W/ e  K　　云栖的心跟猫抓一样，杜姑娘到底雕了什么，能让世子爷高兴成这样？他好奇坏了，可偏偏碍于角度，他看不到那花瓜。

　　见穆连潇的注意力全在花瓜上，云栖蹑手蹑脚地挪了两步，待看清花瓜时，他心里“哎呦”一声，这不就是世子爷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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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光看看真人，又看看花瓜，云栖不得不说，像，像极了！世子爷打马球时就是这个样子的，杜家姑娘这手可真巧，记得可真仔细！

　　要不是这两日她跟着穆连潇跑进跑出，几乎寸步不离，云栖都以为穆连潇悄悄去见了杜云萝，让人家对着他的脸雕的呢。

8 J& y; ?8 x3 }: U0 O　　穆连潇不知道云栖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他拉开椅子在桌边坐下，低头看着手中的花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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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3 K- q/ b2 ^5 ~　　与去年大刀阔斧的龙舟不同，今年这匹马多费了些刀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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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M9 p7 B, x2 }  n' J7 [　　看起来颇像那么一回事，但穆连潇这个常年与马打交道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杜云萝雕错了，马匹以这个姿势跃起时，腿部和腹部的线条并不是杜云萝的刻刀下所呈现出来的样子的。

8 N" r1 G+ q/ a( i　　不过，马上的人倒是一点错都没有，容貌神色身形姿态，一处处、一寸寸，和穆连潇本人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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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5 u4 O' h　　可见杜云萝当时只顾着看他了，一双杏眸里满满都是他，哪里会去注意那马儿的线条到底是怎么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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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i! k9 c6 l  ^, _( {, t- z3 b; s　　错误的马匹，正确的人，这样的组合让穆连潇说不出的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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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9 H9 h' R2 B0 r! T　　穆连潇勾着唇角，笑意越发深了，要是杜云萝在身边，他会一五一十告诉她哪里刻错了，杜云萝又羞又恼的样子一定很可爱。

8 K$ s; i. X) V& L- V3 _　　可爱到让人恨不能多逗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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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穆连潇心情极好，云栖凑过去，壮着胆子道：“爷，奴才有一事想求爷。”

　　“什么事？”穆连潇随口问道。

% Y. t5 B5 X, e8 o) o　　云栖涨红了脸，道：“奴才想知道杜姑娘身边的锦灵姑娘有没有许人了，要是没许人，爷，奴才、奴才能不能……”

1 n9 }! h5 q7 k　　穆连潇正喝水，闻言差点一口喷出来，瞪大眼睛道：“你说什么？你想让我开口帮你去讨？”

　　云栖猛一阵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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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什么时候见过锦灵？我怎么不知道？”穆连潇诧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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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 l1 f5 @1 ]7 a- o　　云栖道：“就前回帮爷给杜姑娘送马时认识了，后来还见过两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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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连潇笑也不是，气也不是，指着云栖道：“就见了三回，你就琢磨着要把人家娶回家了？你倒是说说，你看上人家什么了？”

　　云栖埋头，心里直想：爷您连杜姑娘长得是圆是方都不晓得的时候就已经定了婚了呢，后来见了一面，不就记挂上了，到现在喜欢得跟什么似的，我这好歹还先见了三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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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9 p- C/ |3 H; r# ~　　这些话，云栖只敢腹诽，断不敢出口，说出一个字，穆连潇的脸挂不住了，不肯去跟杜云萝提了可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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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栖挠了挠头：“锦灵姑娘好看。”

, x; \3 a! o; D　　穆连潇笑骂道：“你确定让我这么跟云萝去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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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他也认为这是一句大实话，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云栖喜欢锦灵长得漂亮，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但这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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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O' X( t  L6 V6 I, p4 L0 L　　云栖肖想人家丫鬟就算了，还给这种登徒子一样的理由，就算是他去开口，杜云萝都铁定是要恼的，还会顺带迁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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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栖自己也知道，嘿嘿笑着赶紧摇头，厚着脸皮道：“爷，奴才打听过了，锦灵姑娘有个熬坏了眼睛的娘，有个药罐子弟弟，锦灵姑娘很孝顺，除了月俸，她给杜府里的针线房帮忙赚些零花，全给了她的娘和弟弟，她做事仔细，人缘也好，杜府上下都很喜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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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打听得够清楚的。”穆连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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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栖垂头，恭谨万分：“求爷成全。”

　　穆连潇笑了：“你求我没用啊，那是云萝的丫鬟，别说现在，等她嫁过来了，我说话也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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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6 R) y% D' O7 b9 H　　云栖苦着一张脸，道：“爷，奴才是真喜欢锦灵姑娘，您就帮奴才跟杜姑娘提一提，要是锦灵姑娘也肯，那、那就皆大欢喜啊。”

　　“皆大欢喜？”

　　云栖咽了口唾沫，不怕死道：“奴才要是娶了锦灵姑娘，奴才就让她在姑娘耳边多说些爷的好话，准保管用。”

　　穆连潇从桌上的攒盘里捏了一颗小胡桃丢到云栖的额头上：“我还要靠你拐着弯在云萝跟前替我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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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栖摸了摸额头，穆连潇没使劲，痛是不痛的：“奴才说错话了，爷和杜姑娘心意相通，不肖奴才多事。”

, B$ D8 n+ {2 L! G7 c6 Y　　穆连潇瞪了他一眼，不过“心意相通”这四个字听得还是挺顺耳的，他把花瓜小心翼翼收起来，道：“这事儿我知道了，下回我帮你问问。”

　　云栖乐开了花，原地转了两圈，复又想起来要紧事，赶紧道：“爷，您跟杜姑娘说，奴才知道锦灵姑娘家里的状况，奴才就一个妹妹，没爹没娘的，会把锦灵姑娘的娘当亲娘，也会把她弟弟当亲弟弟的，奴才一定会好好照顾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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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连潇笑了：“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儿吗？你要娶人家，还不照顾人家家里人，不说云萝，我先抽你一顿。”

: ~, m# \6 H8 H" F4 b2 ^$ u# R　　云栖重重点头：“奴才省得的省得的。”

　　事情应下了，穆连潇这才顾得上问一句：“你后来怎么见到锦灵的？见到云萝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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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V; ~& k: N" J/ q　　云栖的神情一下子严肃起来，把马德海、赵家的那些事体原原本本告诉了穆连潇。

% T& s- V# j% R9 P' H4 B　　穆连潇面上笑容全无，沉声道：“你前几日怎么不跟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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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栖垂头，道：“爷马不停蹄地回京，又日日奉诏进宫，奴才这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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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T) L' F0 m; g* h& R5 O2 t　　爷，奴才打听过了，那马德海这几日都没有休息，中元那日请了假，说是要回燕子山村去，奴才琢磨着在宫外动手比在宫里妥当多了。”

( C+ X' S4 B: u: P  W　　穆连潇抿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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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栖说得极有道理。

9 C) S: A7 M, R( H　　既然马德海恨上了杜家人，那要利诱他说出弄松雪衣马掌的人是不可能的，只有靠威逼。

. A9 U8 T4 m8 R% d5 y9 \　　马德海在宫里没了踪影，难免引来查访之人，若是出宫后没有回宫，收拾起来方便许多。

第221章 谨慎

　　七月初十，杜云荻回到了家中。

3 b) t; T+ }: j) a　　甄氏在清晖园里翘首盼着，直到看到儿子的身影，这才露了笑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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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V9 \, E- @$ K- H" S$ P# U+ E1 ?2 _　　杜云荻上前两步，扑通跪下磕了头，额头发红，叫甄氏心疼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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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孩子，怎么说都不听。”甄氏说完，仔细比划了下杜云荻的身量，发现他又长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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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荻瞅了一眼门边的杜云萝，笑了：“母亲，我们还是进屋里说话吧，外头热，云萝一会儿又要哼唧哼唧地瞪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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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M' Y1 ~8 r) l; |, Q3 }　　边上丫鬟婆子笑声一片，甄氏忍俊不禁，捶了杜云荻一下：“怎么说你妹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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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朝杜云荻扮了个鬼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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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Z$ S: \/ Q; u0 C7 P3 R1 }/ ?　　等到了东稍间里坐下，甄氏少不得问起邵元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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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荻道：“我与姐夫一道回京的，想来这会儿姐夫已经到家了，他说等明日里来给您请安。”

% O3 [6 S- g: ^, a4 f　　甄氏笑盈盈的：“请什么安呀，他好不容易回家来，多陪陪云茹才是要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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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是如此说的，翌日邵元洲登门来，甄氏还是笑得合不拢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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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茹没有来，她挺着大肚子，又是炎热夏日里，等月底杜云瑛出阁时她必须要来，这个时候能省就省，邵大太太可舍不得她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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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E5 m7 ?6 P. J7 h　　依邵大太太的话说，女婿登门拜见岳家长辈，不肖杜云茹陪着去，邵元洲难道还会寻不到杜家大门？

5 G! m/ [' [0 `. Q& _　　这话甄氏颇为认同，她满意邵元洲这个女婿，自然不会为难他，也不用女儿夹在中间周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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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礼数周全了，杜云荻送了邵元洲出府，杜云萝歪在甄氏歇午觉的榻子上休息，而甄氏则被苗氏请去了水芙苑，又是中元又是杜云瑛出阁，苗氏一个人实在忙不转，而夏安馨还是个新手，还需要指导一段时日才能挑大梁。

　　杜云萝迷迷糊糊睡着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外头传来问安声，有人撩了帘子进来，她睁眼一看是杜云荻回来了，便继续歪着没有起身。

　　杜云荻拉了把椅子在榻子边坐下，叹道：“你这哪里还有姑娘家的样子。”

6 l9 X5 N( \! `1 c- @6 Z+ I　　知道杜云荻是在打趣她，杜云萝弯着眼直笑：“戏文里的贵妃醉酒，可比我厉害多了。”

　　杜云荻哭笑不得，从袖中掏出个东西来遮在了杜云萝的脸上：“你也知道那是贵妃。”

　　杜云萝被挡住了视线，伸手把脸上的东西一抓，这才看清那是一封信，上头的字苍劲有力，正是穆连潇的笔迹。

　　“哥哥哪儿得来的？”杜云萝一个翻身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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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F4 f$ I: ^　　“送姐夫回去的路上遇见世子，他让我给你的。”杜云荻说完，见杜云萝捏着信封来来回回翻看，却不拆开，不由问道，“你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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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转了转眼珠子，将信按在胸口，故意摆出一副唯恐杜云荻来抢的架势：“不叫你看。”

) Y/ F' ~. h  R2 c) b　　杜云荻一看就乐了：“我才不屑看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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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6 p: M) ]$ f: d　　“哥哥指不定看了两眼就告诉母亲了。”杜云萝嬉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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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你！”杜云荻连连摇头，“我好心给你带信，你却如此小人之心，你那点儿心思谁不知道？还要靠我去母亲跟前告状？”

4 l$ K, Y3 X* [' d+ f+ s+ S3 M　　兄妹两人正说着话，守门的丫鬟抬声道：“四爷，老太爷请您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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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荻一听愣住了，杜公甫寻他，他不好耽搁，起身就要走。

　　杜云萝捧着信封笑得直不起腰，双眼月牙弯弯，还朝他挥了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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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人得志！”杜云荻伸手在杜云萝的额头上轻轻一弹，转身走了。

　　杜云萝笑够了，这才赶紧把信封打开，取出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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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9 W+ _7 }9 ]6 q7 `" o　　熟悉的字体映入眼帘，一笔一划都叫人安心亦动心，杜云萝甚至能想象出他站在桌边提笔写信的样子。

8 w, ~8 h5 I1 M- v1 ^　　穆连潇说他一切都好，说他极喜欢她七夕送去的花瓜，又说岭西那里的风土人情，絮絮说了不少。

　　杜云萝含笑看着，直到最后的一段出乎了她的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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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 R1 N9 S4 `+ `1 y7 {6 K1 d/ o　　穆连潇说，云栖想娶锦灵，这事儿原本他该当面与杜云萝说的，只是不知何时两人才能见面，只好先在信里提一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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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R' ~3 F+ R1 L/ j　　信上，穆连潇替云栖说了几句好话，说他家里只有一个妹妹，勤快能干，待人也仔细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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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j/ P6 z+ Q' \9 a　　杜云萝抿唇，她当然知道云栖是个好的，穆连潇身边那几个小厮里头，就属云栖最耿直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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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这丁是丁、卯是卯，不能混作一谈。

　　她都还没嫁进定远侯府呢，穆连潇身边的小厮竟然肖想起她的丫鬟来了。

" d4 H% V6 a2 N% S4 j　　尤其是穆连潇，这是仗着她的那点儿心意，大言不惭开口讨要，真真可恶。

　　对，就是可恶！杜云萝撅着嘴想。

) I* \4 s1 G" a, g5 |9 N' v　　她又把信上这最后一段给看了一遍，然后气鼓鼓地把信收回了信封里。

　　事关锦灵，杜云萝极其谨慎，前生她害得锦灵红颜薄命，今生定要好好安排她的将来，不能稀里糊涂地把她送出门去，等到最后后悔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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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云栖很好……

　　杜云萝不得不承认，云栖确实极好，要模样有模样，要功夫有功夫，论照顾人的本事，云栖爹娘早亡，他不仅照顾好了自己，还拉扯大了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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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 ]: x6 a5 k/ G　　锦灵若是嫁给云栖，就是自个儿当家了，上头没有恶婆婆，也没有指手画脚恨不能万事都插一脚的伯娘。

5 d1 @4 \" i2 Y. ]　　只这一样，就让杜云萝放心不少，毕竟，锦灵前世在婆母跟前吃了太多亏了，她又是个受了委屈都埋在心里的人，从未跟杜云萝诉苦过。

; K+ f- n) \1 X, x. N; V7 a　　其实，就算诉苦了，以杜云萝当时的境况，她是不会不管锦灵，但自问也很难处置妥当，赵家是老仆，那一大家子又不是捏在杜云萝手上的，通过杜怀平和苗氏去拿捏那一家子，到底是隔靴搔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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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要是云栖……

( Z# e4 x7 ~, ^8 d+ S　　云栖是穆连潇身边伺候的，单凭这一点，他就断不敢对锦灵不好，叫杜云萝发现锦灵受了委屈，云栖就甭想当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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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想着想着，心里那点儿火气也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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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 z( V* \  l0 ?　　她想，她应该要问问锦灵，锦灵与云栖打过交道，是好是坏，该由这丫头自个儿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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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1 t  V# J$ @4 ~- O　　她是答应过锦灵的，绝不会不顾锦灵的意愿就如何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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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毕竟，婚姻一事，两情相悦才是最好的，她能有一桩逞心如意的婚事，锦灵也该有的，以后，锦蕊也一样。

. i) Y& C5 V' x& `# |　　夜里，杜云萝回了安华院后，就把锦灵叫到跟前。

第222章 出路

　　锦灵垂手站在灯下，等着杜云萝吩咐。

　　杜云萝抬眸看她，开门见山，道：“世子下午递了信给我，说是云栖很喜欢你，问我有没有给你定人家。”

1 _9 I' ^5 J; H　　锦灵漆黑的眸子倏然一紧，长长的睫毛颤了颤，一脸的难以置信。

6 g. K- P% c* Y- d　　锦灵没有说话，杜云萝也不催她，只是认真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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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得不说，锦灵的模样当真是没得挑，杜府上上下下这么多丫鬟并在一块，都找不出几个跟锦灵这般拔尖的，而且锦灵不仅是长得好，她做事勤快，性子温和，人缘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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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看，杜云萝越喜欢锦灵，她忍不住低低哼了声，云栖这个机灵鬼可真会挑，一挑就挑到个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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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灵怔了许久才回过神来，嗫声道：“姑娘，您说云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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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颔首，让锦灵上前两步，拉着她的手道：“你怎么想的就怎么说，不用因为云栖是世子身边的就犹犹豫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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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n1 R5 v$ Q, j　　锦灵张了张嘴，道：“奴婢不知道，奴婢想陪着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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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e4 O: F  V2 @+ h( z/ ]　　杜云萝轻轻笑了，梨涡浅浅：“陪着我？你怎么陪着我呀？就连沈长根家的，那也是嫁了人再进内院里当差的，可没有哪个丫鬟不嫁人伺候主子到三四十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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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V+ `7 {. P2 L/ {( @9 e: Q　　锦灵苦着脸，抿了抿唇。

+ ^; g3 ]1 i) I6 b9 T$ X" T0 ^　　“到底是大事，你也不用急匆匆告诉我答案，回去多想想，再跟你娘一道琢磨琢磨，”杜云萝伸出手，把锦灵散下来的额发别到了脑后，道，“你若觉得云栖好，就往下商议，你若觉得他不好，就当没提过这事，往后你随我去了侯府里，云栖敢因此为难你，我会收拾他。锦灵儿，我以前说过的，我会听你们的想法，断不会随手一指就把你们嫁了，你是如此，锦蕊儿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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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灵咬住了下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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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m" x6 i; }; y$ Q- R: g& K  y: g3 B　　中屋里，锦蕊捧着铜盆，一动不动站了许久，这才抬声道：“姑娘，奴婢端了水来，您是这会儿梳洗还是再等会儿？”

　　夜色渐浓，今夜是锦灵守夜，她伺候了杜云萝歇下，拿着灯座走回梢间里，就见锦蕊站在窗边。

　　“还不去睡吗？”锦灵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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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蕊转过身来，在锦灵守夜的榻子上坐下，朝锦灵招了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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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灵便轻手轻脚过去，把灯座放在一旁，弄暗了些，道：“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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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k, `5 @6 u: q6 W2 U1 h　　“姑娘刚才跟你说的，我都听见了。”锦蕊低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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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 A! N; z( Q/ _* U, J　　锦灵偏过头去，沉默片刻又转了回来，认真看着锦蕊：“你听见了呀？那你怎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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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啊……”锦蕊往内室方向瞟了一眼，声音压得越发低了，“那个云栖，是不是上回帮了你的那个？我觉得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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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锦灵睁大了眼睛，她没有想到，锦蕊竟然会说好。

$ `7 R% q# h+ |　　锦蕊似是没注意到锦灵的惊讶，她微低着头，道：“你自个儿说，我们做丫鬟的，往后能有几条路？

4 P/ c; q4 s9 `0 j: L- @* [　　当通房做姨娘，别说世子和姑娘不肯，我是肯定不愿意的，我知道，你也不愿意；要嫁人，配给了家生子，姑娘是会尽心给我们挑个好的，可到底什么样的算好？

　　锦灵，单看人，前回赵家的的那个大侄儿是挺好的，他老子掌着铺子，他自个儿能做事又实在，还有一个伯父在回事处当管事，他们一家在咱们府上也是极体面的，可姑娘不同意，为的就是那家有个赌胚，有个不实诚的伯娘，万一他老娘还是个不好相与的，那你可怎么办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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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孤家寡人，又或者家里吃穿不愁的也就罢了，可你有个娘，还有个弟弟，那可都是花销。找个家里能让你拿捏的，十有八九不是体面人，光靠你那点月俸养两家人，累死你了；找个体面有银子的，你拿捏不住，怎么拿钱贴补娘家？

% P3 l# H$ t$ y! o# `　　也就那个云栖了，姑娘说他没有老子没有娘，就一个小了几岁的妹妹，你想，等他妹妹嫁出去了，家里不就是你说了算？

% b1 h( e( o+ J/ S/ r　　就算嫁了人之后不在姑娘屋里做事了，那还有云栖呢，他在世子爷跟前当差，月俸赏银多着呢，偏他又没有什么旁的开销，你还能多做些针线，攒下来的银子，大可拿回去给你娘，还能多攒些给你弟弟娶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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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R  |0 F  |& M6 H0 K7 w　　他要是不肯把银子给你，不让你养你娘和弟弟，不用姑娘收拾他，世子爷为了姑娘的体面都要抽他的。

/ Y5 N+ \, K9 E3 R% Q& a! K　　再说得远些，云栖是世子爷身边的，往后路子也比旁人宽些，若是将来能讨个恩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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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4 ~5 D% e2 G  K- h1 Q/ }　　对了，这事儿我是正好听来的，外头谁都不知道，我告诉你，你别说出去。

　　就我们四爷的伴读常安，跟着四爷一道念书，也很刻苦的，老爷看了他的文章，说他有些想法，只是还嫩了点，又说他将来要还是爱读书，又能多长进些，就给个恩典放了他的人，让他下场去试试，便是举人进士不敢想，真能得个秀才，那也是鲤鱼跃龙门了。

& ~# w: |' n- y! A- X# Z　　我是家生子，代代给府上当奴才的，若能脱身出去，就算不是我，是我弟弟、儿子、孙子，我都高兴；你家是太太新买的，你自己说，我们姑娘好是好，你愿意儿子女儿一直在府里当差，没个尽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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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灵垂下了眼帘，心情格外沉重。

　　锦灵是知道的，锦蕊性子直，管教起院子里的丫鬟婆子们时都是雷厉风行的，锦蕊很少长篇大论，更不用说是跟她长篇大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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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锦蕊这番话说得是有道理的，句句都说到了锦灵的心坎上。

　　她记着太太和姑娘的大恩，伺候姑娘一辈子她是心甘情愿的，至于儿孙的事情，她没考虑过，她考虑的永远都是她的娘和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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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m4 q3 l2 J, p& i) Y　　一个坏了眼睛，一个是病秧子，她要是拿捏不住家里的银子，娘和弟弟的吃用要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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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跟锦蕊说的，遇上一个强势的婆母，知道她拿银子补贴娘家，这日子还能过得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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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灵的手指按了按眉心：“我想想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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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3 H' y6 N5 h% ^4 }% M8 {　　“是要好好想想，姑娘说得也是，你该回去问问你娘，她想事情，总比你我周全。”锦蕊说完，也没有久待，回西厢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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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d3 Z6 `* x: e　　这一夜，锦灵睡得极其不踏实，而锦蕊，一觉睡到了天明。

第223章 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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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蕊这天不当差，收拾了包袱回去看她老子娘。

" S+ [3 [3 K7 t  h　　她家住在前街，左邻右舍多是杜家的下仆，花嬷嬷的家与她家一个街口、一个街尾。

　　有媳妇子瞧见了她，赶忙唤道：“蕊姑娘回来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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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Q' P4 C" W. p) U  j, {9 b5 u　　“蕊姑娘这根银簪可真好看，是府里五姑娘赏的吧？就知道蕊姑娘体面嘞。”

, b3 W, c' T3 ^　　“蕊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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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我们家二丫，蕊姑娘您看看，能不能送进府里去主子跟前做事？”

　　锦蕊每走几步都有人凑上来与她说话，她心里不耐烦得要命，要不是顾忌着老子娘还在这条街上住着，她都要开口讽上两句了。

　　对那些笑着与她打招呼的，锦蕊回了个笑容，至于那些转着弯想在她地方谋些好处的，她压根就不理会了。

+ X' G& V) p( p# \7 R; v( k1 A6 u: X: e　　锦蕊脚步快，没一会儿就走到了街尾。

　　街口处，花嬷嬷一手捧着一把瓜子，一手捏着一颗往嘴里送，咔擦咬开吸了瓜子肉，翻了个白眼把瓜子皮吐得远远的，转头跟她的小闺女道：“瞧见没有？这架势，啧啧，这都像个通房、姨娘回来省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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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闺女一脸茫然，她才五六岁，哪里知道通房、姨娘是个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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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嬷嬷的男人从屋里出来，气道：“我说你这张嘴啊，这话能跟妮子讲？有你这么当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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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嬷嬷啐了一口：“你能耐了啊！我就知道，你们男人最喜欢那种妖精，走路的时候腰扭得跟蛇精似的。”

　　“哎，我说你这张嘴能不能有点儿边啊，整天说些莫名其妙的话，人家好好一姑娘，你非说得那么难听。”花嬷嬷的男人连连摇头，目光落在他婆娘那堪比水桶粗的腰身上，她自个儿胖，看谁腰细都骂人家妖精，这都什么事。

　　话音未落，眼瞅着花嬷嬷要跳起来，她男人赶紧抱起小闺女往门外走：“我带妮子去铺子里了，你也早点回府里去。”

: H5 c: ]' D' E" E5 k: B　　花嬷嬷的男人躲了出来，刚走两步，正好遇见锦蕊的爹薛四，他笑道：“薛四啊，你家蕊丫头刚回来。”

　　薛四连声道：“就听说她回来了，我正往家里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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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嬷嬷的男人目送薛四离开，心里打了个鼓，亏得他婆娘骂锦蕊的话没传到薛四两夫妻耳朵里，不然……

0 L6 f3 E7 Z# j4 S& S5 _5 e　　薛四这老实人可能会忍下，薛四家的可是厉害人物，保不准提着菜刀就杀到他们家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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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U; d0 L- _9 [6 z$ G. p　　锦蕊推门进去，薛四家的从一桶脏衣服里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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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我来洗吧。”锦蕊一面说，一面撸起袖子。

　　“哎呦我的蕊姐儿哦，”薛四家的半步不肯挪，“你这双手是伺候姑娘的，哪里敢让你洗衣服，把手洗粗了，还怎么给姑娘洗头洗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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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理似是这么个道理，可从薛四家的嘴里说出来，就带了几分讥讽味道，听得锦蕊很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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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5 Z5 e4 y  f( f4 ?; K　　不过，她熟知薛四家的的脾气，也懒得跟她扯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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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1 p! C+ Q8 X4 |, @: j　　屋里的薛瓶儿听见说话声，笑着迎了出来：“姐回来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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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4 B/ O3 k3 X- l# f" q　　锦蕊扬了扬手中包袱：“给你带了些好东西。”

　　薛瓶儿乐了，挽着锦蕊就往屋里走，两人刚进屋里把包袱打开，薛四家的就跟了进来。

  \3 C9 r3 k  T/ V　　包袱里有两盒胭脂，一瓶花露，两件半新不旧的褙子并一条石榴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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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O; C! g" R6 l" O. F9 A# O5 r　　“回头你自个儿改改，能穿的。”锦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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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M! |/ c2 _( E1 t　　薛瓶儿眯着眼睛笑。

　　薛四家的凑过来一看：“蕊姐儿，娘跟你说了多少回了，瓶儿一个月能出几趟门？你每回都给她胭脂，她用得过来吗？还都是这些好货色，你下回还是给我银子，我去街上货郎那儿给瓶儿买，她用用那种就够了。余下来的钱省着些，你弟弟娶媳妇的银子都没着落呢。”

　　锦蕊撇嘴，她要是把银子给了薛四家的，薛瓶儿一年到头就别想买任何东西，都成了她弟弟嘴里的吃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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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四家的抱怨了一通，可拿到锦蕊给她的钱袋子的时候，脸上顿时笑开了花，她家蕊姐儿虽然爱花钱买那些有的没的，但好歹也能赚不是，花些就花些吧，大头给了她就成了。

" |7 ^6 D, @) c, M　　颠了颠重量，薛四家的眉头一皱，她怎么觉得轻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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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H$ M% |1 \" y; k9 F$ y/ }　　打开钱袋子倒出来一看，薛四家的咋舌：“怎么感觉比上回少了许多？”

+ c" n5 A) B% g( l3 c  t　　“娘，你也说了是上回，上回有端午，有二爷大婚，赏了不少，这一个多月有什么？就七夕的时候姑娘赏了点。”锦蕊道。

& \& X! p' ^. t' N; P) {　　薛四家的听了在理：“那再小半个月，三姑娘出阁，又有赏钱了吧？下个月还有中秋，再往下是四姑娘及笄，能攒不少。”

1 l4 f: t4 f: _% `　　锦蕊一听这些就头痛，亏得薛四回来了，这才救她于唠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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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家里用了午饭，锦蕊跟薛瓶儿凑在一块说了会子话，正准备回府去，却叫薛四家的唤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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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四家的把她拉到一旁，低声道：“蕊姐儿，我老早就听人说了，说姑娘更喜欢锦灵，是不是真的？”

5 W4 I% V, s3 i, r5 ?/ B　　锦蕊睨了薛四家的一眼：“哪个又在乱嚼舌根？整日里编排东编排西的，姑娘的心思是这些人能猜度的？呵，有本事当着我的面来编排，我撕烂她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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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 D: E; R* |　　“你只管跟我说是还是不是。”

4 f! ~, c' o- h6 E! U1 X3 t4 m　　锦蕊翻了个白眼：“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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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是真的了？”薛四家的咬牙道，“你说说你，咱们老薛家也是府里的旧人了，你伺候姑娘的时间也比锦灵长，你怎么就输给了一个外来人呢？叫人看笑话呐？”

　　“看笑话？谁敢啊！”锦蕊说着说着就心烦了，道，“姑娘跟前就我跟锦灵，姑娘的心又不是秤砣能一碗水端平，又不是偏心到没边了，有什么好奇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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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四家的不依了：“话不是这么讲的！往后姑娘那儿有什么好事都落到她头上，你还剩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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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D+ x# _" W# v# L2 i　　“行了行了，”锦蕊附耳过去，低声与薛四家的道，“我给您交个底吧，世子爷身边的小厮看上锦灵了，这事儿估摸着要成的……”

. b5 f: T/ ~$ e$ E2 A& |2 G　　锦蕊说了一半，薛四家的就跳起来了，指着锦蕊道：“说你傻你还真的就是傻！那是谁啊，世子爷身边的人，这事儿要是成了，锦灵就压在你头上了，你还翻什么身？”

第224章 两全

; b. v& B* [" D$ m　　锦蕊轻笑，凤眼在薛四家的面上一转，道：“不然呢？您要我如何？明里暗里跟锦灵掐尖攀比？”

　　“那……”薛四家的顿了顿，张嘴道，“那你也不能让她舒舒服服压在你头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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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锦蕊笑了，勾起唇角露出几分嘲弄味道，“她哪儿就压在我头上了？所以说，我是姑娘的左膀右臂，您在府里时做到头了也就是太太奶奶院子里的二等。”

+ k( W/ w. d7 L9 }　　薛四家的脸上一黑，扬手照着锦蕊的脸要打下去。

　　锦蕊不闪不避的，倒是薛四家的自个儿回过味来，没照着脸打，转而用手在锦蕊腰上臀上这种看不到的地方掐了好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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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p. K0 z" E$ _5 {9 r. T　　锦蕊自小被教训惯了，知道她越躲，她娘越来劲。

　　薛四家的掐了一通，也就消停了，喘着气瞪着锦蕊道：“你能耐呀！嘴皮子厉害，怎么不去姑娘跟前讨些好处来？”
4 g$ f% a/ S1 X7 b. {3 \- C5 U5 ~2 f# U
- H" o- ~, L/ `7 b4 R　　“我给您的银子，难道不是姑娘赏下来的？”锦蕊挥了挥手，道，“这事儿您别管了，我有我的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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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四家的不是好忽悠的，锦蕊不说清楚，她是断不会让锦蕊走的。

　　锦蕊跺跺脚，压着声儿道：“您怎么就不想想，锦灵嫁出去了，姑娘屋里就剩我一个了，往后调进屋里伺候的，不一样要听我指挥？

　　锦灵的男人在世子爷身边做事，她就不可能再做姑娘身边的掌事妈妈了，除了来跟姑娘说说话，屋里的事体她插不了手。

8 U5 E8 ^% A' j( t& }　　姑娘疼她，想她嫁个好的，那人是不错，锦灵嫁过去，她娘和她弟弟都不用愁了。

* t; e5 p( v! V) O, l1 U8 s　　这事成了，我好、她也好，各取所需，两全其美，能高高兴兴解决的事体，我做什么要反过来去折腾她？

; z* u5 U* ^, y$ k- g/ {　　依您说的，我事事寻她麻烦，到时候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我还要不要在姑娘跟前做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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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四家的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一时又寻不到个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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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蕊又道：“您不就想让在我姑娘跟前拔尖吗？打压来打压去的，才是真叫人看了姑娘笑话。爹爹总说围魏救赵，拐个弯儿就成的事情，您非要大刀阔斧地拿着菜刀去砍砍杀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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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四家的倒吸了一口气，这话她可真不爱听了：“就你爹那个泥人性子，叫人搓圆又搓扁的，你当我愿意提菜刀啊，我不提菜刀，你爹能成什么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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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2 X4 c- s. |* j　　嘴上说归说，薛四家的也觉得锦蕊说的解决法子很有效，凑上去道：“蕊姐儿，那事儿保管能成？你爹说的那围什么救什么的，你真的都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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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蕊冷冷笑了笑，看了眼正晒衣服的薛瓶儿，又看向薛四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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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s( l( E4 C+ b; b$ o: v　　她能不明白吗？

　　从小到大，她就知道有些事情是争不过的，她和薛瓶儿两个加在一块，都争不过她那个胖乎乎只知道吃吃喝喝的弟弟。

　　人心就是偏的，薛四家的好不容易盼了个儿子，宠成了眼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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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_- G" {& O5 H  P- @$ o: ?　　锦蕊和薛瓶儿哭过，闹过，还欺负弟弟，有用吗？一点用没有，还叫薛四家的对她们两个又揍又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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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6 R( Q: p& w4 \  `6 e　　慢慢的，锦蕊就琢磨透了。

/ v' S8 f' Y0 h: v( C　　与其留在家里跟弟弟比，不如去府里做事。

9 _" @( H/ o1 B7 Z; Q$ I# H, {5 \. p　　如今锦灵的事情也是一样。

) O9 [. Y* r% _0 f& ^  m0 b  p+ ^& H　　锦蕊不讨厌锦灵，她甚至隐隐羡慕锦灵与她娘和她弟弟的关系，可同为杜云萝跟前的大丫鬟，总会有所比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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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年多，姑娘的心是偏了，但也没偏到让锦蕊觉得委屈的地步，姑娘依旧待她很好，只是，比待锦灵差了那么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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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照薛四家的的观念，这等时候就该和锦灵撕破脸皮不死不休，可锦蕊觉得那样傻透了，她要的是姑娘的喜欢，和锦灵争得两败俱伤，失了姑娘的心，本末倒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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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云栖既然喜欢锦灵，锦灵嫁给云栖只有好处没有坏处，锦蕊当然头一个赞成。

　　就跟她说的一样，两全其美，多好的事儿。

　　锦蕊应付了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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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0 X% z7 _2 _5 r) y8 |- d  B　　薛四家的见她要走，赶紧道：“瓶儿也不小了，你打听打听府里要不要添人，让瓶儿也进府里去。你们两姐妹哦，我可没少操心。你看看瓶儿那双手，也是又白又嫩的，我没让她干过半点粗活，就怕伤了手让主子嫌弃。”

3 ]- R6 |4 m% T/ J2 a! c9 V　　锦蕊皱了眉头，杜云瑛嫁出去的时候，她身边的二等、三等还要另安排活计，哪里还需要从外头添人，她就含糊应了应，只说是会打听。

　　薛四家的满意了，抬脚要送锦蕊出门，刚走了一步，突然顿住了，扭过头来道：“你刚才说，锦灵嫁过去了，她娘和她弟弟都不用愁了？哎呦你这人呐！你咋就没这样的命啊，还要我替你弟弟犯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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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W) v: N0 d' X' R( f% `　　锦蕊一听这话，心肝肺都疼，咬牙道：“这能怪我啊？人家就喜欢锦灵长得漂亮，我从您肚子里出来的时候您没给我捏成天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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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四家的涨红了脸，看看锦蕊，再看看薛瓶儿，想想自家的脸……

  b9 I. D! F/ y1 U　　她们母女三人长得都不差，可比起锦灵，那确实比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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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之啊，锦灵这事体，只要您别到处去说，就闷在心里，肯定能成。”锦灵嘱咐了，又怕这话分量不够，又补了一句，“就姑娘、锦灵和我知道，您要是说出去了，传开了，姑娘保准怪到我头上。到时候锦灵风风光光嫁出去，我却叫姑娘嫌弃了，那才是真的吃亏吃大了。”

0 [) @# u4 v; k' i) i7 k( e4 \　　这种亏，薛四家的是绝对不吃的，可让她乖乖应承锦蕊，她这个当娘的又有些不甘心，只好哼哼唧唧，半晌道：“那你也机灵点，找个家底厚些的，别像我，嫁给你爹这个泥人，连娶儿媳的银子都要省吃俭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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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蕊撅着嘴，道：“寻个家底厚些的？您出得起我的嫁妆银子？没有嫁妆，您想叫整个长街的看笑话呀。”

　　一提银子，薛四家的连忙摇头：“那算了。”

4 K$ S0 x. P2 @3 F0 w7 ~/ G& ?1 x　　把锦蕊送到街口，薛四家的这才慢悠悠往回走，左邻右舍的媳妇子张嘴就夸锦蕊体面，薛四家的得意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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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家后关上了门，透过支开的窗，她一眼看到薛瓶儿拿着锦蕊带回来的褙子在身上比划，薛四家的嘀咕：“都是冤家！”

　　话一出口，再盯着那褙子瞧了瞧，薛四家的一拍大腿，道：“哎呦！姑娘能少了她的嫁妆银子不成？那死丫头，竟然敢糊弄我，下次回来，看我收拾她！”

第225章 答应

　　锦蕊回到安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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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j0 f/ |. Y2 W- r& W4 Q+ ~　　杜云萝正在东稍间里歇午觉，锦灵不敢打搅她，坐在中屋里绣帕子。

8 B/ a* [; q; x# t8 b3 W8 t1 [　　锦蕊搬了把杌子在锦灵身边坐下，压着声儿道：“你眼睛下面都发青了，夜里没歇好？”

　　锦灵手上针线不停，轻轻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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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辈子的事儿，换了我，我也睡不着，”锦蕊笑道，“不如你明日回去看看你娘吧，不然往下又是中元，又是三姑娘出阁，等府里空闲下来，都要月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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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灵抿了抿唇，良久应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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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i3 }( K8 q; H　　锦蕊见此，也就不再多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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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1 B' ?2 U+ R" s3 r! f4 T　　该说的话她都已经说了，句句真情实意，没有半点掺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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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 x$ X1 c8 H0 `" H5 t　　她虽然是和锦灵比高下，但也是真的觉得云栖合适，要是换一个明显不适合锦灵的，她铁定跟着杜云萝一块摇头。

　　隔日一早，锦灵就领了对牌出府去了，直到申正一刻才回府。

　　杜云萝在书房里写字，不知不觉间外头天色就暗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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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P1 m, p; E. U　　锦蕊赶紧起身，往窗外看了眼，笑道：“姑娘，起风了，估摸着一会儿要下雨了。”

7 [! h8 f" \3 P4 c- A+ f# O1 N　　“下雨才好，这天气实在太热了。”杜云萝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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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灵回西厢房略微收拾了一番，这才来寻杜云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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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X* P2 z4 [# ^2 h　　杜云萝见她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便让锦蕊守着中屋，莫要让旁人听见她们说话。

　　锦灵低着头搅着手中帕子，道：“姑娘，奴婢回家跟奴婢的娘商量过了，若云栖不是一时起意，奴婢就应了。”

# b4 U6 q5 Z( S# j- H　　杜云萝深深看了锦灵两眼。

　　她知道锦灵要说的定是云栖的事情，可她没料到，锦灵这么快就拿定主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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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9 y9 b3 ]5 g( M! n, q4 o4 T% @8 @4 b　　“锦灵，”杜云萝柔声问她，“你可考虑清楚了？婚事不是儿戏，你要想明白才好，你是怎么看云栖的？”

9 E: ?& P2 ~; \' i　　锦灵微怔，抬眸匆匆瞄了杜云萝一眼，又赶紧垂下头去。

) p3 \$ d9 @$ l8 [' Q　　从前日姑娘与她提起来，锦灵满脑子想的都是云栖为何就看上她了，这事体对她娘和弟弟是不是好，又会对姑娘产生什么影响，她从没有想到过她是不是满意云栖。

, P  I5 d0 o- O* k7 J. c+ W　　这会儿叫杜云萝问起来，锦灵答不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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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只见过云栖三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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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一回是云栖来给杜云萝送马，彼此打了一个照面，仅此而已；第二次……

　　第二次是她不愿意去想的，那日云栖救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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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之后就是从邵家回来的时候，云栖向杜云萝禀马德海的事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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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论起来，她对云栖感激有之，惶恐也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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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从水深火热里救了她，也见过她最狼狈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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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当时怕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又是遇到了那种事，云栖明明都知道的，却说要娶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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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  k2 b2 {' _* ]　　锦灵有些不懂云栖的想法了。

; B5 Y% I; y& h: T9 r* b　　外头天色越发暗了，遥遥传来轰隆隆的雷声，跟打在了心上一样，让锦灵忍不住背后直冒冷汗。

　　那天也是这样的天色。

/ o/ k2 k8 u/ A2 ]3 D6 h6 `　　她换了云栖妹妹的褙子，一前一后出了胡同，云层越压越低，风雨突然袭来，将他们淋了个透湿。

; O6 Q: q3 A- ~% k) [2 N/ e( T　　云栖回去取蓑衣，她就站在路边，风雨之中，不像初夏，反倒是像极了深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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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 Q& U+ v( h　　锦灵瑟瑟发抖，然后她看到了快跑而来的云栖，他就这么出现在街口，没有一点迟疑地朝她而来，就如同他出现在小院里救她于危难中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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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x" B! u9 |/ p* U　　深吸了一口气，锦灵道：“奴婢不讨厌他，他人很好。”

　　杜云萝闻言，浅浅笑了。

: W6 K  d) T2 G  I* V0 R' U　　锦灵还从未对谁动过心思，突然把问题摆在台面上，她一时半会儿哪能生出什么喜欢不喜欢的感觉来，不讨厌就算是个好答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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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了，我会跟世子说的。”

8 q; x% N% b) `. v　　锦灵轻轻点头，见屋里越发暗了，便把油灯点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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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雨足足落了半个多时辰，闷热一扫而空。

　　晚饭时，杜云萝自是在清晖园里用的，锦灵与锦蕊一道关起门来，在西厢房里随意用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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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灵抿着筷子出神，她满脑子里都是段氏交代她的话。

, d9 u  M4 m# |　　段氏说，太太和姑娘对他们一家有大恩，锦灵该事事为姑娘考量。

+ `  I8 `/ U: J) Z; v3 J- |　　云栖是世子爷跟前当差的，世子爷亲自跟姑娘提了，锦灵犹犹豫豫不肯应，岂不是让姑娘为难了吗？

　　世子爷头一回开口，姑娘就为了她回绝了，伤了姑娘和世子爷的感情，这可怎么是好！

　　别说云栖有本事，人也好，不嫌弃锦灵这般带着一老一小两个拖油瓶的，就算云栖是个平庸之辈，锦灵也该为了姑娘而应下。

　　段氏的话一个字一个字落在锦灵心上，她便是想寻出反驳的话来，也是一个词都想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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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段氏说的是对的，锦蕊说的也是对的，为了娘和弟弟，为了姑娘，也算是为了自己，这亲事都该应的。

) @+ t* B- X8 [% U1 u: u. u　　那便应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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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归就是过日子，她不讨厌云栖，云栖又是个出色的人，那以后处着处着也一定能处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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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灵自顾自想着，闷头把饭吃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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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w0 K; \5 l( b: M* d' {　　锦蕊收拾了桌子，低声问她：“你真的想明白了？等姑娘回了世子，就万万不能反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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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O/ z1 w0 b3 s) y3 f　　锦灵支着下巴，道：“不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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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H+ c4 e6 _8 {　　锦蕊净了手，挖了块香膏抹了，一边按着手指，一边在锦灵身边坐下，道：“既然应了，你可有想过什么时候嫁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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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 R* s( T5 ^　　锦灵瞪大了眼睛，良久摇了摇头。

　　锦蕊道：“我们姑娘十一月里就及笄了，石夫人不是说侯府里挺着急的吗？那我估摸着，等来年开春或者夏天，姑娘就嫁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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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3 E* i1 f" B7 |6 _% j, |- F1 ^　　陪嫁丫鬟跟过去，为的就是替姑娘在婆家站稳脚跟的，要各府各院里拉拢人，又要弄明白里外关系，你若那个时候就嫁人，姑娘身边岂不是生生就少了一个得用的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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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是姑娘一直留着你，这一耽搁又是半年一年的，若姑娘有了身孕，越发抽不出空来安排你的婚事，那就又要往后拖了。”

+ c2 p* l' r; A　　锦灵皱起了眉头，她知道锦蕊说得一点都不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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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f) _* i$ J) L: Y! F　　府里府外这么多人家，她平日里听也听得多了，陪嫁丫鬟跟着主子过去，一两个月里，抬举开脸的有，嫁出去的几乎没有，若是哪家有那么一个，人人都会在背地里猜那丫鬟是不是做了什么叫主子厌恶的事情才被匆匆打发了。

4 X1 b  d, @1 P  ~　　锦灵自己是恨不能多伺候杜云萝两年，可……

第226章 先锋

) U- J6 Z4 C: }$ z& f2 N　　可云栖那儿呢？

　　云栖毕竟有个妹妹，年纪只比她小一点而已，这两年也要张罗着说婆家备嫁妆，这些事情总不能还让云栖一个男人去操持吧？

　　她若是把婚期一拖再拖，会不会又成了段氏说的那样，让杜云萝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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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3 d4 Z1 H% ~: P　　锦灵偏过头看向锦蕊，道：“那就是说，我早些嫁过去好一些？赶在姑娘出阁之前，那姑娘屋里还能再提一个人上来，教上三个月半年的，带过去也能得用。”

# }& n! z+ E3 L- `3 w  e　　“还有一点，”锦蕊附耳过去，直言不讳，“望梅园里赏梅时，我们姑娘和四姑娘的雪褂子都赃了，你记得吧？虽然姑娘没在我们跟前细说过，但浅禾听四姑娘抱怨过，说乡君、就是世子的姐姐不好相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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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1 ]" Z: ]( ?　　我就想着，侯府四房，里头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关系，我们一点儿都不知道，等姑娘嫁过去了，不就是两眼一抹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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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4 h5 t% u4 ?( E6 `　　你若在姑娘出阁前就到了侯府，即便不在内院主子跟前走动，也能认得不少人，打听不少事，再不济，你性子好，得个好人缘，也是替我们姑娘打先锋。”

　　锦灵眼前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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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8 k/ P: ^$ {0 V1 ^　　锦蕊见她如此，就知道自己把锦灵说动了。

& e: f2 Y1 f5 M, W# \　　她们两人作为杜云萝的大丫鬟，往后是出入体面，还是叫人笑话，靠的可不仅仅是自个儿，最重要的是杜云萝能不能在侯府里站稳脚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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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今，因为世子的母亲周氏身子欠妥，侯府里的中馈是捏在二房太太手上的，待杜云萝进门，不说立刻交权，过两年，这中馈大权肯定是要收回来的。

　　等世子承爵了，杜云萝就是侯夫人，哪有叫婶娘打理后院事体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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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好像杜府里头，事事都以苗氏为先，可若长房太太杨氏回京，杨氏就能名正言顺地接过去，除非杨氏不肯管。

; d1 K) o1 J% Y, r  |　　因着这一层，锦蕊觉得，事先弄明白侯府里头的状况是极有必要的，毕竟，穆连慧不好相与，练氏又是穆连慧的母亲，杜云萝稀里糊涂进了侯府，万一叫人糊弄了、吃得连骨头都不吐出来，她这个当丫鬟的还怎么办？

7 q9 e0 Q0 ~7 S- N! p+ F9 U7 y　　为了杜云萝，为了锦灵，也为了她自己，锦蕊觉得让锦灵早些嫁进去打探“敌情”是再靠谱没有的了。

　　锦灵轻轻咬了咬下唇，道：“你让我琢磨琢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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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 _5 F5 A! h5 {　　锦蕊连连点头：“琢磨完了就跟姑娘交个底，我们当丫鬟的嫁人，不像主子一般讲究，但也要准备准备的，时间不多，别耽搁久了。”

' h/ @0 Q, {* n4 g9 y　　锦灵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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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G7 B2 {- M( v& |8 f5 e$ B　　锦蕊见时辰差不多了，便提着灯笼去清晖园里，等着迎杜云萝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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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毕竟是一生的大事，饶是锦灵知道利弊得失，也还是多想了两日。

　　这一回，她没有回家问段氏，因为她知道段氏的答案，只要对姑娘有利的事情，段氏一万个赞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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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慢慢的，对于锦蕊的那番话，锦灵品出些味道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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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I- _3 Z! I5 L& m　　她嫁给云栖，不单单是她成亲，也是她在替杜云萝干活，虽然不是亲自在姑娘跟前伺候衣食起居，但也是顶顶重要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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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做好这事体，一要忠心，二要为人亲和，锦灵自问做得到，也做得好，既如此，她又为何不做呢？

　　锦灵总算拿定了主意，因着是中元节，府里忙着祭祖，她也就没有跟杜云萝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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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时，杜云澜拉着杜云荻去放灯。

　　夏安馨怕热不想去，杜云琅也就作罢了。

　　杜云瑛出阁在即，没有出门的机会，杜云萝又是个极其不愿意凑热闹的，杜云诺干脆歇了心思。

* M0 A/ O) }' X' I8 y1 G　　等过了中元，锦灵便与杜云萝提了提，她没有说是去打先锋的，只说不想姑娘因为她，平白少一个得用的陪嫁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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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S9 l: \, U$ ~, h! l; n: |　　杜云萝没说话，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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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知道锦灵年纪不算小了，从前没有好人选的时候，再拖上几年无妨，可既然定了人了，早些完婚也是好事。

0 M0 c% l( ^" A- z! e0 W$ w; Y　　杜云萝朝锦灵点了点头。

& P' X- V$ ~) i! ~　　入了书房，杜云萝提笔给穆连潇回了一封信，让杜云荻转交给穆连潇。

　　杜云荻捏着信封来回看了看，道：“这回不怕我偷看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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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X( N$ g1 \$ L5 A3 c# w" x　　杜云萝脸不红心不跳，嘴上道：“哥哥岂是那种会偷看的人呀，我不信的。”

9 {, i. i% F  Q3 y: o+ `( C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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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F6 R# o9 n% f8 X% G　　分明上回装出一副怕他偷看的样子，这回又这般说话，如此没脸没皮，杜云荻也无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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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很快就到了穆连潇手中。

4 p5 h; x# y- `" y　　云栖晓得是杜云萝的信，急得心痒痒的，可他不敢催穆连潇，只能伸着脖子站在一旁候着。

! b7 r0 z; M% k+ o. A　　穆连潇拆开了信，取出其中信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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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6 D3 Y: P- a3 i　　纸上笔迹娟秀，落落大方，与模仿他的笔迹时全然不同，这叫穆连潇觉得新奇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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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 f/ f  e: L, u5 Q　　以目光沿着笔锋细细勾勒了几个字，穆连潇这才耐下心思来看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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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9 _6 i$ v8 l+ X) N　　信上就说了锦灵的事体，说只要云栖是真心实意的，她就答应这门亲事，往后云栖若敢辜负锦灵，她可不会因为云栖是穆连潇的小厮就手下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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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杜云萝定提着笔，一本正经地写下这封信，穆连潇不由勾了唇角，抬头与云栖道：“要你别辜负了锦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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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7 N- ~7 C1 f* B" K　　“哎？”云栖一时没领会，瞪大眼睛怔了怔，待想转过来了，整个人惊喜万分，“爷！这么说，杜姑娘是答应了？她肯把锦灵姑娘嫁给奴才了？”

! e. P/ T6 L* o. g# R　　云栖的喜悦是如此直白，就好像突然之间，拥有了整个天与地一般，这份喜悦感染了穆连潇，让他也不由笑出了声。

　　穆连潇指了指信纸，又道：“云萝的意思是早些把婚事办了，你什么时候上门去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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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栖喜出望外，他原本以为杜姑娘肯松口就是好消息了，哪知道竟然这么快就能定下来，能早些把如花似玉的锦灵娶进门，简直太叫人欢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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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奴才、奴才明儿个就去请了媒婆。”云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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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s; O; g0 |0 V+ _, U7 W　　穆连潇哭笑不得：“你好歹寻个黄道吉日。”

　　云栖眨了眨眼睛，猛一阵点头：“爷说得是，奴才寻个好日子，就去请媒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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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瞧把你得意的，”穆连潇挥了挥手，“赶紧干活去。”

' K; ]$ r2 V/ _; `  s　　云栖笑咧着嘴出去了。

　　穆连潇低头看着杜云萝的信，眸色渐渐深沉。

　　他跟杜云萝定亲一年多了，婚期都没定下，云栖倒好，一溜烟跑到他前头去了。

　　可恶，实在可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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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m7 O! A$ Y1 D4 ?- ~4 \- I% y　　他也要学一学圣上，下个月中秋不给云栖封赏银了，全留下来，等他媳妇进门后，都赏给他媳妇去。

第227章 打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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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芙苑里，苗氏最后一次清点了杜云瑛的嫁妆，确定一切无误后，这才放下心来，把嫁妆册子交到杜云瑛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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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给你的都给你了，往后可千万争气些。”苗氏一面说，一面悄悄把一叠银票塞给杜云瑛，“这些不在册子上，都是我的私房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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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瑛捏着厚厚一叠银票，眼睛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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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2 G# A( @" Z7 I8 Q/ l; f　　苗氏搂着她，一下一下顺着她的脊背，道：“姑爷是占不到爵位的，就千万别起那等无望心思，最后闹得自己进退两难，要是真的受了委屈，尽管使人来告诉我，我们杜家是不能和诚意伯府比，但也不是软柿子。”

* j& V6 B" N) D) g1 ~9 a8 U: V　　杜云瑛嘴上应着，抬眼瞟见苗氏眼角的细纹，心中疑惑顿生，可又不敢问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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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U. p2 X# W2 J' r　　她若真的在伯府里遇到些为难事，娘家这儿到底会给她多少助力？

- h: a9 F; q" H! |. ?! @4 F6 N　　就好像苗氏。

% ~, m7 H( ^+ ~: N1 C9 G  E4 @　　分明苗氏的父母都在，可苗家里头苗大太太一张嘴巴顶了半边天，生生让苗氏和娘家撕破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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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往后长房不回京，家里是苗氏或者夏安馨做主，杜云瑛是不怕的，可若是掌家大权回到了长房头上……

　　伯娘杨氏，大嫂颜氏，杜云瑛心里没多少底，她们接触得太少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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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苗氏已经把能替她做的都做了，再提这些让苗氏伤心的话，杜云瑛硬不起心肠来。

　　夜里歇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杜云瑛只存了一个念头——她一定要在伯府里站稳脚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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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要和长嫂去争高下，而是自己的事儿要拿捏妥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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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像苗氏这样，就算摊上那么个不靠谱的娘家，她一样在婆家稳稳当当地做当家太太。

　　靠人，真不如靠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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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t* Y# ]  Z) S! U　　隔日傍晚，踩花堂的全福夫人去了诚意伯府。

　　嫁妆一抬抬搬出去，水芙苑里一下子空旷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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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与杜云诺两人过来，替姐姐哭嫁。

# T- U: c; g; c5 e* ^　　一切都有条不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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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婚当日，杜云瑛装扮得漂漂亮亮的，给长辈们磕了头，被杜云琅背着上了轿。

' R3 \/ q$ V7 i6 ^* O' ~　　鞭炮声阵阵，花轿越行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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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苗氏没工夫伤感，转头招呼宾客，夏安馨这个新媳妇被她带在身边，介绍给宾客们认识。

9 N* K1 [" o! L. A# m, a* q　　甄氏也不得空闲，拉着杜云萝耳提面命了一番，说不需要她去姑娘奶奶们跟前招呼，只要她照看好杜云茹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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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乐得躲懒，与杜云茹两人嬉嬉笑笑说话，正好说到了锦灵的婚事上。

　　杜云茹瞪大了眼睛，道：“你未免也忒心急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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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F; l) I4 u' j; l7 j* \　　“也不算心急，”杜云萝压着声儿道，“锦灵和锦蕊两个年纪都不小了，要是过两年一块嫁了，我提进屋里伺候的就都是侯府里的人了。不如趁着锦灵嫁出去，先提一个年纪小些的进来，等将来锦蕊嫁了，这个娘家的丫鬟还能再多留两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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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茹睨了杜云萝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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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A! r  |1 D* I0 J" R　　理是这个理，可这番话，杜云茹品着有些不对劲，就像是杜云萝并不信任侯府里的人手一样。

　　杜云茹了解杜云萝的性格，她不是那等疑心重，又喜欢有事没事带着审视目光看人的人，按说不至于还未进门就先观望上了。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杜云茹以为，防人之心不可无，杜云萝这般考量也无可厚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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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场婚礼办得热闹又风光，却也耗费了苗氏大量的心力，等陆桓陪着杜云瑛三朝回门之后，苗氏紧绷着的精神一松，一夜之间就病倒了。

, s& I9 r  D/ N$ q4 O8 Y; k　　水芙苑里忙成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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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苗氏需要休养，中馈就压在了夏安馨身上。

! y& V; J' L" k% [8 A2 \　　夏安馨是个新手，跟着苗氏学了几个月，却没有独自掌事过，苗氏怕廖氏虎视眈眈趁虚而入，干脆把沈长根家的拨给夏安馨去做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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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X$ t5 D8 M6 ^　　有沈长根家的帮忙，夏安馨的心落下来一大半，就算有管事婆子欺夏安馨年轻没经验，一抬头看到沈长根家的板着脸站在一旁，也不敢生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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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3 i4 K3 w  Q. b1 Z　　一时倒也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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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d. g# J7 i8 s, I4 a8 R6 T8 Z; n　　而府外，云栖请了媒婆去段氏跟前说亲，锦灵毕竟是杜云萝的丫鬟，段氏不能直接应下，使人来安华院里递了口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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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5 i! F$ {1 K) f　　杜云萝自然是答应了，很快，大喜的日子就敲定了，选了十一月二十八，赶在腊月前完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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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氏已经听杜云茹说过了，也没有格外吃惊，倒是莲福苑里，夏老太太特地问了起来。

　　“满打满算，也就四个月，云萝的婚事顶多拖到明年春夏，最要紧的时候缺了个锦灵……”夏老太太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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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7 i6 X* n* [, V% W　　甄氏见屋里就剩下兰芝伺候，也就不避讳了，低声道：“老太太，这事儿我和云茹、云萝都商议过。既然看对了眼，早些办了也没什么不好的，锦灵是个机灵的，早些过去打点打点。”

　　夏老太太通透人，听了要“打点”也就明白过来了，颔首道：“这倒是，二房里的那位太太掌家有些年头了吧？想来根基是极稳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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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Y1 \, V! e3 l  w1 `　　你看我们府里，怀平媳妇病着，馨丫头打理打理是名正言顺的，可底下不还有几个刁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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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馨丫头可是老婆子的娘家人，又是暂时接手，这都有人兴事，云萝往后要掌家，遇到的麻烦一定更多。

, t2 K  L9 J' ^) o8 ^+ s　　能有个靠得住的提前去打点打点，倒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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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氏和夏老太太想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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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子是可以处置仆妇们，但越是世家，里头关系就越错综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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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摸清楚状况就贸然出手，肯定会惹来不少麻烦，可要是事事忍下，人人都当你好欺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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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V& t7 O- b8 @: e+ r: k　　夏老太太摸着手中的玉扳指，沉吟：“既如此，缺的人手就要挑个仔细的，安华园的二等里头，可有得用的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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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挑不出来，就从别处挑，府里这么多家生子，总能挑出个机灵晓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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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P9 x! R+ U( |1 A* e　　早些寻了来，叫锦蕊、锦灵教上些日子，一定要派得上用场的才好。”

, c1 I  g# ]' Y! g1 V/ q　　夏老太太絮絮吩咐着，一脸慎重：“这可是要紧事，等挑出来了，送来让我看看，对了，锦蕊性子辣，那就选个稳重些的，一个红脸，一个白脸，才能压得住人。”

% Q( D1 r# q) t5 G) ?9 {1 v8 S3 ]8 H　　句句都是对杜云萝的关心，甄氏心里暖暖的，连连点头道：“老太太您放心，我晓得。”

第228章 百娘

+ r. W* L" D! z- w  F3 G　　甄氏出了莲福苑，就径直回了清晖园，又使人去请了水嬷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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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6 r& G: _　　水嬷嬷不敢耽搁，速速赶来，站在庑廊下擦拭了脸上汗水，又理了理衣角，这才随着水月进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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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氏坐在东稍间里，等水嬷嬷问安后，让水月给她看了座。

　　水嬷嬷推了几句，最后还是粘着边儿在杌子上坐下。

* H. p) z/ r8 }5 I& S% l　　甄氏问道：“妈妈在安华院里也有五六年了，依妈妈看，那几个二等里，可有出挑的？”

( K8 G3 b$ u8 J% T$ v+ ^! g: w　　水嬷嬷垂着眼，静静思考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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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氏当初让她去安华院里伺候，就等于是留了个眼线，安华院里但凡有些大小事牵扯了杜云萝，水嬷嬷都要往甄氏跟前报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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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c* k  b- {# n' U  v$ `; S　　前些年，她跑得勤快些，自打去年春天开始，杜云萝性子柔和许多，除了去年端午前和杜云诺在屋里闹到砸了东西以外，水嬷嬷也没来通风报信过了。

+ ?$ o. O$ U- u2 H) B　　这两日，锦灵的婚事在私底下传着，水嬷嬷晓得，甄氏这是要挑个人顶替锦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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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个儿的一两句话，就能决定院子里那几个二等的命运，说句真心话，水嬷嬷很是紧张，也不得不更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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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 v% I! D, ~. s　　许久，水嬷嬷抬起头，恭谨道：“回太太话，依奴婢看，那几个二等的清扫清扫、伺候姑娘倒都还成，可要说稳重、机灵，都差了一点。”

　　甄氏挑眉，道：“妈妈为何说？”

/ h5 k8 Y; j/ R2 P+ l. w/ ~　　话已经出口了，又是在甄氏屋里，水嬷嬷也不怕传出去叫人记恨，便道：“颇有些拎不清。锦蕊的性子，太太您是知道的，她管教丫鬟很是严厉，因而二等三等的都怕她，也不喜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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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蕊嘴巴得罪人，院子里也有婆子们不喜她，背地里说锦蕊长锦蕊短的，那几个二等三等的分不清好赖，叫人唬得团团转，明面上不敢跟锦蕊顶嘴，暗地里跟着婆子们说长论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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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般不明是非，听风就是雨的，若有人要忽悠她们当枪使，保准一挑一个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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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y, O* H4 z7 L　　水嬷嬷这话说的是极其明白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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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氏闻言，冷冷笑了：“我倒是不知道，云萝院子里竟然有这么多长舌！今日编排大丫鬟，明日是不是就要编排主子了！”

　　甄氏与锦蕊打的交道不多，但能让她伺候杜云萝多年，锦蕊的脾气，甄氏早就摸得清清楚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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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蕊忠心、能干、做事麻利、从不躲懒，嘴巴厉害却不搬弄是非，一就是一，二就是二，与锦灵那个好脾气的凑一对，就如夏老太太说的，一个红脸，一个白脸，正正好。

　　其余的二等、三等丫鬟，虽然不是甄氏亲手挑的，但也让赵嬷嬷仔细摸过底细秉性，这一个个小时候看着还挺懂事的，怎么在安华院里待了几年，竟然越活越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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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说近墨者黑，小丫鬟们叫一些婆子们给教坏了，可她们也是锦蕊、锦灵教导的，怎么偏偏就没学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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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真是学坏容易学好难。

　　甄氏沉着脸，她现在要挑个人出来，竟然是全军覆没了。

　　赵嬷嬷端了冰块镇过的杏仁露来给甄氏降降火气，宽慰道：“太太，莫要心急，这事儿真论起来，也有根源。

　　锦蕊和锦灵两个都是出挑的，是我们姑娘的左膀右臂，又与姑娘年纪相仿，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等姑娘嫁出去的时候，带上的一定是这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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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子里那几个小丫鬟，自知爬不上，越不过锦蕊和锦灵，时间一久，叫那些婆子糊弄了，也就说得过去了。”

　　甄氏没出声，她细细想着赵嬷嬷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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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Q* L: v/ x' N% \　　无论是做主子还是做丫鬟，人都要有个念想，谁不盼着自家的日子能更上一层楼？而安华院里，底下那几个，就寻不到一个念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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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世事难料，谁能想到锦灵会在杜云萝前头放出府去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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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l8 `/ u" u8 e* u% a' R" s' H　　要是早知道往后能有个空缺，也许就能收敛了心思做人做事了。

* f$ R" _" K' F/ T　　甄氏目光一凌，世上没有那么多的早知道，既然那一个个不是本分人，那就一个都不用。

' g; O# o* K7 m/ w" Q7 X. @2 i　　甄氏偏过头问赵嬷嬷：“府里还有哪个丫鬟出挑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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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嬷嬷皱着眉头沉思。

0 m0 T4 v3 y' O6 O  F( Z/ l' W5 a　　倒是水嬷嬷眼前一亮，刚要开口，可想到自己刚刚否决了一堆人，这时候再提个旁人出来，像是刻意为之一般，就赶紧低下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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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7 W$ y) X1 [) k* h6 [. E　　甄氏没看漏水嬷嬷的神情，道：“有人选就提出来，不用顾忌，是好是坏，我还要打听过的，又不是你一句话就一锤子买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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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嬷嬷应声，道：“奴婢是听水芙苑里的贺妈妈说的。

# U/ {/ ]/ v1 X& M# E5 X　　三姑奶奶没嫁人前，有个二等叫百娘，今年十一岁，为人很是灵巧，是个家生子，跟着三姑奶奶身边的两个大丫鬟做事，都夸她伶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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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m# j. Z- [( y! C: F. m2 E　　贺妈妈看她是个能做事的，收她当了干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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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姑奶奶出阁时带不上她，贺妈妈去问了沈长根家的，沈长根家的说，这一下子多出来的二等三等，一时哪有那么多的好缺，百娘年纪还小，不如再过两年，等春华院里的丫鬟放出去一批，再提进去伺候二奶奶。”

0 P9 t5 B- e$ @  i3 I　　甄氏抿了一口杏仁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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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府里用人都有定制，各处都没什么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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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A8 J. A8 q( P8 f7 v0 u3 U　　杜云茹出嫁时也留下来一批二等三等，花了半年多，各处年长的丫鬟放出去了，苗氏才安置妥当。

　　按说杜云瑛留下来的这些，倒是可以挑挑拣拣，等杜云澜娶亲之后，调去他院子里做事，可碍于廖氏的性子，大抵是不肯用水芙苑里出来的人的，这些人要再寻个体面去处就不易了。

3 K7 U: x: a3 a/ @& s- |' y　　沈长根家的行事仔细又挑剔，她肯应下让百娘过两年去春华院里，可见她是满意百娘做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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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氏想了想，与赵嬷嬷说道：“你去水芙苑里打听打听，若真是个得用的，就跟沈长根家的说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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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T5 ?: x2 g) C, K　　赵嬷嬷应下了，亲自走了一趟，下午时就把人领到了甄氏跟前。

　　百娘只知道是三太太寻她，旁的都被瞒在鼓里，有些惴惴，却也没有慌乱，规矩行了礼，等着甄氏问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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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氏打量了一番，百娘年纪小，五官没有长大，入眼只觉得端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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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问了几句话，百娘答话时咬字清晰，条理分明，甄氏命她走动、坐下，这丫头举手投足也挑不出什么毛病，这让甄氏很是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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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  e9 ?) V1 G0 {. h　　甄氏带着百娘去了莲福苑，夏老太太看了一圈，这事儿就定下了。

第229章 审问

' B0 t% S; [  S* T+ G　　夜色深沉。

9 ]1 W1 H% _) ?( @/ p" S1 t! q　　晦日的夜晚没有月亮，云层压低，连繁星都不见踪影。

　　没有点灯笼，云栖引着一身黑衣的穆连潇穿街走巷，在一处有些破败又毫不起眼的宅院外停下脚步。

　　云栖不疾不徐在门上敲了三下，隔了一会儿，里头才传来一串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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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门打开，露出一张比夜色还黝黑的脸，只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叫人看得真切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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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j* t7 S7 `4 e9 ]# k( w　　大汉见是云栖来了，侧开身引人进去，关上门后，对穆连潇恭谨行礼。

3 f$ ~& {, @# F4 j, F　　“人还关着呢？”云栖低声问大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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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汉连连点头：“关着，一直就关在柴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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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7 p/ i6 {9 b) S$ P: o$ f; h　　柴房里点着蜡烛，只要天一黑就点上，穆连潇透过窗户往里头看了一眼。

& b# m2 D7 {1 _: e; u: C$ q　　一人被捆住丢在角落里，整个人萎靡不振，目光涣散，正是马德海，另有一人看守，此时坐在门边的杌子上，端着一碗阳春面吃得正香，面汤似乎是拿肉骨头熬的，香气四溢，连门外都闻见了，更不用说里头的马德海了。

) F: S7 {& j$ S9 k# j" t: H　　大汉搬了把长凳过来，拿布抹了抹，道：“爷，您将就将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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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 B/ s5 {, C# j( {# V　　穆连潇颔首，在窗外坐了，外头暗里头明，他能看清马德海，马德海却看不到他。

" a) O. F; v" V　　云栖低声交代了大汉几句，大汉颔首，推开柴房的门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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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连潇看着大汉审问马德海，神色平静，眼神却很专注，他留意着马德海的一举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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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s, ^( U" P0 C5 A: m　　他知道马德海是个熬得住的硬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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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e! O: ?" h/ Y7 M; X　　二十多岁才进宫当内侍，若非有寻常人没有的意志力，净身时就死了，哪里还能活到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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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个月前，依照计划，云栖手下的这个黝黑大汉在燕子山村外逮到了拜祭爹娘的马德海。

" u6 r2 ]  n, }+ R3 Y+ r$ u$ L" V　　马德海不知对方来路，自然不肯束手就擒，说他祭拜爹娘是人生一等一的要紧事，趁机抓他打他，根本就是不懂人心，不懂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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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 T, n. F$ k% ~6 ~　　这话把大汉一行人笑得前俯后仰，险些让马德海逃脱，亏得他们人多，又都是练家子，马德海没有功夫，这才绑了带回了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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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u4 {. T3 {5 f7 H& e2 g0 N( S7 @　　大汉把这事儿当笑话告诉了云栖，他说，马德海为了个女人，断子绝孙当了太监，竟然还敢在他爹娘坟前提孝心，他爹娘要是泉下有知，怕是要跳起来掐死这个不男不女的儿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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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w" _/ y8 C9 F& C/ T( i$ E- ~　　云栖来宅院里看了一回，叫大汉好生看管着，给口水给口饭，死不了就行，白日夜里不给他睡觉，让他撑上十天半个月的，再问话时就轻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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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军营里对付细作的那一套，不费多少力气，又有效果，大汉也是个门清，一听就明白了，这半个月来，就这么晾着马德海。

　　马德海起先还会折腾，闹了几日就消停了，用大汉的话说，就是连咬舌自尽的力气使不出来了，偏偏马德海不知道自己得罪了谁，自打被抓回来，没人问过他一个问题。

　　不过，现在马德海清楚了。

) V. n1 Q: ^# b4 ~6 o' S　　大汉进来问了几个月前围场里的事情。

" D0 c* A. _6 N/ r* w　　当日，出了问题的马有两匹，瑞世子妃的采薇，杜云萝的雪衣，马德海看守马厩，不可能两个事情都没看到。

* |; `, o2 U" ]* `% G　　要是马德海还保持清醒，他可以一口咬定他什么都没看见，反正没有证据，至于他这条命，都落在人家手里了，他说真说假也没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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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这半个月太折腾人了，日夜有人看着他，不让他睡觉，给的吃食只够活下来，马德海已经恍惚了，恍惚到看守吃的面条是不是香喷喷的，他都闻不出来了。

　　这样的马德海，根本没办法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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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f* |" {' I% p6 H/ F8 L6 A8 W　　马德海没有回答，他答不动。

+ d- H6 Y/ D# ^" n& V( Y7 P( m　　大汉从怀中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露出两只肉包子，就摆在马德海跟前，道：“说吧，说完了就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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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德海浑身发抖，叫大汉循循诱导了一番，半晌终于冒出来断断续续的几个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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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汉努力辨了辨，弄明白了马德海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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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德海说，朝雪衣下手的是个二十几岁的青年人，他躲在一旁看不清青年模样，但那人不知道是手生还是胆怯，半途叫雪衣一脚踹中了胸口，当时就吐了一口血，后来那个寻耳坠子的宫女来了，那人就跌跌撞撞地逃走了。

　　大汉又问了些问题，这才给马德海啃了两口包子，却也没给他多吃，一来他饿得久了，多吃不是好事，二来也是怕他有了力气又要折腾。

' `9 l7 N' m! V9 Y　　大汉嘱咐好看守，从柴房里出来时，穆连潇和云栖已经不在窗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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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B0 K3 i8 N0 b0 s. _6 a1 m- ^　　大汉赶忙小跑着出来，在天井里寻到了那两位，他上前问道：“爷，这人还留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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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0 q  u- a0 z  k( h3 B& k2 V　　“先留着。”穆连潇声音低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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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S7 R" y9 [7 T) g　　大汉试探着问：“爷是想抓到了人，叫他认认？”

& ~$ J+ g4 \0 _) I　　穆连潇冷声道：“他现在怕是连他自己都认不得了，还能认出谁来。”

4 u+ y+ }/ Y) x4 p　　大汉摸了摸鼻子，既然不能认人了，那还留着做什么？一头雾水归一头雾水，可穆连潇叫留，那就留着呗，也不缺他那点吃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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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h: u" C. S" r6 x6 O$ G& S　　穆连潇背手站了会儿，开口与云栖道：“你使人打听打听，在围场的时候，谁家下人叫马踢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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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栖刚要点头，突然怔住了，待回过神来，脸色难看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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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6 e  H) @, s5 O* V　　“爷……”云栖苦着一张脸，一副不知道该说还是不该说的样子。

　　穆连潇剑眉微蹙，道：“想到什么就说。”

* Y: M2 J$ W7 f. P　　云栖尴尬地瞟了大汉一眼，大汉借口肚子痛转身就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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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栖心一横，道：“爷，就四月下旬，小六儿的爹方升没了，小六儿的娘提过，方升好端端地开始吐血，想给他请大夫，方升不肯花银子，说请大夫也没用。撑了七八天，人就没了。听说是这里有个黑印。”

# Z" ?2 q5 }( U! m　　说完，云栖指了指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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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连潇看着云栖，道：“你想说，是方升动的手？方升的爹以前是跟着四叔死在战场上的，忠义两全，这些年，府里待他们一家也不薄，他做什么要害云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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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问题，云栖也答不上来，他挠了挠头，道：“奴才就是正好想到了，爷，奴才明天再去小六儿家里打听打听。”

　　穆连潇颔首，又道：“皇家围场，按理方升是进不去的，你仔细打听，别错怪了方升。”

( p& e/ \4 J! n　　云栖自是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