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木兰无长兄》作者：祈祷君

第220章 成人之美
  c! J3 l' V# {; Q
5 s) r6 b* c6 l" e6 ?, m    高车血洗之日，还是有两个人逃过了一劫。
, Y" W% M' z+ R* F# |- W
    他们都是被派去斛律氏的那位使者的奴隶，因为事发时正在做着贱役，没有被人注意，而偷偷的逃过一劫。
2 s# l; j, F* s4 A+ _( w
    按照柔然的规矩，主人战死，奴隶却活着的话，奴隶也要一同殉葬，所以这两个奴隶不敢再回主人所在的部落，开始在旷野间流浪。

: u+ |  Q7 m1 E5 j    在旷野间流浪的奴隶被西边的部落主发现，因为身上有柔然王子的烙印，他们不敢留下，便被送了回去，所以这件事虽然被隐藏了很长一段时间，终于还是被所有人知道了。

8 D" o, C7 f9 c    高车的反叛，震惊了所有柔然的部族豪酋和宗室官员，高车是非常重要的附属族，被柔然最有权势的那几个人瓜分，成为他们的附庸。如今正值多事之秋，高车人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出了这种事，足以让肺疾又犯了的大檀重新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 s3 K" e' b  o- [6 h5 C1 G. `4 X$ @
  O9 v, F0 y3 G7 i    大檀的肺疾是当年被拓跋焘的羽箭射伤后留下的后遗症，每到季节变换之时总会发作一番。现在他很少亲征，春夏这样的好时节也一定留在王庭养病，防止秋天没养好身子一命呜呼。

    最近一段时间他几个儿子的蠢蠢欲动自然有传入他的耳里，但他掌握着柔然绝大部分的兵马，就算几个儿子再怎么闹也翻不出多大风浪来，所以便没有太多干涉。

    草原民族的惯例，只有最强的那一个才能当上可汗。即使吴提是可敦之子，又是长子，可他其他的孩子生了也不是为了让他们当奴隶的，吴提若是不强，随时就要做好被赶下来的准备。

    更何况他清楚自己的儿子，像吴提这样能屈能伸之人，绝不会因为一次失利就彻底失去自己的优势。
" Q/ V# t( ]! O1 ?: G4 G" s
( `( K  c$ `; @6 f6 O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只是一次大意，便弄出了足以让他头疼欲裂的坏消息！
1 E3 E2 R9 z" b& \1 W
1 @: N1 p. ?+ _6 i" g    “说！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使者出现在金山会盟的高车人里，又为什么会让高车人情愿冒着族灭的危险也要杀了所有的使者！你们到底在我养病的时候做了什么！”

    几个派出使者到高车部族的王子们都吓得不敢出声，吴提脸色难看，也是不发一言。两个奴隶已经被抽的满身是伤，只敢五体投地在地上哆嗦。

    大檀越看着他们，心中烦躁之气就越盛，加之他旧疾复发的越来越频繁，对北魏的战斗也是败多胜少以后，声威渐渐滑落，让他更是心中敏感。
* y2 z5 _0 _% C" g, l
6 j. M5 K5 T9 V2 `0 _    几番刺激之下，大檀拔出随侍的佩刀，蹲下身子架在其中一位奴隶的后颈上，唾了他一口后大骂：“说！不说砍了你的头做酒器！”

    那奴隶知道怎么都是死，他的主人又和吴提有仇，如今做的好一些，说不定他的王子能看在他最后的举动上饶过他的家人，所以颤抖着回答：“大……大……可汗，是……是吴提王子手下的洛汗莫将军想要糟蹋狄氏的一个女人，结果被那女人杀了，狄氏见没办法善终了，所以把吴提王子派去狄氏的所有的使者都杀了。”

+ W' m; v% R# s) t    “狄氏和几个部族交好，那几个部族见了，便也就纷纷开始追杀使者，杀人灭口……”
9 j8 `  Y) o1 p2 _% n
    这奴隶越说道后来语气越是镇静，显然已经把生死置之度外。
* |+ Q: J. L( N
9 D  v# \; _2 m7 |  z. N    “我们正在伺候大人们的马，听到营地里有砍杀声，便骑着马跑了……”

    大檀脸色铁青，刀刃又往下送了几分。

    “不过是一个女人，要了就要了！便是要高车一百个、一千个女人，又有什么！是狄主兵的女儿还是狄主食的女儿？值得狄氏这么做？”
4 |$ U2 Q: g6 ~/ O
# T; @& n' W3 ?% R& D. g& m7 @6 T    “我……我不知道。”

; p! u1 B/ Q% B: s    他只是个伺候马的奴隶，又不是每个马奴都能做鬼方将军那样的大人物，谁会知道被谁杀了？

    “什么都不知道你还活着做什么！”大檀须发戟张，手上一个用力，那奴隶的脑袋就咕噜噜的滚了下来，滚落到一位王子脚边。

9 C0 ]2 h' }3 N7 {$ _    那王子吓得连退几步，还是他身边的侍者把那头颅给踢了走。

    闾毗早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的使者从高车回返后，原原本本的就把高车发生的事情告诉了自己的主人。只不过在他的版本中，狄叶飞是为了向“右贤王”表现高车人的诚意，所以才杀了所有的使者，表明高车人的态度。
/ K6 F9 M: k6 p- t1 [% D
+ |' ^% W7 _, ^0 S( t    闾毗知道“花木兰”以身犯险是为了能帮到他以后，感动的无以复加。

    他只觉得“花木兰”一人已经抵过了他麾下的千军万马，只不过以一介女子之身能做到整个高车听从她的意思，无论是决断、权谋还是智慧，当世都绝无几个女子能够媲美。
, x" D, q4 d7 ?. m
3 v2 x" z2 R. Y8 R6 x( t    啪！
. ~* p: w0 Z" }: E0 I
4 _+ a3 C  z) ~8 C9 v    一声鞭响，大檀狠狠地抽了吴提一记，正中他的右肩。这一抽也引发了自己的肺疾，在急促的喘气和咳嗽声后，大檀指着吴提，瞪着眼睛连连唾骂，帐子的王子幸灾乐祸的看着吴提，好似死的都不是他们的使者一般。

+ n8 Q' D6 Q+ C    “汗王，左贤王的人马损失巨大，又丢了鬼方将军和匹黎先王叔两位要臣，想要派人去高车补充人马和牛羊是正常的。洛汗莫虽然好女色，但以他的地位，无论是要高车多美的女人，断没有被拒绝的道理。这其中虽有左贤王的责任，却不完全是他的责任。”

7 ?3 a1 o# ^+ P$ d    闾毗明面上是站在吴提这边的，所以即使想咬死派去洛汗莫的吴提，也只能替他求情。

    “只是其他几位王子一没有损失兵马，二没有要征战的理由，在这个时候纷纷派使者去高车，实在是奇怪。”
' N+ ~% z2 z5 S' m% P: x6 Q
    闾毗暗指几位王子意图趁大檀生病谋划不轨之事，顿时让几位王子变了脸色，怒目道：“右贤王，我们一向敬重你，可你怎么能血口喷人呢？我们都是见了左贤王派去高车使者，这才也跟着派去的。若说其他我们还能承认，你这暗指之意我们却无法接受！”

    “就是！我们也是为了自保！”
' @" N; h$ @% s2 x
; H8 n: k7 j7 i5 d8 u    柔然王位的竞争太过激烈，而且大檀还是在这么一种日薄西山的情况下，几位王子争夺王位无妨，但争夺王位的原因是因为他们的汗父可能随时会挂，任何一位君主都不能容忍。

    大檀表情难看地盯着王帐内一群已经成年的儿子，胸口不停起伏，显然情绪已经激动到一种地步，只不过没有发作而已。
" i0 j" D  f$ t" K
    一旁的闾毗见了大檀此时的表情，已经他的儿子们那满是恐惧、不安，还隐隐带着一些仇恨的眼神，心中顿时大为快意。

    恨吧！生气吧！怨怼吧！
# W' O  h& v3 a6 I; Q0 k3 e" y
( W- V. t) M/ U    只有这样，才能抚平他心中的不甘和憎恶！

    “我们尊敬的大可汗，如今我虽是左贤王，可已经没有了左贤王的威严。若是您想要惩罚我，我作为儿子，绝不会怨恨。”吴提向着父亲跪下，首先示弱，“还请您不要气坏了身子。”
) C0 q7 q" M: ^9 X# I$ e3 Z
6 q: D7 X2 p, R    大檀捂着胸口，在虎皮和狼头堆成的王座上坐了下来，丢掉手中的皮鞭。

3 F4 j- q6 g3 e; O! `% V3 w( Y    “你们都起来吧，现在要想的，是怎么让这些高车人知道背弃主子有什么下场。高车人地位重要，此事是奇耻大辱，不能姑息！”

    大檀扫过众多王子，见所有人都跃跃欲试，想要去教训“高车”的样子，心中不由得冷笑。
7 y& |0 F4 ~" v
' l% I" Z$ |; ~. Q) I" [    所有人都知道高车人善于工匠、经营之法，“教训”高车，无异于是一次壮大自己的机会。
/ N% G/ H5 X: u
& d, ]" i# v* b    闾毗说的没错，吴提虽然派人去了高车，但他在魏国丢了上万人，心腹大将和一直照顾他的季父都被掳了去，按照鬼方和魏人的仇恨，这两人应该是凶多吉少。

9 q% L6 ]( b5 _1 R. ]9 @& L% Y' X    再加上这几年他身体不好，自己这个儿子却越来越强大，此次吴提遭挫，他是有意不伸出援手，看着其他几个儿子对他的左贤王之位发动攻势。

    这一切，都是为了挫挫他最近有些出格的举动，也是警告。
( H- ^% ?+ c0 N* |3 x" Y
    至于他去找高车人，这也是正常。他的部族里高车人最富庶，正如闾毗所说，自己的族人和妻族母族的族人如今都在放牧，让他们放弃牧场和牛羊来加入他的左帐军中是很困难的，而且召入军中今年冬天就有许多牛羊要饿死。
" r7 g* h% T8 ~
4 \2 U! t7 z$ T' p! P3 U1 ^    但奴隶不一样，征召附属部落就没有这些后顾之忧。
" W! q( E8 V! v5 N
& a* W* o: K8 v. C. O& `    大檀左思右想，又有闾毗在一旁求情，便没有问他的罪，只是开口准备叫他带兵去平叛。
  E/ X& ~; w$ M) W
8 ]! B2 H& [( ]7 J! C    “汗王，汗王，南边有消息传过来！”
' o* Y# _8 g9 l) L
    一个柔然官员打扮的贵人冲进王帐，直接一下子扑倒在大檀的脚下。
2 T% w" [5 Z- ?6 x9 d% U  a
    “拓跋鲜卑北伐了！汗王，他们北伐了！”
; {6 ?, o  x$ T1 M$ @
* S3 X' ]% x, s4 X    “什么？”

    “怎么可能！”

    “谁传来的消息！”
; K; w4 X, m& ]3 Z+ M4 l( p7 i1 v( k
4 F  \  W2 C, G) N    这下莫说王子们坐不住了，就连闾毗都吓了一跳。
0 t: y( u; b+ y6 y
$ j3 h* x7 p% f# ^    闾毗和魏国一直有联系，自然知道魏国今年肯定会北伐，否则他也不会做好准备提早安排好自己的妹妹和母亲。
0 P' I* U& T" t' u  m
. T5 k  o# o0 w. I  L    但这么快消息就到了王帐，除非魏人的行军速度极快，已经快到能够传达到王帐的地步。

! R# a% o' [+ m# U    要知道草原上柔然人都是分散逐水草而居的，一个消息要很快传达到各处，往往要花费更多的时间和功夫。
; n6 n% T6 K6 S' L% J+ s2 q4 b
    那贵人本身自己也是柔然的部落之主，心中的仓皇自然不比帐内的人要少，他跪在大檀脚下捂着脸大哭：“南面的部落已经十不存一，西边和东边都有鲜卑人的大军北上，我们的部民都趁着水草丰美在放牧，全然无备，临战震怖之下，民畜惊骇奔散，纷纷或死或成了奴隶。可汗，拓跋鲜卑来势汹汹，如今该如何是好？“
. l- y4 d+ Q% N4 K: Q  Q
8 N" u9 g5 S. X$ _7 m& N    “多少人马？谁领军，从哪里来？”

2 H) x7 t$ I) }    大檀跌坐在虎皮之中，心中最害怕的事情终于成了真，这让他的肺部更像是压了一块石头，喘不过气来。

    “不知多少人马，魏国竟像是倾巢而出一般！从哪里来？汗王，四面八方都是鲜卑人，仓皇往王帐逃的部民东南西边哪个方向的都有，您说究竟是从哪里来呢？
6 X+ y+ T" R+ @9 ^. z+ X: @+ D2 e
    闾毗转过脸，偷偷笑了一下。这官员官员也有意思，自己没摸清楚情况，又怕大檀怪罪，干脆把问题又丢给了他。

) W; }! e9 T+ q! f, i    在草原上作战，很难辨别方向，真要弄清楚从哪里来的，除非一开始便跟着别人。至于谁领军更是滑稽……
  Y8 A, j% C4 _
    这种大战，想都不要想，拓跋鲜卑家最骁勇善战的那位一定会亲征，还要问是谁领军吗？

8 F% H' T' Q5 Q* H: h    “汗王，如今之计，最好还是召集各部的大人，一起共同御敌才是。北面的敕勒和我们有同盟之谊，请他们调拨兵马救援，暂时拱卫王庭，才是上策。”

  [/ E/ v" C9 c; ?    闾毗一本正经的说，“拓跋鲜卑不如我们了解地形……”

$ `2 D% f: {& s( S4 q! _6 Y7 ]    “右贤王，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这片草原鲜卑人曾经也在这里放牧，怎么可能不了解地形……”

    黎奴王子高声打断他的话。“而且所有部族都分散在草原上放牧，便是想要把汗父的命令传达到四方，花费的时间都足够鲜卑人打过来了。如今应该收起王庭，往东部敕勒迁徙避一避，等鲜卑人走了再回来才是！”

    “不能避，一旦我们避了，所有的部族都会逃窜，那鲜卑人即使走了，我们郁久闾的尊严也不存在了，更别说称汗！”吴提等着黎奴王子，“东部绝不会有鲜卑人，应当让东部的王族立刻回援，再派人去征召高车人，一东一西拱卫王庭，拼死一战才是！”

8 Z9 s+ U7 f& f9 a$ n. H    “应该撤！”

/ }* ]8 Q( Y+ O& I3 X    “应该战！”
! ?3 \2 g) B6 I1 n! ?
+ I& u- Y7 a* b0 d, K+ z5 g# }  M; ?    “好了，别吵了！”大檀站起身一声巨吼，话音还未落就立刻剧烈咳嗽了起来。“扑满，鲜卑人过了栗水没有？”
# `/ J! X: F' A0 U
    “汗王，还没有，魏国带了不少辎重，应该是没有那么快的。”先进帐的柔然贵人连忙摇头。“我们是……”

    “通知王庭所有的部落主来我王帐。吴提，你派出一支人马，去西边的金山把狄氏、斛律氏和护骨氏族长的人头取回来，其他部民既往不咎。我们如今需要高车人抵御鲜卑人，带着他们的勇士和战马、兵器回来，你可做的到？”
. {8 H7 T+ p$ o( f, i
    谁都知道这时候去高车部族便能得到足够的人手，是以所有的王子都又恨又妒地瞪着吴提，就连闾毗心中都有些遗憾。

, n% y' ]1 _8 c+ E- G    大檀说的是“派出一支人马去”，而不是“你带着一支人马去”，谁都知道大檀如今身体不好，所以所有的王子才恨不得一步都不离开王庭，否则大檀一旦病死了，其他子嗣不在身边，夺位也好，传位也好，不在王庭都是白搭。

* b* S" ?( n6 `' i7 M7 [    吴提若是真奉命西行了，西边又是他的地盘，他总有许多施为之法。可看大檀的意思，倒像是留着吴提在身边不许他走，又想让他得到高车的人马，所以提早在给他铺路。
! O4 p! @& S* _# h4 e5 H
    拓跋鲜卑这么多年来对柔然造成的震慑力实在是可怕，而大檀也已经是没有了牙的老虎，不复当年的雄风了。
3 O: K: z6 [/ {: Q. Q
3 P& R: D. w2 T; `: Q4 _    吴提听了大檀的话，眼睛顿时有了明亮的光彩，那张终日里冷峻的面容也变得柔和了起来，他跪在大檀的身边，亲吻他的膝盖。

    “是的，汗父，我让我的人马带着高车首领的头颅和他们的勇士回来，拱卫王庭。”
# O. n$ P0 d5 _$ E/ l& S+ F( ~
  P6 T4 s9 V7 A    吴提此时帐下已经不到两万兵马，此次去高车，至少要派去大半才能威慑到高车人，而且高车也不是没有战士，真闹僵了，说不定还会有棘手的事情发生。

% m* u) x* m+ |/ x$ U& g9 ~    闾毗原本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大檀扫视到他，心中突然一凛。
4 I( w5 B) L0 x& j" s0 ~1 B
    如果是平时，随便如何拿捏闾毗都容易，这是外有大敌，内有叛乱，他的几个儿子也蠢蠢欲动，将闾毗留在这里反倒是大患。
( Z, z' A0 T. k; A
    再想到冯阏氏前一阵子受西边某个豪酋妻子的邀请去相看“儿媳妇”，想要给闾毗娶个合适的妻子，至今还未回返，他就有些心中不安。

    那豪酋是斛律可汗的老友，一直明里暗里照顾着闾毗母子，他有五个女儿，一心想着将长女嫁给闾毗，是以经常邀请冯阏氏去做客。
- ~/ _; C7 r& x0 o& d' I: v, b
" a. S! X4 ~! ]    乐浪公主有北燕做后盾，出入都是自由的，春日草原风光大好，谁也没想到拓跋鲜卑会北伐，是以一个月前她便离开了王庭。
( L$ ]  r( N9 r: I7 W' O* Z
: [* O$ `% [' |& {2 R. c! s    “闾毗，你的母亲还在捺吐屯那里做客，你是不是也要派人把她接回王庭？如今外面不安全。”

    大檀摆出慈祥的样子，“还有月牙儿，你母亲离开有一个月，应该会想她了……”

: \8 s3 {0 W- q- t* r) h+ Y4 I. E    闾毗吃了一惊，拿不准是不是大檀看出了什么，低头就从了命，说会立刻亲自去接回母亲。

  Z. M: D0 f7 B- ~2 l7 w    吴提此时正跪坐在父亲的膝前，不知道是因为闾毗是他现在的盟友，还是吴提的兵马去了高车以后帐下空虚急需闾毗的支持，所以开口建议道：

    “汗父，右贤王的人马此时更该做的是防范鲜卑人，而不是去接阏氏。阏氏有亲卫相护，又有捺吐屯的人在，不会少一根头发。右贤王有勇有谋，又兵强马壮，此时怎么能离开王庭呢？”
  @1 n& z% V& g+ i* E" u+ n) B! C2 u
/ V$ Z9 I0 l, D    闾毗在心中骂了吴提一声猪队友。
+ o( q; t* \5 i& a; q' g4 q
    他原本想着借着去接母亲的名义先行一步去高车部族接回“花木兰”，再刻意施恩，告诉他们吴提的人马很快就到的消息，带着高车人想法子攻回王庭，杀了大檀和吴提一家报仇的。

2 [* J$ a, h/ Z7 |+ i9 r    按照他和拓跋焘的约定，只要他杀了大檀和吴提，他可以继任柔然大汗的身份，然后率族归顺拓跋焘。
; f! ~7 }- h! W7 v& |5 P5 M
    从此以后，柔然归入魏国版图，柔然人在塞外放牧，按时纳贡，俯首称臣，和汉人享有同样的地位。

    吴提的心思很好猜，可闾毗也没有什么好的应对法子，只能看着大檀思索了一会儿，同意了儿子的建议。
  c: W9 q4 h% O1 n1 P
: P- T% F7 M2 j5 f    他也只好乖乖领命，答应会召集部将和勇士，立刻赶来王庭护卫。

    他们出了王帐，吴提身边的汉人谋臣拢着双手，愁眉不展道：“主公，怎么办？我们现在留在王庭毫无意义，只有回到自己的领地上去，才能召集起人马共谋大事……”
- H" J" W9 \/ {$ ~( o! \
' ~/ }" H; {" m3 p. S    “大敌当前，就算他们愿意拥立我，这时候也不会作乱。”

    闾毗摇了摇头。
  j0 Q3 E$ o  }$ ?2 E: a" ^
- x: l7 ~2 b/ i3 H3 Y) u    “我现在只能靠高车人。花木兰说服了她的族人，我也答应会派人沿路给她的族人方便，让她族中的老弱病残去南边的涿邪山避难。到时候高车青壮没有了后顾之忧，我再以利驱之，答应事后还他们自由之身，给他们土地牛羊，他们必会誓死效忠。”

    北面的东部敕勒便是如此获得的自由之身。西边和南边的敕勒人数不够多，所以才一直被柔然压制，一直想要获得和东部敕勒一样的地位。
( W0 d3 Q' g* B8 D  l9 I0 K
    “虽说高车士卒重要，但把所有的希望都压在高车人身上也不太妥当。”这汉人谋臣不知道闾毗已经和魏人结了盟，还在禅精竭虑。

  X# q. T; k5 l    “如今还是先想着如何抵抗鲜卑人的进犯吧。鲜卑铁骑天下闻名，他们又是有备而来，王庭说不定很快就会遭到敌人攻击。如今还是得先离开这里……”

* ^+ ]- I, m0 y. Q    就算此时当上了柔然可汗，一个随时就会被破家灭国的汗王有什么好当的？
# c- O6 b9 K) `) t) G
    现在抽身事外，积蓄力量，才有出路。无论是归顺魏国还是北逃敕勒、或往西遁，有自己的人马走到哪里都不怕。

    闾毗自然是敬重自己的这位“先生”的，只是有些事情他也不好和他说明，只能笑了笑：“先生说的极是，只是我现在也找不到借口离开王庭。”

* G: V5 G( P: p4 `4 G1 L8 h' _    “右贤王，右贤王，奴婢请求赐见！”

* G: F" `9 P: a2 R    一个侍女在帐外大声疾呼，被闾毗守在帐外的亲卫架走，却依然还在乱叫着：
. G1 N1 e5 a* U8 D% i; q& B3 d: r
    “右贤王，您见见我吧！公主被可敦派来的人带走，到现在还没有回来！求您救救他！”
( X" B3 J# F, T" {: g
    这位来自北燕的谋臣顿时吃了一惊，担忧地看向闾毗，却发现对方毫无惊惧愤慨之色，反倒露出了一个微笑。
) W# O7 Q1 P8 f( @4 Y6 P
' r6 t6 g4 z2 a5 u9 h    这……这不是气疯了不成？
1 W, a6 U( Y8 S
    听说这位可敦和乐浪公主素来不对付，导致小公主也经常受牵连，想不到居然是真的。

: Z3 @( _& @0 @4 R# P; o    “先生勿急，此事是我安排的。王庭如今不安全，我不会放任我的小妹留在这里。这里没有了母亲，谁也不可靠了……”
0 X7 P, x! `4 ?3 d, c
    闾毗微微一笑。
+ x/ @6 o( r* F# v
    “刚刚说没有借口离开王庭，借口就来了。”

    不过半个时辰后，右贤王郁久闾毗怒闯可敦的后帐，要求交还妹妹，否则他不会再留在王庭。由于可敦身边的心腹侍女率人带走小公主的事情有许多人看见，所以无论可敦怎么解释自己没派人去带走小公主，都没有人相信不是她干的。

    事情闹到了后来，就连吴提都亲自来劝说母亲交还月牙儿公主给右贤王郁久闾毗。冯阏氏离开了王庭，小公主的管教和照顾一直是在王庭的异父兄长闾毗照顾，今日只不过去王帐议事了一会儿，妹妹就出了这个事情，自然是难掩心中的怒火。
! Z  ^2 q1 Z( ^; K% z& j
) v1 o. J2 p; H6 x( i$ ^    只是可敦再无知，也知道吴提现在和闾毗结了盟，怎么会做出这么不智之事？她见自己的儿子都不相信自己，忍不住悲哭：
& h4 v* b* B. A2 _5 ^
8 V9 J- `2 F8 \1 S2 _' y! h    “我好生生去夺别人的女儿干什么！我有儿有女，月牙儿又不是王子！”
& o- q1 Q- n2 S( @
0 x6 j. p( j+ W' H8 N  `    “可人人都看见是丽阿妈带人抱走了月牙儿。除了您，谁还使唤的动丽阿妈？”吴提心中烦闷，语气不免重了一点，“您要留月牙儿干嘛？冯阏氏都离开王庭一个月了，没有人能在后帐再阻扰你！不要在这个关节出事，儿子背后现在还有许多双手想要拉我下来呢！”

    “说不定就是哪双手想让你和闾毗结仇的！”可敦立刻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我自然是护着我的儿子，我这时候怎么会耽误你！”

9 Z: M- S  l0 V  C. S    她将头转向闾毗：“右贤王，我真没有阿妈去抱走月牙儿，我虽不喜欢月牙儿，但也不至于容不了一个女孩儿！”
: u! h! P' }: [. l7 w; g% B  M
/ l- B) |3 Q- `& }/ a' Y' H    闾毗露出将信将疑的表情：“难不成真是哪位王子？可丽阿妈不是您的奶阿妈么？她背叛您又能去哪儿？”
0 N+ _' `! N0 z) F7 l- ]
    吴提见闾毗不在逼迫可敦，心中也松了松。
  ~2 B# f9 c: }7 h$ }  r! Y
4 Y6 t9 l9 z- e! m; X# e, Q, E6 h5 J0 \    他母亲不得宠已久，全靠后族强大才一直没有掉下可敦之位。如今他实力大减，闾毗却收拢了以前斛律可汗的人马，又在西边破了四水胡，到了不少人马，正是受倚重的时候，不能得罪。
/ |. H% n! H+ ^) h- C1 j
    “奴婢似乎见过丽阿妈和索尔满王子身边的侍女接触过几次，不过都是讨论一些女人家的事情，没见到有多亲密……”
" C, s3 S  r2 Q
4 O% B6 P; s2 |* C    可敦身边有个女奴突然想起什么事，回报了起来。

    “不过从那时候起，丽阿妈晚上就经常出去一会儿。”

/ V6 v) \; H7 f- `2 g1 _    “这种事你怎么不早点回报！”
4 T- |% x: L% G! G" k8 t
! U) W1 H( [0 s7 k8 G' p    可敦银牙一咬：“现在说有什么用！”
- W2 D% E+ N" O0 m& `
    “可敦夫人，丽阿妈是您的奶阿妈，管着我们这些奴隶，我们哪里敢……”

    “左贤王，右贤王，慈爱的可敦……”此时一个女官进了帐，对着三人抚了抚胸，“我刚刚去王庭四处问过了，有人看到今早丽阿妈带着几个粗壮的女人抱着月牙儿公主，往东部去了。”

1 S5 u. k' l, ^    东部是俟吕邻氏的地方，也就是可敦的母族所在，吴提大量的草场都被赐在东部，此话一出，闾毗脸色大变，和吴提与可敦匆匆别过，带着随从和武士就奔出帐去。
( V, W& `1 _, J9 G# d& b" @
9 P2 v- t: J+ ^' S    “可恶，要让我知道是索尔满算计我，我要将他扒皮抽骨！”吴提一锤帐木，冲着可敦说道：“母亲，最近您也注意些，父亲生病，我们更要恭谨，您最近最好亲自伺候汤药，以防有人不轨，或是鬼祟之人接近父亲……”
0 w( X1 k- C# |4 Y$ ]4 J7 A
    可敦自听到那女官回返禀报的话就像是抽尽了全身的力气，说不出一句话来。大檀最讨厌妻妾相争波及到子女，否则也不会活下那么多儿子。月牙儿在女孩里算受宠的，毕竟长得像是汉人而不像柔然人的女孩总是柔美些，如今除了这事，还要去他身边伺候……
1 z1 B+ l% y; a9 h; S$ ]% C
    可敦捂着脸，无力地点了点头。
- N$ ^& [3 F* J9 D, c% }# r. R/ A
    “我去……为了你，我去。”
3 r9 L0 \1 G  t/ {
    郁久闾毗离开后帐后没多久就带着几百骑兵匆匆离了王庭，朝东而去。第二天，又有几百骑兵出了王庭，朝西而走。
2 V) a" m* F: ~7 I) d
  y% K3 K' I( t( T    第三天、第四天，都有骑兵出营，分朝东南西北，问起原因，都是得到命令往四方寻找妹妹……

$ D% K( O9 |6 u. D    没过几天后，吴提和其他王子这才发现闾毗的人马居然全部分批离开了王庭，再也找不到踪影。

' _+ p0 c0 I# b' |    大檀见势不妙，派出使者往不远处那位豪酋的地方去迎接冯阏氏，才得知冯阏氏在十天前早就已经回返王庭，还是他们亲自送走的，当时有王庭的亲卫来接，冯阏氏又表现出非常熟悉他们的样子，这位豪酋夫妻就没有相送。

  z& h+ |* }6 _/ @1 O& q6 N    这下子，再蠢也发现不对了，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南面来的消息让大檀彻底坐不住了。

    拓跋焘亲率大军，在漠南扎营后舍弃辎重，从东边一人四马奔袭王庭，如今已经直逼栗水……

    一旦到了栗水，离阴山下的王庭，便只有三天的路程了。
9 {% J* W& w8 ]& O5 Z; g) [
9 d6 P" I8 ]9 w; }6 I% e    而此时奉召前护卫王庭的部族一个都没有到达，闾毗还带着大队人马跑了，吴提的人去了西边征召高车人……
  s0 K% x; a: s" j( A3 ^1 C8 v" f
    柔然王庭一下子岌岌可危，大檀又气又急，命令巫医熬制虎狼之药，先压下他的病症，叫嚣着要亲自对阵拓跋焘，却被左右大臣和吴提劝服，暂时让吴提暂领军事，进行防御。

    ***

    此时的闾毗，正马不停蹄的朝着西边的高车部族而去。

: e( a6 d+ b, p  j    由于闾毗是从东边绕了一个大圈做出追赶妹妹的样子才往西走的，所以吴提的人马在他们之前就离开了东部的属地，前往高车部族。

: L1 N% ~5 O  Z6 j9 o/ D) i7 E- O- ^    吴提剩下的人马全部都是后族的精锐，高车部族大多是牧民，一旦真的对战起来，结果不言而喻。

    闾毗担心“花木兰”的安危，又早已把高车人当成了自己的附属，既怕魏国人把高车人也当做柔然部族给灭了，又怕吴提的人马先至，杀了“花木兰”这个引起动乱的罪魁祸首。

    闾毗对狄叶飞的用情至深，由此可见一斑。

    闾毗身边的谋臣叫做阳哲，是冯跋提拔的寒门之臣，当年嫡公主乐浪公主下嫁，他被派来混入随从队伍中，帮乐浪公主巩固北燕和柔然的关系。
2 m) |& u; I- h( k' \* G  p
6 {& k: [6 ^1 R/ l8 b5 o; F9 f. {7 L    斛律死在北燕后，阳哲照顾年幼的闾毗，乐浪公主让闾毗奉他为“先生”，对方则喊他“少主公”和“主公”。
* p' Z% s1 C, u* Q% Z" N* F! s
7 e- p! ^3 }, E- J    闾毗不敢真拿他当下臣，一直尊敬有加。
: ^9 ~3 K8 E5 Q) D  R7 o
& P! _1 @5 |. t- @  D1 |* `2 z0 I    但这位“先生”其实更关心的是乐浪公主的安危，闾毗知道他心中的那些隐忍，过去装作懵懂无知，如今识得了情爱滋味，顿时对这位“先生”亲眼目睹母亲颠沛流离而无法阻止的感情产生了一丝同情之意，也升起了别的想法。
" I5 Z' S$ R8 b0 v
    加之如今他亲母终于可以离开柔然和北燕的桎梏，闾毗心中也有成人之美之意，所以从怀里掏出一枚信物，交予身边的谋臣。

% a" Q* o' H2 a/ U( S6 |    “阳先生，我的母亲和妹妹如今都已经被魏国派出的白鹭官送去了魏人的军中，但我实在放心不下，劳烦先生陪在我母亲身边，多照顾她一二。她虽然一向不需要人担心，但毕竟是妇道人家。”
3 i7 w3 t1 r9 m+ X: O
- b& A0 m& K( D4 l    闾毗把那信物塞入已经愣住的阳哲手中。

    “你也知道约定的地点，只要往南再追赶一段路就能找到他们。若看到有打着虎啸之旗的魏将，就向他出示这枚信物，要求去我母亲和妹妹身边照顾。”

1 b' f0 ?* U$ c    “这信物我只有一枚，在柔然王庭被破之前，我不准备去魏国那边，所以这枚信物也用不上了，还望先生保护好自己，也帮我照顾好家人。”
' t% u; P& b4 X, k" Z
    闾毗拍了拍先生的手。

    “先生多年来待我如同亲子，我也当你如同父亲一般，我所有的家人如今都在一起了，您也要为我们保重。”
! D- d4 D4 Y, v% Z( D; k: t7 G
$ A# J5 |2 u6 S9 Y    阳哲听了这个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顿时脸上红的发烧，四十岁的人了，却羞涩的说不出话来，只捏着那信物，犹如烧红的烙铁一般，却又怎么都放不开手。
5 @. M1 k2 {: Y, @( m
0 y: x8 ?% v# l9 Y    “来人啊，带五百骑兵，护送先生去找那虎贲将军。”
' g; D7 [: x5 a; }5 U' A
    闾毗想起素和君的话，又嘱咐阳哲一句。

    “这位虎贲将军另有要任，可能不会和我阿母一起同行多久，你到了那位将军军中，千万不要多问，也不要多打探，等到了后方，自然有人接应你。”
3 a6 t. x, @2 M5 f9 ^( T/ N
3 j" A( {4 c8 E8 G) x! M9 k    阳哲点了点头，看了眼信物，郑而重之地塞入怀中。他想了想，脸色更红的从脖子上取下一个吊坠，递给闾毗。
. y& T+ b' k+ B& b3 i; C
! d* w6 B" K# U; E/ v    “这是……这是原本宫中让我带出的秘药，玉坠之中是空心的，里面封有药散，玉璧薄脆，捏碎可出。这原是为了让公主诞下麟儿的，男子和女子一旦同服，便可让女子更容易受孕。这药原本没用上，后来我也不敢再拿给你母亲，怕你母亲多想。如今放我身上也白费，便给你吧。”
* u: F7 X4 G( I
    “什么？”
/ F, x5 Y4 _& x& a
    先生把这药带身上这么多年了……

    “你莫乱想！我离开故国已久，喜爱这玉坠小巧，留个纪念罢了。”阳哲一见闾毗的样子便赶紧解释：“这药叫颤声娇，得来不易，你爱慕的那女子不是普通女人，我劝你还是早日得手，女人一旦怀了孩子，便更容易对男人死心塌地。”

% X8 z) N/ s/ Q+ D: E3 J0 d2 d8 k    他也觉得自己给闾毗这药有些卑鄙，可转念一想，闾毗这样的男子，即使配天下何等的女人都够了，更何况闾毗是以正妻之位相许的，两人又情投意合，私下盟约都定了，这也不过是增进情趣的东西而已。

    他如此一想，心中稍稍安慰了不少。阳哲本就是个性诙谐之人，见闾毗拿着玉坠有些呆愣，不由地打趣他：“你别再发呆了，这药如今世上已经没人会做了。这是道家的双修之散，魏晋时期会做的人就少，如今大概只有天师道的祖庭还有人能做一两剂。以后你便是再找我要，我也找不出来呢。”

) r- h9 o( p7 O8 y: K, s8 S# \5 N5 J    他觉得再说下去，他这张老脸也绷不住了，立刻一抖缰绳，带着五百骑兵，骑马就朝着西南的方向赶。

9 C' \3 _8 R9 c5 ~9 p& u    直到阳哲走远了，闾毗才握住那还有余温的玉坠，对着阳光看了看。

    玉璧剔透，确实薄脆，以至于似乎一捏就碎的样子。也不知道当初这药是怎么装进去的。
: y( k6 G: r7 t( h$ Z" `
    他对着阳光，自然能看到里面有大片粉末，摇了摇，粉末还能晃动，应该没有结块。他心旌摇晃了一阵，被这药‘颤声娇’的名字激的心肝都抖了一抖，再想到两人到时同服此药，产下麟儿……
+ }$ z8 f1 l3 ~
    闾毗只觉得一股热流从鼠蹊部直起往四肢五骸而去，为掩饰自己的丑态，他把那玉坠儿也带到自己颈间，塞入层层衣服之下，不敢有所损伤，然后翻身上马，身子微微往前压低。

    他和阳哲不同，阳哲很少作战，这玉坠自然能保存。他经常骑马打猎、巡逻镇压马贼和叛乱，一不小心，这般脆弱的玉璧就会破碎。

! R9 v- j7 h5 G2 r/ |9 N    “等我去了高车的部族，一定要趁早让花木兰用了……”闾毗心中沉了沉，“我带着高车部族去给我父亲报仇，夷平大檀一族，说不定会有危险。到时给我母亲留下一个孙儿，才算是尽了孝道，花木兰有了我的孩子，也不会那么早改嫁……”

/ s2 ]4 ]8 K+ P1 H( Q    闾毗只要一想到狄叶飞会改嫁心中就一股怒意，在他看来，世上除了那魏国的皇帝拓跋焘，再无男儿能和他相比，这么一想，他把玉坠又拍了拍，对着身后众多儿郎喊道：
' P& I' c1 k( h) j( a
    “快马加鞭，直奔金山南麓！你们主子能不能有后，就看你们了！”
3 W' e3 {- W( F+ I+ N
    什么和什么啊？

1 H, w; T( h( y) e  ?% O    赶着去找人投胎吗？

    一群柔然骑兵莫名其妙地互相看看，只能跟着突然发疯的右贤王猛抽马鞭，一路向着西北而去。
# l+ u/ L4 n) V/ F. W- \! z: S* u
6 q( C# D: K% z5 c/ S6 F7 R    “等着我，花木兰……”
/ J& F9 z9 `+ o2 i4 l- t
    闾毗捂着自己的玉坠。

    “等我来实现我的诺言……”

0 O5 L! y. {, W0 L! ~3 s    ***

& l. r' ~: r% ?& W$ o  ]1 X    地弗池北岸，约定的灰沙之地。

    “什么？狄叶飞没和你们一起回来？狄叶飞要留在高车部族里操练兵马？搞什么玩意儿！”

6 m4 I8 P* O  M9 |0 \$ n; [" G9 J    贺穆兰皱着眉，“军中没告诉你们，高车部族兵马的事情由我们安排吗？”

; k: L% A$ E$ ?) m" r: k    这些护送高车老弱妇孺南下的高车士卒以前在右军和花木兰都相识，顿时点了点头：“我们在金山南麓，只接过一封素和大人的信，还是从柔然方向来的。是他安排狄叶飞带着人在高车继续停留，训练青壮，直到您到达高车部族，狄叶飞再听从您的调遣。”
, K6 f9 U+ }& _+ S( o" z1 T
; Z: t# _# y5 O0 T# k; H$ j    虎贲军在右军那是人人仰望的存在，和他们一同入军的花木兰如今已经是虎贲将军了，这些右军又是羡慕又是遗憾。
9 H# X1 Z* Q' R
- D1 {5 B9 Q( s/ K; P    贺穆兰看出他们脸上的羡慕，笑着说道：“原来是如此，那我早日把这些人送回地弗池的营地，再快马加鞭去金山。”

  j) s2 F5 T$ {' q( V5 i9 L/ }    她看着这些高车士卒，再看着他们身后浩浩荡荡的高车队伍，赞叹道：

! ]! ~3 [3 P, d$ H& f; U/ R    “你们实在是太辛苦了。我来之前，陛下曾经说过，此次北征柔然，你们这些人当立首功，想来等来日得胜班师，你们也能被重重赏赐。”

6 V9 h' F' |- U( i# P. X2 ~    “得花将军吉言了。”
' f% H% ?( o( _! n
    这十几个高车士卒人人露出喜色，眼神里都是对未来的憧憬。

  F) `/ D) g1 J8 c) p" N3 x    “不过花将军，如今我们已经汇合，您还在等什么？”

    “我在等……”
9 H. T' n* u+ k' h: \0 @/ q
    贺穆兰不好说在等一位燕国公主，一位柔然公主，只好神秘地笑了笑，眺望着东边的尘头。
" |% X8 Q3 i  B+ s- d' f
3 W$ A( m9 t* K9 h- Q3 {5 |    “两位大人物。”

第221章 乐浪公主

( x3 Y" C" o1 n2 @" R) A. A    说起乐浪公主的一生，可谓是跌宕起伏。

2 Y, i; e" u' r. u( B7 t* l    她原本是北燕天王冯跋和王后所生之女，是嫡长之女，因为从小就长得美貌，所以从记事起，就一直学习各族语言、后宅的平衡、如何与男人相处的技巧，可以说，她一生下来，就是为了做一位皇后或者王妃做准备的。
2 I) X% K5 b1 {1 e4 l1 r
    北燕的其他公主都很嫉妒她，也为她未来会走上的道路羡慕不已，直到北燕被柔然说动，愿意和柔然结盟，共同对抗北魏……
/ S, {* S  k+ |9 Q* d
    北燕在魏国的东边，此时东北都是苦寒之地，虽产盐，但因交通断绝，无法四国通商。北燕南边是海，东边是高句丽，北面是契丹和库莫奚，再远点是柔然，西边便是渐渐壮大的魏国，可以说被硬生生遏制住了扩张之路。

+ H1 l) W0 V$ g2 }  f) t% V  X    柔然愿意进献没有被骟过的种马来求娶他的女儿，并且点名要那位贤名在外的乐浪公主。此时燕州骑兵并不强大，乐浪公主作为被牺牲掉的女儿，嫁给了柔然献马求亲的斛律，便开始了她悲剧的大半生。

    她生的确实貌美，几乎拥有女人所有的美德，斛律登上汗位，整个柔然都是他的疆域，又娶得身份尊贵、样貌美丽动人的公主，更是志得意满。
; O# f  T0 F6 }1 D3 `* m
$ ^# D" J4 Y9 g8 p9 o    只是没有几年，柔然就生了乱，斛律可汗被作乱的步鹿真驱逐去了北燕，因为乐浪公主的原因，斛律可汗在北燕算是过的安稳，也打消了回柔然的想法，继续在北燕过着他驸马的生活。
6 r4 o9 j& Y- x3 T
- r, ?4 l* o& L4 z5 F# Z) p    然而这时，大檀却在柔然起兵平了叛，将步鹿真一伙给杀了。
9 M+ x2 X* E- Z" k$ f, u, d  [
5 L( x0 e6 R0 m0 j0 N    斛律可汗此时以为大檀是“清君侧”的将军，急急忙忙要向北燕借兵回返柔然，北燕自然是借了，可到了半途中，军中哗变，有人散布谣言说这些人去柔然就是炮灰，打完了也回不了故国，北燕的将士们原本就不愿千里迢迢为一个异国的败亡可汗打仗，此时再听回不了故国，便有人受到怂恿，开始逃跑。

    至于斛律可汗，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在一片混乱中被一个燕兵给杀了。

& h3 v# L- `( Q/ ^0 J    斛律可汗死，闾毗年幼无法理政，大檀登上了汗位，进献比斛律可汗更多的牛马请求结盟，又要求娶乐浪公主为阏氏，和北燕永结秦晋之好，所以乐浪公主冯氏又一次再嫁，成为了大檀的阏氏（妾室），开始了继续在柔然周旋度日的日子。
  P0 s. |# c% x; s
    这位公主确实厉害，无路是在哪个男人的手中，都十分得宠。她长得漂亮，身为北燕的公主，又是上任可汗的可敦，身边还有来自燕国的侍卫和女仆伺候，根本就不需要看大檀可敦的脸色。
. h- m$ U6 c6 K$ N7 Z- b! E
    渐渐的，她就和大檀的妻子分庭抗礼，在后帐赢得了一席之地。闾毗那样尴尬的身份能登上右贤王之位，和乐浪公主在后帐的胜利也不无关系。

    至于她自己对这段人生怎么看待，这就不足以为外人道了。

    贺穆兰听到这段故事的时候，脑海里立刻就勾勒出了至少一百万字的传统言情故事。

; E% r; B5 K0 q& D  ]1 P    来自汉人小国的公主，原本是天之骄女，为了配得上她的尊崇地位而学习，一朝变为和亲公主，好在夫妻也算恩爱，虽有龃龉但因为柔然规矩的原因并没有受到轻视，不是王后，却胜似王后。
+ O7 l. r% l5 g! ?9 g
1 A  B# N, _4 }) E4 V    一朝间，天翻地覆，正妻变小三，昔日的可敦要匍匐在其他女人的脚下，亲吻别人的脚背，即使再怎么难过，也要为自己的国家和丈夫的国家缔结盟约，保护自己的孩子不受伤害……
% Z0 ^: o: i# B$ c
    无论是在哪个小说网站，这样的题材都能写出至少出现十个男配，各种霸道王爷爱上我的故事。

    可惜乐浪公主没有遇上爱惜自己的老天爷，写出来的现实却是这么不堪。

# |3 d4 D& U1 H, N" _    私下里，夏鸿将军对贺穆兰说了世人的一些猜测。魏国一直都有传言，说斛律可汗的死是阴谋，是大檀和北燕王之间的谋划，因为斛律已经失势，而大檀却已经掌握了大半支持，加之大檀更有野心、更有能力，北燕王在两人之间选择了大檀，所以牺牲了斛律和乐浪公主。
) b0 M9 W' O$ T
    至于北燕，那些士卒后来四散逃回燕国，并未有什么惩罚，也几乎验证了魏人的这种猜测。

- z3 o6 U/ l; U' G. W0 r3 Y- S    柔然人则是欣然与大檀和北燕重新缔结了盟约，柔然人原本就有继任者娶前任的妻子的习惯，所以乐浪公主从可敦变阏氏依旧很受尊重。

    倒是闾毗身份尴尬，像是闾毗这样身份的王子，以往柔然的历史中也不是没有，甚至还有登上汗位的，所以也越发引起别人的担忧。

    贺穆兰要护送的，竟然是这样厉害的女人，几乎是让贺穆兰高山仰止的对象，自然是小心慎重。而另外一个大人物则是乐浪公主四岁的女儿，根据贺穆兰一向不招小孩子尤其是小包子喜爱的特点，她的烦恼也已经写在脸上。
9 s3 S4 V* h  |& G
    好在阿单志奇家里是有个一样大的孩子的，所以贺穆兰特地把阿单志奇带到了身边，准备让他照顾小女孩，自己则照顾乐浪公主。
8 j) H; A2 ~9 O3 O6 N
    贺穆兰曾想过乐浪公主会坐着马车来、骑着马来、甚至步行前来，却没想到乐浪公主会驾着高车而来。
" N( A! ^5 f  x: k
2 u& A# [0 X' N! n# |5 y    是的，你没看错，是“驾着”高车。

6 [% h! E( G% j4 ]    远远的，几辆敕勒人的高车被一群侍卫护着往他们的方向而来，若不是贺穆兰确定高车部族的老弱妇孺大半已经在此，还以为高车还有掉队的妇孺，刚刚赶上呢。

- U/ A: h% Y/ m4 y7 Q    为首的高车之上有一个全身裹在斗篷里的妇人，手中带着狼皮的手套，驾驶着高车，看起来就像是高车族群里常见的那种健壮妇人。
1 m' N6 u$ S+ d4 W
    可真到高车驶到近前，贺穆兰才发现那个斗篷里的妇人并不“魁梧”，更称不上“健壮”，等到了近前，她跳下车，后面几个驾高车的车夫也跟着下来，出声询问：
8 O; \. t& Z  z4 e/ d/ E
; {: a* M( w0 ]: c( x: W    “请问哪位是虎贲将军？我们家夫人和女郎按照约定来了。”
8 o, a1 y3 g9 k' q- d  {
    这也是之前说好的，等他们进了高车部族之中时，并不以“公主”、“小公主”称呼，而是称呼“夫人”和“女郎”。
$ e  g# |9 O/ V& E6 L: _
! t- g) z: h/ s, j5 J% p( B7 z    贺穆兰为了表示郑重，今天把一身饕餮战甲都穿上了，就是为了让高车人和乐浪公主能不小瞧她这位年轻的将领。待她穿着一身拉风的铠甲，驾着越影越众而出的时候，确实是震了震这些车夫，纷纷对她抚胸行礼。

    贺穆兰在马上对他们矜持的微微侧了侧头，算是还了礼，又转身问为首的妇人：“请问，冯夫人和女郎是不是在后面这驾马车里？我是男人，可否方便上前亲迎？”

    她不了解柔然的规矩，也不知道北燕的规矩如何，但至少不失礼，能提早询问一下，总是对的。
& P" c% M) z  A- ?( M1 H
    果不其然，贺穆兰这样的“体贴”让为首的妇人颇为满意，她点了点头，摘下头上的风帽，对贺穆兰抚胸微躬，用熟练的鲜卑话说道：“将军客气，我的女儿在车中安睡，我嫌他们驾车不够安稳，所以亲自驾车，倒让您见笑了。”

- B4 C5 d9 N1 ]2 C6 k, n% i    风帽一摘，贺穆兰顿时觉得眼前一亮，那灰扑扑的斗篷之下，居然藏着一位这般风姿卓绝的妇人！

    贺穆兰到了古代，美人儿见过的不多，曾经花费三两金和阿单卓去看的那个花魁，也及不上她一根手指头。
, o( }* N6 D% `+ o
; Z7 |5 q" `1 y! _; r5 \7 N    “赵明”也许算是个美人，但如今也才十六七岁的样子，没有完全长开，所以倒没有面前这位成熟妇人有风采。

    乐浪夫人的头发只是盘在了脑后，并无什么装饰，斗篷之内穿一件密不透风的白狐皮裘衣，因她身材纤细，丝毫不见臃肿，倒衬得她极为文雅动人。即使贺穆兰是个女人，也不禁低了低头，好压抑住自己嘭嘭跳的内心。
: F' l9 {& N: X' x& L+ M
    这位夫人已经四十岁了，尚且有这样的艳容，在她少女之时，更可见一斑。她在柔然可谓颠沛半生，却依然不忘保养好自己的容貌，显然也是个会爱惜自己之人。
! ?3 I1 C# m) q- [2 P
3 q0 j3 G( {$ Q4 N( a    贺穆兰赶紧下了马，颇为热情的派人拉着他们驾过来的高车，朝着已经安排好的地方指引。

    “我真没想到夫人会驾着高车而来，旅途辛苦，请先休息一会儿，营帐已经为您准备妥当了。”
. M+ [& V$ j3 Y3 d2 D8 X
    “既然是混入高车人中，自然就要像是高车人。”乐浪公主微微笑了笑，拉起风帽遮住自己的脸。

' o( H# c7 L  |+ z4 A/ O    “劳烦将军了，不知道将军尊姓大名？”

3 d/ i5 E3 S" x) ~5 f- W    “我花姓，名曰木兰，夫人唤我木兰便是。”贺穆兰看着突然脚步一顿的乐浪公主，微微侧头看去：“夫人怎么了？”
- i4 C8 x& t7 h6 a' `, e5 k5 d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起我儿子的一个朋友，似乎也是叫这个名字。”乐浪公主不动神色地看了看花木兰的眼睛，又问道：“花将军是不是从未来过柔然？”

: L) v  k8 U# K& t/ y7 D. n    “是，我是第一次随着陛下亲征柔然。”
# b' \7 H& S7 X+ J
    贺穆兰还以为冯夫人是质疑她的年轻，不免收了收笑容。
& n- J. t1 u- w, ]6 I% m9 X
    “夫人问这个是……”
( B( Z. L8 `- `( L9 T9 @
# I, Z: p5 z, T4 i" J( Z    “不是，我只是觉得这世上的事情真是很巧，两个不同国家的人，竟然能叫一样的名字……”
+ z6 q& e" s. A/ U" g
    “木兰这名字实在是普通，莫说男子，便是女人也有不少人叫的，我已经习惯了和别人同名了，夫人不必感慨。”

    “说的倒也是。‘木兰’——富饶，倒是典型草原儿女的名字。”乐浪公主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自言自语了几句，低着头继续走。

    贺穆兰一提起这个名字就是泪。
! l) @; q% x2 m
    在军中，各种“木兰”大约就和前世的“建国”、“建军”一样的多，好在姓花的就她一个，否则一叫就重了名，半点气势都没有了。
' p/ B5 z* e& ^
    花富贵，花富饶，更可怕的事，这名字如果起在女孩子身上，还有另外一种祝福的含义——花多子。

    在游牧民族的心目中，富饶和富贵就是牛羊成群，多子多福，可一个大姨妈都没来过的女人怎么“木兰”嘛……
; a( g, {$ K  m. C0 `' v; m. K% h
    摔！

    乐浪公主和贺穆兰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到了营帐之前，乐浪公主回身吩咐抱下车里熟睡的公主，歉意地笑了笑。
8 N6 k) S- @1 H' }# ~' r
, h, }) `- `0 |: w    “我的这个女儿一到马车或者马上，没有一会儿就会睡着，算是怪癖。只是若是惊醒，总免不得哭闹一番，让我好生苦恼。”
; u' m3 j. n, C0 E
    如何贺穆兰记得没错，乐浪公主的儿子郁久闾毗后来成了魏国朝中的大臣，分管柔然降部事务，官虽不大，权利却不小，还管着柔然一年两次朝贡之事。而他的妹妹，正是拓跋晃那个苦命太子的妻室，把十一岁的拓跋晃小弟弟就按倒在裙下的牛掰姑娘。
; @! X, u; v5 B1 ~" J9 B
6 p; x+ e% U. y' r0 \) M0 Q    这么一想，贺穆兰更觉得这个世界荒诞了。

    这位公主比拓跋晃大了四岁，拓跋晃十一岁时，她也不过十五岁而已，两个小孩子，就这么玩出一个儿子来了？

; L1 X2 Z" K0 q6 b; o% Q; n- q    这叫大龄女青年和男青年们怎么活啊！
" L; I8 P7 z$ Q; w& f
  i: Q7 \+ E1 h  e2 f& @( C+ _* |# F    所以贺穆兰怀着敬畏的心情，看着乐浪公主身边的力士抱出了那小小软软的公主，跟在了乐浪公主的身后。

    小小的公主被裹在一件桃粉色丝绸为面的大斗篷里，想来应该是南方刘宋的织物，不知为何到了柔然。这小女孩面色健康，裹在桃红色的斗篷里，越发显得白嫩可爱，眼睛闭着，那长长的睫毛如同扇子一样，即使贺穆兰没有仔细看她的长相，也一眼就看到了她的睫毛。

8 c1 ^; G. Q% }% W& h# U    汉人一般没有这样长这样浓密的睫毛，不过贺穆兰的同火狄叶飞也是这样的眉眼，而她又不是很喜欢小孩，所以看了几眼，也就收回了目光。
% d  J+ W5 p/ e: I' Y) Y
    “公主果然是冰雪可爱。”贺穆兰拱拱手：“夫人请入帐，有什么需要，不妨和这位说。他是我的副将阿单志奇，负责保护夫人的安全。”
  [: q- `$ s! w: }9 @
    “有劳了。”
- F: c' Q7 a! G% L% ]
5 d6 _' f, m, r/ F    乐浪公主很明白自己的样貌在一群男人之中会引起什么样的骚动，所以即使她已经是四十岁的妇人了，依然在帐子里用丝巾蒙住自己的脸，这才请了阿单志奇进帐。
4 X: H2 b7 Y& I& l8 q
    贺穆兰一心想着狄叶飞和高车部族的事情，无暇亲自照顾乐浪公主，所以便派了诸人之中最心细、也有孩子的阿单志奇照顾她们，自己去安排那么多高车老幼的吃喝拉撒和行军向南的事情。

, E. Q+ O6 ?/ e5 ]6 K* l- T    可怜阿单志奇还没弄清发生了什么事情，就被丢来照顾这个据说叫“冯夫人”的大人物，顿时心中忐忑不安，将贺穆兰在心中骂了个一通。

    他是有妻有子没错，可也没有和“大人物”相处的经验啊！

    他能把自己儿子抛到天上去，能这么对小公主吗？

0 G. q% |! \. ^4 i; r+ U+ D    乐浪公主见他紧张，不由得柔声说道：“请不要如此局促，坐吧……”
  S  g7 P& O* A$ b
    她指了指下首的一个垫子。
" a9 H, T8 Y3 s4 f8 d
0 u, E! S: F( O! I9 v- V( E    帐内十分温暖，因为知道有一个小孩也要来，所以四角都放了烧着木炭的盆子，地面则扑了厚厚的兽皮做地毯。

    今日要迎接这些人，所以还能稍作安排，等到了后面几天开始行军，就没有这么舒适了，可能一天的吃喝拉撒都要在高车里度过。
  G- Y0 |0 J3 U- E6 }: L
    阿单志奇整理了下自己的衣衫，正襟危坐，不敢抬头，只望着自己的膝盖。乐浪公主身后的女仆和护卫们互相笑了笑，眼神里都是戏谑之意。
% B- o- c1 q! U9 M7 c
9 ^- t. z# m+ A# }    “敢问这位阿单将军，高车部族为何在此？”乐浪公主开口相询：“贵国来使说会护送我们前往黑山城，再转道去平城，又说会将我们混入高车人之中南下，所以我才驾着领地中高车人的高车而来。可我却没想到会有这么多高车部族和我们一同南下……”
8 m+ a! ~$ u  A8 v2 {
    乐浪公主的脸上丝毫看不出有任何不妥的地方，其实心中却已经掀起了滔天骇浪。
3 H8 y& g- L* W# H/ d- G6 P' E* z$ E
! k! z% e* _% P    她的儿子什么事情都不瞒她，所以当初遇见一位狄氏的女子，名叫花木兰的，做了何种约定，她的儿子如何心系与这个女子，想要娶为妻妾云云，都曾告诉了自己的母亲。
' m  Z' J, D" I+ X1 C% n$ I8 }! u* g0 P
  i! @- f$ }$ p, s    乐浪公主是看重出身之人，自然希望儿子能娶一位温柔娴淑或知情达理的贵族女郎，但这种看重更多的是因为担忧自己的儿子找不到志同道合、有共同价值观而产生的门户之见，而不是单纯的看重出身自哪里。

    生活的磨难已经让她了解有些东西是超越了出身和容貌的，听到闾毗在信中如何称赞花木兰的睿智、花木兰的冷静，她也由衷的希望那个女人是可以配得上自己儿子之人。
% j7 W8 R  N# a
    尤其是后来她听说“花木兰”成功的说服了高车诸族附属他的儿子，又送出族中老幼妇孺好安心作战时，更加佩服这个女人。
8 H0 F# K3 D* a1 D! A
    高车人数不少，能在金山会盟的更是大族，能以一个女子之身决定大事，这岂止是优秀？更别说儿子身边见过那位“花木兰”的人各个都称赞她是绝世的美人，如果才貌双全，那简直是优秀的无与伦比了。

* \6 R7 k* X: u' H) P  V    可如今她看到的事实，却是高车部族的老弱妇孺确实南下了，但不是去涿邪山避难，而是去黑山大营。

) p  J& h4 [6 B, D    而她所知道的那位“花木兰”，却是一位鲜卑将军的名字。

    木兰的名字是很多见，匈奴、鲜卑都多有这个名字，但柔然却是不多见的，这怎么能不让她心惊肉跳？
% ]2 w2 `$ I) q  \
    乐浪公主觉得她的儿子像是掉进了什么阴谋里而不自知，反倒笑眯眯地往下陷。她一点都不担心他被人利用或者受到蒙骗，因为这些都是让他变得更加成熟优秀的一种方法，只有爱情……
6 p. i+ ~4 S; U- H$ ~
    “爱”这种东西，对于从未有过的男人，所造成的伤害远比受到利用更加可怕。若是心目中的心爱之人利用了自己，那更是痛彻心扉，甚至能彻底摧垮一个人的意志。
7 B0 a% d1 k  o" `( t( H0 M- M
: X4 ~& `9 Z+ X$ r    乐浪公主会来魏国，是因为她想摆脱自己如今的生活，过上自己想过的日子。
/ ?# Y; {( C$ c3 v
    什么家国大义、身份地位、名声气节，她都不在乎了。

! U1 B+ R: [( j    唯有自己的儿子，她不想他再遭受任何磨难。

    所以乐浪公主必须要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 b0 Z- V, Z4 s* M# R; r: A% I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阿单志奇听到乐浪公主的询问，愣了一愣，然后恭谨地回答道：“冯夫人，此事我们也不了解。我们只是听从上命，护送这些部族南下而已。”
- Q% c8 l8 E$ _  f. y; p$ u
    从漠北迁徙到漠南，这些高车部族早已经疲累不堪。但为了避开两国交战时的混乱和伤害，他们不得不赶着高车以最快的速度南下，来到这个地方。

1 c( e% ]. `5 U% T* ~2 B; V1 W7 w    此时贺穆兰已经行军了四五日，而高车部族则是从半个月前就出发一路向南，这才终于成功接到了南逃的高车族人，在往南一阵子，便到了魏国大军扎营的地方。
+ ^/ `9 F' P5 Z6 S+ q4 S; G; f  m
1 F& x/ X0 U# i" k9 I    沿着地弗池一线都是魏国大军的后方，不用再担心有柔然人再贸然进攻。

    听到阿单志奇都不了解，或者不方便告诉自己，乐浪公主的心中顿时忐忑不安，她谢过阿单志奇，又转而询问虎贲将军花木兰的事情，以及他的喜好、家庭云云，俨然像是一位看上了佳婿而想许配自己孩子的母亲，问的无比仔细，甚至连他有没有心上人都问了。
0 r' e" a' R' N$ C! |" R
6 ], I1 u: K/ o; ]2 o    “我们家将军的心上人？哪里会有这种东西！”

: A' P! n* ?- _. J' t- Y: K0 N7 t  Q    阿单志奇听到乐浪公主问八卦这才自在了起来，哈哈大笑着说道：“我们家将军年少有为，黑山大营中许多有女儿或晚辈的将军都想把家中女郎说给花将军，只是花将军每次都吓得落荒而逃，直言‘柔然不破，何以家为’。如今军中各个将军都摩拳擦掌，就等着破了柔然，看将军再有何借口……呃……”
9 V! R7 a8 r9 M+ b- ?
$ V9 m/ O9 e& t; `    阿单志奇突然想起这位冯夫人似乎是柔然的人，顿时噤声，抱歉地看了过去。

    “无妨，我也觉得柔然若是能被破，实在是太好了……”善解人意的声音轻轻响起，乐浪公主若有所思地沉默了一会儿，这才请侍女拿出一些金银制作的玩意儿，当做礼物赠与阿单志奇。
% j6 K  f9 x# g) p
0 A' D6 R4 _1 i5 b2 D% x    阿单志奇高兴的接过了，表情却有些奇怪地看了看沉睡在帐中火盆边的小公主，忍不住心中打鼓：

$ }) @" g% }8 w3 y3 j    ‘火长不会有什么天赋异禀，专门吸引丈母娘和岳丈吧？这不知哪里来的冯夫人一见面就过问火长的感情状况，就算她的女儿长大也要十年，火长不可能娶这么个小女孩啊……’

    他又看了看乐浪公主。
% l6 s3 i2 T6 F9 E1 C$ o0 r
: R2 u$ d! I+ W) i  C7 \' A7 K$ X  H! O    ‘若说是她自己想招婿吧，即使这位夫人看着年轻，也能看得出有三十岁左右了，我们家火长才二十不到，这……这有些……’
1 q( r" T) v0 B0 v3 _9 @
) B8 Z5 E( q. g    这火长的桃花，开的还真奇怪？

4 K$ p! [9 n; z7 h4 D    莫不是这位夫人家中还有个大女儿，所以才留意着？
+ S  t7 q8 K- v0 k/ n2 B0 y
    阿单志奇把金银塞进自己的怀里，摸了摸自己的脸。
7 [0 C& _- @, S# Z4 H
8 s2 y9 v; ~& ^  {8 F  j8 E2 F    ‘火长那样貌普通的样子，居然能吸引这么多长辈的喜欢，想我英俊阳刚，怎么当年搞定丈母娘那么困难？’

) n6 T% W  I& L- T/ E) N    唔，一定是那身盔甲比较亮眼的缘故。

    一定是盔甲，盔甲！

/ @, G; K" j$ }3 A    乐浪公主借口自己有些疲累想要休息，便支走了阿单志奇。等阿单志奇走后，她召来心腹，开口吩咐。
6 b; V9 c3 Q) {) T' z# t
! U6 T3 m. U) A2 I    “情况不太对，看这样子，高车人倒不像是和右贤王结盟，而是和魏人结盟了。你出去看看，数数外面的高车人大概有多少，再回来和我禀报。”
" n  J/ D2 o( {! S6 ~
    “是，夫人！”

8 U0 w' [( f1 }' _) `    她想了想，还是觉得有些不对，立刻又召来两个武士。

  W9 |* j5 h" M  W: j. z    “趁这些魏人还在安排高车人无暇顾及我们，你们火速去金山南麓方向追赶右贤王，将此事告诉他。高车部族若是生了异心，我担心他有危险。现在无人知道他和魏国结了盟，若是阴错阳差之下被误伤了，那就大事不妙了！”
. x4 T+ [& e1 O5 f/ k1 m
    “可是夫人，我们也不知道右贤王在哪里啊……”
# V1 D; n2 ^( a$ Z
- {8 Z4 `  \  D  N* o2 e6 K' P    现在到处都是魏国人，他们几个在外面奔走，很容易被当做柔然人杀掉。若是无头苍蝇一般乱找……

0 t# t) R: a* ~0 |7 h& Z    “你们去金山南麓高车人会盟之地，在狄氏部族找一位阿其火，右贤王必在此处。吾儿人多，不易掩饰行踪，到时候便能找到。形势紧急，你们不得延误。”
0 Z1 l, X8 X& k8 l: M5 R
0 n1 E6 C- {9 |7 ?8 ~$ H( I. R    “是，夫人，我们现在就去。”

6 {1 R$ M5 _/ q/ z# C, V) J8 _    几个武士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他们是右贤王的人，此时听到有关右贤王的安全，立刻就奔出帐去。

    乐浪公主慢慢踱步到女儿身边，跪坐下来，抚摸着熟睡女儿露在外面的耳朵和头发，轻轻叹了口气。
4 m1 A5 P2 W8 l' w: T4 ?8 j9 j2 K
5 [" I4 [& F( }6 f    “希望你的兄长在情路上，不要像我一样坎坷。无论是什么样的真情，一旦掺杂了家国大义，总是不能两全。这难道是诅咒吗？我的孩子也要承受和我一样的结局……”
, R9 V. }' F( @) i, |, w
$ P  N  Z8 M" j' ^    她闭了闭眼，亲吻女儿的额头。
5 D0 B! ]3 d/ r2 t$ K2 @: J/ P
6 E% e( \( ]1 O; x0 f: ?/ g2 K1 o9 c+ w- R    “只望你平安喜乐，一生远离忧惧才好啊。”
; Y0 V1 i+ Z/ Y7 d+ l- |- _$ e
    ***

4 J$ h; A8 s/ b- h    虎贲军中。
7 M4 Z" |0 w: U( z- B, c4 S
    “花将军，这么多人怎么安排？”虎贲军原本的几位将军眉头紧皱地看着一眼望不到边的高车。

    “这不会把金山下所有高人的老弱妇孺都弄过来了吧？这要到了我们的地方，粮草一定不够用啊！”

    “他们自备了粮食，你们不用担心。”贺穆兰已经和这次高车人的几位随行首领沟通过了，狄氏那个叫狄主食的首领说高车人准备了足够的肉食，可以一直吃到到达目的地。

    至于到达目的地以后，车中的羊羔和牛犊就能牵出来放养，再过几个月，又有了新的粮食。
, Q$ _7 I2 `& v
2 U5 h" `; [& M; O' d& y7 e, N    而且他们还在高车里养了兔子，兔子生的极快，用不了多久，又有食物的来源了。

" G$ O/ ?( D& L, g% `& r. S# X    这几个将军听到吃饭的事情不用他们管，这才松了一口气。只要不用管吃喝拉撒，只要再过几天，他们就能到达营地，然后把这群人甩给后方的辎重队伍去照顾了。

4 w) }3 a0 _/ ~5 A) t    打下柔然最多不会超过半年，养着这些人半年时间的粮食他们还是有的，更何况他们自己也不是只想着吃魏人的粮食。这样的盟友自然值得尊敬，让这些将军十分高兴。

    更高兴地事情还在后头。

    高车这些妇孺带来了大量的武器和箭头，作为给予贺穆兰等人的礼物。虽说虎贲军不缺军备，但如今他们深入草原，补给不易，若是兵器损坏或者弹尽粮绝都是很难补充的，这些高车人送了这么多武器箭支，简直就是天大的惊喜。

5 B, W; P8 M* h2 A6 R2 g    贺穆兰还想阻击以后西遁的大檀，如今实力自然是越强越好，她谢过狄氏部族和其他部族的礼物，欣然接受，又准备做出明日疾行南下的命令，却见到那罗浑骑着战马一路跑了过来。
9 j& l( J( n, t6 T
    今日正是他带队巡逻，监看周围的动静。
/ ]: J4 v' a& k% b7 b# m
    “花将军，东北方向出现一支敌兵，人数约有八千，应该是朝着地弗池大营的方向去的，再过半日时间就会和我们碰上。”
7 Q- o6 [+ u+ O" ~/ C$ y0 L
3 T  k$ h7 {+ E1 o, b$ T4 e    此话一出，众将和高车人纷纷露出诧异的神色，不由自主的看向贺穆兰。

. s7 W* s1 [: o& D$ j' J    贺穆兰此时脑中电光火石的闪过和左军几位将军巡逻时驱散走的那些柔然牧民。后来左军的将军们避过此事不提，她不想得罪同僚，也就没有多想，把这事忘了，如今想来，那些大概不是牧民，而是柔然的斥候。

1 @7 q3 D; y4 g- u    大军已经按照长孙大将军的命令奔袭王庭，地弗池一线全部是看管辎重和粮草的队伍，水源地附近扎营的地方也留有重兵把守，营中约有一万人马，加上杂役、后勤官员等，约有两万人。

4 t: V( k+ w0 ?. ~6 g& E& R# `7 b    贺穆兰一点都不担心后方的营地会吃亏，但这些骑兵在到达地弗池前，就会先遇到这群高车人。

0 C" c1 L5 j& g1 b& S" u5 s    “通传诸将，准备迎战。那罗浑，派伯鸭官回去求援，我们现在前方拖延一阵，等候大军到来。”

    贺穆兰不慌不忙的下令，仿佛胸有成竹的样子，倒是安定了人心，虎贲军立刻有条不紊的动作起来。
) G, v3 q; S8 O$ A; N: ]' ]7 C4 l
    都是训练有素的职业军人，虎贲军立刻开始调整马具和兵器，准备战马和替马，备好弓箭，准备迎击。

: N0 H& n4 T9 J# j9 w1 u    西线少有柔然人，如今柔然人都往王庭方向跑了，难保这支骑兵不是哪个部落主胆大之下想要偷营的，或者有什么其他原因来了这里。

# B3 b$ G1 d1 F' g4 v% L    如今当务之急，是不能让这些柔软人发现高车人也在这里，否则一旦消息传开，金山南麓的高车部族也许会有危险。
- h0 _! t2 \5 Q2 U0 ~( s/ B
% {! ^5 x1 X6 H* o* F# b7 X    贺穆兰其实心中也没底，但她知道不能让这些人南下，高车部族更是不能暴露出来，这些人都是族中老幼，原本就是为了躲避战乱而来到这里，不能让他们卷入战争之中，否则和高车人的盟约就没有了意义。
/ w1 E5 s7 T( }
    此时地形一马平川，前无坚墙可守，后无群山可退，对方人数占优，要想大胜激起高车人的信心，就得想些其他法子。

( w' X, ]" m/ O    贺穆兰望着高车人连绵不断的阵势，突然想起了一个主意。

第222章 以逸待劳
4 x+ E# R: b1 m: H
- q- d1 x; Q. h    卢方是左帐大都尉匹黎先的儿子，大檀的亲侄儿，匹黎先和鬼方一起被魏国抓去后，他就一直想要救回自己的父亲，却找不到机会。

- B1 ~: A- u7 ]& }    冲撞黑山大营当然是找死的路子，卢方本部兵马只剩五千多人，其余兵马早就给父亲带去，跟鬼方一起在路上截击拓跋焘。结果拓跋焘没截到，到先被鲜卑人发现了踪影，整个挑破了大营。
3 L0 P2 ?8 E8 \( w6 ^6 e+ W2 Y
2 C5 @; }) S6 B! j6 q+ d1 D    他曾经像大檀请求过出兵救回自己的父亲，无奈大檀从冬天以来三番四次的在魏国之事上失利，损失了不少人马和财富，无意再去挑衅魏国，卢方也只能默默的操练兵马，招揽勇士，就为了有朝一日能俘虏一位魏国大将，好作为人质交换。

    是以魏国北伐柔然时，整个柔然的部落俱是惊骇莫名，朝着王庭的方向逃命，只有卢方不但没有去救援王庭，也没有抗击魏国骑兵，而是点齐族中五千儿郎，又去妻子族中借了三千人，组成一支八千人的部队，想要抄掉魏国的后路，如果再能俘虏几个要人换父亲，那就再好不过。
+ ]6 d4 b* N; v, f
7 Y3 g1 A' o6 k/ Q8 m+ H    匹黎先是以智谋闻名的，而且性格沉稳，所以才被大檀授予左帐大都尉的官职，辅佐左贤王吴提。正是因为如此，匹黎先被魏国俘虏后，拓跋焘杀了鬼方，却没有杀匹黎先，而是派人不停的劝降他，想要软化他的心智，彻底得到他的效忠。
. k' }9 Z) L+ b1 B2 }
    不效忠也没有关系，等柔然一破，世上再无这个国家，匹黎先也只能选择效忠大魏了。
; N# E  V1 R8 h  W7 N
    他的人马早就在地弗池附近打探了许久，魏国人轻敌，见是几个身无长物的牧民便不加追赶，担心中了埋伏，所以他的斥候得以在地弗池边停留了一阵子，亲眼看到大军朝着东边而去了，才回去禀报。
& K/ F  B4 [# P7 ^+ N6 F
    一座只有辎重和粮草的大营，就算有一些骑兵看守，不过也就成千上万人，他所带的八千骑兵人人都是身经百战的战士，只要一阵火箭先射入营中，为了保护营中的粮草，肯定就会乱了阵脚。
' c, H. ?% {6 N5 Y" p" ?* T
  v, {& C& K: n7 ]  |    到时候他再趁乱进攻，必定能得到胜利。

6 M8 o' V  E7 }7 t6 @! f    卢方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之中无法自拔，他的另一位弟弟哈鲁巴却敲了敲皮鼓，示意所有人上马。
8 x0 r& N  N  k, w- P. W) t
) l" j1 G% N: l0 [9 m    “吃饱了没有？吃饱了继续行军！傍晚左右我们就能到地弗池，到时候我们从东边绕过去，避开他们的斥候，再行偷营！”
. Q1 l+ m. z, ]& e- K4 ?5 t' f- D& [# h9 R
: O6 E3 S, ?6 b    卢方看了看自己的弟弟，没有多说什么，也跟着翻身上马，眺望远方。
6 z; n5 ~  B. [, X9 z6 [) P
    再行片刻……再行片刻，他就要魏人后悔俘虏了他的父亲……
3 a. K$ W( v0 u0 C: Q: R/ {
1 O" K4 d- u2 M: A- M7 `  F    咦？那是什么？
3 N. t4 Z6 f# O: {' l0 n
    哈鲁巴第一个吼叫起来：“斥候！斥候去看一看！前方是什么！”

    这时候不会有野马在人群游牧的地方奔袭，这么一大片尘头，至少有几万匹马奔腾才能造成这样的声势。
( M6 U) x( M' g& e& d8 O. S5 N0 K
9 y7 j, E1 D; |: A& u6 n    斥候们一夹马肚，飞也似的快速奔往前方，哈鲁巴和卢方面色阴沉的看着那片尘头，半天说不出话来。

5 o6 Z* \0 }8 Q3 ?( m    良久，卢方咬牙道：“不是说西边的魏人为了争功，已经率大部去了王庭吗？怎么这里还会无缘无故出现这么一大支人马？”
. F. X% E1 M6 |7 N
    “阿干（哥哥）莫急，我看说不定不是魏人。我们特意从北面而来，这支骑兵南下却不东进，目的不在王庭，也许也是察觉了后方空虚，所以来偷营的自己人？”
/ r# g! t) g# o" A! I) c4 H2 p# K  E
  p% K$ F, Z) B1 b" \    哈鲁巴也觉得自己话有些扯，但如今若是身为主帅都不镇定，那后面那么多部将更会惊慌失措。

. |9 `3 q. I) _& }# r5 T    “哪怕是魏人，我们也要踏过去！”卢方咬了咬牙，“不救回阿爷，枉为人子！我们需要和魏国谈判的筹码！”
) T' F6 c3 a8 _" V6 s
3 s: a6 w) ]' F    没一会儿，斥候们快马回报，说是前面出现了一支魏国的军队，打着虎啸之旗，人数看不清楚，但至少几万，不光如此……

7 z, V6 D' \3 R    “你说什么？他们俘虏了许多高车人？”

0 \6 A$ ?, s6 V: B" H6 P    卢方和哈鲁巴对视一眼。
3 z4 i' I# k# R; [. @8 I
    “西部高车不是在会盟吗？难道他们是分兵去高车的队伍？”
$ O" f1 h) F& v6 v: i8 ]7 y7 s
    高车每次会盟人数也是几万人，高车人也能打仗，要想俘虏他们，至少要有几倍于他们的人数，否则他们就会驾着高车逃跑，很快就追不上了。

    “你们看清楚了？真是高车人？”

    “是的，我看到大量的高车被高车人的牛马拉着，又有魏兵押送，往地弗池的方向而去。”斥候脸色惨白，“我看到高车的男女老幼被捆绑在一起，由许多骑士驱赶，战马连绵不绝，不但有骑兵，还有替马，声势之浩大，简直让人胆丧心惊。”
1 d, V# R7 B; S' M
+ \1 {' r7 b2 I* I; b! b: J    “两位主人，我们是不是要暂避一避，等他们南下回到营地了，再继续行军？若是半路中遇上，对方人数数倍于我们，便是射也都射死了，别说还有高车，高车若拿来结寨，我们根本无法奔驰啊！”

    骑兵最重行动力，若马匹近距离冲锋起来，足够将敌人踏成肉泥。
6 C3 k1 A4 U+ h8 p. j0 ^
    高车人之所以能在草原上生存这么久，便是因为高车人的车子高大，危机之时可以连起来当做临时的营寨，尤其是遇到骑兵，躲在高车后射箭可以抵挡很多敌人的攻击。
/ g/ J  j* f1 ^% v* ?' p% H- v% y+ S
    好在草原上树木不多，高车人的车子数量也没有多少，加之高车建造不易又容易损坏，速度也不是很快，高车部族几十个族人才有一辆车，没有靠这套战法横行草原。

    “阿干，怎么办？”
5 A; D0 n# r+ a/ ~0 R6 T
    哈鲁巴心中觉得有些不对，却又不知道哪里不对，只能等着自己的哥哥出主意。

) q- z4 O$ \; o' X# I    卢方和哈鲁巴失去了自己的父亲，势力一下子就变弱了不少，如今带着的骑兵是他们能带出的所有兵马，自然不能有任何损失。

, p5 x4 u( |" [/ R' f( I) u    他们的父亲也是部落之王，虽不是汗王，但也是东部数一数二的领主，可是东部部落众多，没有了匹黎先的威慑，再丢失这些兵马，即使没有魏国人来打他们，也会有柔然人来抢夺他们的地盘……
- J2 _7 o" q0 V% J6 _. {
    所以卢方思索了片刻，将牙齿咬得嘎嘎作响，恨声骂道：“等！等这些豺狼过去！他们俘虏的迟早都会变成我们的东西。等他们没有了影子，我们再南下，最多不过晚上偷营！”

    “还去偷袭？阿干，这可是几万的兵马，我们就这么点人……”
- L/ g' A% J, \/ C
* s' i: Y; ]* q8 i    加上地弗池营地的人马，这群人的人数已经超过他们三四倍，便是他们带的人各个能以一敌三，那也不算十拿九稳！

9 w& g+ g7 m& c; G! O. m    “他们俘虏了那么多高车人，从高车得胜而归，必定会进行庆祝，察觉不到我们的到来。而且他们长途跋涉，已经累得不行，一旦到了军营里，再庆祝一番，一定累的倒头就睡。你觉得对方人数多，我却觉得是上天送给我们的好机会哩！”
3 _  r: e& J0 J/ F& }8 U0 N, |5 z
    卢方龇了龇牙，“倒时候我们夜袭敌营，再救出高车人，两方一合兵，一定能夺下那处营地！”
1 J  {& K6 m3 h! p, Y
) m6 W: p. L6 E7 W) j    “你是阿干，我听你的。”

; _8 w& b" U$ r. F, }; ~# \$ u    哈鲁巴想了想，以逸待劳，没什么不对的，遂不再多言，命令所有人下马休息，静待魏人和高车人离开，再行南下。
* q' B4 w+ x: l4 a( d9 H% S
; ?+ P+ w6 Y: h2 u+ O- U    这群柔然人听说前方出现大军早已做好作战的准备，结果主将一声令下所有人都必须下马养马力，顿时像是泄了气一般。

$ T1 Z0 j6 Z7 ]# w, a" y8 Z    他们刚刚进食完毕没多久，此时却被要求休息，刚吃过饭，过午的阳光又照得人暖洋洋的，没一会儿，就有几个柔然士卒背靠背睡着了。这瞌睡虫像是会传染似得，一个传一个，没一会儿就鼾声一片。

/ t* P1 q- p/ A. ^$ ?* J    他们日夜行军，本来就十分疲累，卢方想到他们晚上还要偷营，也许又是一夜酣战，不如让他们此时休息一会养精蓄锐，说不定晚上更有精力拼杀，所以便没有让军头打醒他们，只是安排了几支队伍在附近巡逻，以防魏人的斥候或散兵游勇撞见他们。
8 a' c( b2 r( K$ I3 l4 L: a
& d. m7 G0 ^) {1 _; x2 X! t  M    “阿干，你也睡一会儿吧，我看着就行。”哈鲁巴见卢方丝毫不敢懈怠，生怕他没到地方先把自己累倒了，劝服他也卸除铠甲休息一会儿。

    卢方心中感激，也确实精神紧绷到不行，听到兄弟劝他，便卸除了铠甲，铺开皮毡，准备打一个盹儿。

; n/ t; z$ p" u3 Y( R- D: Z1 o5 d! k' F    ***

    另一头。
8 S' k7 Z4 x# K3 c+ O* J
    早早安排好一切的贺穆兰故意调转的队伍，使整个队伍看起来像是从北方往南方而去，而不像是北上迎接别人。

    至于那些俘虏、高车、人数巨大的兵马，自然也是吓唬人的。

" Q& \* Z7 z8 k7 Q, h4 i    “真是有劳几位朋友了。”贺穆兰先行谢过狄主食和斛律、护骨、袁纥氏的管事之人。“若不是各位不顾生死的帮着我们作这场戏，怕是那支人马早就已经不管不顾的杀下来了。”

: P+ t, N9 h9 X/ D6 x1 y7 F$ T    “花将军客气，你们是为了护送我们而来，这也是为了我们自己的安全，谈不上什么不顾生死。”
8 ~% ^! y- e( t7 {& u4 v
    斛律飞虹笑着摇头，“只是这些柔然人恐怕猜破脑袋也想不到马上坐着的都是穿着男装的女人，那些俘虏也是假的……”
# I% _+ f+ e. \$ a$ }
    虎贲军当然没有上万人，可是高车人南下的老弱妇孺却是有不少，再加上护送这些高车人的高车青壮，凑足五千之数不是什么难题。
8 m+ n3 o$ O2 v  J
" ?& D5 p& T% n+ I, h    这上万之人驾着战马，再加上驮马和替马，浩浩荡荡之下，看起来就有几万人。加上借来的高车、那些老人和孩子假装的俘虏，从远处看去，就像是几万人得胜归来，押送战利品回营一般。
- c( T+ d5 ^% g/ }
' s- ~/ g. U$ C$ |0 k    谁都知道刚刚得胜的部队士气最旺，再加上有高车人随时可以用作阻挡骑兵的队伍，就算这群柔然人再莽撞，也不会以少击多，更何况还有可能迎击的是士气最盛之时的队伍。
8 z% m5 Q* X) B  d8 j" |
    这些人不敢冒险，就只能原地等待大军先过去。

4 D) Z. b- a' A0 j! A    他们原地等待，虎贲军却在厉兵秣马，加之有后方大营的骑兵正作为救援赶来，不用一会儿，他们的部队数量就真的要上万了。

    “报！敌方如今正在下马休息，有许多士卒甚至卸掉了身上的武器和铠甲，呼呼大睡了！”
) T/ x* m: s- W0 ?
6 m4 k. U& a+ }* j    春日草高，几个斥候冒险爬到了近处，看到了这番景象，立刻飞奔回来探报。对方睡得越好，起来的时候就越是惊慌失措，这是千古不变的常理。

    “花将军果然是神人！”
% |4 N7 ?# }, `$ |. P% B) [
2 F8 }; O. R% Y0 E/ Z( M3 F    一群高车人哪里见过这样的料事如神，顿时心中佩服万分。游牧民族向来是直来直去，无论来了多少人，一战到底便是。
9 ^/ b6 b8 a: L8 X# o
    “不是我是神人，而是如果我是主帅，长途奔袭之下见到前方有大军，不能过去，晚上又可能有恶战，一定会命令部下就地休息，蓄养马力。”
4 A# ?( H" ]& u
; `, r8 N2 Z" O    贺穆兰听到几位高车士卒翻译过来的话，笑着解释：“如今局势正好，只等我们的大军速速会师了。”

    “花将军，既然对方都已经休息，也下了马，去了甲，你们人数不少，为何不现在就去冲阵呢？”斛律飞虹是斛律光斗的大儿子，听到这样的消息，恨不得立刻带着虎贲军去冲杀。
8 y! w. m: _; h2 d8 }
    “我们的人很宝贵，若不是有完全的把握，我不想冒险。”贺穆兰得到虎贲军还没半年，自然是一个人都不想损失。更别说还有蛮古、胡力浑、那罗浑这样的同袍，更是不能将他们送入危局。
7 ]4 z  R- l$ D0 g
    对方懈怠自然是好事，但相对的，他们也都真的休息过了，马力也正好。只要一反应过来，翻身上马，立刻就有战斗的力气。
2 Z6 j) p4 W+ h% C
  y7 {5 d0 z3 t* L9 }    到时候破釜沉舟，背水一战，必是一场恶战。

  K7 R8 b# F' Q! T% ]- h/ B    贺穆兰是现代人，习惯了现代先知己知彼，安排妥当后再打的节奏，并不欣赏鲜卑人战不畏死，以一当十的气魄。

    勇气和士气自然要有，可那不等于鲁莽和狂热。

    冷静，以静制动，以奇胜以正立，这才是她贺穆兰的用兵之道。
" v+ x) W6 D3 R) f) h, b
$ b0 @, V9 }$ J1 R3 s4 V7 |    不过是半个时辰，地弗池的守军快马加鞭的赶到了，速度比贺穆兰预想的快了不知多少。
' q  s" r' B7 T9 R
    “太好了，花将军，请让我们的勇士随你一起冲杀！”斛律飞虹已经被滚滚而来的大军刺激的热血沸腾，恨不得也去冲杀一阵。
4 {; @+ p+ e: ]
1 C$ K& v$ ]' D( r9 o    贺穆兰笑了笑，谢绝了他的好意。
' k0 ?$ L' P+ n  U7 M
2 `' w" V  _, V2 w6 n: h! M: y* i    “不必了，我们一万人已经足矣，大军出动之时，你们应该保护好你们的族人才是啊！”

; a+ a; }; \8 I    “既然都是盟友……”

    “哎呀，你这人真烦，不让你出战，是因为你们跟不上我们的速度，反倒要拖我们的后腿！”

    蛮古不客气地一声低吼，挥舞着自己的斧头。
# @1 Q/ l( ]& j) A) B; E' L/ s
    这是他最近得得武器，用的正是趁手，正等着饮血开刃呢。
" b; O: }! c! H5 {. E
    “请问那位将军刚才在说什么？”
& a0 k6 I" K. G; j# Y
2 A. C$ V. `' O: \9 N/ {    斛律飞虹低声问一旁翻译的高车士卒。

4 U: h7 b: _- G+ P* N' z    那高车士卒看了看他，再看了看他身后的士卒，心中既然承认了蛮古说的不错，就轮身体素质，这些高车人也确实及不上他们的人。而且骑兵最重阵势，若是他们打乱了阵势，那才叫帮倒忙了。
9 r2 C* n% J; Y' |/ [5 k* Y4 W. Q
" B# p% s/ S! @, v7 n) y$ [( F    所以这高车士卒开口翻译：“那位将军说，我们是来保护你们的，怎么能让你们流血呢？你们就在后方等着我们胜利归来，为我们敬上赞歌就行了。”
' F+ D4 L% E$ f. y6 q; d! t
    一句话，说的高车人们热泪盈眶。他们高车人自从做了柔然的奴族以后，每逢大战，必要出征，若说柔然打了多少次仗，就死了多少次高车人的兄弟儿女，何曾有人告诉过他们……
  V/ w3 q' I$ _
    ——“怎么能让你们流血呢？你们只要等着胜利归来就行了？”

2 Y9 W- p4 `' @+ [( x    只是这一句话，就足以让他们原本还有的一丝一缕荡然无存。

7 D* D! d; I; ^" O3 R6 S3 `$ m    地弗池赶来支援的将军和贺穆兰都朝着那高车士卒给了个赞许的眼神，贺穆兰默默记下这个人，准备回头行军去金山时，带上他作为翻译。
' Z* Y3 F; H% R
    花生虽好，但却了些机变，不如这个小伙子。

    “全体虎贲骑，换战马！”

    贺穆兰的人马早就已经准备妥当，此时听令，顿时齐刷刷更换战马，架起武器。

    友军也同时下令，更换战马。

3 S, F* e5 b; T- k    “吹起号角，全军突击！”

    贺穆兰剑指北方。

- {  t! L7 s4 Y/ Q# W5 n6 r' I. I    “我要让他们有来无回！”
/ Y6 b3 }- t  `6 L3 n2 N
    “得令！”

第223章 同死同活

8 z8 n3 |! h2 b4 ^) R: ]; U+ I    这一天，对于卢方兄弟来说，是人生中最大的噩梦。
! v0 n; R+ \- s3 e* \6 ]' E
    还在休息之中的队伍突然遇见大军发起突袭，熟睡中的柔然人有一部分很快就清醒了过来，而有一部分在长途跋涉之后已经陷入深度的睡眠，根本无法马上清醒。

    柔然的骑兵开始匆匆忙忙的拿起武器，有些甚至都没有来得及穿上盔甲。马儿也是一样，正在休息的战马和替马从对面万马奔腾的惊悸中惊醒，嘶吼着，不安着，不肯听从它们主人的命令。
# s$ n- \/ [! _% I* H1 F
: f* v  K1 [( V* Q( z    大军来袭，一方是准备充分、甲胄齐整的虎贲之师，一方是丢兵卸甲、惶惶不可天日的乍醒之军，谁胜谁负，自然是一目了然。

$ U1 h7 U% U, u. E, U$ }. r    在远处观望着战局的高车人从未见过这样的战斗，干净快速到毫不脱离带水，一个人若是能把战争运用的像是音乐般充满节奏感，那已经无异于是一种了不起的艺术了。
, O+ l: Y1 N7 v9 P2 H" W. k% {
( z, N' }: C- {4 ~    唰唰唰唰……

3 ^- l, G* H; Z$ w  a    这是虎贲骑第一轮疾射的声音。
4 r/ ]; k6 H/ T5 w/ X6 ~5 J* w
    无数正在上马的柔然人刚刚翻上马身，就被这如雨般的箭支射的坠落马下，痛苦哀嚎。

    匡嗡……

    这是虎贲骑们弃弓抽刀，长刀出鞘的嗡鸣声。

    已经匆匆迎战的柔然骑兵如同送上门来的人头一般，让擦得雪亮长刀饮满鲜血，成为噬人的凶器。

6 D4 `' b, A2 ~% T7 C7 \3 P) Y% Q    嘎拉嘎拉嘎……

    冲锋而入的战马踩过无数还在地上奔逃叫喊的柔然骑兵，骨骼和铁蹄接触时，像是冬天的枯枝被踩碎的声音不停地传来，偶有魏国骑兵微微被马蹄下的东西颠的踉跄了一下，立刻调整了马身，轻巧地纵跃了过去。

    贺穆兰冲锋在队伍的最前端，在她的身边，是百战不死的亲兵蛮古，以及从不肯服输的那罗浑。他们像是一枚楔子，钉入到这支柔然骑兵的心脏之中，并且让对方生不如死。
) `& P7 ~( l7 F/ n; b7 m5 }) \
    高车人站在他们的高车顶上，看着远方的那场大战。
. q  }: d' z0 E  Z
    泥土殷红，草木战栗，杀气直薄云霄，身穿着饕餮战甲的主将犹如五百年前的那位冠军侯附体，所到之处，所向睥睨。
0 j3 `" R. ]3 ?( A, J
    “花将军，他们的主将要跑！”蛮古看着正要调转马头而逃的两员大将，立刻兴奋地叫嚷了起来：“我愿为将军分忧，请让我去取了他们的首级！”

    蛮古现在是彻彻底底的服了这位年轻人。
) c* R& L( s) N' n8 w
    他跟随她的每一场大战，最后都是以大胜告终，他生性喜欢冲杀，在“花木兰”的身边，永远不用担心自己会独陷敌营，因为只要对上花木兰，敌人都只有铩羽而归的份，不可能围杀过来。
; c% `9 ]4 f9 s. [
    贺穆兰目视前方，距离约有一百五十步，正是她弓箭能及的射程。她提起马鞍边挂着的长弓，从箭筒里取出一支羽箭，瞄准对方首领的头颅，抬手射了出去。
. ]2 O" ^- Q: P; Y% {7 G- d
    蓦地突然起了一阵大风，那支羽箭被风干扰，微微滞了一滞，射进了那首领的左肩，并没有将他射于马下。
" L' v3 l4 e# ^+ p" A6 @' h- Y# l
5 y3 S) I5 z" @% l$ o    “此乃天意。”贺穆兰摇了摇头，“老天不要我亡他。”
! G' R* F6 Z, p. N; I- c
( `9 b( g, a& b    贺穆兰看了看那两骑兵马，身着皮甲的高大男子欲要护着中箭的瘦长头领先跑，又有大约五百的精兵帮忙断后，一片乱阵之中，贺穆兰首先要做的是冷静的纵观全局，而不是追杀溃兵，所以她点了点头。
# [1 i6 s$ p& r: Z. x( y# B' ]
    “你带一千人去追赶，最好生擒，我要知道他们的身份，为何会来到这里，来这里做什么。”
2 k1 a: K$ a+ p" T8 V+ E
; ^; o4 N7 A+ r6 [1 S; f/ M    “得令！”
" F( h3 G! v6 a
% p1 a. L9 t8 J) g" g, S1 c. M( T    贺穆兰给他点了十个百夫长，蛮古兴奋地带着一千骑兵，朝着那个方向而去，俨然犹如猛虎出闸，终于找到了张牙舞爪的机会。
3 `# Z, J. N$ C+ @+ W9 e
$ k/ ]/ F. N) T( G/ z, o0 P    虎贲骑惯做前锋，守护地弗池大营的却是护军，虎贲骑冲锋陷阵之时，护军便分成左右两翼，围住敌人，使得被冲散的柔然骑兵只能朝后路而逃。
; S2 l' T! a1 X' x, l
    骑兵对阵，大忌便是背后对人，北方游牧民族出身的各国骑兵各个都善骑射，这一番逃窜，又死了上千人。

    蛮古追击敌方两位大将，中箭的将军被那高大男子刺了马臀，由五百骑士护着疯狂的逃窜，仅留那位高大的将军带着不足两百人断后。

' d* B- c2 s" [/ d: u2 g0 C    蛮古见此人如此小瞧于他，顿时火冒三丈，率先冲入敌军，和那人战在了一起。对方以拖时间为主，招招采取守势，没有一会儿，蛮古就不耐烦了起来。

    “和你这厮打的好不过瘾！我不和你打了，左右骑兵，将他活捉，带回去献给将军！”

6 P7 Y0 e# y" J" f1 j; \3 F/ S# ^    哈鲁巴知道终有此命，见魏人潮水般涌来，忍不住捏紧了手中的大锤，等待引颈就戮的命运。
4 |7 `3 F9 o: a  l: V
% m: ~& E# k# ]; V    哒哒哒哒哒哒哒……
% r6 |4 B4 ~0 g7 [$ a$ `' b
    是什么声音？
4 i6 S4 T; g  J. u) M. T3 v
# j9 x4 z1 _$ s7 A+ V    哈鲁巴挥舞着重锤，砸开几个鲜卑人的武器，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 _" g+ E# i) c. y$ `% k1 m    “阿弟，撑住！阿干来救你了！”

    原来是逃出去没多少路的卢方又折了回来。

  p2 H1 l. D8 y9 v8 ^0 K5 ]4 ^    “你回来做什么！”
- r& D# B7 ]- i, f- n) r% L
! r" C7 y5 o7 a: Y4 W& P8 i    哈鲁巴咬着牙猛挥着巨锤。
) u( w( X* @! _  H) |" B' H
    “走啊！”

$ y! H" W( p" w5 t    匹黎先的血脉怎能断绝？

. W) ^9 Q2 B. C& \3 b4 S    身为郁久闾氏的子孙，怎么能这样愚蠢的死在敌阵中？

& [: y& x" L& P# u    明明已经走了的啊！

' n' X) a8 @! S: E/ M, u    “与其做个丧家之犬，不如死在一处！”

. V. [: Z% U4 N% b3 u" c    卢方生性极其倔强，否则也不会在父亲被俘虏后一意孤行的要去救援。他知道此番所有兵马都折损在这里，又搭上他妻族的兵马，很难再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 I5 h0 S& m4 d5 Z, g$ C
3 [( `$ m% }7 Z: V5 Y9 T  x    下半辈子还要在害死亲弟的阴影中度过，与其这样，不如誓死一战，也算是不负勇者之名。

    哈鲁巴气的眼睛赤红，卢方救下弟弟，两人便合在一起，战得酣了，都抱着必死的决心，在殊死战斗中东奔西突，奋不顾身。
9 T3 B7 V' U& J7 |/ |
% `+ I) x3 t  B+ m0 A4 s  s    蛮古汗流满面，眼中冒火。他有意立功，这才在花木兰那里讨了生擒敌方大将的任务，结果明明是溃军的队伍，却变成了奋不顾身的死战之士。眼见着身边的同袍死伤越来越重，蛮古打马狂奔，直扑对方中箭的大将而去。

% f. e5 j$ B( l% D4 L, T* b: o    “蛮古回来！”

    贺穆兰在远处已经注意到了这里的情况，命了那罗浑支援，结果那罗浑刚刚赶到酣战之地，就看到蛮古疯了一般的直扑对面大将。

0 w/ E) d' M! G- `    卢方虽然伤了，却也是一员猛将，蛮古杀到他身边本就力尽，哈鲁巴随后又来支援，一时间蛮古岌岌可危，随时都可能送命。

    那罗浑真是要疯了，本来十拿九稳的事情，偏偏引出这种事来。没有一会儿，蛮古的右肩就中了一锤，掉下马去，眼看着就要被刺死……
( E3 s2 I( ~$ {. k9 x  f' [6 _. z) x
    “嘿！”
5 @  y& L3 N% g1 e( b( o. _
    关键时刻，也冲杀到了阵前的陈节掷出手中的马槊，将哈鲁巴击到马下。蛮古是血肉里厮杀出来的老将，见哈鲁巴中了一槊，立刻抢了哈鲁巴的马翻身而上，纵马就往那罗浑那边跑。

8 G0 t8 G8 G8 `    “阿弟！阿弟！”
; c4 J) B7 X2 m) G
    卢方不顾一切地往弟弟的身旁冲去。
  s* m  S& K4 R9 k4 v1 q! _
    可是已经没有了用，哈鲁巴已经被那罗浑带来的人擒住，除非冲破层层人墙，否则不可能再救回来。
3 y' ?. Y8 A8 F5 o! c/ ]) }6 t
    “啊！啊！啊啊啊啊啊！”

1 x" v! F3 @- P: ]1 I9 f  q    卢方发出不甘的吼声，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弟弟就要死于敌人刀下……

    咦？

- {/ d6 p4 S6 i* v    好像没事？
: c% U$ A' {. c/ B4 ]* L, {
    那罗浑看了一眼全身浴血的卢方，敬佩不已。一旁有会说柔然话的士卒立刻开口说道：“我们家将军说了，两位英勇了得，若降不杀！”

! c% f0 j/ T' w- n3 l    “我宁死不……”

    一把刀架在了哈鲁巴的脖子上。

" F3 Z$ F% s, }    为了防止哈鲁巴挣扎自尽，虎贲骑早就把可怜的弟弟给揍晕了。昏迷的哈鲁巴被困在虎贲骑手里，身上刀剑加身，只要卢方一声不降，他就要身首异处，成为冤魂。

    卢方右手举着一把断刀，左肩因为中了贺穆兰一箭，箭头还留在肩膀里，此时浑身是血，浑身是泥，大声吼道：“你们来杀我啊！把刀剑都塞在我的肚子里！”
$ H" ~, k4 r( _3 J8 ?6 g4 o
/ a9 |" l, p$ c& A    “我们要杀你干什么？”那罗浑听到译官的话，连忙摇头。“降，还是不降？你的人马已经不剩多少了，再墨迹下去，人就要死完了。”

    那罗浑性格古怪，说这话时，似乎毫不关心他是选择死还是选择活，卢方瞪视着那罗浑等人，露出择人而噬的凶狠眼光。
: Q) r; c! C, N2 S
4 Z( E# {9 A7 F" @8 c+ J4 X4 j7 f    ‘父亲走之前说过，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
8 G1 ~1 p/ H2 n
    他看着垂着头的弟弟。
, `( t7 P$ ~9 f! ?6 V8 s
    “我没用，不能带他活，不能再连累他死了……”
" k' |, y9 X4 z8 I6 s/ t6 L
3 d2 a. f: O; Q* x  s& S( r; O' _    良久以后，卢方将手中的断刀掷于了地上。

+ j# Z; [/ u( ]+ `7 l" y7 A    “我降！”

$ b2 V% f( c3 `) R    ***
9 [9 n: u$ n( y# w( g7 x  X  N- y
    贺穆兰又一次的取得了大胜，但蛮古险些战死的事情，还是给了她一个教训。
2 B3 a' B* I0 u2 f
) `( r7 A1 I3 j3 Z3 f: T( K/ R    她虽然可以排兵布阵，提早谋划，但有些事情却是无法算计到的，比如说，人心。
6 O% f/ r# P" @% @, J* H& w
    她并不了解卢方和哈鲁巴两人，也不知道对方的大将是什么来路，所以没算出这两人是亲生兄弟，为了彼此的性命，可以豁出命去。
" w  }+ ]$ f7 e, \# `" v) s
    蛮古也没有想到，所以他险些吃亏。那罗浑想到了，所以他拿一个人的命去要挟另一个人的命，虽然冷酷无情，却合适有效。
* ^; w8 z2 ^' o: _
    下次像这种事情，不能交给蛮古，而是应该交给那罗浑。蛮古求胜心切是没错，但他那一打起来就疯了的毛病却一点都没改。
: ^. Y6 Z4 y# b6 ]- H8 {2 @$ g
    而她带兵，明显走的不是那套路子。

  ^" z) B" }- H, m1 k2 v* V2 @& u    “谢谢你救了我一命，我欠你一个人情。”蛮古一边胡乱裹着自己的伤口，一边对救出自己的陈节道谢。
( I+ a6 V/ v( j" R
. K' B" n' x# k    陈节此时已经取回了马槊，听到蛮古谢他，抿嘴一笑：“蛮古将军好生英勇，只是敌人回返就说明已经抱了必死之心，何苦还要和他们恶斗，围上等待援兵拿下就是……”

  [& e5 ?6 E, i3 U& G    “你不懂，这时候就要把他们的士气打下去，若是由得他们……”

    “你们去后方休息吧，高车人还关心着战局，打扫完战场，立刻前往地弗池，不能再耽搁了。”

    贺穆兰打断两人的对话。
; V' b0 E) k0 o+ @" w5 ~& D
- N* G7 Y6 {7 ?9 p2 r; S    “是！”
6 J; E: \& b! p* D, L) h3 m6 }
    托这一战，蛮古和陈节立刻熟悉了起来。两人虽年岁差十几岁，可居然还能说道一到去，一路上说说笑笑，蛮古也浑然不为自己的臂伤发愁，显然这样的伤势早已经习惯，更是引起陈节的钦佩之情。
* |9 A/ S, t) U4 j0 g
" Q- g; |! ~# r3 w" U+ N# V' W& ~    高车人见到魏国人大胜归来，顿时欣喜若狂。无论如何，庇护他们的军队能征善战，总是一件好事，魏国国力强盛，他们的归附就有了意义。

    贺穆兰一边安排高车人继续南下，一边派出使者前往东线大军和长孙翰的将帐报讯。
3 t4 U6 ~4 U+ A$ {5 v9 Q* L
    卢方和哈鲁巴被擒后告知了自己的身份，两人竟是郁久闾匹黎先之子，大檀之侄，匹黎先被擒了好几个月，一直不降，拓跋焘也不愿杀他，仍然以上宾之礼待之，此时得了他的两个儿子，总算是有了松动的理由。

: b3 w& m5 }: ^" h6 n! R    等到了地弗池，数万高车老弱在营地内安营扎寨，贺穆兰刚刚安抚好高车人，又被乐浪公主请了，只能应邀而去。
9 l: o- P" x7 ]5 E, v
    “冯夫人找我何事？”

    贺穆兰考虑到对方的身份，只站在帐外询问。
: \" E% P# G) e
    “花将军，你今日生擒的，确实是匹黎先的两个儿子？”

' l$ H2 ?* P7 X; m2 G    乐浪公主隔着帐子，开口问她。
+ j& f8 C  y0 V5 C" C
    “确实是，他们自报家门，又有蠕蠕的降兵这么说，应该身份无误。”
" {8 [  k7 }5 X- L
    贺穆兰突然想起这位乐浪公主是柔然可汗的阏氏，一定颇为了解柔然的局势，顿时心中一紧，连忙问道：“冯夫人，可是有什么不对？”
* @8 Q# j7 R" U) E3 u7 H' U  I) J
  p+ V: y. T+ R! ]3 [3 l# T    “匹黎先是东部的部落主，帐下将士英勇善战，若是将军拿下的是他们二人，此时应该趁胜去追击他的部落，击溃他部落的根本才是。否则没有了主人的部落会被其他部落主兼并，也许他们的主人左贤王也会伸手扩张实力，到时候死灰复燃，反倒麻烦。”

7 \  O6 F7 G) p1 g4 j( W    匹黎先是大檀的弟弟，又是心腹，乐浪公主对他很了解，不愿意他富饶的草场归了吴提，所以才提醒。
8 ^* M4 X5 J$ {; Y
    贺穆兰听了一愣，觉得这个女人想的倒是挺多，只是……

- X, R; s" }# T$ L+ v! L5 z# u    “冯夫人多虑了，再过一个月，柔然的王庭还在不在都是个问题……”贺穆兰笑着说道：“何况东线由陛下亲领大军，铁蹄之下，哪怕再大的部落，也不复存焉。更别说他二人已经把精兵良将全部都带出来了。”

    “将军好大的气魄……”

/ [7 a: ^) R$ a2 Y& Z1 E6 u    乐浪公主好心提醒。
  f9 L* B, V: [1 B1 x& P$ \
    “这毕竟也是军功啊。”

: S1 h3 R1 a8 W& j" E3 t$ a    “不是我的气魄大，而是此行北伐，我大魏势在必得，既然最终都会是我们的，又何必在意之前在谁的手里保管？虽说俘虏蠕蠕的牧民也是一种军功，但我现在的任务不是杀敌，而是保护你们，这军功还是按下不提为好。”

7 D+ d2 I  R+ r    贺穆兰看了看天色。
* c. W8 J0 {5 v) u
. w" W1 R( q2 i8 w# I) l    “冯夫人若是没其他事，那晚辈先行告辞了。”

    “花将军请便。”

    贺穆兰走了不久，帐后的乐浪公主幽幽地叹息了一声。

/ l7 K* N# L8 B  t* D: `    “有勇有谋，而且头脑还十分冷静，我竟看不出深浅来。”
6 K. Q9 x% U* T( l+ l/ j2 w
    “夫人，你何必这么在意这位将军？”
9 F: q$ E( O1 i4 Y% M
    一个侍女抱着已经睡醒，正在啃着奶饼的小公主，轻声问道：“您对他好意提醒，他还不领情。”

% s2 T: G, Z' A) ?9 ?    “你不明白，他叫那个名字，我总是放心不下。如今这位确实是个优秀的年轻人，我心中担忧昊儿日后吃亏……”

, S" n1 `4 {. A    若是去了东部，就不会和她儿子对上了。
( A  v- K% v8 M) V1 h- S6 n6 K
    可如今看来，他竟是早已经有了主意，对其他事丝毫不为所动似的。
6 J- z+ |) t- C0 Q5 Z( i
    当夜，高车人忙忙碌碌，一夜没睡，贺穆兰和营地里几位留守的将军审问了匹黎先的两个儿子一夜，终于知道了不少情况。
) n- N+ h( \4 P$ @1 g# z  Y
    原来大檀已经病了一阵子了，所以直到现在也没听到他亲自率军的消息。
+ L1 l) ?6 Y# q; c
9 Y; x: l2 T  ]+ b+ v    原来匹黎先被俘、鬼方被杀让吴提自乱了阵脚，和兄弟们争斗了起来，所以魏国大军压境时竟是分不出人手防御自家的领地。

% m# k* h! R$ G  l4 J2 P. Y# g; C    原来诸位王子和豪酋已经派出了不少使者去宣召高车人，所以他们在这里看到高车人，才会这么吃惊。

" T% `# s4 z0 z$ g' x    此时斛律部和狄氏的族长也和他们说了最近的事情。

    狄叶飞在金山斩了各路来使，使得他们不得不转移族中老幼，斛律部的族长更是和狄叶飞结为了异性兄弟，说要共同进退，如今狄叶飞的声望在金山高车诸部里如日中天，人人都称呼他“阿其火”的名字，对他尊敬万分。

# w( Y( Q' h1 `3 r7 B    “大事不好！”
$ _* {: U5 F' w/ m# }# Z8 G2 b
$ L  {. S) A! `4 H7 K: \    贺穆兰听到狄叶飞斩了柔然人的使者，立刻跳了起来。
7 B% f, p7 x5 u8 v6 a8 ~* L
    “此事已经多久了？”
5 \- p- B7 h8 Z& u: h% I  C5 j
3 ^6 X; e6 |7 u4 k7 \# ~    “快有半个月了。”
6 v9 |2 ^* U3 X1 ~4 b8 H( j
4 r, |6 f4 a% `$ _    几位将军见贺穆兰如此焦急，不由得诧异：“花将军何事这般惊慌？”
5 i. V- R- G# `/ r
! r- |! j- v7 f4 M    “狄叶飞杀了柔然的使者，可此时是柔然正在与我大魏对阵之时，若是高车拒绝了宣召，那其他属族也会照做，不交出族人参战。大檀是个城府极深之人，便是为了杀一儆百，也一定会派人去高车报复，否则一旦人人效仿，更没有人援助王庭了……”
) O2 B8 c) r) v
    贺穆兰对着几位将军拱了拱手。

    “高车部族如今危险，我明日想出发前往金山，支援高车部族。好在如今卢方和哈鲁巴已被擒获，周边再无大军，诸位将军镇守营地，护庇这些高车族人，直到黑山大营来人，不知可否？”

    一个将军乐于卖这个人情，笑了笑说道：“即使花将军不说，这也是我们的责任。由我们看守大营，花将军放心去就好。”

6 r6 t% j/ t) y  \  j+ l    他们镇守大营，原本就眼馋出击的那些同袍们要得到丰厚的军功，他们却只能在后方干等。谁知道花木兰一封信来，他们即使是坐在营里也白得了这么多的军功和俘虏，加上蠕蠕的战马、甲胄等等，即使没有出战，这次北伐也不算空手而归了。

+ F0 P1 Q# v1 U* j    他们知道花木兰也许想要救援高车人是假，想率部去挣些军功来是真，自然不会拦着虎贲骑的路。
6 R+ L; b$ g, n3 e
% |  K. g/ q9 l8 Q2 C, a    贺穆兰听他们没有怀疑和不悦的意思，心中顿时大定，立刻出了帐子，点齐兵马，只留下今日大战受伤的将士，便让他们准备好急行的准备。
9 k4 Y; @; Z& {1 W+ Y
    但凡急行，战马、替马、驮马，干粮，包括要舍弃的辎重，要带上的武器和箭支都要提前估算好，否则即使到了地方，也无法开始作战。
, k: x  \" G: d
: F. q& D% t' I% D! Y    一夜忙碌之后，直到了清晨，贺穆兰便领着四千余虎贲军和高车部族自告奋勇为他们带路的汉子们，一起踏上了北上金山的道路。
* O% e, K1 H: V& R2 \6 y' z) R
0 O! p) e* g/ m3 v    他们所有人都不知道，贺穆兰前去高车，不是为了别的，而是为了召集高车的青壮，去挣一件大大的功劳。

) d' F1 Y" h- B# y- D! J    当年大檀的王庭被拓跋焘攻打，仓皇西遁，必经之地，正是金山。

# W( C" z( G2 V    只是当年的高车部族听到魏国北伐的消息，早就慌乱的四散而逃去了，至于后来高车到底是怎么归附的，因为花木兰不关心政治，记忆里已经没有了这方面的内容。

    她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那时候的金山南麓是个空空的牧场，所以大檀逃到那里以后修整了一番，然后继续西逃，直到大檀又病又怒死在了西去的路上，吴提继位，这才带着兵马回到了柔然，重新打起王旗，向魏国投降。
/ [: r7 o4 Z" C5 G, B, w
" K+ O3 B+ [8 b3 R7 A    贺穆兰就这么走了，听说是去支援高车部族，高车的老弱妇孺自然是热烈相送，每个姑娘恨不得都亲上虎贲骑的将士们几口。
: j: [1 ~2 d, c) a2 F* H
* K! M+ q1 d  H" h0 z    贺穆兰被姑娘们丢到身上的东西最多，以至于后来虎贲骑不得不加快速度，疾奔了一阵，否则一早上光被围观了，根本出不了营去。
( ?1 @2 d3 q! `, m8 c; V- A" c3 Y
5 g, R( C+ V- D0 ]. Q8 g, \    贺穆兰走了，乐浪公主惊讶不已，无奈如今已经在魏人的地方，她身份贵重，魏国早有白鹭官留在营地里等她，她也不敢贸然再派出使者去找儿子，只能乖乖的在这里等待各方的消息。
. ^/ L0 o2 y8 c# e
- f7 x1 \0 ?9 b! `* Q6 [1 \1 _8 x    只是她没有等到其他渠道的消息，却等来了一个意想不到之人。

    “见到夫人安好，我就放心了。”
( V0 G3 k" m, k; x% j- v" L
: k! a  \, [2 d# a# p    阳哲一进营帐，见乐浪公主依旧姿容如常，心中顿时大定，向她行礼。
$ v" a1 o5 H0 w- U
    乐浪公主的女儿一见阳哲，立刻大叫着跳上前来，抱住他的腿就大叫起“阳先生”、“阳先生”。

, j( _" X) o/ E  e    “你怎么来了？”
6 i* `2 y5 _. ^
    乐浪公主见了他不喜反忧。
; u/ h' p! w2 c0 }; e
) p. K7 _; r' P1 [1 U" z4 ~    “昊儿此时更该得到你的襄助，你怎么能来我这里呢？”
' v, p* L+ X# [% h# ~, J
    阳哲是个汉人，在草原上带着一群人向南奔驰，自然很快就被巡逻的魏人拦了下来。也好在他汉人的长相，双方没有起了矛盾，待他亮出信物，又说明原委时，巡逻的魏人将信将疑的将他们带入营中，不许骑兵入营，只带着阳哲去找那“虎贲将军”去了。

  Z4 F1 U7 n, z1 y    只是此时花木兰已经离营，营中负责管理事务的将军听到巡逻之人的回报，立刻不敢怠慢，将阳哲送到了“冯夫人”这里来。
7 D7 f0 O. e1 C% u8 H. u: H
    “因为少主也是这么想的……”

    阳哲叹了口气。“你们母子都认为有我在身边，对方就能平安无事，我阳哲何德何能，竟能得到你们如此的信任……”

    “可你现在……”
, ?7 H, g, G5 \$ K4 F" ?5 m/ s. l; Y
    “夫人放心，高车那边有少主身为那位‘阿其火’的心上人帮助，必定如虎添翼。倒是夫人您，一人南下，孤立无援，要是有个万一，岂不是让少主日后懊悔？”

    ……
1 ^8 o" Y8 V- Y$ ]4 ?
    心上人……
4 e4 q2 B2 ?, f
  i% a# T5 M% a! X2 d  y+ ^, m# b    就是有那心上人，所以她才担心好吧？
. D. @+ P; Z; h! V( E# ~4 @0 d/ \
    “不过夫人，我来之时，看到魏人营中有许多高车人，这是……”

    乐浪公主揉了揉眉心，苦着脸道：
, n$ A3 J. r8 B4 D. z
) s" w4 n2 A) E2 u7 f: }/ x. A. S$ t  d    “正是要让你知道，昊儿那心上人，约莫是有些问题……”

    ***

    金山南麓。

3 ~9 K  y8 j7 q( |" S8 `    “阿其火，族长，不好了！远处有柔然的大军来了，看旗号是吴提的人马！”

' Q# ]% h5 V8 ?4 E    为了防止吴提报复，狄叶飞早就命令高车视力最好的几个族人分散北面和东边，提防来自柔然的大军。

    如今大军果然将至，他们也无法再存侥幸之心，只得纷纷看向狄叶飞。

    此前狄叶飞早已做了安排，开口问那族人：“多少人马？大约何时能到？”
/ t% H+ n  j; p1 F/ H3 E
    “我数不出多少人马，上万应该是有的吧？”那族人根本不敢靠近，只惶恐万分地道：“按照这个速度，傍晚就能到我们附近了！”
4 Z& q8 @# F6 c4 {. @, W  Q
    “他们大军长途跋涉，不会在这种情况下发动夜袭，我们还有时间。”
7 W. {. O% j  I8 v" V6 R7 ?
    狄叶飞看了看诸位族长，躬身道：“此时只能按照之前安排的……”

; [# Y2 \. i; z9 o    “我们明白了。”

  i; o2 @7 T3 [, b1 A* }% J    几位族长事先自然是有商量过，听到情况紧急，立刻回声吩咐：“叫族中收起营帐……”
) b/ G7 U6 E: `1 A5 A
    “准备上山。”

第224章 狄叶飞的野心

    几日前，他们就已经把牛羊马匹赶到了安全的地方，由专门的族人看管。如今大军到来，他们选择退守金山，进行防御。

# J# W' x+ ]" l$ h    其实以高车部族现在留下来的青壮，也不是没有一拼之力，但他和贺穆兰一伙相处的久了，见多了贺穆兰那套“天时地利不拿过来用是白瞎”的观点，所以比起硬拼，他选择了让对方知难而退。

    金山南麓是高车人取煤的地方，炼铁也多在此处，所以有可以住宿的木棚和水源，没有人会比高车人更了解金山南麓的情况，所以一听说要到山上去暂避，所有人立刻动作起来，不过小半天的功夫，便已经安排妥当。
* R3 y, |  r/ W( [
    牛羊都被赶上山，山上有水源，也有食物，山下被竖上了早已准备好的木寨，里层是高车人特有的高大车子，充当“拒马”。如此一来，如果对方想要近距离清除障碍，一定会被高车人占据高处，用箭射回去。
5 U2 ]* ~$ ]& F' J0 A
    但凡柔然出来征战，采取的都是“以战养战”，想要王庭补给那是痴人说梦。如果久攻不下，他们自己就要没有补给，只能灰溜溜回去。
9 J/ E, K$ g9 N  V# y1 a
    狄叶飞就是打算耗到他们人困马乏，又没有了补给，等火长来了，内外夹攻，再转守为攻，就该轮到他们哭了。
/ O( H$ q+ R* [- N  g+ j1 y
    狄叶飞丝毫不怀疑花木兰会来，素和使君送来的口信是让他在金山等待花木兰的支援，一起指挥高车部族随军征战。

4 l. t; l8 c+ S& c7 M* L8 M0 J3 r* p    这等于是把天大的军功送到了他们的手里，无论是花木兰，还是自己，都不会轻视这样的恩赐。所以花木兰会来，而且会尽快来。

: h9 v# y) T3 U/ E8 N! T8 y    若是来慢了，柔然的仗打完了，什么军功都飞了。
4 y3 P4 s2 Q5 q+ h0 m$ D
    所有的准备都已经安排妥当，高车留下的都是青壮，仅剩的一些老人都是“手艺人”，负责修复武器和制作箭支的，动起来自然是快速无比。“拒马”被拦上，高车人除了留给柔然人一些不能吃的杂物来不及搬走，可以说撤离的空空荡荡。
" L. C+ U' a3 q- X' d+ j$ J( V6 l
+ A' u! i( J9 M/ H2 Y  N' t; L    等吴提派出的帐下大将尔绵辛抵达高车会盟之地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人去帐空的场面。

7 `" V7 F" H6 {& B$ n- Q    “人呢？该死的，高车人都会飞吗？”尔绵辛领了这件差事，是拍着脑袋答应左贤王一定会带着高车的人马牛羊和武器回返的，结果真到了地方，高车人半点都没有之前斩杀使者的硬气，居然逃了个干干净净！

    他气急败坏地指挥探马去找。

5 u/ k* O" S: M4 t    “去搜，四路去搜！高车人的车子那么显眼，总有车辙！能会盟的部族都是大族，好几万人不可能就这么没的无影无踪！”
! a1 @8 ?+ X4 ]( M
    “找出来！”

    尔绵辛捏紧了拳头。
+ y& V. Q* U9 d% t& R* J# w7 h
    “让他们知道侮辱主人是什么样的代价！”
4 r. M( v, g6 G% f4 m
    “是！”

    另一边，留下来的眼线看到了大军来袭，立刻飞也似的跑回山上，禀报狄叶飞和各位族长。

" T! w, R& F3 |# D+ `3 H4 P4 s    “阿其火，各位族长，来的是左贤王帐下的大将，尔绵部族的尔绵辛！”
* ?6 j2 M. d5 U4 m8 P" z
& j6 W  T2 @. @( N, \7 Y' l" Z    “还好，不是鬼方来了。”
$ w, K7 v- j' e% V
    斛律光斗松了口气。
# ]" q5 ^9 {: W# r: u
    “那是个疯子，若是他来了，说不定真是要有一场死战了。”
' H! l3 D2 d: Q3 ]+ G  p
4 {, q1 E$ Z4 |; ~    “鬼方不会来了。”
# Y9 C0 F. N) g& c& `8 N
    狄叶飞想起来的使者告诉他的消息，唇边咧出一丝微笑。
9 k* f+ w  J0 B) o
$ H/ i, y6 e  L5 y1 g. b- @    那是为同袍好友由衷骄傲的笑容。

    “他死了，他被我们的火长花木兰生擒。后来陛下下令在众人面前斩了他，拿了他的人头去云中城祭祀亡灵。”

' M' U+ v, ~1 d5 ^( N& \  T& k    “什么？”

    “不可能，鬼方手下八千鬼兵骁勇善战，从未有过败绩！”

    “阿其火，火长是很大的官职吗？”
; C7 Q! ~' J& K
, m: m9 s. t2 S) J, ]- S    高车人以铸造铁器和善于工匠闻名，对“火”有原始的崇拜。对于他们来说，能叫“火长”的，应该是个了不起的官职。
: {) T  ^' i3 ^8 o4 w/ |
6 N6 L2 j3 c8 @! z/ k    狄叶飞一僵，摸了摸鼻子。
$ V$ t4 H2 Z0 o6 t) S1 d& t# g
5 l7 k) W3 ~9 I- Q+ O0 i# s7 G    这个……火长……

    还是不要和他们说了吧。
' @: p: I5 F& a: P, z5 ^
8 }8 x$ `; T% Z7 v& K$ n. D. l    若他们知道火长只是管做饭的头儿……
% A$ O- i  K/ H. b: I  s( a7 }, Q
    “火长……就是我们出战之时，都要听他的话的人……”

7 [3 C1 q* i' \! L  _' ]    狄叶飞呐呐地说道，“还算……还算大吧……”

    此话一出，和他同来高车的同袍们纷纷“噗嗤”声起，莫说火长是军中最小的官职，就说狄叶飞自己来之前都已经是个百夫长，手下十个火长，哪里还要听“火长”的话？

    高车的同袍们发出这种笑声，一众小年轻们不明白，可老谋深算的几位族长却是看出了其中的不以为然。
0 i8 L* u' V! c6 `5 L4 O
    若是连生擒鬼方的大将，在这些人面前都不算什么……

% @3 A$ ]9 S; N) |' B    那狄叶飞，岂不是更大的大官？
) d4 ~7 u6 P0 E
  {! q5 x% y  R6 s' I    一时间，斛律光斗对自己的决定无比庆幸。他们斛律部和狄部不一样，狄叶飞是狄氏阿其火的后人，他的祖父又在世，一定会偏袒狄氏多些，日后论功行赏，或赏赐牛羊，斛律部必然不能跟狄氏相比，也享不到狄叶飞为他们争取这些利益。
0 W! N% i, {& X% F
    但高车人注重“盟约”，否则也不会有“会盟”一事。既然成了异性兄弟，那斛律和狄部就是一家人了，更别说狄叶飞的名字由来原本就是来自于他的先祖，他是斛律部和狄部的后代。
# W* X0 c& p5 |, S
0 c$ w$ I/ h' K4 ~) t: _8 I    这下子，该轮到一直对狄叶飞不以为然的护骨部着急了，而袁纥氏的族长则在考虑着要不要献出族中的女子去伺候狄叶飞，说不定产生感情后，也会对袁纥氏爱屋及乌？
4 d7 r  W7 f: z9 S! n
    狄叶飞哪里知道这些人心里在想些什么？他详细的问了问几位族长对于尔绵辛的了解，心头也算是放下了一块大石。
$ M# a/ H- E* q# f% \* ?0 f
' |3 \0 a5 _5 S7 A    尔绵辛没有鬼方的武勇和天生神力，也没有匹黎先的智谋和沉稳，他之所以成为吴提帐下的大将，是因为他所在的尔绵部是东部最大的部族，拥有上万可以上马作战的汉子，吴提需要尔绵部的势力为倚仗，所以一直重用于他。

    但即使如此，对方上万的兵马还是让高车人担忧起来。
9 D9 |* C) b8 o
  B& r+ ~! R" Y    虽说狄叶飞信誓旦旦会有援军，只要在金山南麓坚守就行，可是谁也不知道援军何时会来，柔然人已经兵临山下了。

4 x: F) g/ p0 J9 i    “阿其火，他们找到这里了！”一个汉子飞快地纵身进来，擦着头上的热汗说道：“大军正在朝这里出发！”
, u+ v: z3 o: a% s" h  s, {, g
" L7 c: X! p% e9 }* \+ ?    “阿其火，怎么办？”

    “阿其火，那些东西真能阻挡的住他们的冲锋吗？”
$ Z- u4 A8 ~& H8 p; O
    “阿其火，我们要不要再往上撤一点？”

    众人七嘴八舌的问起狄叶飞，引得后者头都炸了。他一摆手，示意所有人不要再问，朗声道：“现在不是问这些的时候，我们人数众多，即使是誓死一战也未必会输，更别说现在占据了天时地利，后方又会有援军赶到……”

/ r2 N4 r& g/ q( q1 g5 E    他的话清晰地传入了所有人的耳中，迅速镇定了无数人慌乱的心神。

    “我们已经站在不败之地了！现在要想的，是如何尽可能多的削弱对方的实力。先准备箭支和弹索，等敌人近了再说！”
- G& u/ O1 c' i" n) E+ v. |
    在场的几位族长都不是愚蠢之人，相反，能登上族长之位，带领着他们的部民在生存艰难的大草原上繁衍生息，每一位族长一生中都不知要经历过多少分离和苦难。
" G6 @5 q1 ]# b8 J
    如今族中的希望全部都送了出去，没有了后顾之忧，狄叶飞特有的那种冷静又敲醒了他们，顿时所有准备开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这些族长像是最好的后勤官、最好的将军，他们了解族长哪些人擅长射箭，哪些人擅长投石，哪些人善于近身搏杀，狄叶飞只是下了个令，该准备的一切都准备好了。
" L% p# s7 V4 f+ H. b
    高车的勇士们紧张的握住自己的长弓，狄叶飞也不例外。他手持着一张硬弓，地上竖着的箭筒里大部分是那种会发出声音的“鸣镝箭”，这种箭他在军中见过许多主将用过，只是他没有想到，自己也有用上这种箭的一天。
; {. S, X7 R7 x  _' L
7 i4 L- u7 Q+ Q6 `4 c& f- Y9 |0 s    虽不是主帅，胜似主帅，他若在黑山大营，哪里能号令上万的兵马？

    狄叶飞只觉得胸中豪气干云，就连那赶到山下的柔然人，都似是给他送军功来的一般！
# ]' O: Z# e0 A9 W' n0 A, m8 R; C1 \
8 Y% F' s* u: w0 f+ Z2 S' L    果不其然，柔然大将尔绵辛一看到山下那层层的“拒马”和高车，顿时脸都黑了。

    游牧民族打仗不像是农耕民族，塞上一片平坦，骑兵冲锋乃是寻常，无论如何对敌，一阵砍杀就是了，哪里需要准备攻城器械？

    可这高车人竖起来的东西，和城墙也差不了多少了！
$ v/ Q" |0 Y, q$ ?) B
) u8 \( L& z8 U6 K5 n" U$ e! E    “高车人何时这般狡猾了！”尔绵辛啐了一口，“先让使者披着坚甲、竖起木盾去传王庭的命令，若是他们不从，我们就发动攻势！”
! X: M  m; s* a" t9 w
    可怜那传话的使者一见对方的阵势就已经吓傻了，连他都知道那“拒马”和高车后一定全是会用弓箭的高车人，可尔绵辛下了令，他们也只能哆哆嗦嗦的全身披甲，顶着皮盔走近山下，站在一射之地外高声大喊：
" P$ o. n! B6 H6 o- s
& ~9 ]5 S1 E  h+ K2 r    “山上的高车部族都听着，伟大的牟汗纥升盖可汗有令，你们虽斩杀了来使，不过因为是洛汗莫无礼在先，王庭可饶恕你们的罪孽，对部民既往不咎！但奴族犯主是以下犯上，按照柔然的规矩，所在诸部的族长必须得……啊！”

    山脚下的高车里突然打开了一扇车窗，几支利箭射了出来，打断了他的话。
: _# q3 w* w' p. t/ q
3 \4 d! v' Y: C$ f; w8 M! n    “让剩下来的人继续说！”

    尔绵辛可不管死没死，下令另一个继续说。
( D0 \# |; O/ y2 B% h8 ^
    “所在诸部的族长，必须得献上首级……啊！”
! s# s7 W/ o0 r
    被打断的传令之人吓得倒退了几步，离那些高车们远远的。

    “他们这是不愿意听命了！”尔绵辛冷笑了一声，吩咐骑射兵：“他们拿高车和拒马做阻挡，就以为我们没办法了？上火箭！”
9 [3 T) x2 c. M$ B
. ]8 {; ?4 K+ u9 Z. ^9 \+ d, _6 p' c$ C    高车和拒马都是木头所制，用绳索固定，若是一旦燃烧，必定烧到一点都不剩。尔绵辛下令射出火箭，顿时有无数骑射兵将火箭的箭头缠上油布，点燃了起来，射入高车阵中。
: I/ t2 q, e9 {  D8 ]
    无数火箭像是流星一般射进高车阵里，可是只燃烧了一阵子，就冒出了一缕青烟，彻底熄灭了。

. c" ^3 K1 D) b/ h# E+ m3 W$ s    此时躲在高车里的高车勇士才算是松了口气，再也不埋怨狄叶飞下令所有人把高车和拒马浇到透湿，害他们钻在车里全身都是寒气了。
- L/ t7 O1 M: K+ t9 `9 y
! P* ]8 q3 K; M    湿成这样的木头，就算是泼了火油都烧不起来，更何况火箭？

3 T3 E, U8 ^- x, r- Q    参军帐几位精通高车和柔然话的文官看着狄叶飞，忍不住露出佩服的表情。他们都是和狄叶飞一同来柔然的，自然知道他过去是什么样的一个人。
0 o  }) W" O( i' j
1 ?/ |5 q6 L. j$ ?  D! {* R$ _    因为容貌被同军笑话、聚众斗殴、靠同火护庇才能在军中打拼，饶是武艺高强，也不过是个百夫长之位……
0 V; k: O$ X3 C/ h8 B' W
2 P6 l+ O4 Y0 z+ J3 k$ O    但自从开始进入柔然，狄叶飞便如同马儿终于食用了豆料，可以有力地纵横来去一般，迅速地成长了起来。
3 `# r+ i$ f8 ]1 N  m" P* P+ W
    无论是临阵铤而走险，抢走赫连定的战马，迫使赫连定一路抢杀回国，和柔然接下仇恨；还是当机立断地斩杀柔然使者，彻底让摇摆不定的高车人断绝了后路，光是以“决断”而言，狄叶飞已经远超大多数的同龄人。
" P; H2 L/ r1 |0 m
7 |% u& F) U! l& L+ i- [, U$ p    而且这些决断往往还都是正确的。

    再加上那位武勇甚至惊动了皇帝的花木兰，右军这一火可谓是人才济济。

    莫非真的天要让魏国一统江山，所以才赐下这样的将才，又恰巧都踏上了最适合自己的道路，少经受了许多的煎熬和打磨，可以一路青云直上？
" k1 [% A" ]4 B* d2 l, L& @
    尔绵辛的军队射出三轮火箭后，见那“拒马阵”毫无燃烧之意，倒是每次出去射箭，反倒要被山上射下来的箭损失掉一些人马，顿时暴跳如雷地下令骑兵就地扎营，开始封山。
5 O4 _5 x$ y7 @
, s) W7 @5 l# v+ G0 p    他又派人去调集人马在金山一带寻找足够粗壮的木头、送出斥候继续向四方寻找高车部族逃窜的行踪，这小小的金山南麓装不下这么多高车人，一定是有人已经叛逃，若是抓回做质，便能让高车部族乖乖的继续俯首称臣。
' `0 I7 e5 D' \/ s4 U$ [
2 W7 f! K7 T6 L    尔绵辛想的一切都对，只漏算了一点。

    高车人既然知道肯定会有柔然大军报复，为什么还留在这里？
5 q& {0 C* U  [3 f# i8 {. `. l. ~% k
    难不成是给他们送牛羊的吗？

. [. l5 ^3 ^( E* u    ***
% K. I) S/ v  X  F, J4 U
; y3 p6 x# O) b    贺穆兰带着虎贲骑行军已经有五天了。

    从地弗池前往金山南麓，若是快马加鞭，不过只要六七天的功夫，等到了金山南麓，牧场一马平川，想要寻找几座天穹庐，自然是易如反掌。
5 Z! ?( k. h( ^+ \
- w3 \! w3 q' ]2 E. q0 w    虎贲骑的众人刚刚经历过大胜，如今胸中都攒着一团火，就等着到达高车部族后能够整合兵马，直奔王庭而去，可未等他们到达金山南麓，就先发现了一群高车人赶着牛马往南跑，身后是一群柔然追兵。

; O+ [' V/ ?4 a  j    “阿单志奇，你和胡力浑随同几位将军迎击那些柔然追兵。”贺穆兰皱着眉头，心中有些不安，“斛律兄，你带着你的族人去看看，那些是不是你们部族的人马？若是的话，不妨安抚一下，问个原委。”

- C: x$ Z. q; y    在这条路上跑的高车人，必定就是金山下会盟的几大族，斛律飞鸿听了那译官的翻译，立刻打马带着一群族人往他们的方向跑。
8 i8 s7 C2 j9 L# ~0 p( c
; {5 T! M* G  W6 A, [- m; i( v2 I    而另一边，阿单志奇和胡力浑带着自己的人马，跟着虎贲骑的副将一起截下了那追赶高车人的几百骑兵。
* ?/ F7 w* M' Q: p$ R
    战斗结束的很快，虎贲骑怎么说也有四千多人，就算派出去的副将没带这么多人，那些柔然骑兵看到大军出动也吓得调头跑了。虎贲骑尽力追赶，只杀了一半，剩下的都叫他们跑了。
' O# p1 o" U1 e5 k. h* d0 @
% O, q3 u2 N5 S* D5 b* m3 s. u' C    斛律飞鸿赶到了那群牧民身边，顿时大惊失色，这群赶着牛羊的族人全是斛律部的青壮，他们不在族中，却来了这里……
1 ^0 v! J2 @  R$ Z! E
    等两方一回合，说明了原委，饶是贺穆兰也不由得变了脸色。

    高车老弱妇孺南下，牛羊马匹却是不可能都带走的，一路长途跋涉，牛羊都会变瘦，羊羔牛犊如不乘车也容易生病，到了冬天就没有了吃食。所以这些牛马大部分都被留在了部族中，由专门的人照顾。

8 P0 O1 I' w# ]5 m& Y) K% O2 Z0 [    尔绵辛南下时，这些牲畜被驱赶到金山南麓一个山谷里放牧，原本不会有什么问题，谁料斛律部有一天惊马，许多牛羊都被吓得逃出了谷外，斛律部的青壮出去把牲畜往回赶，正好遇到了南下搜索高车人踪迹的骑兵。
7 V. ~8 B: z7 H: h
    他们知道不能再往回走，以免暴露山谷里的秘密，所以只好抱着必死的决心，骑着骏马，赶着牛羊，往南继续走。
; c1 L# r1 [! Q, G7 K
    也是老天有眼，这些骑兵都光顾着抢牛羊了，对前方骑马的牧民倒是稍稍缓了一缓。就是这一缓，便让他们跑了出去。

: C( @, X2 W  [5 _$ F' r    正遇上了贺穆兰的大军北上。
! v, a4 B; ~( Z1 T. I1 V9 Z& Q
    贺穆兰听了这些牧民的消息，知道狄叶飞和高车诸族都被围困于山上，心中不免心急如焚，当下也不寒暄，立刻点齐人马，做好战斗准备，马不停蹄的往金山南麓急行军。

# Y# h# i  R  J    而此时此刻，山脚下的尔绵辛等人早就被狄叶飞的战术激的咬牙切齿，恨不得把他们撕成碎片。

5 f/ @& L& R- F( t7 Z1 z    “阿其火，怎么办？山下的人马开始上撞木了！有那么多拿木盾的人在前面挡着，箭矢没什么用啊！”
, _! b; D/ }7 d3 \& ?5 C
    只要拒马一被冲开，高车就会被柔然人推走。
; B9 L. O: U" d$ n: N3 }/ h+ d+ ~! {
    “叫高车里的兄弟离开车子，把油布全部披到高车上！”
, X+ ~4 F. S3 }+ M9 V# P: _$ x
8 m& d4 J) G4 U" i. b, Z9 l: Y    狄叶飞知道能拖延四天已经到了极限，快到了拼死奋战的时候了。
! w  @* x! K3 o- D1 }
' h3 t8 C" f9 d7 q) z( o  Y    骑兵上山不易，但同样的，在下坡的路上冲锋，战马容易崴脚，所以冲锋的地势可以高，却不能太高，这样的地形同样不适合高车人迎击，狄叶飞只能吩咐所有人继续往后撤，退到山腰。
+ r5 }$ ^  {- `( E+ ^: W. a
    狄叶飞聪颖，高车人又占据地利，了解山中情形，这一战，未必不能大胜！

    很快的，随着柔然人派出奴隶扛着木头去冲撞“木寨拒马”，又有许多死营之人冒死去推开高车人的高车。
6 }: `& T7 d' m2 k# U
    狄叶飞和一群高车士卒留在了近前，见柔然人的军队已经冲到了“高车阵”之前，立刻射出火箭，点燃了覆盖在高车上的油布。
" M* I+ @3 _3 I* x
    高车人冶铁，油布自然是不少，它们连绵不绝的铺开在每辆车的上面，一下子燃烧了起来，热浪和烟气熏的准备推走高车的死营之人睁不开眼，没有一会儿，又被射死了一群。

5 m7 c/ t3 ?, M2 k; M# [, C! @2 i    扛着木头冲撞“拒马”的奴隶们倒是撞开了一条道路，但还远远不够大军冲破的。尔绵辛求胜心切，又不愿在这里耽误太久的时间，立刻命令奴隶和死营之人拼死拉开山下层层的防御，打开了一条狭小的缺口。
4 C; c* J0 [% W$ `6 G: C
& V& j0 R7 O- Y# L4 k    “这些蠕蠕，为了能上山，居然对自己的部下这么狠……”虽说一切都是狄叶飞和高车人商议出来的，可当看到成批成批的战士就为了几层阻挡惨死于山脚下，狄叶飞心中也不禁有些栗然。

( O/ V4 F5 _4 J    这些人除了被火烧死的、被箭射死的，倒有一小半是因为恐惧逃跑而被柔然的骑兵临阵砍杀的。
2 i5 Z4 r9 [* D. C: k2 v
    “哪里是部下……”知道狄叶飞是男人以后，斛律蒙如今已经彻底把狄叶飞当成了偶像，没事就往他身边凑。听到他的话，斛律猛立刻嘲讽道：“那都是奴隶和死营的混血杂胡！柔然人可舍不得死自己人！”
) ]7 [7 P; Y2 p) t! _
    高车之前也是奴族，像这样的事情也曾被驱使过，如今一见，立刻气的眼中充血，语气也都是愤愤不平。

# K: G; W. [3 {! q    “柔然大军出征，必定带着不少奴隶和死营。我们……我们如今杀的，怕是没几个柔然人啊！”

    狄叶飞看着身边高车人各个义愤填膺，须发戟张的样子，忍不住拍了拍他们的肩膀，叹息道：“这……这也是没法子。等我们踏平柔然，敕勒人就不用再做奴隶，这种事情就不会发生了……”

    他这话说的很心虚，游牧民族一直都是奴隶制，即使柔然被灭，难保他日不会有其他游牧民族崛起，只要一落后，总是要被人欺压的。
3 m* ?3 ^0 y6 u( F; `
  ^7 X5 a& y/ i: d; x    唯一能做的，不过是壮大自己罢了。
' M$ y: i$ A& N" k; s
    猛然间，狄叶飞似乎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道理，怔怔地出起了神。

" ~! R: g2 o  I8 s    高车人看到山下的情况虽然伤感，但他们久在柔然，比这凄惨的事情也都经历过，所以只是唏嘘了一阵，倒比狄叶飞更加放的开。

' w# w, J  p. l8 [2 a7 j* m    他们拉住狄叶飞和他的同袍的衣衫，扯着他们就往山上跑。

, Z3 I# x% k( G/ z    “不要发呆了！柔然人上山了！我们快走！”

4 T! S) K5 j* d6 F/ [' x# u! O: o    狄叶飞蓦地回过神，一边吩咐其他人按照约定的行事，一边没命的往上跑。
- X4 f1 r2 G$ F! i
    他们往上跑，倒不是害怕后面的骑兵，而是再不跑，就没有路走了！
$ ^# Q0 U6 D# A! |0 {9 J
. T: p2 H' d7 u3 i; E! g& ~    随着狄叶飞等人顺利的跑到山腰，柔然人骑兵的战马踏足大地的声音也吧嗒吧嗒的震慑着所有人的心神。
8 J# C) I, I7 V$ j0 |% o$ U" Z
, C! ~2 F' T; h3 s    柔然所处的地方虽是草原，但也有不少山脉，他们的战马都是野马驯服，能够爬山，也耐寒、有耐力，金山南麓虽然高，却不是什么陡峭的山峰，没有一会儿，就有大批骑兵从那狭小的缺口中上了山。

    “上山！全部上山！看他们还用什么躲！叫死营的木盾手在最前面挡箭！其他人准备迎击！”

    尔绵辛指挥着大军进入山中，开始追击向着山腰逃窜的高车人。

: n! ?0 r9 D0 z    狄叶飞等人终于驾马奔了高处，高车人齐齐吹起号角，立刻有无数抬着盛器的青壮向山下的路径上倾倒什么。
0 B- k( A" v) l$ h* b7 f3 c
. e# R, H0 F: b$ i5 V4 D0 K    那些圆滚滚的物体一路翻滚朝下，布满了通往山腰的路径，发出刺鼻的气味，熏得人睁不开眼。

% o8 @1 `, t9 c6 v9 S- ^    口鼻都覆盖着层层布条的高车人们倾倒完东西，立刻狂笑着奔回山腰，生怕再多留一刻的时间。

8 p) D( ~& K1 B9 X1 m    柔然人到了，可等待他们的却是噩梦和修罗场。

    滚下去的物体是高车人的“火种”，金山上丰富的露天煤矿。这种东西烧起来有异味，又不能大量采集，而且由于烧得不好还容易中毒，在中原，大部分汉人都是使用更环保方便的木炭，而舍弃掉这种不好用的东西。

    但草原没有那么多木头，连马粪和牛粪都要拿来做燃料，高车人发现了“煤”的作用，称之为“火种”，又学会了如何粗略地提炼煤，使其不容易让人中毒，从而让冶铁变得容易。

( m3 c* F2 V6 u8 h. W& |    表土移除后，煤层暴露出来，高车人将这些煤层钻碎，取出一部分作为当年的所用，从不大量采集，以免引起其他游牧民族的注意。

    加之草原民族普遍没有文字，也愚昧无知，这些事情都是口口相传，所以人人都知道高车人会用“火”，却不知道其中的秘密。
# O; i% i6 L' _& z0 x
    如今被烧红的煤倾倒在路上，因为没有充分的燃烧过，所以看起来就像是许多不起眼的石块一流，藏匿在初夏厚厚的草皮之中，可等柔然的骑兵一踩上这些道路，立刻人仰马翻，一个个落下马去。

    泥土和草丛早就被煤块炙烤的滚烫无比，等他们落下马翻滚下去，更是皮焦肉炙，没有一会儿，山中就弥漫着阵阵难闻的焦糊之味。

. p8 j1 o1 Y& ?5 ~5 q5 U    高车人从未想过煤还能这么用，即使是提出这种想法的狄主食也没想过用作燃料的煤还能当做暗器，这般运用……
7 r; y* y* \( f1 m! l. k
, M8 M+ B  _. p    蒸腾的热气使得草丛中的空气都开始扭曲了起来，四五月的天原本就是初夏，已经开始炎热，再加上这么多没有“炼制”过的煤一起燃烧，处在下风的柔然骑兵们，即使没落下马的，也觉得肺部像是有什么烧起来了一般火辣辣的疼，更别说落下了马的那些。

8 l2 H4 G' _, v! O4 c" y7 U    他们一边跟着马翻滚在火焰地狱上，一边吸入大量有毒气体，慢慢地失去知觉，晕死了过去。

# R# R" C% S' t" e% |    在他们的背上、身上、脸上，到处都是烫伤和烧伤，其伤口之恐怖，更胜过刀伤箭伤。
7 y. p$ u0 N7 [% Q
    高车人心中发寒，看向狄叶飞的神色由尊敬变成恐惧。

( S2 e) ^7 a8 Z( g5 O4 w6 ~    这是高车人的“圣物”，如今却变成了了“凶器”。哪怕这是能给他们带来胜利之人，但他毕竟不是高车族人，而只是魏国来的使者。

' k( u- ^& s$ [. `& N7 p    魏国骑兵天下无双，魏国善于进攻，可他们没想到，在魏国长大的高车人，居然也能这般善于防守。

    这是什么样的妖孽？长得漂亮也就算了，会算计人心，能联络右贤王庇护沿途的族人，却是魏国的使者……

! e- ~7 B3 C4 r2 X# n% p: R, ]    狄叶飞可不管他们怎么想，见此番果然奏效，顿时兴奋地一挥拳。

* y0 I% F( {7 {) R$ k& }1 e    “大善！等他们往回退时，再命令弓箭手出击，继续射他们！”

    这些高车人已经是拴在魏国战车上的同盟，如今围困之危已解，顿时一个个清醒过来。

    此时哪里是想这些的时候，能赢就行！
. D7 `" W. u, R0 @- M9 s
    现在他们一个人都没死，却已经让柔然人折损了这么多人马。如果能再……
$ c/ q: ~% }# D* L$ x; n
3 Q* y8 f: D8 T' W- x2 m    “只需用弓箭射退他们，射退就立刻回返，不许让族中儿郎出战。”

    狄叶飞见这些人一副热血上涌的样子，立刻泼了他们一盆冷水。
9 E4 }. @( u+ l1 Z2 O
6 ?7 o3 \- ?" `9 ~, |    “为什么？阿其火，我们只要趁胜追击，就能把他们全部都……”
2 ~+ r8 s( g) g6 v0 c( Z
# \2 \! y  H( Q- T% J    “因为山间弥漫毒气，等到了中午，阳光一烤，热气就往上熏，只有到山上开阔之处才能幸免。你们现在追击，就算能杀了他们，也回不来了，而且还有可能被拼死逃命的柔然人反过来围住……”
0 s- k6 A5 o" l! ?
' a8 `: F& W; @, Y! e    斛律光斗见年轻一辈没有一个能沉得住气的，心中叹息不已。

    他的大儿子倒算的上人才，但他出于父亲的私心，如今已经让他护着族中老幼南下去投奔魏国的将军了，否则留在这里，倒是能学不少东西。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有这狄叶飞的成就。

    斛律族长毕竟德高望重，他一解释，这些高车勇士也不疑有他，立刻穿上特质的皮靴，裹上沾湿的布巾，握着弓箭就尖啸着冲下山去。
7 ?( ?- M/ Y! o- |3 p
6 h/ g& j) X! D    看着高车善射的年轻人追着迅速撤退的柔然人屁/股后面狂射的样子，狄叶飞微微露出一个微笑，待视线扫过他如今的义兄，这位斛律族长时，他心中忍不住道了声“惭愧”。

    他不许高车部族的勇士趁胜追击，毒气却是小事，因为只要赢了，便可在山下暂避，等毒气散尽再回返。他不许高车勇士们追击，却是因为他早已经把高车部族的青壮都当成了自己的部将，不允许有一丝一毫的折损。

6 m" S. b% V- |$ B' |, Y    马上花木兰就要来这里，他想让火长看到高车部族毫发无损的样子，而不是拼杀过后的两败俱伤。既然他们注定要领着高车人打向王庭，那他就不允许自己有一场败绩，否则他们的威名就要大打折扣。

    花木兰已经立下了以一千骑兵生擒鬼方的傲人功绩，他还在“张骞第二”的道路上奔走，即使日后回返大魏，世人传送的也是他的机智和出使手段，又有谁能记得住他也是能征善战之人？

' F: ]) F7 i4 w  Z+ y3 ?. n    他虽走了这样的路子，却依然还想和旧日同火并肩而战，走上建功立业的路子，而不是成为鸿胪寺里的一位使臣，从此靠着自己的容貌奔走于列国之间。

    崔浩大人那样的人，几百年也未必出一个。更何况自己连字都不认识，除了高车，去其他国家出使，断没有做主使的资格。
* d3 B. `$ B6 ^
    他必须要让世人都看见他的本事，不弱于花木兰的本事！
/ k# q9 J9 o# w$ A1 A
# P& \6 K; C& n% s' M: l1 r, ?- W* t    他可是花木兰的同火，是曾经因为能力而被分到黑营一火的勇士，应当拥有足以和同火比肩的能力才是！

    狄叶飞知道花木兰不看重名声，也没有野心，否则不会甘做“玄衣木兰”的贱役。但他身为高车和西域人的杂胡混血，长得又如同女人，受尽冷眼，却是比花木兰更看重“名”这种东西。

    至于野心嘛……
, s( L( g1 \2 h% Q
) C# J) v! J) y4 }3 x' ?    他回头看了看那些跃跃欲战的高车勇士们，按住自己的心口，想要压抑住自己那正要喷薄而出的炙热。
3 J, w; a$ Z7 [
3 M) ~" v. f- e7 v/ B! R7 s; U    尔绵辛大败，便会点齐周边能动用的一切人马来找回场子，抚平这奇耻大辱。到时候这些高车勇士，才算是真正有了用武之地。

% O" F1 d2 b  S  h    他们高车人受尽柔然欺压，需要有一场大战堂堂正正的证明自己的能力。否则即使归附了大魏，鲜卑人也只会认为他们是当年弱到只能仓惶逃走，沦为奴隶的弱族。
0 A0 i7 l$ P0 b& [( s- R
    弱族是得不到尊重的。汉人以智慧和强大的治国能力得到了所有鲜卑人的尊敬，那高车人呢？

    工匠？游牧民族的工匠，根本无法抵得上汉人的能工巧匠。

    力士？和奴隶又有什么区别？
+ Y/ N6 ], g+ C' W/ V
    头脑？权谋和朝堂这种东西，如今鲜卑人和汉人平分秋色，哪里还有高车人染指的地方？
3 F% ?; ^4 H+ x' P; p! Y
    所以，无论是为了自己的前程，还是为了高车人未来在大魏的地位和重要性，他们都必须立下赫赫的功绩。

7 d6 `! b- n; v2 p& Q! w+ Y    这是他们唯一能博得出身的法子。

! m! `  F/ w* P, h7 \    在那之前，哪怕有一丝危险，一丝战败的可能，他都不能去冒险。
8 c. z/ }; u% t$ h" ~  k
    他不能让他和高车人留下任何“诟病”。

8 A8 ~- x6 i+ x) ]/ O+ A    为了让高车部族在魏国有不输给汉人地位的未来，为了让高车人不沦为卢水胡、白龙胡那样地位低下的杂胡，他要拼尽全力。
$ Y& c$ H2 m# T; |! u
7 L7 @6 Q! X$ M2 p5 H    哪怕算计族人、算计自己，都在所不辞。

    若说解救回自己的同族，让敕勒川响起敕勒人的赞歌，让敕勒川里天穹庐前歌舞从此不再断绝，是他的信念的话。

    那高车人必须堂堂正正大胜一回，赢得让世人瞩目的功绩……
. t- o% \( R8 M& G7 \
    ——便是他的野心。

第225章 与谁共享

    尔绵辛从跟随吴提以来，从未遭受过这般的奇耻大辱！
3 w: e  e* l) O# W( l
    不过是一些如同牛马畜生一般的属族，竟然也逼得他的大军损失了三分之一的人马。

: X% P/ Q: E0 h' X, u    若不是入口狭窄，大军难以通过的话，后面留下镇守的大军可能都要遭殃。
$ ]8 F% Z; k2 W% V) g
! ?% X; {( p. D6 f- M3 `    先头部队损失惨重，山中还不知道有多少高车人，他们此番冒险上山，竟是连高车人的毛都没有摸到一根！

    昔日在左贤王帐下时，人人都拿他和鬼方作比较，虽然许多人嘴上不说，其实心里都认为他不如鬼方。他渴望战功来证明自己，可吴提对鬼方的信任甚至超过对自己的叔父匹黎先，但凡有大战、有重要之事，都是鬼方出战，自己做副将。

. X* m; `1 C& `    鬼方是出身贫贱，但吴提信任他，把自己母族的表妹嫁给了他，又赐给他部落和牛羊，早已不是昔日马奴的身份。尔绵辛辛辛苦苦熬到鬼方终于死在魏国人手上，又恰逢魏国大军压境，王庭需要高车人护卫，派出他来召集高车的人马……
, P0 K7 k& ^- z7 ]
    只要他点召了这些人，以后岂不是都是他的部下？
) @) V2 Q4 }& f* T/ a7 m% X$ z* {
4 B/ B, R; Q: Q# c( c    结果高车人全跑到山上去了，誓死坚守也不愿意投降，更别说交出自己的人马。

    尔绵辛被这样的结果气的起了一嘴泡，他几乎都能听到王庭之中那些嘲笑他的低贱之人，会笑话他怎么连一件容易的差事都办砸了。
* ~3 b9 p: X. c3 H0 R& d- q, i
    更可怕的是，他出来之前信誓旦旦一定会带着高车人回来，大檀可汗可不似左贤王，他若没有带着高车人回去，又逢柔然多事之秋，能不能还有命活下来都成问题！

    一时间，尔绵辛感觉喉间一甜，气急败坏地问身边的副将：“我让你出发去找的援军呢？右贤王的人马有没有消息？其他几个部族呢？”
9 e* m) M/ C: D6 R. P
    “去右贤王领地的人倒是回来了，说是没有右贤王的命令，他们不能出战。其他几个部族有些说会借我们兵马，但王庭现在也要人，所以每个部族只能出五百人……”
  x) |# e" O9 z5 o7 R% q) t7 d, d0 v& @
. A/ B) d9 I( V  Y$ c5 A    “五百人能做什么？就算八个部族都出五百人也没有多少！”他愣了愣，转身问一个随从：“八个五百人是多少？”
/ ^6 e' c1 a0 c( R* d+ {5 {
' \4 d1 E" }" k8 Y  o4 }    那随从数了数手指，苦着脸摇头。

7 G6 g' j- r! E: I3 x9 L. H    “你呢？八个部族都出五百人是多少？”
( f8 S0 ~& o0 G7 L/ a
    尔绵辛又问一个可怜的随从。

    帐下一个副将实在看不过去，开口道：“尔绵将军，两个五百是一千，所以是四千人啊。”

    “四千，四千怎么够！我这次光奴隶就带了两千，他们居然只给我这么点人，是打发贱族吗？”

    尔绵辛气的挥鞭猛抽大地，“竖起左贤王的王旗了没有？告诉他们是我尔绵部借人了没有？”
. U4 `6 H2 G- Z* f3 T2 t) h
6 P) S' J1 b) {    那几个副将都点了点头，心中却不以为然。

    尔绵部在东部为尊，又是左贤王的人，可西边确大多是右贤王的领地。
# Y! u6 i! \8 A" x7 P3 u
2 \7 R' \% o- L* K    西边水草不丰，实力又弱，所以许多东部的部落主看不上西部的已经是常事，平时看不上人家，现在又像是老大似的上门借人，能借给他五百人，都算是看在左贤王以后可能称汗的份儿上了。

    柔然现在正在和大魏作战，人人都在仓皇的或往中央的王庭逃窜，或往北面的东部敕勒撤走，在这西边的金山下能借到四千兵马，已经不容易了！
3 X9 Z- t( `8 M. L$ P4 w
    “那人马呢？人马都在哪儿？”
) T# I( Z' `+ Y( A& [2 W
8 U% ~/ w& ?) _" ~    尔绵辛之前还以为自己会大胜，所以没指望他们的人马，只想着有备不时之需才去借人。
$ F+ F& |6 b( {$ P# d4 x, j
    如今一看，高车人软硬不吃，除了硬打下来让他们看看厉害，根本没有任何路子可走。
/ g  L3 q( Q! b
    “约好明日一定会到的！”

" n$ B. K; }, K! _$ J    尔绵辛的部下刚刚因为大败而回，烧伤烫伤毒伤无数人而士气大跌到惨不忍睹的地步，老天爷却还像是惩罚尔绵辛不够一般，又派出使者彻底吓傻了他们。

    “将军，将军，南边出现一支魏国队伍！人数约有四五千！”

4 G2 m" k* k7 z: ?# F) a7 D    追赶牧民而逃回来的柔然骑兵们立刻冲到主将面前，七嘴八舌地禀报着路上的见闻。

    “好多魏国骑兵，朝着北面来了！”

! P- V: r, n$ r  s) @4 i, S    “打着猛虎的旗帜，为首之将是个年轻人！”
, _+ h1 d) p0 z
    “一见面就把我们冲散了，还把高车人的牛羊抢了！”

    一群人吵吵的尔绵辛心中怒气更胜，拿起鞭子没头没脸地就对他们一顿猛抽：“好好说话！一个人说！你们想吵死老子我不成？”
  l- t) P  b! T( `, t; W
    这些原本就是溃兵，给贺穆兰的队伍吓破了胆子，一个还算镇定的说了南边出现四五千精兵的消息，并且把自己怎么发现了牛羊，那附近可能还有高车人的事情都说的清清楚楚。

    “怎么办？我们是不是南下抢些高车人的牛羊回去算了？”
& H$ d0 J6 Q* k$ z6 R4 z% v& O
    一个副将愁眉苦脸到脸上都是褶子，“等魏国的骑兵一到，山上的高车人要是趁乱和他们联合，我们说不定一点人都不剩了！”

0 a( e, y% P/ z    “不可南下，万一正好碰上那些鲜卑人，后面又有高车人夹击，正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 ~$ U( ~/ `' h* E: o2 n
    另一个副将猛地摇头。“我看，那些牛羊不能要，我们大军出击却被高车人打败，回去一定会受责罚，若是带着牛羊，他们说不定以为我们是为了抢这些东西而输的……”
2 N" S0 L- f( N3 ?
    “就这么撤了，岂不是便宜了这些高车人？”尔绵辛咬牙切齿。“我就这么败给高车人，以后不要在柔然立足了！”
/ R" r" n+ w+ J
8 ?: a9 S# O+ B* ~# K    “将军，我觉得倒不必这么忧虑。不是出现了一支鲜卑人的骑兵吗？我们正好可以回去禀报，就说我们去金山的途中遇见大队鲜卑人马，力不能敌，所以只能铩羽而归……”
: b, h, f5 P. e& A' R  z
    一个将军突然语出惊人。
( l+ n9 n8 J* Y' l4 F
; c5 l0 F) [' V1 F    “败于鲜卑人之手，总好似败于贱族之手上。鲜卑人能征善战，我们再把人马数字说多一些，就说金山已经被鲜卑人包围，就算大汗再不讲情面，也不会责怪我们的。”

    此次魏国大军来袭，沿路踏破大量的部族，西线听说也有鲜卑人的兵马，若是半路知道高车人在这里会盟而遇上，也是寻常。
/ ]. u3 f* d- l% i
    能对上鲜卑大部兵马还带了三分之二的人回来，已经算是了不起的战绩了。
8 l4 S9 z9 @) H9 Q$ r/ w
    “这……这不是作假吗？”

2 n" s& d4 ?  n, Q    一群将领和部落主纷纷四顾，见每个人脸上都有疑色，顿时心中不安。

) a6 l6 `: a; s6 M    “若是给左贤王和大汗知道了……”
3 S0 Y/ `: s5 h" I
    “不会有人知道的！告诉所有儿郎全部闭嘴，否则回去之后，也只有死路一条，他们会知道轻重的！”
+ y$ L$ l% b9 O- B4 r2 O' i) Q
0 s4 A4 k) u; k) _) b! \. g    一位部落主立刻插话。
+ H8 e* G4 Q2 E5 `! F. Y
    “我觉得可行。趁着魏人还没到，赶紧离开！”
  c, r# A' a# Y5 E& O6 Z6 J
! J0 b1 D$ V( `( C0 A    “那……那我们借来的兵马怎么办？是不是要去给他们报个讯？”
2 j8 j$ U! x' t3 \1 E
    约好明天就到，万一到了以后看见大批魏国骑兵，岂不是都要枉死。
. b8 F& X% Y( Z/ W$ s  h, U
" r8 A, M0 W3 }  V5 M3 _    “为何要给他们报讯？”尔绵辛狞笑了起来，“他们看不起我们，只借我们这么点兵马，等魏国人杀了他们，大汗就知道这里确实是有魏人，不是我们的托词。”
. X+ A' i, t" C! X. [7 t% f  f
    “他们来这里，才叫来的正好！”

    尔绵辛的话让所有部将不寒而栗。只是因为一些微不足道的理由，竟要让四千勇士无谓地送命……
5 A9 @1 r2 M5 ~# e: E1 {7 G
( ?2 ?8 f3 r- h+ e  _    不过若是他们真送了信，这些人也就知道他们不是和魏国对战撤退，而是仓皇逃跑了，确实不能送讯出去。

: j7 g% X5 r# r, @- m. [    死他们比死自己好，只能这样了！

, `$ X8 H% R' Y5 l* c6 y    一时间，所有的将军和部落主下令丢弃不能骑马的伤兵，拔营撤退。

    可怜这些柔然骑兵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就急急忙忙的开始准备撤退，只留下一地狼藉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伤兵。

3 T( u* y- E. k1 S    狄叶飞等人在金山的高处，看着山下的柔然人开始大举撤退，心中疑惑不解。尤其是狄叶飞，他原本还想着这敌将能多吸引一点人来，好让他和花木兰彻底将他们消灭在这里，结果这才伤亡不到一半，对方就开始撤退了。

/ i+ G  j& @& }! [    潮水般离开的柔然人退的十分干脆，连伤兵和辎重都不要了，唯有山脚下那些破损的拒马和高车，以及满地来不及收殓的尸体在提醒着今日清晨这里发生过一场大战。

/ y  x) C2 T2 G6 f- g& \    高车人各个自是喜不自禁，有些年轻人甚至就地欢喜的跳起了舞来，只有狄叶飞看着山下愁眉不展。
3 b" N- w$ H3 g* X# w' W7 \* u
3 x5 ^, V2 m& i& p    “阿其火，你该高兴才是啊！你的智慧击退了敌人，我们理应为你而礼赞！”斛律猛兴奋地说道：“我们一个人都没死！一个人都没死！”

    “我在想，为什么他们退了。”

    狄叶飞喃喃自语：“他们不该退的，他们应该带更多的人来围住我们才是……”
" n5 H( r3 X: ]# R4 H# y" L
    “退了才好！他们退了，我们就可以下山啦！”

    “谨防有诈，等两天再说！”

    斛律光斗拍了儿子一下头，呵斥他一顿。
8 z( ~$ ]1 O- I! M' D
    “阿爸你又拍我头！”
( t  f4 \& {/ z7 }1 D) r; c- p
    “我拍拍看看水会不会倒出来一点！”

% q) Q7 ~( Y' J- u5 Q, H$ Y6 @1 U    此时地面传来一阵阵隐隐的轰隆之声，声音往上传，所以听起来特别明显。狄叶飞先开始以为是打雷，直到那轰隆的雷声中夹杂着阵阵人喧马嘶，他才意识到是怎么回事。

" A: \8 i/ E# y    “阿其火！族长，快看，南面又来了一支人马！”一个斛律部的小伙子登上高处，指着南面大喊。
! `/ a- w: W0 S" n! T' T
    “是骑兵！”
( k1 T% x) ]' _; H$ x; Y
# K7 b% \. {6 U4 G; R0 W: t, n    一群高车人心中惊骇，纷纷往下探看。只见远处尘土蔽天，无数骑兵奔驰而至，领队的将军身后竖着一杆鲜红的大旗，上面用黑色的丝线绣着猛虎的头像，而后各色旗帜飘扬，都是鲜红颜色，只是上面的图样并不一致，明显是副将们的牙旗。

6 @2 x+ J& |+ U, ^- j( h    狄叶飞的脸上一下子就露出了喜色。

; _/ C  r* D6 R! ^    “是我大魏的兵马！是我右军的虎贲骑！”

  {& e) [& Q/ \% U* h2 Q0 N9 ^    右军以红色为旗帜颜色，是以只要一看，便能明白来了哪一支部队。

    虎贲军疾驰而来，贺穆兰见远处并无人马，便让众军齐齐吹响号角，震慑四方有可能存在的敌军，又派一探马举着她的虎贲骑去山下招摇，提醒盟友是自己人来援了。

4 W( z+ m/ k. x, i    一刹那间，狄叶飞的眼泪潸然而下。

2 l3 D7 f. n& Z    离开黑山大营只不过半年的时间，可对他而言，似乎是已经许久许久没见过右军的大旗了。

    他背负着沉重的使命，一边是养育他长大的大魏，一边是赐予他血脉的族人，前有敌人威逼，后有军中的期望，加之闾毗的阴差阳错、柔然人的残忍本性，都将这个只有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压的愈发沉稳。

2 R  U/ ?6 C! }3 R    可那沉稳之后，是举目四顾后毫无存在感的茫茫草原。以往他厌恶的惊艳眼光、那一尘不变的军中生活，还有那些脚臭、打呼噜、磨牙、总是打不赢的同火们，都变得可爱又越发怀念起来。
; I/ ^+ k% H4 d. b$ D* L' i
: z5 W( Z% P2 E) ?5 v0 H; {' d    这时候他才发现，若没有自己敬爱的见证之人，他获得的一切胜利和荣耀都毫无意义。
- F/ k- z7 A. ~
! v/ h/ Y5 ^/ T) T& E$ R* o& k$ Q    而胜利和荣耀若不是与自己在意的人分享，那这一切也会失去了它原本的光辉，变成锦衣夜行一般的遗憾。
( L9 g" E* {4 V- r' @# w5 S7 T8 N
/ I2 {, W% q- B' R9 P' Y; b    此刻他迫切的想要与山下的花木兰分享自己一路的喜怒哀乐，他想念黑山大营的每一个人。

5 a  e3 c4 q6 V# r) \6 Z    他想把荣耀献给黑山大营，献给右军，献给黑营，献给那些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
* A, I% f% h5 z
    贺穆兰的虎贲军旗帜鲜明，行列整齐，神色镇定，在齐整的铠甲兵器映衬下，各个仪表非凡。当他们疾驰到山脚下的时候，高车人也对他们肃然起敬，几位族长看着狄叶飞，就等着他发号施令。

    可狄叶飞看着山下穿着饕餮战甲的战友，已经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 f& u' R2 O) n* q% b/ T) [
: W( l7 P' x% H    ‘他一定是为了炫耀，才穿这么一身来。他以前从来不在行军的时候穿厚重的铠甲，嫌穿的累赘……’

. V- }0 z( l' h2 b3 \    ‘虎贲军不是鹰扬，如此急行军是为了什么？是了，火长以为我困在这里，一定是想尽快救我们出来……’
% a5 y0 i  T( N0 ~7 P
/ y$ k  Q$ `% Z2 r" E7 o    几个高车人看他如此激动的样子，竟是说不出话来打扰。
. M/ s9 O! Y- U5 T9 I
, F8 X6 s4 _) g; I! S    他们看着那个为首的将军下了马，徒步走到“拒马”和“高车”组成的阵势前，踩过柔然人堆积而成的尸体，对着山间抬起头来。

4 w  v1 X! ~4 v$ A5 S    在他的身后，跟着几个副将打扮的年轻人，似是担心会有埋伏，手中兵器不放，紧紧跟随。
& D8 Z% u8 V, _6 Y  S0 ^6 L" p* s. `
    距离遥远，谁也看不清那将军的面目，可人人都能感觉到他的庆幸之意。

& e! U9 S3 I; I2 s! q7 p! x! M    他在庆幸自己来的及时，他在庆幸山脚下死的都是柔然人。

    那身穿饕餮战甲，披着殷红披风的将军终于露出了笑容，舒展开他的眉目，对着山上朗声长啸：

    “狄叶飞！火长带着火伴们接你来啦！你还不快给我下山！”

( e) Q0 s) E( b    “山……”
2 o& t3 Y) U( l6 _. S
    “山……”
9 A; k/ J& [/ h: l, m
    “山……”

    “山……”

    “山”字响彻山间，狄叶飞擦了擦眼泪，却只吐出微不可见的一声……

    ——“嗯，来了。”

第226章 两军对峙

* |% g+ w- R" L8 e; `    损失了三分之一人马的尔绵辛领着部将仓皇东逃，生怕撞上了西进的鲜卑人，被大军踩成肉泥。

* M0 ?* r; b# z  j0 M% m    柔然人对“忠诚”和“死战”并无什么信念，存于心中的唯有“保存实力”，这一支队伍仓皇东逃，没遇见鲜卑人，倒先遇见了也正在向金山进发的闾毗一行人。
& s5 E% V7 {. f0 k& i
( X: v4 O. b0 o! f5 R/ a3 m    闾毗原本速度不慢，只是他为了掩饰自己的行踪，先是向东做出寻找妹妹的样子，而后折返西边的金山，所以反倒落在了贺穆兰之后。
5 m; I8 J- Z2 t
    他担心着高车部族已经被尔绵辛带领大军攻破，再一看前方折返王庭的队伍里并没有高车人的踪迹，更无高车相随，顿时心中定了一定，继而便是疑惑不解。
9 H8 k3 q8 }. S
8 ]' \, U, E7 Q% Y1 q% ?& p9 i    尔绵辛是吴提帐下如今实力最强的部落主，柔然遭到魏人攻打，吴提让他来高车，原本是寄予厚望，希望能带着青壮回来支援的，如今一看，怎么似乎像是吃了大亏的样子？

1 u* r* Y' h9 h9 k# g0 p    闾毗带着大军前来高车部族，本就是想着趁机打退尔绵辛的部将，结了高车之围，顺便刷刷心上人的好感度，最后顺理成章的接受高车部族的效忠的……
8 k) G% j% ?: [  L! W' B
    如今尔绵辛不再攻打高车了，他的小盘算也落了空，更是一头雾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4 C: `6 \, @! }5 P# u
    因为高车素来和顺，闾毗也没想到他们会真的誓死反抗，更想不到自己的心上人如此神勇。他不便出面，便点了一位心腹，这位心腹同时也是西边领地的部落主，便充作刚刚率部路过这里往王庭支援的部落主，去打探一番消息。
: N0 {1 Z8 r3 r8 h3 N% }8 Y: B
    一个时辰后，那心腹回来了，却带回来一个让闾毗足以心惊肉跳的消息。
5 p- N' b, |$ W
    高车部族附近出现了大批鲜卑骑兵，各个骁勇善战，尔绵辛还没打下高车部族就被这支部队袭击了，在损失三分之一的兵马后，为了减少损失，只能收兵返回王庭复命。
2 O# y5 J% |; j7 R/ x" `4 d
    闾毗不疑有他，他在王庭和尔绵辛也打过数次交代，知道对方头脑简单，一旦不敌无计可施跑回来也是正常，只喟叹自己少了一个赢得高车人好感的机会，便带着兵马稍作隐蔽，等尔绵辛的大部离开才继续西进。

    “主人，现在怎么办？我们还去金山吗？”
$ i0 A0 y' F5 V, F/ `- i4 _
' D) B6 q* J8 w' x% f0 ]/ z    一个部将心中担忧，问闾毗道：“如今金山南麓很可能已经被鲜卑人攻占了，我们现在再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 ^& Z( f$ h$ Z1 D    “先去附近看看，是不是虎贲军。”

    闾毗知道西线的魏国人马早已经前往王庭，在西边留着的只有几支有着特别任务的部队。他把自己的母亲送去了虎贲军中，料想此时母亲应该早已经被送往了后方，所以虎贲军才会继续往北攻打。

    既然如此，虎贲军的将军应该知道他的身份，他去高车部族和他会面，应该没有什么危险。
1 S7 U- u5 c! i# s* @2 C; H  F$ b7 Y
1 [2 a. Z9 U- B: F( M    “可是若是高车已经被虎贲占领，就算是虎贲军，我们去也没什么意义啊！”那心腹苦着脸，“说不定我们还要被魏人打回来！”

+ v; H- W; A( w    只是若是高车部族已经被魏人占领，再想从魏人的手中赢得高车人的归附，那就实在是很困难了。

& Y2 K! K. \  I7 i  L. v  G2 e2 C    魏人以军功为生，能攻占高车部族应当是个大功。虎贲将军和他无缘无故，断没有把这个大功拱手相让，将自己的俘虏和从众让给他去打王庭的理由。
3 ~& l( F  d, w" N& L" I5 b3 S
" S: [* ^& x. s, A( [    若是要打，也是虎贲将军自己领兵去打了。

    所以他这几个心腹劝他不必再去，便是希望他能不要再节外生枝。

# [& B4 d4 t$ \  ?    “你们哪里懂我要去干什么！”闾毗捂着胸口的玉坠，脸上满是笑意。“我又不是去打仗的，和那虎贲将军会一会又有什么关系？”

0 K& j5 E' L! |* ^( F/ F  j9 H    他和魏人结盟，又是身为柔然的右贤王，那不过是魏国一个小小的虎贲将军，又不是直勤王室，他与之结交已经是折节，对方若是个聪明人，对他也会恭恭敬敬。
$ h/ a. V; l, m2 K. f# o- k$ t4 P
    更何况他还带着八千骑兵，西部又是他的领土，随时都可以纠集起上万的大军，便是迫于他的实力，对方也不会拿他如何。

    只是不知道花木兰怎么样了。
2 \7 k, M3 x: M+ Z# p
! h; i: N4 r0 }# Y- n+ _, o7 v9 P    素和君答应过他，会给西面的将军们送信，虎贲将军自然也是收到了信的，定不会怠慢狄氏的“阿其火”。
$ d5 D$ b. X6 ~4 z/ I
$ E6 T1 ]8 o" a# s    听说这虎贲将军也是位年少的将军，花木兰长得又如此绝色，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就连自己都如此珍惜花木兰，那虎贲将军说不定一见她，也升起了爱慕之心……
" ~* A% u- i' O% o* V4 H
% J* @# T5 C6 J% a    闾毗如此一想，顿时心中一紧，立刻传令众儿郎，加速行军，明日中午之前，务必到达金山南麓。
0 b* R) h( w  p# U" G* l0 e1 @
    ***

    狄叶飞经历一番曲折才到达金山，其中的艰辛困苦自然一言难尽。

    贺穆兰和其他同火将高车人接下山来，她是魏国的将军，又是庇护了部族里老弱妇孺南下的友军，更是受到了高车人狂热的欢迎，金山南麓的牧场里重新安营扎寨，又宰羊杀牛，捧出美酒，欢迎这支虎贲军的到来。
3 `4 r6 D, A4 ~
    贺穆兰从进入柔然开始，一路踏破牧民的部族，所到之处，无不哀嚎哭泣一片，何曾有过这般被人捧上美酒，待若上宾的一刻？
+ y, f0 e+ n1 D6 i1 @. z# d7 _
    就连和她一起前来高车部族的虎贲军也觉得就算是为了这一刻，这么多天的急行军也算是值得了，虽然没有美人儿，但好酒好菜，又成功和高车人会了师，自然是尽情狂欢，享乐一番。
4 o0 N" Z- y; j# h: r" {& ]# i1 P
    没有美人儿自然是遗憾，虎贲军们和高车部族的汉子们一起纵情高唱，摔跤比试，贺穆兰则是被诸位高车部族的族长拉着问东东西，直到半夜才得出空儿来。
. T, z' J$ k4 W2 Q( R& m* D) Y
6 }2 V0 v. f# M- @5 M! L6 r    等傍晚一直到午夜的狂欢散了场，一群昔日同火这才拉着狄叶飞溜到他的营帐中，总算是清净了几分。
* ~/ ?0 a. p! ^6 Z2 z3 {4 Z' z3 [
2 I9 Q5 z# M3 s1 m    狄叶飞在山下时就已经和这些同火们拥抱了一会儿，这一次单独相处，情绪更是激动，忘形地和他们一一相拥，互诉衷肠。

0 W& a+ X' t6 K    “哎呀，柔然的风沙就是大，把我们的狄美人都吹黑了一点……”

( g6 r/ F/ `% U& H3 C+ N' t    胡力浑抱了抱狄叶飞，笑着埋怨柔然的水土不好。

: b6 M# ?) p- ^! }    “看见你没事，我们就安心了。”
6 s( s4 i- O, c6 s3 X" F( b  j
2 T+ V9 B) h4 I# P3 ^& v: \: T% @    阿单志奇接着抱了抱狄叶飞。
+ @; Q7 y2 C: V
    “我们远远看到山脚下那些烧起来的高车时，真的是吓坏了。”

# I' {) ^! k4 b  n4 U6 q) D  t4 F- M    “是我们自己烧的，当做火墙防御而已。”
: V( y; @- E# o5 X: A
    狄叶飞也笑了笑，和阿单志奇一抱即离。
( {3 ^) H; f$ J" @1 c
    吐罗大蛮则是十分夸张的张大了臂膀，挺起胸膛对着狄叶飞说道：
( b, {2 X5 J* A4 W
    “你一定受了不少委屈吧？没事，我吐罗宽厚的胸膛在等着……啊！”
3 X# e, s: L. P9 R; C" W; `
! w9 H- T! ]3 @2 M% b    吐罗大蛮被狄叶飞当胸揍了一拳，痛的弯下身子。
( n9 u: W# m' y# v
7 n/ l& p% W" _( _    “你的手怎么还是这么黑啊！”
, G* t- X0 B/ }
    普桑普战兄弟各自和狄叶飞抱了抱。他们年纪大了狄叶飞不少，也沉稳的多，他们知道狄叶飞这次若是回返一定能立下赫赫功勋，也乐于和他交好，每个人都送上了几句祝福之语。
# Q4 \( r" u$ Q7 R
( d$ u& c; L! S    狄叶飞从头到尾带着轻松的笑意，待和那罗浑拥抱时，后者扭开头不看他的脸，只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脊，这才红着耳朵小声说道：

    “你的双戟我给你带来了，回头我给你拿！”
0 R4 e/ l0 B0 G9 a. C8 S  d" l
' n" k# W8 N( l; J7 ?- @; ]    “那真是太好了！”狄叶飞露出惊喜的笑容，“我这里没有趁手武器，马上大战在即，我正发愁，你可真是帮了我一个大忙！”
. J" S" F/ M9 m1 T7 }5 v
    狄叶飞离开黑山大营时已经升做了百夫长，和那罗浑一个营帐，他走后，许多东西都留在了营帐里，交给了那罗浑保管。那罗浑此次来柔然，想着也许能见到狄叶飞，便把他的兵器也一并带了来。

- y. D$ r2 q8 z' n0 W$ h    狄叶飞倒了柔然一直用柔然常见的马刀，只是他比较用惯了双戟，武艺便打了个折扣，此时双戟重新回到他手里，自然是兴奋不已。

' O: ?) ]0 A9 M- i2 ~    “狄叶飞，我怎么觉得你好像长高了一点？”吐罗大蛮嚷嚷了起来，“走之前还没有火长高，现在好像快和火长一样高了！你们高车人难道长得比别人慢？”

3 h. ~2 l* b3 M4 l' x/ C6 K. e    狄叶飞原本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情况，此时吐罗大蛮一说，帐中人人都关心了起来，拉着他们背贴背一靠，比起了身高。
5 q+ k6 E; U( `
    贺穆兰自当上将军后，已经久不和他们胡闹，此时随他们摆布，也只是嘴角噙笑，乖乖的和狄叶飞背贴着背。
' q# K8 U; P% b5 b- F! V
    只见狄叶飞和贺穆兰身高已经相若，几乎看不出高矮了。

- I- W- L" K1 _0 ~4 [, e0 T$ j    女子发育的较早，身高在十七八岁就已经定型了，男人却是缓慢生长的。狄叶飞少时个头不高，长得又像是女人，所以越发容易被人认错，等到了长个子的时候，长的又不是很快，一直是他的遗憾。

    狄叶飞见自己还能再长，自然是高兴极了，他扫了一眼帐中火伴，发现没有若干人和杀鬼，便开口准备询问，可刚刚开口，又抿了抿蠢，不敢再言。
0 ~  @' ?+ q) m8 C; A
    依火长那护短的脾气，若是若干人和杀鬼还在，她又升为了将军，一定会将他们要到帐下的……
. g" v- Z* J6 A0 Z2 {' ^
! ^+ v2 E& t3 M9 u' P- c    此时不在，多半是已经……
/ n- `# {5 B2 z. V8 U
- V- P8 y+ [9 h    贺穆兰刚刚转过身子，见狄叶飞欲言又止的样子，心中一哀，脸上也显出悲戚之态。
( M6 z% q$ i; L6 V6 q0 `, o! G
0 L& l8 B( d& C0 Z    “你想的没错，杀鬼确实是不在了。”
( w+ K0 O$ k) q4 _
    她看着狄叶飞瞪大了眼睛，又接着说道：“若干人却是没事，他得了一位贵人青睐，去做侍官了。”

    狄叶飞先是一辈，而后听到若干人没事，心中又一喜，顿时百感交集，半天才出声：“杀鬼……杀鬼他是怎么死的？”

9 @; n7 {- w8 \" }7 X    众人之中，除了那罗浑就属杀鬼武艺最高，而且他性子谨慎，并非冒进之人，若说他战死了，狄叶飞心中是不信的。
  o6 _" Z8 J# J: f' ~
. p2 d, n6 J  X0 a    说起杀鬼，满帐俱静，刚刚的欢喜也全部都没了，贺穆兰叹了口气，开始将杀鬼的事情一一道来。
" F- `+ i; s: Y6 q1 y
4 ?/ a) X% H6 {% g- r9 g% [    “……竟是这样……”
% x& U: @9 }5 j7 ~/ g3 U" T, Y' S
! i% L8 M( k; M# m    狄叶飞怅然不语。
! u; t% v, w( O
) ]" N1 H0 A4 p: G( Y% e# H    “我们会给杀鬼一个清白的！”胡力浑咬紧牙关，“杀鬼根本不是这样的人！他还想以后接家人出来住，让他阿母含饴弄孙，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

/ o# W8 V; i9 C+ F; p    “那皮甲也有疑点。不过这都是我们北伐回去的后话了。”贺穆兰心中也不好受，“我们好不容易团聚，当说些开心的事才是。狄叶飞，听说你遇到了赫连定，究竟是怎么回事……”
# e& ?7 g  E0 L3 {$ m0 o  c) h7 f$ e
    “是赫连定吗？我只看到赫连的旗帜，并不知道是谁……”狄叶飞愣了愣，“那人抓到没有？”
2 a/ E8 a; s6 a- G, N7 Y3 d- m. O
' E3 U. g, j- x9 X: I8 i% v    “没有。”
, t2 l1 n- e0 ^5 _; J! [8 j
0 W3 `7 l& Q7 D8 m2 o/ a    贺穆兰摇了摇头。

    “此事说来话长……”
0 M2 Y  L7 `* N1 f1 p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一群同火效仿黑营之时，大被同眠，抵足而谈，说道兴起时，不免大叫几声，引得各自帐外看守的亲兵出声询问。
- ]" B) K9 }1 d8 U0 B' ?
    正是因为这些亲兵的存在，让狄叶飞察觉此时他的同火们都已经越行越远，朝着“建功立业”的道路在前进。
( D+ r9 Y9 {' `* W9 ^
    而他虽立下了不少功劳，可就今时今日而言，还是及不上诸位同火的。

    一时间，狄叶飞有些难过，又有些急躁，更多的是一种同火渐行渐远无法追赶的无力感。

5 H7 L" l) W/ H# y    但他转头一看含笑听着他们笑闹的贺穆兰，心中却又忽然一下子安定了下来。

    十人之中，属花木兰武艺最高强，人品最出众，且有同龄人少有的冷静，自然是他们之中走的最远的。
0 X+ S9 C; B* D1 C7 e  N/ B
6 I; h9 h4 G& ~& |    可即使如此，他也依然回过头来，拉所有人一把。
/ D7 Q9 W7 b! R
    即使他在柔然，这位火长也没有忘了他，吐罗大蛮曾说，火长会留在西线，是因为他自愿请命的缘故，因为这个，虎贲军还对他颇有意见，全靠素日的威望弹压。
# I. V, @" r' m) X6 T( ]
3 J, [; `  n7 A3 |& f2 e. L    有一个人，从不抢功，也不会拿你牺牲；
" F* l1 C* v# ^1 ~
    要冲锋时，他站在你的身前；
& M9 x! h6 g  V( h/ F
& _7 |" u- ^, T$ \- M. O8 X    要撤退时，他为你断后；
: |9 |( @% M0 p2 G, z- r
, x' p: n7 X& A0 h& ?. ~    到了论功行赏时，你只要站在他的身边即可……

    这样的花木兰，怎能不让人敬若亲人？

# _0 S2 q) [9 u6 Y: q: i' @& u8 M    他们终会一同前进，互相扶持，犹如当年在黑营一般。

    狄叶飞在众人的说话声，渐渐放松了心神，慢慢地睡了过去，即使在睡梦中，也依然含着笑意。

+ |# `1 e! l" p3 M# S; V' b2 z    他似是从黑山出发开始，从未这般的沉睡过了，只是一闭眼，立刻陷入了香甜的梦乡。
$ i0 i  D* f% W
    几人聊了一会儿，发现身旁没有了声音，再扭头一看，狄叶飞已经睡了过去，不由得都禁了声。

    “火长，你有没有觉得狄叶飞比走之前更瘦了？”
" P9 A' Y, I% `1 X# K8 j+ p$ e
    阿单志奇看了看狄叶飞的脸，摇头道：“看来柔然之行不轻松啊，他似是比以前成熟多了。”
7 Q: z# _* L- g
    “我也觉得他好像有心事，不过刚见面，不好问。”

    胡力浑抓了抓脑袋。

    “睡觉吧，别吵醒他。”

3 h1 H3 Y" w. h' z" @8 [1 k    那罗浑给他盖好被子，吩咐门外的亲兵给他们都拿几床褥子来，外面的亲卫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依命而去。

    睡觉的铺盖很快就拿来了，众人围着狄叶飞睡做一团，霎时间，狄叶飞带着笑意的睡容又变成了皱眉之态，似乎是在梦中，又有那些磨牙的、打呼噜的、说梦话的烦恼前来纠缠，让他不能一展笑颜。

    可怜了帐外的亲兵们，这些将军既没有吩咐他们走，也没有吩咐他们留，只好值守一夜，各个顶个黑眼圈。
( |1 p7 O4 b# T" Z" |# j* Q& L  |
    到了第二天一早，虎贲骑巡逻的部队回返，立刻喊醒了帐中的众人，一群人爬起身来，浑然像是回到了当年还在黑营之时，将军又点军出战，吐罗大蛮甚至一跃而起，脱口骂道：

' d) N& m  P' v: M# m    “入你阿母的，老子睡得正好，又是哪个蠕蠕……呃？”
. _' }" i' k; A- s" i! ?( F
    哄笑声大起，贺穆兰随便整理了下乱发，出帐询问。
: T. ~! `/ ]) X6 z5 o
, o  X. L' Z% U/ @" {6 `; _9 z  y8 m    “花将军，不远处出现了几支蠕蠕骑兵，人数约有一千，从东边和北面而来，似是直奔金山！”

* I+ t# Y4 Q) T3 t1 @  Z$ }; b9 K    那巡逻的骑兵好奇地看了看贺穆兰，脑中想着同军众人所说昨夜所说的“香艳之夜”，不免脸上带出了几分，更是对着帐内探头缩脑。
# C7 A0 t, g  t( ~
$ b5 i8 R, p: x, ~% _* V    “一千人？难不成是昨天的那个柔然大将又纠集部将回返？”贺穆兰错愕了一会儿，“昨日不是已经撤退了，五十里之内没有敌军吗？”
! i9 h- i5 n, i1 C
    “是！昨日并无敌军。这两支部队倒像是从其他地方来的。”
/ U- F. r; q: w  O
# e) M( T$ S2 o) f) b6 n3 p9 h2 E    这什么情况？
% q* n! G: G( U7 r
3 E: ~7 e8 j3 x    还有残兵？
% F- t6 _6 N7 ~% Q3 {8 h9 A, j) Q
. e1 p) A, [/ P' L1 d    “启禀花将军，东边又来了几队人马，人数也在一千左右！”

5 g5 _# ~1 }9 C& h    又有斥候来报，神色也迷茫的很。

    “似乎不是一个统帅！”

    贺穆兰想破了脑子也想不到这是被尔绵辛坑了的援军，正好那罗浑等人都在，便又召来几位虎贲军的老将，众人商议了一番，由几个副将各带五百人出去查探一番，什么情况。
0 W/ o  H! V" X9 g8 ~
& j; t0 u. K8 X0 T+ ]    谁料没过多久，副将们就一一返回了金山的营地。高车人们原本还以为又有帐要打，各个摩拳擦掌，结果魏人打马回营，一点也没有开战过的样子，顿时人人吃惊。
8 A. ]4 F! g8 i, s
) f/ p+ O# G8 w# B    “将军，来者似乎是周围部落的骑兵，只是人数不多，一看到我们的旗帜就跑了……”

2 B  T+ x7 b; W9 A6 M% ]) N# m    那罗浑皱着眉头。

# R! w. a( V  m5 f! m: g' z9 n3 }    “但是看他们的势头，倒像是来支援的援军。莫非真是昨日那大将又召集了诸部来战？”

    贺穆兰听着众人的猜测，一点也不敢大意，立刻下令虎贲军做好战斗准备，又去拜访了几位高车族长，向他们借人。

1 @* f) h, l3 ?  O+ g9 _4 u    有狄叶飞的关系，又有贺穆兰带来的拓跋焘手谕，高车诸族不敢怠慢贺穆兰等人，立刻点了族中八千儿郎，跟随在虎贲军之后，在金山大营外做好了防御的阵势。
1 |3 g" G9 _: W1 U) Y
    闾毗一路带着自己率领的精兵疾驰金山南麓，在路上又遇见几支骑兵队伍。他是柔然的右贤王，西部又多有闾毗的属民，见到闾毗的王旗，自然都上来拜见。

5 l/ E7 ]' f6 u0 U% W5 }5 e3 ]    闾毗和他们一谈，方知是已经撤退的尔绵辛没顾上给他们报讯，险些让他们折在了魏人手里。
+ i# P; [0 ^, K/ a/ w
2 v( `. Y6 k' W& y; D5 r    闾毗有意收拢这些骑兵为己所用，所以一路将已经吓得惊慌失措的柔然骑兵们归于帐下，声势浩大的朝着金山南麓而去。

    这边贺穆兰也以为是尔绵辛又再次杀到，所以穿上了饕餮战甲，戴上了紫金束冠，带着虎贲军的骑士及高车的八千骑兵摆开了阵势，又有高车部族善射的青壮躲在大军之后，就等着敌军一到，万箭齐发。

. @& D" t5 r  y2 P! }' {    狄叶飞也重整兵甲，手提双戟，立于高车部族阵前，临时充当指挥的将领。此时若论人数，贺穆兰带领的虎贲军还在狄叶飞之下。

# \+ Z1 b/ j- U0 w    一时间，号角争鸣，远处尘头四起，马蹄奔走时发出的那种交替而整齐的踏地声不停传来，贺穆兰下令弓箭准备，那支敌军却在远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并不继续向前。

9 o: G% G8 L, n1 I    两方势均力敌，贺穆兰这般还有高车部族作为后盾，剑拔弩张之下，双方都紧张不已，几乎听不到什么异动的声音。
. W( W2 T/ l$ A
    唯有狄叶飞心中不安又难以置信地看着远处的旗帜，似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飞熊……
6 o* L) }0 q5 T! e
    怎么会是飞熊？

# H( o* A  J/ m1 H% ^    难不成？

# L  y( @! v% p; ]% s, [* n7 j& {    “你可看的出对面是那支敌军？”贺穆兰低声问身边的斛律飞鸿。他是斛律部族长的大儿子，熟悉柔然的情况。

' Q& P* A6 h- e( E    斛律飞鸿也露出怪异的表情：“似乎是右贤王的军队。可是……可是不该是右贤王啊？他不是和阿其火……”

2 j5 \, m3 R9 M; ~! |    有盟约吗？
/ X# }8 u- |) h! r$ h: J
    听到是右贤王闾毗的队伍，贺穆兰总算是稍微收敛一丝紧张。闾毗的母亲乐浪公主正被送往黑山城，就算对方再六亲不认，也不可能在这时候攻打魏军。一定是有什么缘故……
* \* X. Z( o, r
    果不其然，没有一会儿，对面阵中奔出一骑，那骑士在近处丢下武器，举着右贤王的王旗到了两军阵前。

    贺穆兰下令所有人不得伤害使者，那使者一直举着旗帜到了贺穆兰身前一射之地，这才在马上抚胸行礼，用鲜卑话问道：
" x1 Y! o# _9 }6 b9 t* E) x
5 l  K- p4 w) A; T1 h2 Q( d% l6 _    “柔然右贤王郁久闾毗殿下向您问好。请问这里可是由虎贲将军镇守？”
* F5 ~3 H) F6 ?1 F
; k! ~. |" p* ^5 Z# M+ e% H2 G/ J    贺穆兰闻言点头，朗声道：“虎贲将军花木兰也向右贤王问好。敢问贵军率领大军来此，是为了何事？”
! h3 e# ^8 o0 O9 Y9 j
- f6 j8 z1 |8 I+ s7 u    谁也不知道闾毗究竟要做什么，右贤王只是盟友，却不像是高车这样已经干脆归顺了的友军，所以贺穆兰一刻也不敢放松，一直注视着对方的神色。
  R6 ^: T2 R/ g" Y7 N2 P! ^/ ^
% t0 }+ J+ B1 H1 i/ R    那人听到贺穆兰的话，呆愣住了，蹙着眉头又问了一遍：
: c7 q+ Y" Z1 Y' [2 T
8 ?' a- N% E8 K( r. w6 \    “您说什么？虎贲将军花木兰？您是花木兰？”

    他上下扫了花木兰一眼，猛地摇头。

0 _' C* q% R4 j6 r2 C( {4 S" P    “您怎么会是花木兰，我们家右贤王正是为了……”

5 B1 C! P7 ^- a: u    饶是狄叶飞再怎么料事如神，也没想到过还有这样的一天，顿时捂住眼睛，不敢再看。

  k1 I- g* S( U5 w% ]    那厢贺穆兰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眯着眼看向对面的大军。
0 w  j" y) K2 w8 y/ v: {/ i
  H3 b( c6 @" q/ h6 S- }) X    为首之人穿着一身华丽的铠甲，身材高大，看起来倒不像是柔然人，却有些像军中那些气度不凡的汉人将领。

    贺穆兰开口继续想问：
  H2 d% r! D6 I1 @" J
    “你们……”
- H* {) n9 w) V! o, v. T
    此时骑术精湛的狄叶飞不知为何，居然滑落了马下，引起了一片呼声。
# |9 f# y$ V/ g9 F$ {- A7 @& F
    “阿其火！阿其火？你怎么了？
: m4 u! F2 W! N& }
    搞什么名堂！
2 Z! \% M: q' R! n3 U
    贺穆兰心中恼火。
& |" u6 [+ Q6 ]- ]
    两军对阵，正是互相比拼气势之时……

    这还让不让人好好装逼讲话了？

第227章 据实以告

    饶是贺穆兰是后世来的，那花木兰记忆里也不可能有这么一出，所以狄叶飞掉下马去，贺穆兰第一反应是狄叶飞有什么隐疾发作，第二个反应则是战马出了什么问题。

( o2 N. T  x7 s& o    好在她还牢记自己是主将，没有飞奔过去看看出了什么事，而是继续和那使者交谈，询问闾毗的来意。

    此时那使者已经魂游天际，根本说不出话来。听到贺穆兰询问，他“嗯”了几声，居然不再继续和这位主将搭腔，调转马头，就这么回到柔然大军的阵中去了！
4 O2 c' p1 L0 T2 p7 g0 h* {
    “这柔然的右贤王什么情况？带着大军耀武扬威来了吗？”蛮古受伤，如今代替他作为亲兵的是因为献兔子而被众位将军看好的陈节，他年纪小，性格跳脱，见那使者不管不顾就这么走了，顿时傻眼。
: `$ t( A3 }8 I$ F: S
  X& P' C# x8 N. {: B. H' f    “我看他那表情，倒像是见了鬼。”

/ k3 U/ B# k9 V% z2 H6 R# g    贺穆兰见这阵仗倒不像是要打仗，而像是谈判，也是满头雾水，平心静气等着对方的使者再次相见。
7 W7 t" j( d, i. g, P. `! K: [0 _( x( B
3 Y# {5 |2 j" _: D" G9 P: C8 _    其他人都能平心静气，狄叶飞一张脸已经吓得又青又白，心口也犹如有人在扇着扇子，吹过心间的风全是凉飕飕的，让人遍体生寒。
7 p2 P& c' N" Z) f2 o* }+ ~. m: l
    这边虎贲军和高车部族严阵以待，那边狄叶飞滑到马下，猛地一抓斛律蒙的手，低声说道：“我有急事，你快去悄悄把花将军请来。”

    斛律蒙被狄叶飞抓住了手，就算知道对方是男人，心中也忍不住嘭嘭乱跳。他看了眼全身甲胄的狄叶飞，只觉得英姿飒爽到自己抬不起头来，听完他的话，立刻打马奔到贺穆兰的身前。

( F$ W1 h' x  f/ ?+ s# }) S* k# F    贺穆兰如今已是主将，寻常人等不得近身，陈节和随军而来的高车译官拦下斛律蒙，待听到他转告的话，不由得呆了呆，跑去转告贺穆兰。
$ j2 F8 l/ C) h, `* J9 g6 c
: D/ O4 H$ k. ]% h$ E& X    贺穆兰如今已经要被这一波三折逼疯了，狄叶飞又说有事相请，她想着大概和这闾毗有关，便点了点头，跟着斛律蒙去见狄叶飞。
  d6 j2 u3 Q- K- E
    此时狄叶飞依旧是脸色青白的样子，见贺穆兰过来了，不迎反退，贺穆兰见他还在马下站着，也翻身下马，好意伸出手去摸摸他的额头……
' M; \# n3 N+ p$ o% y0 u  B
& D- T- j0 @1 D* t* b" |    “嘶……”

    狄叶飞将胳膊交叉举过头顶，做了一个标准的防御姿势。
% U  [- U! \9 K- j
    “你搞什么！”

/ c- K9 h3 f( m# k& Y$ S    贺穆兰又好气又好笑地开口骂道：“我又不打你！”

    你现在是不打我……

    等会怕是就要揍我了！
  z3 N. p  @8 H' L3 o
5 V1 B- q0 ^" I4 S% r    狄叶飞苦着一张脸，指了指另一边，示意贺穆兰跟他走。

    “火长……借一步说话……”
' q: ^! ~8 `) L4 W( _- w/ U
/ C2 b0 B8 U" Y5 M  W    “有什么话，不能在这里说？”
) N3 X$ u+ W) l: X7 j1 o
# g1 i8 ?; U6 l4 U  Q8 @    贺穆兰见已经有许多虎贲骑用戏谑地表情看向他们了，立刻脸色一整，用严肃的眼神扫过众多将士，这才继续低头问他：
% l2 K' g1 K: i2 |) d
    “可是身体不舒服？”

    不会阵前内急吧？
- M. ?- w; |) `& D/ b* K# E9 N$ s+ y
    要不是知道狄叶飞是个男人，她还以为是他大姨妈来了！
  ^; h' M( y& L  D
: z' \+ |0 M) K/ n    “火长，真的事态紧急，而且不能在众人之前说……”

    狄叶飞急的眼泪都要下来了。

0 |! Y" `( k, F, O' W+ o. V! G7 e    “你就听一听吧……”

) H6 ^/ [) _2 g* Q    贺穆兰何曾见过狄叶飞这种示弱之时？便是他被一群人堵在水帐折辱，也没有露出过这样的神色。

- W$ x5 v1 }( @* ~    所以贺穆兰便由着他领着自己穿过众人，来到一个没人的地方。
9 w9 D6 k& x9 N( `% ]$ H0 Z! x1 U
; C4 O$ e4 D) t# j6 h, I9 H# a    “火长，此事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

    “啊？”
8 L2 m3 v+ @% q" E" m6 `: p
5 q! N$ z0 A2 A    狄叶飞傻了眼。

    “两军对阵，你就长话短说，说重点！”

; l) d7 _' p& N- g7 I    贺穆兰此时已经带兵多时，说话自有一股威严之气。
+ L" K8 P* x8 G8 y
1 M8 C$ R6 w9 H6 g% n    “重点就是对面那右贤王闾毗是个色中恶鬼看上我了想要既想得高车美人又想得高车人归附所以和我暗地里定了盟约让我说服高车人不投靠柔然任何一方势力他则提供高车人庇护协助高车老弱妇孺南下避难……”
5 m5 B6 C. {: B6 h" C' y6 q
    狄叶飞心中一慌，一点停顿的吐出这么一大段话来。

, m+ N- g3 ]4 V3 s    而贺穆兰也奇异的听懂了。
( Q; G* @) C. N% |
    “啊？闾毗和你也定下了盟约？我说那些高车老幼怎么南下的如此容易，这一路上必定会有许多柔然部族发现他们的行踪，居然是闾毗的人护着……”
& H2 |" ]$ i9 ^: [! e$ h' M
7 }% I8 A& \# v8 Y+ a4 b    贺穆兰轻笑。
& K! ?( `- D4 P
( R; h3 S7 W/ w4 a4 y. t    “原来如此，难怪冯夫人是驾着高车来的。”

    狄叶飞听出贺穆兰话中之意，也是一呆。
" s# y- }# X  H: _! E9 H. I
    “难不成他还和谁定了盟约？”
3 p; ?0 h& F1 x& F7 k2 c" m
    总不能和火长也来这一套吧？
" N, t2 ~0 x/ G
) ?5 N9 ]9 i* q: {    一想到闾毗和眼前的火长山盟海誓花前月下，狄叶飞硬生生冒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哪有那个能力和柔然的右贤王定下盟约？你也实在是厉害，竟和这位联了手……”贺穆兰看了看狄叶飞，了然笑道：“你说他是色中恶鬼？他有断袖之癖？”
- N) Z: g9 A5 n  O
6 N& i1 S, x  ]  k' L% l    狄叶飞脸色更苦。

, d  w& I+ E  G5 C1 |    “他把我当成了女人，还许诺事成之后让我做柔然的可敦，以为这样就能让我死心塌地的为他说服高车人……”

    可敦？
: G& \0 H+ o/ O1 I+ Y
8 G* Z- w+ D( k$ J9 M6 z) W- G0 C    那不是王后吗？
/ T( L% u4 j# W
    “哈哈哈哈……可敦？这闾毗怎么这么可怜！”

    贺穆兰实在是忍受不住，一下子狂笑了起来。

    军中多少儿郎栽在了狄叶飞的这张脸上，想不到离开黑山千里，还是有人中了招，甚至拱手河山讨他欢！

5 y! |: e3 @" K+ i2 q1 J3 m    这下，“倾国倾城”真能用在狄叶飞身上了！
5 f+ R% `2 E% }; V: f. ~- N
    “你别笑啊！现在怎么收场？”
" L4 |7 I- T/ \  W' n% B& M% `: y
) m+ a4 v; G8 u5 T. i    狄叶飞被贺穆兰笑到发毛，急的脸色又青又红。
! h% {. a, _* C6 e, m2 K; \
    “我又不可能真的把高车部族的人给他！我还以为他要在王庭帮着抵御我们的大军呢，谁知道他跑来这里了！”

    “你别急，这闾毗不会和我们为敌。”贺穆兰自始至终都知道闾毗的身份，所以没有狄叶飞那么惊慌。
& Z7 A( X; g5 d9 S/ o+ f1 K
! ]- z1 a$ ?/ E6 n1 E$ Z    “这位右贤王是我们在柔然的内应，日后也是要归顺我们的。他的母亲都已经被送到了我们的地方，还是我亲自护送……”
+ @4 n% p1 f5 J6 z
& w1 W0 A% W, R) O# q+ a    什么？
4 S7 I  j# Y9 d& }9 _. V
    打赢了也摆脱不了他了？
& k6 A* d1 a, H2 T/ }9 r' Q2 y, x
8 a+ z% B( e8 a7 w4 V    他居然也归顺了？
' M0 W8 ~( N' o5 E- A0 Y
    他不是野心勃勃吗？不是要当柔然可汗吗
; n4 D7 Z. R) q) J9 @% _; e
. @8 e; x" g. T: e+ z    搞半天什么“可敦”真的是甜言蜜语，骗了高车人卖命就屁股拍拍去了大魏当他的归顺将军？
! m: D0 Z5 |. Q+ H4 t
    不对，这不是重点！

. \- ?9 |& f# C; y  D    狄叶飞捏紧了拳头。

, x1 h2 R7 Z5 _: g" W% m" y8 v7 f, q3 o    “我……我当初和他缔结盟约的时候，用的是假名。”

, O& Z( D% b9 A; }; u' T3 l    “这右贤王应该是识得大局之人，倒时候我们好生解释一番，对方……”
3 w- u, V+ B  |( [
1 w' ?+ x) A8 b    “他以为我是女的！他不知道我是魏人！我说我叫花木兰！”
/ ]' B3 Z3 o7 M
    狄叶飞听贺穆兰还在劝他，忍不住把真相脱口而出。

    “……好生解释一番，对方一定能理解……呃？什么？”
2 H% m; U: V% E) D9 V6 a  U  Z
: ~7 w; p4 \6 ^3 T2 B' M    贺穆兰嘴边的笑意突然凝固。

    “什么女的？花木兰？”

    狄叶飞看出她是女人了吗？

    “那时候我实在是厌恶他，他问我叫什么名字，我就随便用你的名字搪塞了过去。”狄叶飞不自在地扭过头，“他后来口口声声定不负我，我看着他那个样子实在是作呕，更不愿告诉他真名，只说我是狄氏的‘阿其火’，骗了他的信任，匡他让西部的部下护送了我们的族人一程……”
2 r0 b( M) Y! K/ W* N3 g
    “不过我也算遵守了约定，没有让高车人倒向柔然任何一方……”
. A; r( b/ F3 v; G: l
' w" o; j" w3 ^; a    狄叶飞咬了咬唇。
4 X  G4 B; k5 S, I8 b0 F7 t
9 s3 m" R& h3 h    结果倒向他们大魏了。
  X# U5 I  S/ I( H; M  [
, H" D& i; x$ }' ?    贺穆兰被这一大波涌来的信息惊得瞠目结舌，半天说不出话来。

" Q) e) U- @+ T5 L) y    这做间谍做到这个份儿上，后世那些美女特工都应该甘拜下风才对啊！

+ e/ e% B9 Y6 F" G! G9 r    不对！

    这要是让闾毗知道了真相，还不把狄叶飞撕了？
1 E; ]: C5 K& _8 ?2 J5 y4 K
    “此事不能让闾毗知道。”贺穆兰略略思考了一会儿，担忧道：“我与这闾毗不熟，但是我知道他前几年就已经和陛下有了约定，充当柔然的内应，和我国的关系比较亲密。若真出了什么事，陛下一定会为了两国的盟约牺牲你，所以我们不能冒险。”

& ?4 v: A3 `/ C6 b% Z5 T    狄叶飞原以为贺穆兰怎么也要上手揍他一顿，谁知他面如沉水地思索了一阵，想到的却先是他的安危，顿时心中一暖，轻声开口：“可……可现在突然事发，不翻脸行吗？”
- {& g% s% k5 |" P3 q
    “也未必会翻脸。”贺穆兰舒展开眉头。“闾毗并不知道你是魏国人，我等会通传众军，让他们不得向任何人说明你的身份。知道闾毗已经归顺大魏的人没有多少，众人不会起疑心，只会保护你的安全。”

    双面间谍这种事，自然是要好生保护好的。
0 _* ^% Z6 m1 Q/ n$ y
% l* e' e# ~0 r  D. n  T    “木兰这个名字十分常见，东胡诸族都有起过。你眼睛是绿色的，便说母族是鲜卑人也没有什么，实在不行，就说你母亲姓花。狄花木兰……”

1 r, A/ f& m3 _' d1 `" _! \) R    怎么有点莫名不爽？
0 L, M3 ^. i6 P, g
    花木兰的名字不该在任何人的姓之后才是！

: }1 u+ ^" k7 C    “这……这真行吗？”

- ?5 U& x1 |8 u& j: A, y  T6 x$ J- U    狄叶飞眨了眨眼。

    怎么还是觉得不太靠谱？

  i3 a5 I" S4 N1 _6 f    “不然怎么办？总不能把这闾毗逼得又叛一次吧？先走一步看一步再说！”

+ P  F: _8 g3 {  T# I4 ^2 n    贺穆兰难得猛抓后脑勺，对着天空哀嚎一声。
4 z3 K' m% l) [: ^* a
( H( \/ L* q# I5 N0 ~* O* t    “陛下居然还点我来接管高车人，这都叫什么事啊！”
/ A2 c( _0 X( q2 X
    从穿越开始，一天到晚就给小火伴们擦屁股了！

    “说到接管高车人……我们定下盟约时，那右贤王说会收归高车人，给他们自由的身份……”狄叶飞皱起眉，“还好我提早让老弱妇孺都南下了，想来高车部族众人都在我们军中，高车人也不会再生反复之心。”

" x+ o1 M/ E: Z! L% q0 s6 d' j- y' d    “闾毗不好惹，我花木兰就好惹不成？”
/ i: v& V6 C) ?! i$ P
    贺穆兰傲然地抬起头。
* m, D! {/ ^( c/ u$ F
4 g3 \  Y' Y0 i' a) d, f    “在他没有当众归顺大魏之前，便是我们的敌人，我不会让他率领大军进入高车部族一步。”

    狄叶飞眼睛一亮。

( A6 D$ c" |2 o" O6 C    是啊！

    双方都没有摆明身份，闾毗也不敢在众人面前表明自己归顺了大魏的事实，否则柔然人一定会先饶不了他！
/ t5 ~- V6 q6 N& i, M
    他只要继续躲在高车营地里，闭门不出，或者摆明自己的族人已经归顺魏国，不方便跟他走，这闾毗应该也不会说什么吧？
; d2 H& B$ Z! j" C, `  o
    总觉得事情好像没有那么容易……
- `: Z: T$ F  y! v; u( w) \: M
+ ?& R0 z, u* T7 S    他这背后不停升起的寒意到底是什么？

    “花将军！右贤王的使者又来相请！”

  |6 r& m9 E  p4 ?    一个部将远远地呼喊着贺穆兰上阵前一见。
( c1 @1 F" v8 f0 j! p
. p" V  {% r1 H. f    贺穆兰应了一声，返身准备回去，突然脚步一顿，又扭过头来。
7 B4 b6 s( s0 ^5 ?- d
    “对了，虽说看在同火一场的份儿上，我救你这一次……”

/ i! q" r' P1 s    贺穆兰露出一个足以让小儿啼哭的笑容。
2 @1 ?. S4 K, ?5 l6 }2 _
1 v; \. h# j/ X  \    “不过你拿我名字坑蒙拐骗，而且还是施展美人计的帐，我们回头还是要算一算的！”

" w& a  V, y& x% |( W    奶奶的，不让你们知道厉害，以后各个都把我当挡箭牌……
4 T$ [! {) E( X5 w+ u! _
    我究竟还要收拾多少残破的玻璃心？

第228章 两虎相争

    闾毗听到使者回来禀告的消息以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 k* T% c/ b  q# D3 I& q    对面的虎贲将军居然和他的心上人花木兰同一个名字，而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对面不是绿眼睛，也不是女人。

    一瞬间，闾毗的脑中闪过了许多猜测。例如对面的虎贲将军故意和他开玩笑，或者自己的心上人正好和他同名，要不然就是对方知道自己非常在意花木兰，想要以此来要挟等等。
2 F3 p2 y1 ~7 Z1 [2 U4 |
8 m: w. Y* ]: i% J) r0 N" v    好在闾毗并非那种会为了美人不顾大局之人，所以他在脑中纷乱的想法纷纷涌入的时候，还能维持住自己的理智，让手下再去问问对面的虎贲将军认不认识“花木兰”。

    没过一会儿，使者带着虎贲将军的回话回来了。

; J7 d5 {3 B! ^5 v4 Y' w, t5 A    对面问他：“叫花木兰的不少，不知道他问的是哪一个。”

: ?# S+ j; O/ P; g    此时虎贲军和闾毗的队伍早已经对峙许久，两军都看着使者来去，却没有人先发动攻击，那使者似乎也觉得这样很无稽，跑了两次后也不在动了。

    闾毗的大军，就在高车人的营帐对面这么扎营了下来。
) s( f& D  Y- x* b( ?3 D
    现在正值两国交战，就算私下再怎么打成一片，闾毗也不能大张旗鼓的留下诟病。如今高车人已经被虎贲骑收入帐下，他虽然眼红，虽然觉得可惜，也只能率领大军扎营，靠使者和对面沟通。
4 @/ b: T6 }6 a% k8 \
    柔然人安营扎寨了，虎贲骑这边贺穆兰也下令鸣金收兵。但对面有大军在，两方怎么也无法放松警惕，都是外松内紧。

" R) k, m/ [5 _" V9 l# {    入了营后，贺穆兰下令军中人人不得提起狄叶飞的身份，只当他是个高车部族狄氏一族的重要人物，不许暴露他是魏人，也不能吐露他的名字。

. t' F+ P! o; }  m1 {3 C    虎贲骑是从黑山大营来的，自然都知道狄叶飞出使高车是秘密，他们不疑有他，还以为狄叶飞接下来还有什么任务，所以便乖乖遵命。

    高车人虽然大多莫名其妙，但他们也知道族长老幼妇孺能顺利南下，和他拿出来的那面右贤王的王旗有很大关系。

7 q* w; _/ }- e2 L" x$ b    如今右贤王已经兵临帐下，高车人却归附了魏国，也许狄叶飞会被当做迁怒的对象也未可知。

6 X3 A9 m3 v# }    只是这些话虽然糊弄的过一般的人，却糊弄不过曾经和狄叶飞朝夕相处的同火们，等狄叶飞和贺穆兰一返回大营，立刻乐颠颠地跟在两人身后。
, b. A4 \1 n3 p3 i* e' e
  E# j- R% C" t! K$ v    “到底闾毗来做什么的？为什么狄美人一见到他就吓得滑到马下去了？”

    “狄美人是不是又伤了谁的心了？看看看看，右贤王的人马都不走了！”
; A1 [  h* V! n# \. p
' ~) V1 i1 d& [( @+ U) f! }    “是不是和高车人有关系？狄叶飞有没有危险？”

    一群人七嘴八舌地问起贺穆兰和狄叶飞，顿时引起两人的苦笑。
9 L8 Q1 b" b4 Q/ @1 I) r
    不得不说，这一群同火，实在是敏锐的很。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进帐再说。”

    ***
" k$ a+ @. D" w, T+ c! _# ~
( a& _' V' n0 h    刚刚暂代蛮古的职务当上亲兵的陈节发誓，他听到了那位军中偶像花将军的帐中发出了阵阵的怪叫声。

% a& v( _* c2 w    那声音像是人在极致欢乐之时突然被掐住了喉咙，又像是放声大笑时突然被告知了噩耗又呜咽起来……
/ f" I& V- Q& b* P; H. k
9 Q- ]$ l# c; i& q* ?& V    总而言之，那种怪声，陈节听过一次后，再也不想听第二次了。

    “别再笑了！”贺穆兰一锤一个胖揍了吐罗大蛮和胡力浑后，啼笑皆非地骂道：“确实是一笔糊涂账，你们说接下来怎么办？”

# s0 e4 S9 Y, m" s9 s    “还能怎么办？哈哈哈哈……”吐罗大蛮狂笑着，“你若说高车人归附了我们，我都能想象日后右贤王闾毗归顺我大魏，去向陛下求亲的样子……哈哈哈哈……‘我愿求娶花木兰’……哈哈哈哈，右营的兄弟们一定吓傻了……”

    “狄叶飞立了这么大功，日后一定是会论功行赏的，这闾毗只要归顺了我国，必然知道我国有一出使高车的功臣姓狄，长的美貌，又是绿色眼睛。这根本瞒不了多久……”

    阿单志奇猛地摇头。
+ a/ q' h6 Y( x1 {" |' @9 [% y5 j
/ j7 s! ]9 o2 c; a0 D5 u    “我建议不要拖，据实以告。”
3 D4 H: b- j7 g$ @$ {
    “你疯了！”那罗浑低吼，“据实以告，谁知道那右贤王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总不能真让狄叶飞去当什么可敦吧？怎么也要瞒到大破柔然才行！等木已成舟，他就是再生气，也只能认了！”

$ S0 `# ]! ^/ O! ?; q! G% ]    对于那罗浑来说，狄叶飞才是那个重要的火伴，闾毗不过是敌国一个位高权重，如今正好要利用的色鬼。谁管他以后会如何？

/ S) R. @1 g+ z) `1 u; r* n    等柔然都不存在了以后，右贤王又算个什么东西！
6 f. A* L# y/ p
0 ~3 F& V' y8 c  y3 a, `( y    大部分人都和那罗浑是一个想法，那是因为他们都认为狄叶飞要比闾毗重要，而且两支军队不可能一直在一起，能拖就拖，拖到大魏赢了，再说这事不迟。

    只有阿单志奇心中隐隐觉得不妥。众人之中，只有他曾经恋爱、求婚、成婚、生子过，自然知道一个男人正在热恋之中时是没有任何理智可言的。无奈他也没办法和一群光棍们说起这种微妙的情感，也只能暗地里叹息一声，祈祷事情不要往棘手的方向发展。

* x, d! g/ s0 g3 \    只是希望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 ]' U8 \+ y  U6 N0 j. ?3 @
    没过一会儿，右贤王闾毗送来信函，希望两军首领能在高车人营地和柔然人营地之间的空地上会晤一次，不带随从和兵器，只身谈判。
, [7 z- s8 E6 P; E0 a% S+ B& _# G
5 b* l. M+ O7 r) P    此事总是要解决的，何况贺穆兰自诩就算有埋伏，凭自己的本事，全身而退应该没有问题，所以在所有人的担忧之中，贺穆兰穿着她标志性的一身黑衣，大大方方的去赴约了。
% q9 L7 g& u( e# @% O
9 l7 B' M  @8 |, J/ P' C% G5 ]* N! q& W    没有伏兵，没有随从，柔然阵中也走出一个魁梧汉子，穿着华丽的皮裘，右耳带着一只大大的耳环，来和贺穆兰相见。
6 d; ~+ P% `4 s) E* }" n  i  Q
    两人对视了一眼，心中都松了一块大石。

# G1 J1 e7 z9 `+ z    闾毗看了一眼对面的虎贲将军，只见此人相貌平平，身材也只是颀长，还没有自己强壮，身上所穿的黑衣虽然料子不差，但却是北地常见的料子，应该出身也不算显赫。

9 c; B  [, x$ s4 ]( i( S4 B7 J* B    贺穆兰、花木兰、贺木兰在鲜卑话中同音，他原本担心这花木兰是贺兰氏或者贺赖氏这样的鲜卑大族之后，身份与之相称，现在一看，对方无论是长相、出身、气度还是身材，都及不上自己，顿时心中欢喜，脸上的表情也越加和蔼了起来。

    闾毗会万分担心是有道理的，但凡女人，总是对能征服自己的强大男人生起好感。他率部来收归高车部族，结果来晚了一步，对方已经打退了尔绵辛，攻下了高车部族，他便已经陷入了被动之中。

; _) k$ l4 J1 |5 x! B& m0 S2 u7 j+ g    他安营扎寨的时候，并没有在附近看到有大战过的痕迹，便派出了斥候在四方巡查，斥候回报后，表示金山南麓的山脚下有鏖战过的痕迹，想来尔绵辛和这支虎贲军就是在山脚下大战了一场，这才成功救下了山上的高车人。

    闾毗大小战争也打过不少，从金山的蛛丝马迹中大致就能推断出当时的情景。只是他没想到尔绵辛没有碰到虎贲军，高车人更是不费一兵一卒就赶跑了尔绵辛的军队，跟魏国人一点关系也没有。

    闾毗是这个时代最典型的那种男人，既认为自己的“心上人”一定超过当世所有的女人，是独一无二的美人，又不相信女人能超越男人，立下赫赫的功绩。他把所有的功劳都安在对面的虎贲将军“花木兰”身上，自然对他既忌惮，又担心自己的心上人因为救命之恩对他另眼相看。

2 G% [  i- F8 E3 v& Z; m. e    花木兰大大方方的来了，说明他也是个磊落而有勇气的英雄，这让他心中还升起了一些遗憾。他的内心里，其实是希望花木兰干脆不要来，让狄花木兰看看这位将军是多么的懦弱和充满疑心，继而烘托自己千里来接她的高大。
+ M5 ?" u) I) y: I9 Q
    好在这位“花木兰”，实在让人升不起什么“棋逢对手”的想法。乍一看，和路人甲也没什么区别。

  c9 m' n' q1 h6 `% E0 _    贺穆兰会松一口气，是因为这闾毗长得太好，可谓是相貌堂堂仪表不凡，一双大眼里全是清明的神色，断不是狄叶飞所说的“色中恶鬼”云云。
$ x/ ~0 c2 Y& g1 F6 }7 |+ I
    但凡纵欲之人，在面相中总会看出一二。要么是两眼无神，要么是眼袋深陷，或者是眼中浑浊不堪。
6 P* D' k5 f! t2 o
' d$ Y4 }8 J4 R# R. A    只要对方是个头脑清醒、又爱惜名声的贵族，就算日后东窗事发，大多也不会怎么为难狄叶飞。

    在贺穆兰心目中，狄叶飞是很特殊的存在。见过了他前世努力挣扎立于人上的艰辛，她希望他这一世能走的顺遂一点，爬的更高一些，也不要再背负前世那般“杂胡”、“肖女”之类的名声。

( q5 E& m* m! \# w6 @+ \  S) {4 q    两人都对对方的外表和气度满意极了，于是相当郑重地互行了礼节，贺穆兰不会柔然话，闾毗却是会说鲜卑话的，所以主动开口：

    “花将军真是年少有为，看起来如此年轻，就已经统领这么一支精锐了。”
4 @- c% S! ?' S5 m2 x& M6 j
    虎贲之名在柔然军中也有耳闻，这花木兰看起来不过二十左右，若不是出身显赫，就是真的本事不凡，无论哪一种，都值得人尊敬。

    “右贤王谬赞，不敢和您相提并论。”

    贺穆兰矜持地笑了笑，并没有表现出骄傲之意。
4 M& k3 g' D. J0 x. r3 D' ~
' Y# G& C$ {  Q    可能是他这样谦虚的回答又一次取悦了闾毗，所以闾毗带着笑意问他：“花将军可收到了使者的来信？关于我的请求的？”
: f9 z! ]1 Q1 E4 }) b+ K) X
% }1 g5 j6 J- ^, Y1 \" A    贺穆兰还以为他说的是“冯夫人”，见他没提起狄叶飞，心中更是大安，郑重地点头：“那位尊贵的‘女性’，我已经安置妥当，如今正在非常安全的地方。”

    闾毗听闻后果然大喜，一面恨不得冲到素和君面前猛亲他几口，一面抚着自己的玉坠，继续追问：“那花将军，我希望能去拜访下高车部族，见一见几位族长，以及……”

    他没有接着说下去，他认为贺穆兰会明白。
+ W- u6 N0 S& I% n7 D0 h
    “这个恕难从命，右贤王大人。”贺穆兰一口否决。“高车部族刚刚归附，此时人心不安。你是柔然的右贤王，又是他们的主族，他们归顺于我，你又去拜访，无异于主人去向倒戈的旧仆去兴师问罪。这不利于我治军，您也是主帅，应当理解我的顾虑。”
& K5 {, w1 z7 q3 i
    这倒是让闾毗真的开始诧异，仔仔细细地打量起这位小将来了。
' u; R8 `2 ?# M! [( y
    在他看来，这位其貌不扬的将军就算立下了收归高车部族的大功，心中也会心虚。毕竟虎贲骑的人数还没有他带来的人马多，高车又是新附，他怎么也会顾及一二，不敢惹怒他。
# J7 g3 }7 c7 o; {0 l. c6 f
" r: ~  t" l* F    加之有魏国的使臣向魏国将军们告知“花木兰”是右贤王的“朋友”，不得冒犯，小心保护的讯息，只要有点脑子，都知道“花木兰”身上已经打上了他闾毗的烙印。
8 E) \" d5 ]( j
    他去接回自己的“心上人”，并不算是过分的要求。

    闾毗爱慕狄叶飞，一半是因为对方冷傲的气质和美艳的外表，一半却是因为“她”表现出的在高车重要的地位。他是个有野心的人，自然想美人和势力兼得，如今虽不想撕破脸皮，可傲气还是有的，当即脸色一变，接着说道：

2 g$ U: d0 Q1 N, a3 ~    “那让我把‘那位尊贵的女性’带走，这总可以吧？”
# D7 [' q. k9 P, X6 D: J/ Y
    这下该轮到贺穆兰吃惊了。

6 \5 |* ~& Y# A1 M    她仔细打量了下闾毗，发现对方不是开玩笑的，立刻瞪大了眼睛。

    “可是那位已经被我送回了黑山城，如今应该已经在路上了啊？两军作战，陛下点名要保护那位，我们怎么敢将她继续留在阵前？”
( K& |' l* V4 C  v! ^% }2 ]
    “什么？花木兰也被你们送回了黑山城？”闾毗失声道：“那怎么可能！高车部族不是刚刚才被你们收归么！”

5 G7 p1 S, W5 `9 ~    这时贺穆兰才反应过来自己意会错了什么，“啊”了一声，闭口不言了。
* x  e' j; O! \: C
    “我不知道花将军想要掩饰什么……”

    闾毗心中已经产生了许多不好的想法。例如那位阿其火已经在金山上死了，或者是这位将军根本就没保护好那位和他同名的“木兰”，要不然就是他也看上了她的美貌所以不愿意将她给自己……

) T) w. h8 I5 O! _" c: b6 C    “不过我是为了狄花木兰而来，希望将军不要为了美色而误了自己的前程！”
8 h  N! F4 V1 t; q
3 A2 p' O$ T0 ^2 Q% [  l; J    他恶狠狠地瞪了贺穆兰一眼。
! Z3 J. q2 d! f0 U9 Z) K! h1 m& r
1 i0 h3 F: b* l- ^( p    “要么将狄花木兰交给我，要么我亲自率军去你们的大营寻找，二选一，我等待你的答案！”
# k/ v- E/ p5 m
    贺穆兰最担心的事情成真了。
( g3 Q7 |. o: V) R7 q; n# ^- c( n
  ~  x) a8 l! ~! e* p8 _& R    无论她再怎么小心圆滑，都小看了狄叶飞的魅力，他真的能让一位“右贤王”露出这样急切的嘴脸。
" P" p1 z; J. f. b
    这世上难道就没有好女人了吗？

    怎么一个两个都栽在狄叶飞身上？

" |5 X6 b% s3 x/ l6 C' ]0 P, B    “我不知该怎么和你说。”贺穆兰叹了口气，“但我对天发誓，高车部族里绝对没有一位叫做‘狄花木兰’的女人。我先前听你说的信，还以为你说的是‘冯夫人’，并非我有意掩饰什么。”

$ @4 f. F# \! G% S. y0 O2 P  t5 t& ?1 x% _    贺穆兰很少撒谎，她说的也是实话，高车人里只有一位被称作“阿其火”的狄叶飞，没有什么叫“狄花木兰”的女人。

    冯夫人云云，更是字字肺腑。
0 [  h- v( k! |3 ~" q4 }7 m
    闾毗满怀犹疑地凝视了贺穆兰一会儿，发现对方不像是说谎，心中却又动了一动。
7 @5 Y3 Z+ g4 z9 [
4 x6 A6 V  J! M    ‘是了，她那般美貌的女子，在两军交战之时自然是非常危险，自污而掩饰容貌，隐姓埋名保护自己也是正常的。她是狄氏的阿其火，身份重要，高车人为了保护她，闭口不提也是自然。说不定这位虎贲将军，连她的面都没见过，又怎么能知道什么……’
( T! n3 M4 V1 @, f0 h- o: O
7 z$ k! F8 ?1 m) V    闾毗在这一刻心花怒放，那种只有自己知道的珍宝已经藏得好好的无人察觉的想法彻底融化了他。

    不愧是他的女人！

) e7 y6 p1 t  }2 E' B  g* J    知道保护好自己，等他来接！

    在他心中，“花木兰”应该是已经藏在某个角落，也许像他和她第一次见面那样穿着男装，把脸抹得脏兮兮的，或是带着风貌掩饰自己。
! b% t4 B8 }0 p  ]4 N  [
    高车部众这么多人，虎贲军打下这里最多几天，怎么可能每个人都认识！
6 \8 _% m9 V' C1 W2 p
, H% R) ]' Y' B) N! K5 u    想到这里，右贤王立刻激动地抚胸行礼：“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原来阁下还是护送我母亲的那位将军，那与我更是有恩。我愿和你结交一番，以私人的身份，不知可好？”
. t2 n6 B- X" v! r  C$ v% B  Q
    “咦？”
' [9 `0 r, }4 _9 c- V
    这画风怎么变得这么快？

" h# T- P# l7 y. C& }- R4 r) u- C' \    刚刚还一副“你抢我衣服我□□手足”的样子，现在就要以私人的身份结交了？

    她刚才到底说什么了她？

    “阁下这样的英雄，我自然是乐于结交的。”贺穆兰听他那意思，似乎是不以“柔然右贤王”的身份和他论交。她又没有毛病，对方表现出看得起她的样子，她跑上去打他的脸说“不要不要”？

    谁料这闾毗立刻打蛇随棍上，笑着接腔：“既然如此，为了表现出我的诚意，这几日我会留在这里，和将军结识一番。你放心，既然是以私人的身份论交，那你也莫当我是右贤王，只当我是个普通的柔然汉子闾毗即可……”

: J/ N8 v/ r  l( k6 ^    “我拜访您，一定是微服去你的地方，也不会带多少随从，最多十人，不会让你为难，你看如何？”

    闾毗是笃定魏国如今正是需要他的时候，他姿态都放的这么低了，又有前面那么多铺垫，这将军只要没疯，都不会拒绝。
4 `5 c+ }* {$ T& q( a0 o, F: w
1 R; S5 v9 P2 b) j. @* y5 m3 J$ C    他如今是柔然的右贤王，出身郁久闾氏的王族，就算归顺了魏国，日后也少不了封王拜将，无论怎么看，都是他折节下交了。
- M, g6 |. s7 @# T( D4 u6 V
    何况他的大军就在不远之外，贸然激怒他，对他没有好处。

    贺穆兰这才发现自己确实不是谈判的料子，三言两语之间，居然被对方步步紧逼，挤兑到了无法反驳的地步。

    这是她的硬伤，也是花木兰的硬伤，无论是哪一个，都不擅长口舌之争，想来日后就算有机会到了朝堂之上，也只有被人说到哑口无言的份。

    她苦笑了一下，微微点头，说出一句汉人的话。
4 }( K, i9 p- S" J& [% w& S* a( n
5 O2 ~" p. h) |1 r3 @+ K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闾毗本就是汉人公主和柔然王族的后代，只是柔然人无比厌恶汉人，并不像鲜卑人尊敬汉人的传统和智慧，所以在王帐中一直得不到知音。这贺穆兰此时拽了一句文，倒让他对他刮目相看，好感也涨了一些，真的兴起了结交的念头。
( s  @; m# r( \9 d3 D
9 t0 \9 r0 z- v- c% ]3 L    男人就是这么奇怪的动物，当觉得自己的“爱人”被别人觊觎着的时候，哪怕对方是盖世的英雄、了不起的智者，也只会怎么看怎么不顺眼，总觉得全天下的英雄都是来和他抢女人的。

- t0 c5 e, m2 Z- E! o7 ~% H    一旦事关“女人”的事情放下，再用客观的眼光去看待事物，那智商和理智也就都莫名其妙的回来了，此时再看这人，便是大大的英雄，是精通汉人经典的聪明人，值得结交和倚重的潜力股。

    贺穆兰怕是一辈子也不会了解这种又挣扎又矛盾的“男人心理”，她见一切虽然没有尽如人意，但好歹也不是朝着什么奇怪的方向越来越偏，便和闾毗做了约定，两人友好地告别了一番，各自回到各自的军中。
+ _% Y* j9 i* c, h- \2 j
    一回到营地，阿单志奇等人就难掩好奇地冲了过来，连忙问贺穆兰情况如何。后者看了眼狄叶飞，摇了摇头。

4 Q9 f# o7 _, X3 Q0 ?! \2 n    “他是冲着狄叶飞来的。也许也为了高车部族，但一发现无法在魏人手中争取到高车部族后，狄叶飞反倒成了他唯一的目标。”
" ?  b1 U0 Q: J1 v1 f8 R  x
1 F; l8 Y9 X/ Z% T! T& A    狄叶飞惊骇欲绝，简直就要厥过去了。

" F6 X4 o. d) E1 [6 w7 a    “那现在怎么办？要打吗？”
9 B4 J* R  T7 x9 z9 ~1 [8 V
    那罗浑握紧了手中的□□。“这闾毗不是我们的盟友吗？难道要先撕破脸面，就为了一个假女人？”
$ z. e$ h+ Q  ], B- g! z+ l$ F2 x4 G
5 X5 U2 r% ^7 l, D2 k    一句“假女人”，让狄叶飞更是脸色泛白。
6 Z1 I0 u0 O- n, c
& k+ j( H" d6 z# T5 |6 `    真是出来混的，迟早要还！

5 K9 l) @: Y- J( T+ ]3 }    “我跟他说我不知道什么狄花木兰。”贺穆兰大步朝着高车人的营帐而去。“狄叶飞这段时间不要出面，也不要暴露行踪。闾毗大概不太相信我的话，想要自己亲自入我们大营寻找……”
! i/ I: q  j3 _# z+ Q3 V
. [8 i! n3 ^4 |& G+ v+ Q3 s    “我藏哪里？”狄叶飞简直要疯了，“他总不能一个帐篷一个帐篷搜吧？”

    “你找个不起眼地方，不出来就行。正如你所说，他不可能一个帐篷一个帐篷搜。你的食物我会让陈节给你送，在闾毗退军之前，你不可暴露行踪。”

' H9 D9 ^% G& t/ ]2 G6 s    贺穆兰也是头疼。

# T0 @% k& E# S    “如今两军交战，东线战事正屡传大捷，闾毗不可能在这里耗上许久，最多两三天，他就会退了。”
8 c7 O6 @2 D3 A1 c8 ?8 }$ s
, g$ `8 Q: i# }+ Q- ^' R; q+ R/ Q    “如今当务之急，是我们要和高车人统一口径，无论谁问起，就说没有这个人，要再问，就说阿其火已经护送着族长老弱妇孺南下了，并不在族中……”
! L3 J/ G8 T7 B: o9 w5 M
& u: h  m- M1 }7 u& u- u1 Q+ ^    贺穆兰皱着眉头。
( Z4 _+ N) y5 A) t4 H* H
    “我希望此事过后，狄花木兰这人就不复存在了！”

- ]0 n$ S; M9 P    “也只能如此……”阿单志奇心中稍稍放心了，“可是闾毗会做什么呢？他不会真的只是来我们营中‘游玩’一番吧？”

: b- W1 {  g+ G8 i    “谁知道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 L5 L, A( E, s: @/ Q" t
    贺穆兰觉得头发都白了无数根了。
) X$ b3 P% k6 ?" T0 l9 |" `
- L- n$ G3 l, V3 C: _' e    谁叫她是那个倒霉的“将”呢？

    ***
% G% ^' I0 k6 M3 G+ k
    “主人，金山大营那么大，光天穹庐就三座，我们怎么找那位的行踪？”

& @9 ^$ }; l& a* t- V' Z3 z8 m    闾毗的心腹简直要疯了。

0 H/ l8 T2 E& E    “我们总不能一个帐篷一个帐篷的找吧？”

7 }9 Z* g# F- |; I, ^+ ^    虎贲将军再憨直，见到这种事也不可能不制止啊！

3 E: l: X. E7 ?, x    “你懂什么，你一点都不了解女人的心思……”闾毗此时已经把狄叶飞当成了为了自己守身如玉小心翼翼保护好自己的聪明女人，脸上顿时情意绵绵，连声音都温柔了许多。
+ W7 R4 a# k) s7 ~( [" M
    “我们去找，自然是找不到的，高车人那么多，我时间有限，不可能全部搜一遍……”
! ?' i! J) r% O
3 H7 B+ A2 p9 f, P" T' C2 e6 `  J. P    “可我来了……我带着我们的约定而来……”

( o) i1 E: o; b! b    他张开双臂，微微侧头。
5 o* N  X3 d, `) N3 x. W" C
    “我只需做出最让人瞩目的事情，让我的名声传遍金山大营……”
: Q! O6 {6 F$ s! o
6 r# R* m& g$ A# e# T. r6 d    “我心爱的女人……”
1 |' F9 [6 p: x) v" V  t* F) b$ M" P
    他喟叹着捂住正在嘭嘭乱跳的心口。
- Q1 M8 p3 w1 s4 c! T) {) F
    “……就会自己来找我的。”

第229章 药不能停
& A7 ?. {8 @' i% R
    闾毗来了，带着十个随从，大摇大摆地进了虎贲军。

    虎贲骑并不是人人都知道柔然的右贤王已经和大魏结盟的，所以对于他这样的做法，所有人的内心活动都很精彩。
1 H( \- Q* M7 c" L. ?: ?
    无外乎“抄家伙上啊！”或者“吃了雄心豹子胆了瞧不起人怎么滴”之类。

( t9 j! f9 F4 T% [% M0 d( g    贺穆兰都十分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信念支撑着闾毗敢带着十个随从就来到金山的大营？
5 G" c9 _) l; H" t0 q9 R
    要知道柔然和魏国征战八十多年，可以说互为死敌，鲜卑人死在柔然人手里的不少，柔然人死在鲜卑人手中的更多，这样剑拔弩张的关系……
% Q# k5 ]4 B# I
    闾毗来了，不但来了，而且还做出一副“英雄惜英雄”的样子，给贺穆兰带来了礼物。
) B( `% p; l! N" H/ s+ Q
0 {# n4 O% x( v( B3 d; u    贺穆兰只得也回了一件不怎么重要的礼，引着他进入大营。

- e( C( O% l" p, v( T) p! l' H2 N    如果眼神能杀的人话，闾毗早就被这些魏国骑兵瞪死了。闾毗也是有趣，一来就直奔重点，希望能和高车部族的人见一面。

    “实不相瞒，我之前曾得一位朋友托付，护着一群高车人南下，我现在想见见高车人，问问我那位朋友还好不好。”
5 V1 X) s* Z1 j' W- h8 l
. {" b1 h5 [4 X    闾毗轻轻一笑：“花将军不会连这点面子都不给吧？”

    因为事先安排过，贺穆兰便请来了几位族长。高车人做了柔然人这么多年的奴族，见到右贤王闾毗自然是有些不自在，当听到他问起“阿其火”怎么样了时，其中一位族长不由得反问他：“不是拿着您的王旗护送我们的老弱妇孺南下了吗？此时应该在南边才对，怎么问我们呢？”
/ P8 w0 u6 q4 `0 p+ ^
    闾毗不知真假，不懂声色的继续套话，只可惜这些高车族长都是老谋深算之人，闾毗再怎么聪明，也不过就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哪里是他们的对手？愣是他问的再怎么高明，这些族长也都圆的天衣无缝。

    此时此刻，贺穆兰倒有些可怜起这位闾毗来了。
  Y& Z8 i. D% g
    闾毗是柔然王子，又是北燕王室之后，身份可以说十分尊贵，爱上一个奴族的高车女子本来就门不当户不对，偏偏对方还不是个女人，而是来自魏国的使者而已，原本就充满阻碍的恋情更是注定要无疾而终，甚至要给他带来更大的屈辱。

    他为了报仇，不惜和世代仇敌的魏国结为盟友，显然心中是怀有大抱负、大志向之人，但在这王庭内忧外患之时，他依然来了金山，可见对高车部族是看重无比的，可高车早已经是魏国的囊中之物，便是他再来几万骑兵，有高车老弱妇孺在手的魏国人，也是不怕高车人反叛的。

$ ^5 L! Z3 {* {: B  o* b    可以说魏人早已立于不败之地，此时柔然右贤王的“结盟”对于拓跋焘大约也是可有可无，闾毗应该也是感觉到了，所以才千里迢迢来了高车，想要加重自己的砝码，无论是把自己卖个好价钱，还是另谋他路，他都要有实力才行。

5 p; K. k0 ^# F; j    他所期盼的一切，都是假的。

! Z6 a. u  G9 O$ `' N    狄花木兰是假的，世上根本就没有这个女人；
. p6 d' @9 L+ r0 f! K
3 O. r; C4 m1 E& X& g$ Z    狄叶飞这个“美女”是假的，他甚至不是女人；
; _5 J9 ~6 l& ]9 ]0 Y( I7 Y1 j, C
; Z7 @* e1 d! r/ T# t. Y1 M9 A7 y8 u    高车部族的归附是假的，高车人早就已经暗地里倒戈了魏人；

    虎贲军收服了高车人是假的，也是做给外人看的……
+ }, G6 |) i9 d  x. P
" z% Q! x# p' y4 I    她将自己想象成闾毗，思索若是自己遭遇了这一切，会变成什么样子，这结果只是想一想，都会有种想要毁灭世界的冲动。
$ S6 ?8 p: F( C& {* b6 z9 G- E
* l! ?2 Q/ [4 ]7 R" ]1 B- r    而所有的一切，都是因狄叶飞而起。
3 {2 x9 S: S: m- h
, L. L' `8 N6 ?+ L- i( P7 X1 O    因爱生恨，想来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 k' ^, K  a2 J' A( {/ |1 ]& T) |
    贺穆兰这么一想，就对闾毗和狄叶飞日后相见的情景深深地忧心了起来，看向闾毗的视线也不免带上了几分同情。

    这样的表情让闾毗忍不住一愣，摸着自己的脸问道：“怎么？是我脸上有什么不妥吗？”
" ^2 R. J3 n2 r" q
    “没有，请勿见怪，我刚走神了。”贺穆兰据实以告，“将军器宇不凡，并无不妥之处。”

+ x9 p% p! ~' R/ r# O7 \7 @  y    闾毗来这里，一来是为了探寻高车人现在的情况，二来是想看看虎贲军的虚实。如今看来，高车人虽然和这些虎贲军并不热络，但也没有敌意的样子，策反对方让他们跟随自己走估计是没戏……
. S/ g9 b3 f+ w% ]  }- {3 \1 u
" M/ t1 `/ g3 `: S7 c3 R6 D8 L7 |    也是，虎贲骑一没有烧杀抢掠，二没有折辱他们的族人，甚至还是他们从尔绵辛手中救下来的，没有诱因，根本不可能反抗。

    就连他自己都不得不承认，归顺鲜卑人，说不定比在柔然人下面当奴族要的多了，至少鲜卑人不要柔然的牧场，赐予他们也是可能的。

5 A) b8 Q. _& _+ E2 m  ~) ?# J! O6 F    至于虎贲军的虚实嘛……
! f- g; H" J4 X/ g6 s# }, y
% c5 r. v7 T; ]' f3 z: c- Y( J; N    闾毗摸了摸下巴，突然和贺穆兰说道：“一直久闻鲜卑勇士的美名，只是我常年镇守西境，竟没有见过鲜卑勇士的风采。不知花将军可否能够满足我这个小小的心愿？”

% n& G. E$ I3 X  g5 l$ Q6 |    “右贤王想要见我们鲜卑勇士的风采，那实在是容易的很。您在王庭等着，不出一月，便可以见到了！”
: z9 _! W+ I7 {+ v5 _
9 L) r: V8 r% k8 [5 }+ t    虎贲骑一位副将脾气直，也不知道自家将军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听到闾毗的话，立刻硬邦邦地顶了过去。
3 A5 G9 _4 }; o1 d
" X% S) Z* j5 K$ m5 l) F4 u    “我虽是右贤王，但人人都知道我这只是个虚名，实际上也是闲散之人一个，我这时候选择离开王庭，自然是不愿意和贵国为敌的……”闾毗好脾气地说了一句，“只是我毕竟也是柔然人，自然想要看看踏破我柔然无数营寨的勇士究竟有何不凡之处。”
. W& d& f, [$ W: I; b
* p3 O- M+ Z+ b& ?  j# u    “我带来了十位勇士，各个都是柔然以一敌十之士，他们也久仰鲜卑勇士的大名，想要切磋一二。”

0 k; ^& _0 B; b" {5 R    闾毗看着大帐里已经坐不住的诸位将领，继续激将：

! h2 L% }8 v0 w" x4 |% l* T    “还是说，其实你们不愿……”
8 T' c; F' j, k: g9 b  G1 O
    “将军，在下请战！”

    那罗浑实在是一看着闾毗就恶心的不行，见此人还敢在敌人的地盘上大放阙词，立刻跳了出来，请求一战。
5 H0 k) A, }" q- f! A  T
) N# V! [% f+ o- M# P5 N  h: x    贺穆兰知道帐中还有许多高车族人，此时不是怯战的时候，也必须让高车人看到魏国将士的实力，所以便应允了那罗浑的请战。

; C6 h9 _4 `( U    闾毗一见对方果然应战，立刻一边大声称赞一边点了一位身高八尺的大汉和那罗浑对阵。
2 d( C$ ]& K: h$ E$ j  Z' x
    双方走出营帐，在空地上动起手来。

% X5 R2 `4 v# D$ q1 ~5 v# w7 _0 Y    因为闾毗所带的随从都么有武器，所以即使那罗浑善使□□，也不便占了这兵器之利，只用出在军中学的贴身肉搏和小巧的角斗功夫，和那大汉比拼。
' u$ ]) ~9 l( y
    那罗浑身体灵活，对方势大力沉，每每关键时刻那罗浑总能避开，可从观者看来，可谓是险之又险，竟像是那罗浑被对方压着打一般。

    只有那大汉心中暗暗叫苦，对方这汉子犹如一只泥鳅滑不留手，他身高马大，动作起来的所用的气力自然也比对方要消耗的多，没一会儿，就气喘吁吁，动作也慢了下来。
6 S- x7 @4 C4 f' B3 O' G# k) n8 f0 T3 Y
6 @) Y# C8 M* l* l5 J5 `    渐渐地，那罗浑找到了对方一处破绽，出招袭击了对方的下盘，一击必胜，那汉子再怎么不情愿，也只能乖乖认输，到闾毗脚下跪着认罪。
: v  K& {& K( C/ g/ v
    那罗浑取胜，顿时虎贲军中呼喊声、喝彩声、击掌声大起，闾毗来这里原本就是为了制造出好大的声势好吸引狄叶飞的，此时见目的已经达到，便没有怪罪那汉子，又点了一个摔交好手出战。
6 `# c! S7 \2 [/ }
    鲜卑人也喜欢这种摔交，两方比斗起来，互有胜负，大体来说，还是贺穆兰的虎贲军赢得多些。贺穆兰完全不知道闾毗这样做是为了什么，若说是为了打击他们的士气吧，他们又不会开战，做这种事也是徒劳无益；

    若说单纯是好奇虎贲骑的实力，其实也不必用这么蠢的法子，简直就跟带着十个人跑到一支大军里嘲讽一般。
# J; b8 |! `+ ?' ?, \, l
    直到了后来，闾毗突然也下了场，点名要和花木兰一战。
6 q# A2 w5 T6 I+ _  L$ J; Y
7 |1 @  F; x2 J4 n6 M    “将军能以弱冠之身带领一支大军，想必武艺极为了得。我闾毗最好结交英雄，自认武艺也不弱，不知将军可否与我玩玩摔交？”
1 F, q% Y' L4 p1 G/ l, Z
5 {4 o  d: n7 u8 Y' s    “花将军，让他看看你的本事！”
0 f9 B; u2 t* h: S
    “这位右贤王，你找我们将军是找错人了，他可是三军大比连得三冠的英雄，我看你还是换个人吧！”
# i% J" L6 ?! {9 G1 ~0 @
    “花将军！上啊！”
, p) G" v0 q2 {4 `) p
- H+ Z- J, d$ m2 g3 ]    之前的摔交似是热身，一群人早就被两方的比试引得热血澎湃，莫说是虎贲骑，就连高车人也来了无数人围观。
$ C. Y3 @5 _( c7 P" o) H
    右贤王和贺穆兰都是主将，双方防止对方有恶意，都并不靠的太近，即使是比试武艺，双方也是各坐一方，由心腹护卫。

% l$ X' }% K  D! Y) }& o    如今右贤王下场邀战，众儿郎们“应战”之声大起，贺穆兰只是微微怔了一下，便点了点头，起身活动了下筋骨。
8 x3 {- t7 |) f/ o
    “其实右贤王不必如此……”贺穆兰叹了口气，“若您想知道我的本事，大可以私下切磋一番。和我比试摔交，实在有些不公平……”
# q3 K2 V. N* u# ^& S, `8 D$ W
    闾毗爽朗的笑了笑。

    “是，我比你长得高大，确实有些趁人之危，这样吧，我让你先……”

+ Z1 Q$ l0 Y, K5 d" K2 c    “我不是这个意思。”
# E4 d! O( S  z- u
    贺穆兰在众人欲看好戏的表情中下了场。“我的力气……有些大。所以在军中，很少有人愿意和我摔角。”
$ I/ O6 A' G3 ^7 p
    闾毗有些不以为然。但凡力大无穷之人，臂部肌肉必定异于常人。像他带来的十个勇士，有几个便是天生力大无穷，无论穿什么衣服，上臂必定是紧绷着的，腰部也十分强健。
" n7 h6 [! g9 F
. q5 U: E8 g8 F: g    哪像这位小将，身材瘦长，就算力气大，也是有限的……

  J0 C6 a7 m+ s6 t9 z' k  ^    砰！
6 t! B* C% R8 n( }$ A! S
    闾毗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就已经被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

' H! ]% J# L! X5 {1 c  {    好在他从小摔角，反应极为灵敏，轻轻一跃就重新站了起来，注视着对面的贺穆兰苦笑：“原来将军说的真不是大话……”

    能把他摔的这么重的，若不是力气极大，还真找不出什么原因了！
0 l2 v3 R0 x: I, r
% M3 o& o( N. ~/ T/ q& ^    贺穆兰微笑着点了点头。
: {7 v0 G; S! O2 \; ]' _1 [; L
    “右贤王还要再比？我们还是他日再切磋吧。”

* S/ l; W7 F1 z" V& o$ y% ~6 z    开玩笑，他的心上人还不知道就躲在哪里看着他呢，怎么能现在就灰溜溜的不比了？

8 O: r& \5 w1 G! w* Z- W* K, V3 X+ S    那岂不是反倒给花木来扬了名？
- ?0 L* Y8 Q4 Y/ D& K7 y- W! \
; X! S. A+ K2 q) ~$ R  g8 |) V# L    闾毗弓起膝盖，做出一个抱扑的姿势。

1 R# u% {8 |2 E9 \/ I4 {$ g3 m    “不必了，力气大的人，我也不是没见过，有时候力气大，未必就能胜，我们再来吧！”

" @0 Q, Y* S! K9 I) \    贺穆兰会这般自信，倒不是她狂妄，而是在这种冷兵器时代，力气大实在是有无限的好处。

. G4 f+ i# h' _6 \; Q    别人使尽全力要做的事情，她只要耗费一点点精力就行，以至于到了后来，别人都累的半死，她还是游刃有余。

% h# e7 m* S8 u& y$ s' b    便拿摔交来说，她若真不想动，使劲全身力气站定了，除非用巧劲，否则等闲之人是移动不了她的。
/ D- X. P9 E* V) [. t0 [
1 c: ]3 H( `. [0 p    但这个右贤王能够在看到她的厉害后继续比拼，确实是有几分刷子的。

+ L2 K( @" C: H- r    他似乎已经摸到了后世“柔道”的一些技巧，贺穆兰力气大，他就使出各种小巧功夫，朝着贺穆兰的关节等处下手。
( ?- C  |& Y- D% Z2 i
    贺穆兰力气虽大，但毕竟身材并没有他魁梧，可如今身材魁梧的人在使小巧的功夫，身材瘦弱的那一个却像是力大无比的有利之人，这场面怎么看怎么可笑，没一会儿功夫，虎贲骑和高车人都纷纷议论了起来。
2 |+ `; l2 j2 Q6 K0 E5 R9 m
    “这哪里像是摔交，怎么看着像那右贤王在我们家将军身上乱摸？”

    “又从后面搂上了！哎哟我都不好意思看了！这右贤王是不是断袖啊？”

    “花将军，给他点厉害！你在被他揩油啊！”

    “喂，喂！摔交也要将规矩，下/身碰不得！”
3 }. Z2 x; W5 E
    闾毗也知道自己的动作不好看，但贴身技就是这样的，有的动作使出来后，屁/股对着脸都有。

    这是一门非常高深的技巧，闾毗知道面前这个不起眼的男人也是一个难得的近身肉搏高手，便小心加小心，动作也更为谨慎隐蔽，在别人看来，就像是突然袭击四处乱摸一样。

    很快的，贺穆兰也被这样的骚扰弄的不耐烦起来。她毕竟是女人，军中同袍摔交，至多比斗上几刻钟时间，这闾毗没完没了的一下子袭胸一下子贴背的，就算她再没有性别意识，也从心里感到烦躁。
6 G, v8 _  Y1 c4 F7 d. ]) Y
- I/ e9 `- U/ H5 `. N2 ?    闾毗也发现了贺穆兰正在渐渐失去分寸，心中大喜，卖了个破绽，果不其然，对方伸手抓住他的肩膀就要摔出去……

    闾毗反手一剪，使出一个倒栽葱，用背部将贺穆兰压倒在地，正欲转过身子克制住他，就觉得一阵大力从背部袭来，顿时整个人都飞了出去。
' y7 O7 c2 h) J) V/ E# ]% E* I
    贺穆兰失去平衡，被闾毗压住身子，身体立刻回忆起当时被战马压死的情景来。她一生之中，最恐惧的便是那个时刻，所以立刻使劲全身力气，往闾毗背部一推，饶是闾毗有再高明的摔交本事，这一下也被推得五体投地，头脸都埋于地上，半天起不来了。

' q. Q4 s- _7 d  T, V" E7 E6 r    身体受损还事小，当中被打飞的屈辱让他心理更是难以承受，以至于贺穆兰好心好意拉他起来准备认个“平手”时，闾毗做出了一个十分不符合他身份和气度的事情……

! k. P( R: q, ]0 Y    他挥拳揍向了贺穆兰的脸面。

    贺穆兰一惊，立刻一个极为漂亮利落的下腰躲闪过去，这一拳险之又险的擦着她的额头扫过，没有揍实，可贺穆兰却觉得什么东西掉到了她的脸上和鼻子，痒的要命。

    像是有羽毛掉到了脸上，又像是吃饭的时候对面的人说话不小心，把饭粒喷到了她的面部。
( c- I0 Y( T6 k/ h% A- j+ D3 |
    一瞬间，贺穆兰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只觉得还有些扎手，鼻子里也吸入了许多奇怪的粉末。
' r0 a7 D0 |- g% o7 M% L
    “这是什么？玻璃渣？”

    贺穆兰看着手中的碎屑，第一反应便是想到破碎成粉的玻璃。

    随着她张口，掉落于她人中和口鼻之间的粉末不是进入了口中就是进入了鼻子，剩下的糊在脸上，因为颜色是青色的，看起来倒像是贺穆兰的脸被揍青了一小块。
3 B2 i' M3 z& e5 E1 d6 ]1 H/ H
    “竟敢暗藏杀手！围住右贤王，不要让他跑了！”
1 v4 [# e; `/ h
% g- P& F# ]$ w1 e    虎贲骑一位副将正恨不得把这右贤王给宰了，见他比武输了还要行凶，顿时发作起来。

    谁料那右贤王闾毗不但没有愧疚，反倒一副惊骇莫名的样子，拉着自己颈间的一根细绳满脸震惊，根本没有躲避。

/ f1 |$ }, A6 E    倒是他帐下的勇士迅速将他围了起来，大有以死相护之意。
8 n. h% W5 K( a8 t
    “我的坠子……我的木兰……我的儿子……”

2 ^. ]0 Z& R. C, E/ W5 ~, B' {4 e% p    闾毗拉着绳子，似是才想起来这里还挂着个东西，比武之时不能莽撞，再一看贺穆兰已经把手中抹着的玉屑拍掉，擦了擦口鼻，心中更是悲愤不已。

, L" X* E! u& x    什么叫赔了夫人又折兵！
# I# w) M  b6 g$ n# {$ i4 s9 e
    我的药……
6 ?* w" {1 y1 x' _+ `$ u0 ]9 ]
# k8 U) i% T/ _& @( [( O    我的颤声娇……

1 ^$ e. G8 S+ T! h1 x    “乙弗将军，放右贤王离开，我没有什么事。”贺穆兰想着大概是弄碎了闾毗身上什么装饰物，心中还有些过意不去。

    “是我出手太重，习武之人一举一动乃是随心而动，他那是下意识反应，并非对我冒犯。”

, v: D' _, G: I    贺穆兰还牢记着闾毗是“盟友”，不愿让他继续再留下去。
( L+ t( z6 D; @7 B, b, e" k
5 Z; o' w6 u0 E! R6 _; \    此时群情激奋，他再留下去，虎贲骑的人撕也要把他撕了。
5 f7 F, j( N, Q/ ?% Z" r4 u6 e- p5 Y
    若真把闾毗撕了，他带来的大军就要攻过来，到时候一团乱战，她实在是无颜去见对自己委以重任的陛下，也没脸去见那位“冯夫人”。
* v6 T& g- g# o5 [. o) D" m4 u
$ H' Q" {* b3 G) T- _$ D- J. f    这种乌龙事情，不如就这么算了。
* K$ @! Z$ Z3 ~
, Y+ W9 }  |! H  B    贺穆兰说的大度，闾毗带来的十位勇士顿时护着闾毗就要走。
! H) x, L, _* h) s5 t3 y1 Q: Z& m
    “怎么能就这么算了！”

  f7 b/ |1 w7 m0 X5 H    那副将气急败坏。
+ w& H! D2 e: v
! K( u. F% r  V; V    “对，怎么能就这么算了！”

% g+ Y/ q& x3 I    闾毗回头瞪视贺穆兰。
- t  y* f$ `4 `# T
' L, Y% f6 u3 q9 f3 A7 U; d; p2 G: @    老子的药！世间就此一副！全抹你脸上了！

    还不给老子……
8 `8 w5 R) W1 X# \
    咦，等等，他好像刚才吞了一点进去？

% G6 n/ I8 h" h0 |1 K    鼻子上的也没有了……
5 M8 X9 S( H) S7 u. }% P
: X! i  p3 C* x+ p/ h5 n9 A  X  C( P    这金山大营又没有女人，等他药效发作，实在没办法，要去找美貌的男人做解药，那可如何是好？

    狄花木兰此时可能伪装成了男人！

" K4 L$ s" Z  P# }    一想到这个，闾毗的瞪视顿时变成了歉疚的笑容。

- ^) I9 `5 `$ L. d, R0 x    “我一时情绪激动，做出这般不妥的事情，应该给你赔个礼才是正人君子所为……要不然这样，我今夜留在你们这里……”

    “你当我们这里是什么地方？右贤王大人，你今日比武也比过了，结交也结交过了，我们对你礼遇有加，却不是怕了你！”

+ }5 w: a/ i6 j+ ?" a9 u6 Y    阿单志奇最讨厌这种变脸比翻书还快的人，立刻点了虎贲骑出来，“请”了右贤王一行人离开大营。

, X, }/ ?9 k" a, z8 {    可怜闾毗一边走一边不停回头，似乎这样就能留下来似的。

7 c3 P1 A& H9 [  i    可是如今阴差阳错，形势半点不由人，他也只能一边矛盾挣扎，一边在心中祈求狄花木兰最好真的不要军中……
3 @) y8 }  W% h) V* U, r
    否则此人这么大的力气，谁能逃得过他的“**之爪”？

# I0 h( G4 [; ?, V- N5 l- H( H) E    不过话说回来，这虎贲将军一人吞了大半的颤声娇，却依旧神智还算清明……
& s6 ?  }* Q7 W1 h
    这药到底是有效呢？

# m9 v% D+ Y& Z    还是没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