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金陵春》作者：吱吱

第209章 沙滩

" Z* X8 r$ k( S) y    宋夫人知道眼前的老夫人是新晋的礼部尚书、文华殿大学士程泾的母亲，她自然是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来，不仅笑语盈盈，而且说话行事都透着股亲热劲：“我是个脸皮子厚的，那我就不和老夫人客气了。哪天老夫人得了闲，一定进京去看看，也好让我尽尽地主之谊。”然后褪了手上的一对赤金绞纹镯子要送给周少瑾：“不知道在这里会遇到二表小姐，是我的一点心意，二表小姐可千万别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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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两家之间的应酬，周少瑾自然不会推脱，让人觉得程家的没有眼界。

1 b% i+ n) _# H+ {9 M    她笑盈盈地上前道了谢，接过手镯递给了一旁的春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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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6 M' H# V- S. }0 o( ]- g- ^    那宋夫人也是世代书香之家的小姐，不过是到了她这一辈大不如前，虽然后来嫁了宋景然，又跟着去了京城，可大多数的时候还是在内宅打理家务，见识有限。周少瑾长相十分出众，又褪了那点小家子气，在宋夫人看来，这才是真正的名门闺秀的样子，不由得十分喜欢，午膳之后大家移到宴息室喝茶的时候，她拉着周少瑾问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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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A! P: P& s0 i7 J1 i    郭老夫人却是成了精的人物。听小儿子的语气，那袁维昌和宋景然并不十分亲近，长子程泾新入内阁，排位最末，是继续亲袁还是在袁维昌和宋景然之间左右逢源，此时来说都早了点，对这位显然有些摸不清楚头绪的宋夫人太过亲近并不是件好事，至少现在不应该太亲近。所以对宋夫人的那些问题，她也就有所保留。

    宋夫人听说周家和程家是姻亲，袁夫人见周少瑾的字写得好，就请了周少瑾帮着抄了部《楞严经》供奉在了普陀山。宋夫人不由得啧啧称奇——宋夫人只识得自己的名字，她不由试探着问起周少瑾的婚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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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N3 Z. G, ~; @( R2 c7 k    郭老夫人虽然也有意外，却也觉得这是情理之中的事。但对宋夫人说起的什么故交却一点也不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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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位宋夫人尚且如此，可见她的那位故交也好不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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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喝过茶之后，郭老夫人就打发周少瑾回房去抄经书：“过两天我们会在苏州落脚，苏州的名刹也很多，到时候少不得要去参拜参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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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s' u& q/ u    周少瑾只是少思虑。并不是傻。郭老夫人一说她就明白了郭老夫人的意思。何况她不太喜欢像宋夫人说的那样盲婚哑嫁，她总觉得自己这一世若是要嫁人，一定要父亲和姐姐觉得好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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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世。每逢过年，她就羡慕那些和丈夫一起回娘家，然后丈夫和娘家的兄弟们坐在一起海吃海喝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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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G0 t3 D: O6 L& g. G  l7 e    她笑着应“是”，带着服侍的丫鬟婆子回了东厢房。

    春晚沮丧着帮周少瑾磨墨。

! |$ q$ J0 f' d( k7 P' `2 [* v    周少瑾抿了嘴笑。道：“你下去歇了吧！老夫人那是应酬宋夫人的话呢，你怎么也当了真！”

( s3 c! H( D& z: q  j8 Y    “啊！”春晚睁大了眼睛。道，“是真的吗？可我瞧着老夫人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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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6 g% Y- w$ Y; |) s) z$ }    “若是你都能看出来老夫人是推托之词，那她老人家又怎么能瞒得过宋夫人？”周少瑾笑道，“你听我的一准没错。去歇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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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 y4 f# g    “真是奇怪！”春晚嘀咕着退了下去，“二小姐什么时候连老夫人的心思都看得出来了……”

3 Z% l8 z; C" }! q8 G    周少瑾听着不由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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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1 u2 e4 b2 z6 n) O# O    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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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什么时候连老夫人的话外之音都能听出来了……瑟瑟发抖地躲在被子里把为难之事都丢给姐姐的那个周少瑾现在想起来突然变得很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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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笑着随手在多宝阁阁子上抽了本书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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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S% w6 W$ n; a: ]    那是本对先帝歌功颂德的书，已经有些年代了。她翻了翻，实在是看不下去。

    樊刘氏笑眯眯地走了进来。道：“二小姐，集萤姑娘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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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 S4 Z+ l- ]8 N$ k    周少瑾正无聊着，忙迎了出去。

    集萤穿了男子的短褐，拉了她去钱塘江边的沙滩上玩：“……四爷找的这个地方真好，等我去了苏州，就没有这么方便了。你不是说想脱了鞋子赤着脚在沙滩上走走吗？趁着老夫人有客，四爷在休息，我们去玩一会就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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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p! r; v& {( a# \1 T1 ?2 a9 Q    周少瑾循规蹈矩惯了，近日虽比在九如巷时放开了很多，可有些东西是刻在骨子里的，闻言心中大动，可还是犹豫道：“这样不太好吧！我们不如跟池舅舅说一声。”

    在她的直觉中，程池要比郭老夫人好说话。

    集萤却相反，道：“跟四爷说还不如跟老夫人说呢！我看老夫人待人十分和蔼，又可亲，四爷怎么一点也不像她老人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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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_9 [7 Y' B+ c! U, S    按理，她们出去是得跟老夫人说。

    周少瑾道：“要不，你去跟老夫人说一声？”

9 K- v5 Q  Y0 l8 k- y    郭老夫人再宽和，她们也不能得寸进尺啊！

    集萤推着周少瑾：“你若是能说通四爷，还要我去老夫人面前丢人现眼干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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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K5 ]/ l) o* Z3 Q9 Q& P    周少瑾翘了嘴角笑，去了程池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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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池正一个人看棋谱，知道了她的来意不仅同意她和集萤去钱塘江的沙滩玩一会，还吩咐秦子平跟着，并道：“如果老夫人问起来，你就说是我让你去的。”

    周少瑾听了高兴的差点就跳起来，连声向程池道谢，在去沙滩的路上还问集萤：“池舅舅有没有很重要的要巴结奉承的？我回去之后就给他也绣幅观音图，他可以在别人家做寿或是娶媳妇的时候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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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晚很是赞同，忙道：“二小姐，我帮您分线！”

    集萤恨铁不成钢，鄙视道：“四爷不就同意你们出门玩一会吗？你们犯得着这样像再生父母似的感恩戴德吗？还给他绣什么观世音像，我看你们随便在大街上给他买盒点心就行了，不用这样谄媚吧？”

; b( ]; `+ b3 \) Q1 F    周少瑾听了居然很认真地点了点头，道：“我觉得点心也应该买两盒，观世音像也应该绣一副。”她说完，回头问远远地跟在她们身后的秦子平。“你知道四爷喜欢吃什么点心吗？我们还可以学着做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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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集萤义愤填膺地拽着周少瑾：“你能不能有出息点！”

1 ~' C& K  I2 V6 Z. g! |    “有出息和给池舅舅做点心有什么相冲的地方吗？”周少瑾不解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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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P  A; I0 z2 S: U' v' u    集萤无语。

    秦子平强忍着才没有“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 U( w+ e$ ?9 [) u    集萤一直以来都有些阴沉，可自从遇到了周少瑾之后，却变得越来越开朗、活泼、好动，和那个江湖上传言的“计家大小姐”渐渐地有些相似的。

( k- C$ i9 }. C; x: K6 h    他温声道：“四老爷什么都吃的，只要做得好吃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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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R- @, J% o0 E+ x& k    周少瑾皱着眉道：“这是最难的了！什么东西好吃，每人都有每个人的喜好。你就不能举个例子？比如说喜欢吃酥皮，喜欢闻桂花的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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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子平笑道：“您说的这些我还真不知道。我以后会注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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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顿觉秦子平年纪轻轻的就能做管事不是没有道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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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笑着向秦子平道谢。和集萤几个去了沙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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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I( o3 o/ Q& Q    早上还浪涛汹涌的河水此刻却温柔地拍打着河岸。

/ U; M( ^; f2 x+ ]0 X    周少瑾四处张望，见秦子平带着几个小厮守在塘堤上，除了她们几个没有旁人。遂放下心来，脱了鞋子踩在了沙地上。

% W0 \' p9 N5 H* x0 S' T    河浪涌过来，周少瑾朝着岸上跑去也未能避开，被打湿了裙裾。

    已有了寒意的河水浸透了她的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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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微笑着转身。看见春晚几个正手拉着手踏行在沙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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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集萤笑道：“你不脱袜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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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P+ |/ u3 O6 [; b    “等一会。”或者是因为没有了长辈在场，周少瑾少了些许的急切。笑道，“我在沙滩上走一会再脱袜子也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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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q/ e& L5 m0 G. T! X2 T. u    集萤点头，自顾自地脱起袜子来。

# C- c4 r/ D2 [+ ~1 L    周少瑾忙道：“你就不能找个僻静的地方再脱？秦管事在岸上看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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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7 m( s- ], e0 H0 q+ ^    “隔得这么远，他能看到什么？”集萤不以为然。脱了另一只袜子，一脚踏进了河水里，叫道。“好舒服啊！你也快脱了鞋下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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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朝塘堤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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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子平悠闲地坐在塘堤边，和随行的小厮说着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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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晚几个已经顽皮地用沙子在垒城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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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D# a; O  s2 ?    周少瑾用裙摆挡着。悄悄地脱了袜子。

    赤足踏在沙子上，痒痒的，很不习惯，可也很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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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5 k. b# p" v7 K# B    周少瑾用脚指头抠着沙子，沙面上出现个小洞，水浸进来，像个被雨滴成的小窟窿。

    她大感兴趣，换了个地方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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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_% F2 d) \& h; U+ v    一个浪涌过来，她避之不及，裙子全都湿了，十分的狼狈。

    周少瑾哈哈地笑，去拧裙子。

    膝裤紧紧地贴在她的腿上，修长而纤细，而踏在沙滩上的脚如羊脂玉雕琢而成，线条优美，和略有些粗砾的沙子放在一起，让人看了不由心生怜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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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5 E! N8 n1 P/ A' ?5 @- ?. s    秦子平忙垂下了眼睑，对程池道：“要不要去喊了二表小姐和集萤……”

    “不用了！”程池望着周少瑾笑得如阳光般灿烂的脸庞，淡淡地道，“她们难得出来一趟，就让她们好好地玩玩好了。母亲那里，你派个人去回一声，就说我带着二表小姐几个去了旁边田庄寻问稼的事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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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I; S  D* I$ A  z    那位宋夫人听说见母亲裙摆上的襽边大方持重又不失明亮，知道是这丫头绣的，非要她帮她画个花样子，母亲这才派了人去找她……不过，以母亲那最不喜欢别人指使自己身边的人的性子，也就找找罢了，找不到说不定更高兴。

+ D) S  D, O" ~    秦子平派了人去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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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和浪涛你追我遂，在程池看来非常白痴的周少瑾却在无意间扭头看见了程池。

第210章 交谈

  O$ j$ l4 C' L& i' ]7 @, T9 z9 \% n9 z　　周少瑾顿时脸色绯红。

　　池舅舅怎么过来了？

　　他不是在屋里看棋谱吗？

  I4 }) [* v! B8 H　　周少瑾忙用裙裾盖住了脚，也不敢穿鞋，就这样赤着脚朝程池走了过去。

. E% I" I/ M% f2 I. N5 [　　程池心细，见那塘堤边有被潮水冲上来的螺母壳，笑道：“你别过来——这边有螺母壳，小心扎着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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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舅舅肯定看见她赤着脚在沙滩上乱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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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的脸更红了，手脚无措地站在那里，左也不是，右也不是。

8 p8 ~% u, D* c' f  a　　程池无意让她为难，想了想，从塘堤上走了下来，道：“我娘正和宋夫人说话。那宋夫的话也太多了些。这也问，那也问的，我索性出来走走。不曾想走着走着就走到这边来了。”他问周少瑾：“这里好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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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r6 X4 V9 W  \  r; ~  F2 l　　“嗯！”周少瑾赧然地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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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朝远处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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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W+ K( V8 R# w6 M7 L! g5 i& Q8 \　　钱塘潮涌余威尚在，白色浪花一波一波地在江面翻腾，仿佛顽皮的孩子，在水中尽情地畅游，江水时涌时退，不时拍打着沙滩。

　　集萤和春晚在沙滩上追遂着浪花，碧桃几个则继续地用沙子堆着城墙，玩得乐此不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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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池道：“钱塘江的水颇为浑浊，不似海水，下次若是有机会，带你去福建的北海，那边的海滩上的沙子是白色的，太阳照在海滩上，像银子闪闪发光，非常的漂亮。而临榆那边的海滩又是金色的，太阳照在海滩上的时候，像金子闪闪发光，当时的人都称它为‘黄金湾’……广西的涠洲岛又不同，那里的海滩都是岩石，悬崖峭壁，怪石嶙峋，不时有飞鸟从你头上掠过，水禽从你身边游过，荒凉，却又莫名的让你感觉到有股勃勃生机……水天一色，气象恢弘……”他说着，声音渐渐小了下去，目光也变得迷离起来，好像沉溺到了涠洲岛美丽的景物之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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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大为羡慕，睁着大眼睛望着程池，不禁小声地道：“池舅舅去过好多地方啊！”

　　要是她也能像池舅舅这样，该有多少好！

0 s' u5 n7 n# C# z7 }　　周少瑾那艳羡的声音让程池从回忆中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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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望着她毫不掩饰的目光，不由哂笑，道：“你还小，以后也会去很多的地方，不必羡慕我。”

　　周少瑾道：“我就是去再多的地方，也不可能和池舅舅一样看见那么多美丽的风景。”她说着，抿着嘴笑了起来，满足地道，“这次能跟着老夫人去普陀山敬香，能跟着池舅舅见识钱塘江的潮涌，我平生已足，再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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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声音非常的真诚，让人能感觉到她说话的认真。

# ?- a0 O1 ?" O# z  ]$ z+ @　　程池突然间觉得周少瑾这小丫头很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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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7 Z  D" Z1 d* _/ z& a　　还在襁褓之中生母就去世了，跟着继姐寄居在和她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外祖母家，像影子一样无声无息地在四房生活到了十二岁，无意间被母亲遇见，让她帮着抄经书，她那么讨厌程嘉善，却还是要耐着性子每天都去寒碧山房，甚至被程嘉善追遂的时候都不敢大声的呵斥程嘉善，而是像仓皇的小鹿般追窜，宁愿向陌生人救助也怕程家的长辈知道了偏颇程嘉善而让她落得个“不知自重”的名声……在程家的十二年里，她又受了多少这样的的委屈，忍受过多少这样的难堪呢？

, Y2 e! }8 Z7 ~7 \2 H　　程池第一次这么仔细地打量眼前的这个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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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一张精致无暇的面孔，她还有双比一般的女孩子都要修长的腿，这让她虽然个子中等，看上去却颇为高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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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怪她走起路来特别的轻盈。

　　再长大些，可能会更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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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池微微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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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不是机缘巧合，她碰到了母亲，他可能终其一生都不知道程家的角落里还有个这样的小丫头，虽然胆子很小，性子温顺，也不够聪明，却也开朗活泼，不时露出几分小女孩的狡黠，就像只小猫，平时望着你的时候只知道“喵喵”地讨好你，可若是撒起娇来，也会伸出爪子来挠你两下。你若是发起脾气来板着脸，它就会一溜烟地跑了，躲在门后面打量着你，等你不生气的时候，又小心翼翼地跑过来蹲在你面前歪着脑袋一动不动地望着你，直到你露出个笑脸为止……

- X" g2 J; E+ E+ K  E　　他忍俊不禁。

　　周少瑾还以为程池是在笑她见识太短，羞得耳朵都红了，喃喃地道：“我，我真的觉得能到普陀山，能到钱塘江已经很好了，很多像我这样的人一辈子都没有走出过金陵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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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A6 V! L1 R9 _3 p" M2 i　　程池目光微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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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到了京城的林世晟。

　　听说他在岳父的暗中支助下谋得了龙骥卫总旗的实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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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与这个人到底有没有关系呢？

* ~$ R! g9 O! {) t, P, ?　　他陡然间觉得意兴阑珊起来。

: N- t5 Z. D! C% B+ ^% E" c; ?) j7 c　　“我先回去了！”程池笑道，“你们玩一会也回去吧！天色不早了，晚上的江水是很凉的，小心受了凉。我们过两天就要启程去苏州了，生了病会很受罪的。”

　　周少瑾连连点头，道：“我们这就回去！”心里却有些紧张。

　　她什么也没有说，池舅舅怎么陡然间就不高兴了呢？

　　自己要不要给池舅舅赔个不是？

& ~7 r9 B$ L' V! Z1 H/ N" d, h　　问题是她就算是想赔不是，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错了，该怎么赔这个不是啊！

9 ]' f& q) |  F. ?" G/ e$ @) Q* |) N0 u　　周少瑾抿了抿唇，再抬望过去的时候发现程池已大步朝塘堤走去，离她已有丈余的距离。

. k$ s$ \. }" Y) [: h　　还是算了吧！

1 v' p' l" t, ^7 N8 A/ u+ ]# H% x　　周少瑾犹豫道，下次有机会再问问池舅舅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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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M* ^# W0 `* _! {8 S5 R　　她思忖着，肩膀猝然地被人拍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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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吓了一大跳，身后已传来集萤的声音：“四爷过来干什么？我最怕他说教了，见他在和你说话，我就佯装没有看见他似的没有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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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就不能先喊我一声？”周少瑾捂着胸口，余惊未散地嗔道，“人吓人，吓死人的！”

　　“好了，好了，是我不对。”集萤很没诚意地道歉，“四爷跟你说什么了？我看他走的时候脸色有点不大好的样子。”

- L* g7 \/ V8 `' ]- U2 z3 _　　集萤也发现池舅舅心情不好了。可见这并不是自己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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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q2 k9 p! E, l: v4 I. f' `　　她说能跟着郭老夫人去普陀山敬香，跟着他来钱塘江观潮已平生没有什么遗憾的时候，他还笑自己来着，等到她说第二遍的时候，他就翻了脸……到底是为什么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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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7 r+ A/ _3 r) ]0 N　　周少瑾觉得自己的头都大了。偏偏集萤还不悦地追问她：“四爷说了些什么啊？你怎么呆呆的像撞见了鬼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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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才撞见了鬼呢！”周少瑾没好气地反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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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t& v- v. \8 c7 a) Y& P/ H　　谁知道集萤地嘿嘿地笑了两声，道：“遇到了四爷和撞到了鬼有什么区别？难道我说错了？”

9 o3 W4 H- H" [; L: q' t0 I: d4 V; z　　周少瑾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焉焉地道：“池舅舅让我们早点回去，说再晚了江水太冷，会着凉的。到时候生病受罪的只会是我们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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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就知道他会这样的威胁我们！”集萤嘀咕着，但还听从了程池的建议，喊了春晚几个，“我们回去吧！时候不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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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O  y4 U$ Z6 Y% a+ _) |8 u　　春晚几个依依不舍地穿了鞋袜，个个身上湿漉漉地回了宗家的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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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M2 v) S3 x; y9 |* B- d1 z　　婆子们忙着烧了热水给她们梳洗。

/ h0 D) ]# u1 \$ {: A# K. C　　周少瑾等人重新梳妆打扮好了就去了上房给郭老夫人问安。

* y% v1 f3 D! n# l/ U, b) Y　　郭老夫人还在和宋夫人说话，但看得出来，郭老夫人眼底已有了已不可见的敷衍，而宋夫人却说得眉飞色舞，正在兴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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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这才知道程池为何去了江边。

/ Z$ [$ J% A# t3 N( T　　她忙道：“我这就给夫人画花样子去。夫人要不要在旁边看着？若是你有很喜欢的花式，我可以试着加进去。”

　　宋夫人大感兴趣。

　　郭老夫人眉头微蹙，就要出言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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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o: y: Z# z# g( f1 \  Z! m$ n　　周少瑾却朝着郭老夫人轻轻地摇了摇头，笑着请宋夫人去了厅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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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其让宋夫人烦郭老夫人，不如让她来唠叨自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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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3 m' U  q; a! C7 ~) ?　　等到宋泯等人从萧山返回，已是掌灯时分，周少瑾等人已用晚膳，宋夫人也拿到了全新的花样子。

4 n9 [+ X% Y. w. z# r* T- f7 P　　宋泯自然是谢了又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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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8 c5 Z0 }2 G9 ~8 B　　程池出面应酬，留了宋泯和黄宜君晚膳，并请留了宿：“……此时再回城城门已关，且小公子已疲惫不堪，城门外的几家客栈多是那错过了宿头的行商或是贪图便宜脚夫，老先生可以将就宋夫人也不好将就，您就别和我客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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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宋泯也是豪爽的脾气，痛快地应了，道：“等你哪天去京城，记得来找我，我请你到京城最好的酒楼去喝酒。”

　　程池哈哈大笑，道：“您老人家可知道京城最好的酒楼是哪家？在哪里？怎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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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 I  u/ a# ^  v% m　　宋泯很光棍地道：“我不知道，难道我儿子的车夫也不知道？总之不会少了你的酒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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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池再次大笑，吩咐秦子平去拿烧刀子：“我是喝不惯那金华酒的，不知老先生能喝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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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d0 U, j- r　　宋泯笑道：“廉颇老矣，尚能饭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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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程池笑道，“今天我们就喝那烧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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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v+ @7 d* h6 e! _8 `2 u( b　　黄宜君面色微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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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j' }6 i6 ^0 b6 n% b/ q　　宋泯干脆把他支走了：“你把五郎交给他母亲，他今天跟着我们跑了一天，也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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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6 H- }+ J" j. R8 o　　黄宜君松了口气，等宋森给宋泯和程池行了礼之后，就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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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池给宋泯倒了碗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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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泯闻了闻，陶醉地闭上了眼睛，道：“好多年都没有喝到这样的好酒了。你是怎么想到借居在宗老爷别院的？早知道这样我也应该向他借别院的，说不定我们还能早点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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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池笑道：“那老先生又是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呢？”

　　宋泯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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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 D, {! H9 U* X( K4 W　　随后两人相视而笑。

5 }( e+ J* M" b% r5 o& {　　异口同声地道着：“河图洛书！”

第211章 夜宿

; i" e% H4 k+ }* F/ N! h程池和宋泯相谈甚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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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院正房，宋夫人正拿着周少瑾刚才给她画的一副花样子大力地攒扬着周少瑾：“……我就是那么一说，谁知道她就勾出来了。真不愧是读过书的大家小姐，就是聪明。我小的时候也很喜欢读书的，每逢哥哥们去私塾，都要送到门口，哥哥们一回来，我就迫不及待地帮他们拿书包，哥哥们在灯下做功课的时候我就在一旁帮着他们端茶倒水，一心盼着着哥哥们能在闲暇的时候告诉我认两个字，我如今能看得懂账本，也是那个时候跟着哥哥们偷学的几个字。我当时就是誓，若是我哪天有了女儿，一定要让好读书识字，别像我似的。”

3 \4 n( C0 ~/ M/ @  u郭老夫人呵呵地笑，道：“各地的乡风不同。我们那里的女孩子大多数识字。少瑾这也只是一般。”

宋夫人掩了嘴笑，道：“老夫人您就别和我客气了。我在京中可是见过不少江南官宦士家的小姐，像程小姐这样人品、相貌、学识的，可是从来没见过……”

周少瑾只当没有听见，低头坐在那里拿着临时找来的一块绫布绣着随手绣着玉簪花。

" X9 M) [  H; ~& f5 k宋森则坐在摆满了菜肴圆桌前，一面由乳娘喂站菜饭，一面眼睛珠子骨碌碌直转，不时地偷窥着周少瑾，直到有婆子进来禀告，说宋老先生决定和程池决定出去走走，让她们早点歇息，不用等他们了，屋里的气氛才骤然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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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I5 f/ B6 X* x2 w# s# h“这个时候？”郭老夫人皱着眉，满脸的担心，“有什么事这么急，难道就不能等到明天早上？”

那婆子也答不清楚。道：“四老爷和宋老先生、黄公子一起去的，秦总事带着几个护院随行，想必不会有什么事，老夫人只管放心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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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5 s9 z; w( q8 H3 Z  ^郭老夫人怎么可能放得下心来？

宋夫人愧疚地道：“老夫人，真是不好意思，我们家老太爷就是这个脾气，好好的半夜起来看星星。正农忙的时候突然跑到巴山去访友。结果遇到了大暴雨，把山都冲垮了，差点就把命留在那里了。还有一次。他老人家带了一般鲜果行至镇江，他老人家丢下管事伙计一个人去了济南府，一船货差一点就全烂了。听说我婆婆在世的时候没少为这件事和公公生伤，后来我婆婆不在了。我公公不愿意续弦，就是不想有人管着他……”她有些惶恐地站了起来。道，“没想到他老人家居然拉了四老爷出去……我，我这就让人去寻他老人家……”

) O/ s3 n; K* R1 ~5 E' m5 W宋老先生的性情的确有些古怪，不过。周少瑾相信程池不是那种心血来潮，听见就是雨，随便哪件事都能打动他的人。他既然决定和宋老先生一起出去走走，想必是觉得有一起出去走走的必要。她们大可不必如何担心。

1 @  ]& ]+ ]# ~8 V“老夫人。”周少瑾柔声地劝着郭老夫人，“您别担心，池舅舅做事向来妥贴，他们也许只是喝多了酒，想去钱塘江上走走，或是诗兴大发，要去怀古一番。你要是实在不放心，我们喊了外院服侍的人进来问问就是了。”

郭老夫人微微点头，道：“你说得有道理。你池舅舅也不是小孩子了，他的事他自己知道，他既然让婆子来跟我们说一声，我们也不必喊了外院服侍的来问。明天一早他们回来就什么事都清楚了！”又安抚宋夫人，“你且安心去歇息。四郎带着管事和护院随行，我们家的护院，身手都十分了得的，四郎在外行商，都是这些人护着他的安危，快十年了，从来没有出过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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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Q6 c/ }" E5 J宋夫人主要担心程池被自己的公公撺唆，听郭老夫人和周少瑾这么一说，不由长长地舒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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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P% T  i) a5 l8 b$ e1 A3 K那宋森却人小鬼大地钻进了母亲的怀里，高声嚷着：“舅舅不陪我睡，我害怕！”

宋夫人面涨得通红，喝斥道：“你都多大了！快站起来！怎么能每天都让你舅舅陪着你睡？你父亲见了，又要责罚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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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森像麻花似的在宋夫人怀里扭来扭去，就是不肯一个人去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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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9 H1 e7 H! B2 |! |宋夫人没有办法，只好妥协，哄着他道：“你今天若是听话，我就答应你一个要求。哪怕是去刹什海戏冰都可以！”

宋森听着眼睛闪闪发亮，“腾”地一下就从母亲的怀里站了起来，道：“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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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宋夫人保证道。

“那好。”宋森指了周少瑾，“我要和这位姐姐一起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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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是的人都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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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夫人更是脸色由红转紫，道：“你帮说八道些什么？那是你周姐姐，又不是服侍你的人，你怎么能让你周姐姐陪着你睡？我们回了京城，娘带你去刹什海戏冰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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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森不依，哭着闹着要和周少瑾一起睡。

郭老夫人眼底闪过一丝不悦。

  o: b) ~5 M4 ^6 A5 V: b% I2 }' J+ N周少瑾两世为人，接触到的孩子都是乖巧可爱，懂事听话的，像这样胡搅蛮横的还从来没有见过，她惊愕之余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等她回过神来，宋森已经坐在地上大哭起来。

7 i+ x/ b3 |: z- u* q宋夫人又羞又愤，忙向郭老夫人和周少瑾解释“他平时不是这样的，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又恐吓宋森“你要是再这样胡闹下去，我回去肯定会告诉你爹爹的。你以后惹怒了你爹爹，你爹爹要行家法的时候娘也决不会帮你向你爹爹求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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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A$ D( D1 b. U/ Q# |0 W0 P宋森依旧哭闹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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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少瑾很是尴尬，觉得事关自己，自己若是不出面解决，只会让做主人的郭老夫人为难。

她犹豫着上前几步，就要答应让宋森和她一起睡，谁知道她还没有开口，就被郭老夫人沉声一句“少瑾”给吓得把到了嘴边的话都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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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森地突然挣脱了母亲，一把抱住了周少瑾，哭道：“姐姐，漂亮姐姐，我要和你睡。我一定听你的话。乖乖的不吵你，闹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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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8 c0 s9 n, q7 B3 Y; {“你这孩子！”宋夫人神色狼狈，想把儿子从周少瑾身边拽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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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1 l) P5 m1 L$ i5 N周少瑾窘然，想到刚才郭老夫那声不悦喊声和目光，很是为难，只好柔声安抚着宋森道：“你既然说听我的话，那就快点站好了。别哭了。”

宋森趁机和她讲条件：“那你要答应和我一起睡。”

- |  b. f) y2 X5 A! s3 K! l周少瑾不敢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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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C- }+ y( @/ V2 F3 ~7 p7 s1 D郭老夫人笑着站了起来。对宋夫人道：“森哥儿喜欢我们家二丫头，原是二丫头的荣幸，只是二丫头年纪也不小了。早已到了男女分席而坐的年纪，只不过是因为你们家老爷和我们家大老爷同在内阁为官，我们家四郎又和宋老先生倾如盖，我们也就没有讲究什么。只当是通家之好在走动。别的事都好说，可森哥儿要和少瑾一起睡。却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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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老人家说的是，说的是。”宋夫人无颜面对郭老夫人。

5 C  q1 a( n2 F) M8 j郭老夫人呵呵地笑，对宋森道：“森哥儿，你也是读书人家的子弟。我说的话你听懂了吗？”

, G( d5 U9 g- v$ D+ R2 E她说着，笑眯眯地望着宋森，目光却如冰似霜。仿佛一柄寒光四射的利刃，直刺人心底。

) Y8 N/ m1 f$ v$ S' h8 N周少瑾打了个寒颤。莫名就想起了程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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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n4 Q1 p  t2 E他们母子俩，好像啊！

/ i% a% J8 n' s$ G  D" p/ ?4 O她不由垂了眼睑，这才发现抱着她宋森身子微僵，小脸上带着些许的惊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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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D$ a% T. h周少瑾不由在心里暗“哈”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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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0 D0 f+ y- {$ E' J8 i# r/ d. v还是郭老夫人厉害，就这么目露寒光就把宋森给镇住了。

, x1 A3 ?9 h: q, t0 p郭老夫人打了宋森一巴掌，随后又给了他一个甜枣，道：“你是不是很喜欢周姐姐？”

宋森不住地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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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s2 h) W5 K) k2 O: T郭老夫人笑道：“那好，你周姐姐每天晚上都要服侍我，你就跟着我们一起睡吧！”说完，她对宋夫人道：“我看这孩子皮得很，你若是放心，我今天就帮你带他一夜，你正好趁机好好歇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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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h2 `9 E" P5 v! O9 I“这怎么能行！”宋夫人连连摆手。

; n) V3 |& [/ }! G) l谁知道宋森却大声道：“娘，我就跟着老夫人和姐姐一起睡。”

宋夫人沉着脸上前就拉宋森，宋森灵活地躲到了周少瑾的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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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少瑾朝郭老夫人望去。

& k. q; e! {% M$ G郭老夫人点了点头。

5 c# v# d3 V0 {4 q& K4 t8 ]! y, @周少瑾就笑道：“宋夫人，您就让他带着我们好了！我之前也是怕吵着了老夫人，没敢答应您的。”

宋森又要死要活地跟着周少瑾，宋夫人没有办法，只好点头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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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W8 S1 I6 \! e) O9 M/ F郭老夫人就吩咐宗家的人抬了张罗汉床放在她的内室，又找了被褥出来铺上。

宋夫人则和宋森的乳母带着宋森去淋浴更衣。

屋里只剩下郭老夫人和周少瑾了。

, k' j2 Y/ k+ B; V7 B9 }7 k" k) T周少瑾羞愧地低了头，道：“老夫人，都是我不好……”

“傻丫头，你有什么不好的？”郭老夫人听着笑着打断了她的话，“若说不好，分明是那宋夫人教子无方，与你有什么关系？你用不着心中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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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r  M1 Z$ T" e1 J周少瑾抬头，仔细地打量着郭老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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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老夫人眼中含笑，神色自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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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真的没有迁怒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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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l5 a, x8 q2 ?8 A- T* O周少瑾眼眶微红。

从前有什么事，大家都一定是责怪她，觉得是她的错……

! [4 r: o5 \# I) g“好了，别哭别哭！”郭老夫人见状怜惜地揽了她肩膀，低声地道，“好孩子，我年纪大了，最看怕人伤心难过。这件事我知道让你受委屈了，可宋夫人远道是客，我也不好直接回了她们，你就看在我的份上，忍一忍。明天我们两家就分道扬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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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少瑾连连点头，眼泪却忍不住簌簌落下。

第212章 宋森

0 l9 M! ~3 b* U" R4 l- u# e" E　　晚上，郭老夫人和周少瑾睡在内室的那张填漆床上，隔着道屏风，是宋森睡的罗汉床。

　　宋森的乳娘坐在床前哄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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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8 @: m1 ]* U8 I3 [　　他却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扒着屏风朝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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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h  H/ P: m: b8 C0 i; J" R　　郭老夫人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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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Y- ]8 N# {5 p/ {6 @　　周少瑾柔声道：“我去哄哄他好了，您早点歇了，明天一早宗家的老安人还要过来给您问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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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老夫人从年轻时就多思多虑，睡眠不好，此时哪有一点睡意，叹道：“你别管他，直管自己歇了。他若是哭闹，自有他的乳娘照顾。”

　　这话说起来虽不错，可若是宋森哭闹起来，睡不好的却是郭老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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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笑道：“我去看看就来。这孩子之前看着挺好的，吃饭的时候才突然发起拧来，说不定是个要顺毛摸的。若是这孩子听话也就罢了，若是不听话，我也不会宠着他的。”

　　不然岂不是辜负了郭老夫人的一片维护之心？

0 G' J; U: b( D0 V/ U8 ~5 R; E　　郭老夫人不赞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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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4 m" @3 Z2 f( l) Q　　值夜的碧玉朝周少瑾使了个眼色。

　　周少瑾佯装喝茶的样子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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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C/ u, @* R& ?+ F: I　　碧玉小声道：“您若是能哄哄那孩子还是哄哄吧！老夫人向来就睡得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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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明白过来，喝了茶，给郭老夫人掖了掖被角，执意地去看看宋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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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d- L, \# p0 C0 x8 w7 T9 j　　郭老夫人不好强行阻止，只好由着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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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h" I3 [3 a7 B; G: Z; _8 S( D　　宋森见周少瑾走过来，喜得抓耳挠腮，拉了周少瑾的手道：“姐姐，你好漂亮！你有妹妹吗？你能不能让你妹妹随我家去？我会好好待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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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d/ M' p0 h# a5 G6 k6 g) Z; T2 _; I0 g+ {　　周少瑾笑着摸了摸他的头，道：“我没有妹妹，只有一个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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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s* Y+ S/ i2 t% v# G1 E' R　　宋森很是失望，道：“我也有很多姐姐，可没有一个姐姐比得上周姐姐漂亮。你明天就要回金陵了吗？我还要随着我祖父去海宁。姐姐，你以后会去京城吗？我家就住在地安门旁边的四条胡同从东往西数第五家。姐姐，你如果去京城，可以去找我玩。你要是遇到什么为难的事，也可以找我。”

　　周少瑾笑盈盈地应“好”，道：“你快睡吧！明天你们还要回城呢！”

) J7 s! w+ k6 @　　宋森乖乖地点头，乖巧的像个女孩子，没有一点刚才的蛮横无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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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森的乳娘低声道：“平时五爷是很听话的，他是太喜欢二表小姐了。”

　　周少瑾但笑不语。

4 K. x0 K, I7 n' k+ e. I　　屋子里安静下来。

8 y' A# \4 x' C$ [8 `　　就在周少瑾以为宋森睡着了准备离开的时候，宋森突然又睁开了眼睛，朝周少瑾喊着“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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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E! h, ~0 U6 l　　周少瑾笑道：“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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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森道：“姐姐你许配了人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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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y) J- R6 i　　周少瑾脸微红，道：“小孩子家，别乱说话。”

4 y4 P( ]+ Y* |. Y: X: Y　　“我没有乱说话。”宋森嘟了嘴，不高兴地道，“我大哥就要娶嫂子了。我爹想让我大哥娶已经去世了的大娘娘家的侄女，可我哥哥不愿意，来找我娘，我娘又不敢跟我爹说。周姐姐，我哥哥也长得也很漂亮，我三表姐就很想嫁给我大哥，但我不喜欢她。她没人的时候就板着张脸，看上去像别人欠了她银子似的。我跟我娘说了，我娘就不愿意让她嫁给我大哥了。你嫁给我哥哥吧！这样你就能和我一起回京城了。我娘很好的，我们家没有女孩子。我娘常说要给我生个妹妹。我不要妹妹，我要周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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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啼笑皆非，轻轻地拍了拍他，道：“好了，好了。你快睡吧！这些事以后再说。”

　　宋森不满地从被子里爬了出来，小脸绷得紧紧的，道：“周姐姐，那你到底跟不跟我回京城？”

; D: j& m  n4 O5 }' e　　“我不能跟着你回京城。”周少瑾见这孩子念念不忘就惦记着这件事，也正色地和他道，“我有父母家人，我自然要跟他们在一起。至于说去你们家，我长在金陵，亲戚六眷都在金陵，没准备去京城。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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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总以为孩子小，对孩子的问题通常都不怎么重要，不是漫不经心就是敷衍塞责，很少有人像周少瑾这样像对待大人般地和宋森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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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l5 `3 n5 D, E　　宋森听了虽然伤心，却也觉得她说得话有道理，他不好耍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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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不能去吗？”他不死心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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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3 K5 Q7 g: s; |, `: a; s& B% }) h　　“真不能去！”周少瑾很认真地道，“你想想，如果因为有人喜欢你，觉得可以让你锦衣玉食，就把你从你的母亲身边带走，让你从此以后很难再见自己的父母、兄弟一眼，你为了锦衣玉食，会跟着那人走吗？”

: V0 A: N/ q' c; p6 w" i! b　　“当然不会。”宋森毫不犹豫地道。

　　“我也不会啊！”周少瑾笑道，“你们家再好，可是让我远离我的父母姐姐，我也不会觉得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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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B3 Y. R; j3 m　　宋森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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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0 J; x9 ~) I  R# P8 P　　周少瑾笑着把他塞进了被子里：“快睡吧！别胡思乱想了，你如果想我，可以让你祖父带你去金陵城看我啊！”

　　“好啊，好啊！”宋森脸庞都亮了起来，伸出手指要和周少瑾拉勾，“……一百年不许赖。”

　　“好啊！”周少瑾和宋森拉了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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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C7 I! Z) p* H* s6 n" A　　宋森安心睡着了。

* @5 G2 T; O1 G: f+ _　　屏风后面，郭老夫人听着他们窃窃私语，不由欣慰地笑起来，侧了个身，笑着睡着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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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儿子这么丢人现眼的，宋夫人像烙饼似的，一夜都没有睡着，第二天天刚亮就穿衣起床，在屋里走来走去，好不容易等到朝霞染红了天空，她这才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了郭老夫人那里。

　　正房的人都已经洗漱整齐，郭老夫人穿了件黄藤色织四季平安图案的湖绸褙子，花白的头发整整齐齐地绾在脑后，精神焕发，正在用早膳。宋森穿着了件深锦红的直裰，腰间系着同色的布带子，垂了两三个荷包，小大人似地坐在郭老夫人下首的绣墩上，正由周少瑾喂着早膳。

) R% F: r1 u' {2 w　　看见母亲，他把口中的食物咽下，这才跳下了绣墩，恭恭敬敬地给母亲行了个礼，问了早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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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夫人有些懵。

　　往日听话懂事的儿子突然像魔魇了似的又哭又闹，非要和只有一面之缘的周少瑾睡觉，她担心了一个晚上，再见到儿子的时候，儿子好像被施了清心咒似的，又突然恢复了原来的模样儿。

" E  G+ `/ L! C* N) V6 e4 {' D　　到底是她中了魔还是儿子被什么附了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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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3 V) p' z; J, `　　她张大了嘴巴，磕磕巴巴地道：“你，你好了？”说完，眼睛一红，一把抱住了儿子，哽咽道，“森哥儿，你没事了吧？你昨天可把娘吓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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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我没事。”宋森说着，露出欢喜又带着几分得意的笑容，“周姐姐答应我，她如果去京城就去找我玩，我如果有空的时候，也可以随祖父一起去金陵城看周姐姐。”

　　宋夫人满脸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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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g. _! P. k4 |% l( Z. K, U　　儿子到了现在还闹腾人家周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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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H( p: K, Y3 w　　“老夫人，二表小姐，”她赧色地低头道，“小孩子不懂事，还请二位不要放在心上。”

$ [/ s9 f+ U) E　　郭老夫人呵呵地笑，道：“你也说了是孩子，我们怎么会和他计较？你还没有用早膳吗？今天厨房里做了汤包，味道还不错，你也用点吧！”

　　宋夫人此时才觉得饿，不好意思地道谢，坐下来和郭老夫人一起用了早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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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G. [1 Z1 U! \1 ]1 r/ Q# h　　早膳没多久，程池和宋泯几个回来了。

; t$ w& I) ?# w$ u) `) K8 K5 r　　郭老夫人忙催了吕嬷嬷去问。

0 |- u( O2 C: `, L3 O　　周少瑾却一反常态地喊住了吕嬷嬷，道：“嬷嬷等会也问问四老爷和宋老先生用过早膳了没有？若是没用早膳，还请嬷嬷去跟厨房的说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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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嬷嬷朝郭老夫人望过去。

, B. ~! f" f0 ?6 T$ _+ F& N　　郭老夫人点头，道：“二丫头想得很周到，你记得先问问四郎和宋老先生用过早膳了没有。”

4 M8 L( ^, ^- z2 u3 d9 P" Y  X　　吕嬷嬷恭敬地笑着应是，去了外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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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2 Z) O4 N, J' Y0 \1 j0 b; L　　不一会，她折回来禀道：“四老爷和宋老先生等都已用早膳了，四老爷说，宋老先生早上和他有事要出去一趟，待用过午膳了宋老先生才会回城，让您陪宋夫人坐会。”

2 F1 a( [) r9 n8 Z　　也就是说，这个宋森还要在家里盘桓半天！

　　周少瑾有点怕这个孩子的缠劲。

' O- L3 @) e- j5 G. v　　她道：“知道四老爷和宋老先生去干什么吗？”

: H8 z  A9 S5 T: W+ o　　吕嬷嬷笑道：“四老爷雇了艘船，说是要和宋老先生到钱塘江的江心里去量什么水，得要半天的功夫。”

　　这肯定是自己公公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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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T& Y" z/ r& `6 j% p# y　　宋夫人此时恨不得消失不见才好。

　　周少瑾却松了口气，道：“就在附近，这就好……”她原来还想让吕嬷嬷帮着跑跑腿，想到刚才自己情急之下有些逾越地让吕嬷嬷给程池带话，决定还是让春晚去给她跑腿好了。

　　郭老夫人则和周少瑾想到一块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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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请了宋夫人和她一起见宗家的女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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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V! h4 f1 d' r# T　　宋夫人怎么好意思继续呆在这里，她忙道：“我昨天一夜没睡，就怕森哥儿给您惹麻烦。我就不陪你逛院子了，我把森哥儿带回去和他说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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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老夫人没有勉强，宋森也没有像昨天那样的哭闹，给郭老夫人和周少瑾行过礼之后，就随着宋夫人回了客居的厢房。

　　巳初，宗家的人依约而来。

　　周少瑾悄然吩咐春晚：“你让厨房做些茶点给池舅舅和宋老先生送去。我看宋老先生是个爱茶的人，他们要在船里呆一个上午，他们肯定会一起喝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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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晚去了厨房，正好有为招待宗家女眷提前做好的菜点，春晚装了一些让人送去钱塘江边，然后去给周少瑾回了话。

　　宗家老安人带了七、八个女眷过来，有的三十出头，有的二十四五，还有两位小姐一个十八岁，一个十五岁。而且每个人都给她准备了非常贵重的见面礼，她正忙着认人，闻言也只是忙中偷闲地“嗯”了一声，很快就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第213章 算数

程池和宋泯稳稳地站在一艘乌篷船的船头，看着邻船的秦子平等人照着他们的吩咐反复地将木板放在江面，拿着怀表对照着木板从上游流到下游的时间和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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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他们身后的黄宜君小声嘀咕道：“这样就可以算出水流的大小吗？可测出了水流的大小又有什么作用呢？反正每年的八月十八都是钱塘江潮涌最大的时候，从古至今都没有出过错，就算是算出了会提前几天来潮但八月十八日这天都会有潮涌，不过是大不同的区别，又有谁会注意到这些呢……”

- p! B, O* q3 X9 t( R$ y昨天晚上喝酒喝得好好的，宋老先生和程子川却突然决定去钱塘江的杭州湾去看看，他受了姐夫的委托，一定要平安顺利地将宋泯“请”到京城，他也就只好放下筷子，跟着他们一起去的杭州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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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老先生和程子川围着杭州湾走了大半夜，他坐在一旁看得上眼皮和下眼皮打着架，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等到被程子川的随从摇醒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宋老先生和程子川又立刻赶回了白洋村，那个秦管事更是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几条乌篷船，他们草草地用过早膳就蹲在了这乌篷船上，然后就是看着那个秦管事照着宋老先生和程子川的吩咐一会把那块木板从这船飘浮到那船，一会从那船就飘浮到这船，秦管事则拿了程子川的怀表在那里看看时间。

' r* j' l5 i2 g8 c+ X5 {宋老先生则没有一点超一品大员父亲的样子，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老头似的，自程子川将那块掐丝珐琅的怀表从衣袖里掏出来之后，他的双眼就像粘在了那怀表上似的，还涎着脸问程子川“这怀表是从什么地方弄来的”。素不知像这样的怀表虽然稀罕，可在京城的东直门外却也是有卖的，而且姐夫就有一块，平时就放在库里，姐夫很喜欢的样子，但宋老先生是姐夫的父亲，他要是开口。姐夫还能不能他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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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眼巴巴地盯着人家的怀表看……也太没面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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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R9 T* `2 R) u" P8 E这都不说。当那程子川说这是从西洋人手里弄来的，还承认说给他也弄一块的时候，宋老先生的那表情。说是感恩戴德也不为过，甚至屁颠屁颠称起程子川为“程先生”来。这要是让姐夫听见了，这脸可往哪里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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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姐夫无论如何也要把宋老先生“请”到自己身边的。

  B" ~2 r% c/ H& z8 k8 `而他们这样看着那块木板飘来飘去的已经快一个时辰了，什么时候才算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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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d/ W: Z3 L! |% k8 J0 R太阳照在江面上。天气格外的炎热，他头昏脑花。恨不得立刻就下船。

但宋老先生正和程子川“玩”得高兴，他又能说什么呢？

黄宜君看着程池青年的面庞，小声地嘟呶了几句，因为声音太小了。大家也没听清楚他在嘟呶些什么。

在旁边服侍的朗月就翻了翻白眼。

这个黄宜君，刚开始的时候还挺谦和的，可后来发现四老爷不过比他大五岁他还是秀才四老爷已经是进士了。他就开始有些不自在了，等到宋老先生要和四老爷平辈而交的时候。他就开始有些风中凌乱了，好像宋老先生和四老爷平辈而交是件什么大逆不道的事一样。

不过，这也不能怪黄宜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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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K  i2 ^8 k1 W) B他一看就是老实本份、循规蹈矩的读书人，自然不能理解四老爷和宋老先生在干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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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E: B/ h0 }" q+ {4 T& o! [- k% P朗月颇有些同情他地道：“黄公子，您要不要到船舱里去坐坐？外面的太阳太大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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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b$ z! Z: r# D; v; l也好！

) U0 t5 t4 L8 J3 Z黄宜君思商道，反正宋老先生也不需要他，他留在这里也没什么用。

2 o/ b8 k+ ?  L' k, ?“那就有劳小哥了！”他客客气气地道。

有小舟奋力地划了过来。

程池和宋泯不约而同地皱眉，那程池更是吩咐身边的随从：“那是哪里来的船？让他们改道走！”

3 M0 Y8 a, h' |4 ^* F/ H宋老先生也道：“他们这样会影响木板飘浮的速度，我们不知道又要花多少的时候？”

程池面沉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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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M2 K, k6 y/ z/ u! h有灵敏的护卫对着个那小舟就喊了起来：“你们是哪里来的？我们在这边有事，船能不能靠着江边行？”

小舟里的人却笑道：“秦总管，小的宗家别院的，奉了老夫人之命来给程老爷和宋老先生送茶点的。”

秦子平朝程池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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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池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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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子平忙收拾了东西，派人去把东西接了过来，送到了程池的乌篷船上。

" X6 X0 s- ~- z2 H1 C7 u程池朝着宋老先生作揖，无奈地道：“看来我们只能喝杯茶了再继续测水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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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f/ Z! j% ?  j$ ^0 r* j宋泯哈哈地笑，道：“姜还是老的辣啊！她老人家若是不差人送点茶点来，你我恐怕会这么一直在船头站到回程。”他说着，感慨道，“你也不要嫌弃老夫人麻烦，老夫像你这个年纪的时候，狠不得一天之间走遍我朝的大川大泽，家里有什么事总是不耐烦，觉得他们是拖累，等到我那发妻不在了，身边再也没有个唠叨的人，也没有人管我了，我反而觉得人心里空荡荡的，没有个着落了似的。说来说去，这人走到哪里，都需要有个家，家里有等着你的人、惦记着你的人，这人活着才不会觉得孤单。不过，我现在说这些你就算是听进去了也未必有体会，非要等你年纪大些了，有了经历就明白了。”

程池没有做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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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Y6 W( g8 f6 N" V( R0 B. O; o他垂着眼睑望着黑漆红底洒金海棠花攒盒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的云片糕、桃酥、玫瑰膏、萝卜饼、什锦蜜饯……像要逃避宋泯的话似的，心思陡然间飘得很远。

这点心肯定不是母亲帮他准备的。

/ y5 L. }" E( G( V& A: h& m, w母亲若是帮他准备茶点，一定是新鲜做的。这种在外面铺子里买回来的云片糕和桃酥肯定不会放在攒盒里。

4 G  p$ q, K$ w3 k# @6 @程池脑海里浮现出一张精致的小脸，水汪汪的眼睛，眼巴巴地望着她，满满的全是信任……仿佛一只急于得到主人表扬的小猫，他只要拍拍她的头。她就高兴好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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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_7 a  l2 b; b# j) ]7 ^1 d家里除了母亲，也只有她能指使动那些仆妇了。

他喝着茶，把攒盒里的点心都尝了个遍，最后吃了萝卜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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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p/ M/ G1 U" E宗家别院，周少瑾端坐在郭老夫人的下首，笑着听宗老安人和郭老夫人、宋夫人说话。

& e& {, ~! H/ B. X1 i9 H而宗家的老安人见骤然间又多了个阁老夫人，不知道有多兴奋。说话都有些打颤起来。那份热奉承劲，让并不常和人应酬的宋夫人手脚无措，很是不习惯。还好有郭老夫人在一旁带着。她这才渐渐恢复了常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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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夫人不由朝郭老夫人投去了感激的一瞥。

$ b: c1 I8 j0 O0 i2 a  o她在京中之所以不常出门应酬，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宋景然的结发妻子在京城.湖广籍的官宦之家中有着贤良淑德的名声，还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她不善于应酬，别人总是拿她和宋景然的发妻相比较。她越发的不敢出门了。

; h6 G. ?& w1 Q: ]8 g4 h在郭老夫人这里。没有了对比，她觉得应酬也不是件让她紧张惶恐之事了。气氛很快变得轻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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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 a2 |/ T宗老安人热情地请郭老夫人和宋夫人去家里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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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老夫人婉言谢绝，只是说程池明天还有安排，邀请宗老安人有闲的时候去金陵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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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老安人自然是满口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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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别院用过午膳，宗老安人以为郭老夫人还要招待宋夫人。很有眼色地带着家中的女眷告辞了。

宋夫人松了口气。

程池和宋泯回来了。

6 Y" w5 |) @1 M$ l* s1 l别院又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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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G8 o! v. p$ Q" d小厮们端了水进去服侍两人梳洗，厨房里重新置办宴席，宋夫人收拾东西准备跟回杭州府。

至于周少瑾。知道程池把那萝卜饼都吃了，笑弯了眉眼。让春晚去打赏了厨房的。

# [* h& [; a3 t5 D春晚道：“我们要把这萝卜饼的方子记下来带回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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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K' R: h/ i( x8 p! C“当然啊！”周少瑾笑道，“我们明天就再做点，看老夫人喜欢不喜欢吃。到时候就可以让寒碧山房的厨房里照着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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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E# i" H+ C* }' l& p, F) x春晚连连点头，帮周少瑾磨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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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 ?5 L$ S宋夫人来向郭老夫人辞行，依依不舍地道：“也不知道公公是什么打算？若是能和老夫人同行，那可是我的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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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4 w6 e) g& Y( m$ e! P; w" D从来没有像郭老夫人这样指导过她怎样的接人待物，她今天学以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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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 F# O- V& o郭老夫人却无意和她们同行，笑道：“这得看你们家老太爷的意思啊！”

宋夫人连连点头，真诚地邀郭老夫人去京城的家里作客。

) I( a+ i! M: W& e# T' ?郭老夫人应下。

两人离别了半天，谁知道程池和宋泯却久久没有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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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老夫人愕然，让人去打听。

原来程池和宋泯用过午膳又钻进了书房，大半个时辰了也没有出来。

这下不要说郭老夫人了，就是周少瑾也奇怪起来，道：“池舅舅和宋老先生这是怎么了？”

宋夫人茫然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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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V# z9 R& l6 E宋森高声道：“周姐姐，我知道祖父在干什么——他肯定在和程世叔在算算数！祖父告诉我，如果想治理水患，就要知道水流的有多急。想知道水流得有多急，就得学会算数。祖父肯定看见钱塘江的潮涌差点把人都卷走了，所以数出数来，好让父亲治理水患，让钱塘江不再每年都发生潮涌。”

- m+ x- k* `6 O  }( U让钱塘江不再每年都发生潮涌，不说别的，首先这天下的文人骚客就要把宋老先生给器得狗血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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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X* {! p: L7 A8 V' E宋森天真无邪的童言童语让郭老夫人和周少瑾捧腹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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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夫人红着脸去捂宋森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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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森却一扭头躲到了周少瑾的身后。

第214章 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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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6 b- W# p9 H# x7 Q( k　　宋夫人伸手就要去拽宋森。

( _8 B5 Z& I7 V( ?0 ?+ p( n" k$ }# `　　郭老夫人却笑道：“小孩子童言无忌，宋夫人不必责怪于他。”

　　宋夫人只好窘然地作罢。

' ^5 O. z+ R. [9 S% q　　郭老夫人就差了吕嬷嬷去看程池和宋老先生在什么，并笑道：“说不定还真让森哥儿说中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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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森肯定地道：“祖父肯定在算数。”

　　周少瑾笑着摸了摸他的头。

. u8 q2 D! b) C( u0 ~% X　　大家重新坐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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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l, h/ n7 B8 |, n( d　　吕嬷嬷回来笑着禀道：“还真让宋少爷说对了，四老爷和宋老先生围着大书案，一个一头的在算数。听宋老先生的意思，如果明年富春江的有大水，钱塘江的潮涌肯定没有今年壮观……宋老先生邀了四老爷明天还来钱墉观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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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R* _+ M+ T& m　　“好啊，好啊！”宋夫人高兴地道，“这样以后我们两家就还能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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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i, O$ s2 Q　　郭老夫人微笑着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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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5 d! ?! b0 T# u/ u, v　　到了酉时（注：下午四点），宋老先生等人若是还不回城，就又要在宗家的别院歇一天了，程池和宋老先生这才意犹未尽地从书房出来，宋老先生还反复地叮嘱程池：“……你别忘了给我也弄个像你那样的怀表——它走得可真准！”

0 {! v  A, D. ^/ q* S1 I* `　　程池笑着应了，对宋老先生道：“我说的话，您也仔细地考虑考虑。朝廷已经有十年没有治理江南的水患了，而淳安等地却水患频繁，最多两年，朝廷肯定会整饧河工，老先生何不把自己平生所得写书刊印，让后人也知道如何预防水患？如果修理河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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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N) D: U% R( Y& E2 E3 C　　宋泯却神色微黯，道：“这件事以后再说吧！”

　　毕竟交浅言深，程池虽然可惜，却也尊重宋泯的决定，他亲自送宋老先生出了别院，然后转身去了书房，一个人在书房里算到打了二更鼓，这才歇下。

$ H7 \, A) P+ O% ]2 J　　郭老夫人就吩咐大家不要吵醒了程池。

' Y# {# Z/ d7 z. {　　结果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有亮程池就醒了，在塘堤上走了半圈，这才回了别院。

　　郭老夫人问他：“可是遇到了什么为难的事？要不要我跟你哥哥打声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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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6 T- ^# I( L, W; V4 y, R　　“那就要哥哥帮着出面解决啊！”程池失笑，陪着郭老夫人用早膳。

. ?9 C+ ~- {: s5 [: W% l) J　　周少瑾帮他摆了箸碗，这才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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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c/ V4 B8 n  b  N+ M& D　　程池看了周少瑾一眼，笑道：“昨天的茶点是你让送过去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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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老夫人奇道：“什么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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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k. j2 r( U; Q　　周少瑾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想着池舅舅和宋老先生坐在船上肯定很无聊，就让厨房的做了些点心。”

　　郭老夫人笑着点头，道：“我昨天只顾着和宗家的人应酬了。还好有你跟在我身边，我可省心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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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9 t1 h! N% V6 ~' R7 @　　周少瑾赧然道：“是我跟着您学了很多东西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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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5 G/ f, Y, ]. c) p　　“那也要你愿意学才行啊！”郭老夫人笑道，“你也别和我客气了，以后我若是有什么地方想得不周到的，你只管帮我记得就是。”

& U/ E, ?1 V, W1 k( W8 t1 p　　除了吃吃喝喝的事，其他的事她可什么本领帮郭老夫人记住了。

　　周少瑾抿了嘴笑。

7 v( I. @& t2 Y) j# v4 r' @　　用过早膳，郭老夫人留了程池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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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3 s! X7 K　　周少瑾猜测郭老夫人肯定是要问程池昨天都和宋老先生去干什么去了，可郭老夫人无意留她，她也不好意思在那里听，只得起身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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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q# R/ O( N: P( m6 P: K　　外面，清风和朗月正站在院子中间小声地说着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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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脚步轻盈地走了过去，就听见清风不悦地道：“宋老先生是宋阁老的父亲，多好的机会啊！宋老先生想和我们一起北上，偏偏我们四爷怕二表小姐受委屈，没有答应……”

　　她吓了一大跳，沉声道：“清风，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 C1 A* m, M& G- g' n# e/ Z　　清风和朗月神色惶恐地回头，忙道：“没什么！没什么！”

　　周少瑾道：“你们不告诉我，我就去问池舅舅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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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别去。”清风急急地道，“我告诉你就是了。宋老先生会堪舆之术，四老爷和宋老先生相谈甚欢，四老爷就邀了宋老先生一同北上，宋老先生欣然同意了。可四老爷回来一听那宋家小公子在老夫人那里闹腾了一番，就改变主意了，让秦管事找了借口去回宋老先生呢？秦管事就觉得可惜。说四老爷当初拒绝了朝廷的甄选，如果再想做官，没有封疆大吏的廷推是不可能的，而且就算是封疆大吏的廷推，那也分三六九等……”他说到这里，小心翼翼地瞥了周少瑾一眼，低声道，“据说皇上非常的器重宋阁老……”

" f: P! [9 M& I$ f, u5 S: J　　周少瑾知道。

0 K3 ~4 p+ L  C' ~0 Q, \　　不仅此时的皇帝非常的器重宋阁老，就是之后的皇帝也非常的器重宋阁老。

5 {% Y: m0 M& ^& L/ P　　他们是想让程池走宋景然的路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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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想也没想地道：“不管是谁的主意，我这就去跟四老爷说，我不会拖四老爷的后腿的。”说完，返回了上房。

: c! F; P, ]1 U/ P7 n　　清风和朗月面面相觑。

& y( E6 u) C7 D7 K% y3 J* N　　朗月就埋怨清风，道：“我说别和二表小姐玩这么多花样吧？她那是为人温和而不是愚蠢！你看，把二表小姐给得罪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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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r3 r9 [+ F9 {/ D+ A　　清风犹不认输，嘴硬道：“我怎么知道二表小姐这么好说话，秦管事教给我们说的话我们还没有说完，二表小姐就决定去劝四老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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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正，你以后不能再这么对付二表小姐了。”朗月道，“她为人很好的。你不能因为她为人好就在她面前肆无忌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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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K. s0 ]　　“我什么时候肆无忌惮了？”清风驳道，“我只是没你这么喜欢往她面前凑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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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什么呢？”

2 g' E, R3 S9 J* r　　两低声地吵了起来。

　　站在上房厅堂里的周少瑾隐隐可以听见东边宴息室郭老夫人低低的笑声。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想了又想，这才笑着示意旁边当值的小丫鬟去禀了郭老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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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R! R1 W, t, e- D, {3 ]　　小丫鬟很快带着她进了宴息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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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笑着问程池：“池舅舅，我们还是照着原定的时间启程吗？那我们在哪里等宋夫人她们？是他们坐我们的船？还是我们坐他们的船？”

- A; U0 i4 m3 B- Z# Q& m　　郭老夫人讶然，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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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笑道：“我之前听宋夫人说会和我们一起同行，刚刚又听清风我们和宋家的人各走各的，我就想来问问，看什么时候收拾箱笼。”

) W5 o, \* T9 ^9 N' O　　她说着，在心里不满地“哼”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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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U0 e8 ]3 H8 l$ ?: @　　清风敢算计她，她也算计一下清风好了。谁让他以为自己是软柿子的！

6 i# P; {6 z( p, B  y　　程池目光微闪，徐徐地道：“宋老先生是这么说过，我怕母亲觉得麻烦，就婉言谢绝。”

3 y/ U4 H' a: x　　郭老夫人显然也有自己的算计，她笑道：“你这孩子，难得有个能和你说得上话的人，宋夫人又温柔敦厚，那宋家五少爷虽然顽皮，却也不是那不讲道理的孩子，有他们做伴，正好解了我们旅途的清冷，你拒绝人家干什么？”说着，高声喊了吕嬷嬷进来，道，“你拿了我的名帖去给宋夫人，问她愿不愿意我们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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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r$ a7 t; H( `% U& K: m　　吕嬷嬷笑着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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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池笑道：“这件事母亲还是别管了，我去应了宋老先生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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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H# _( _! P5 @　　“如此甚好。”郭老夫人笑道，“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你有时候啊，就是太清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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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 q% G7 Y5 [9 j8 w1 \3 }" |　　程池笑了笑，没有作声，出去的时候却看了周少瑾一眼，示意她跟自己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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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才不会在他气头上的时候跑到他面前去给他训斥呢！

" A* e, x" J/ G  d; ?. M　　她装作没看懂，在郭老夫人屋子里一直消磨到了郭老夫人歇下才回屋，第二天天还没有亮就去了郭老夫人屋里服侍。

　　程池扶额而大笑。

. n! [- L) Q7 K& N. s0 p' R( U8 N5 T　　下午，他们启程去了杭州府，晚上，宋家的人上了程家的沙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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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把自己的船舱腾了出来，住进了郭老夫人的船舱。又因有黄宜君在船上，甲板上也不敢乱走了，她多半的时候就坐在船舱里做着针线，听宋夫人和郭老夫人说话或陪宋森玩一会，哪里还有来时的悠闲自在。

9 O- P8 r  C) E9 d9 K/ u" e　　特别是到了苏州府之后，周少瑾原本很想到城里去看看的，可程池和宋老先生正在兴致上，根本没有下船的意思，周少瑾望着码头上熙熙攘攘的人群，觉得没有程池跟着太不安全的，干脆留在了船舱做针线。

　　就算这样，她也没有后悔。

　　她和程池接触的越久，就越觉得程池很厉害。她觉得以程池的能力，他若是想入仕，程家根本就阻止不了他。而他之所以不入仕，多半是因为亲情的制约。

　　如果程池能从宋景然身上下手，未必不是件好事。

- R" R& F) L. S0 R- y' `5 W　　只要是对程池有好处的事，她都会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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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然怎么能报答程池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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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老夫人原本就是陪着小辈们过来转转的，周少瑾无意看热闹，她老人家就更是意兴阑珊了，宋夫人去杭州府之前已经逛过了苏州府，她见周少瑾和郭老夫人都无意进城闲逛，她客随主便，自然也就留在了船上，这样来，春晚等人也得留在船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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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时间大家的情绪都有点低落。特别是春晚，小声嘀咕道：“宋夫人又不是没有船，这样跟着我们，弄得我们大家都不方便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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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Y0 y6 n$ W- P　　几个小丫鬟连连点头，对宋夫人的人不免有些冷淡起来。

, f, w& b+ R" N9 o2 s8 L　　这件事很快就传到了周少瑾的耳朵里，她若有所指地对春晚等人道：“我抄经书的时候可没有想到郭老夫人会带了我到普陀山敬香，去普陀山的时候也没有想到四老爷差人带我们逛街，还能随意地买东西。如今四老爷不得闲，我就寻思着，人不能只顾着自己，不顾着别人——四老爷带着我们吃吃喝喝的时候我们就一个个感恩戴德，四老爷有事顾不上我们了，我们就一个个不满抱怨的。四老爷又不欠我们的，让我们出去玩，那是恩德，不让我们出去玩，那是我们的要份。怎么让大家在船上呆着就受不了呢？照这样看来，以后来是什么恩典也别给了，免得给来给去给成了仇！”

第215章 返程

  k9 R+ _: L: U8 `& ]5 N; n春晚几个羞得脸色红得像要滴出血来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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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 ~7 K6 i* a/ C郭老夫人知道暗暗点头，私底下对吕嬷嬷道：“这孩子越来越敢说话了。假以时日，又是个当家理事的好手。”

% s& Y" i: h* T吕嬷嬷却不这么认为。

" \( m, `% o. }2 U& N$ p/ h她总觉得周少瑾少了份威严，很难让那些有能力的管事妈妈折服。她试探道：“就是性子弱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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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 y+ `. }) p: Q  M! S郭老夫人不以为然，道：“你以为一味的刚强就是好？大多数的时候，都是柔克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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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嬷嬷不敢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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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郭老夫人总觉得女人家不自己立起来，就别想过上自己想过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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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4 r; @/ H/ Y- b2 ~$ p可现在却偏向了周少瑾。

那她以后对周少瑾就得客气点了。

/ M/ @1 O" r. n- b( F“还是老夫人慧眼如炬！”吕嬷嬷笑着奉承着郭老夫人。

; c" Z0 l8 X2 P  L% ]* D春晚几个听了周少瑾的话不由暗暗自凛，之后再也不敢心生不满，对宋家仆妇的态度也热忱了很多，大家笑语盈盈的，一路到了常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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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过去就是镇江了。

他们会在镇江分手，宋老先生一家继续北上，经镇江过扬州、淮安到通州上岸进京，他们则向西，回金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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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池揉着发胀的眼睛抬起头来，对宋老先生叹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我从前如那井氏之蛙，自视甚高，觉得这天下除我没有几个人懂这堪舆之术，见到先生之后才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我此时倒真想见见名动在下的计相宋景然宋大人是何等的风采了！”

& ~& K/ z% F7 t* z5 n- f他曾和宋景然打过交道，却从未深谈过。宋景然在他的眼里，也就是颇有成就的士大夫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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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看来，却是彼此间情浅言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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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泯大笑。道：“这有何难？我们宋家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着。我现在唯一担心的是你见过景然之后会很失望——我不善理财，景然没有办法，小小年纪就学会了锱铢必较，还好他后来进了户部，也算是学以致用，这才没有让他给埋没了。”

( K  d# R9 o( s& }7 a) S程池暗暗地替那位没有谋过面的宋景然沉默了几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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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会算术的人多着了，能以算术入阁的。古往今来也没几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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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泯显然对儿子颇有些不以为意。道：“我们算了一路，今天歇歇好了！我两年前曾经在常州呆过些日子，码头南边有家叫王记的小店。溧阳扎肝做得很地道，我箱笼里还有瓶泸州老窖，是我早年间珍藏的，我那长孙出世的时候我都没舍得喝。这次要去京城长住，也不知道有生之年还能不能回到长沙老家。我就把那酒给带出来了——我们今天就喝它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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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到了常州吗？”程池愕然。

5 u5 J$ ?6 a9 B. H9 W* h" X“是啊！”宋泯笑道，“是不是有点‘山中无甲子’的感觉？我有时候计算起这些水流沉沙的时候也会深陷其中不可自拔！”

程池嘴角抽了抽。

1 I6 q9 a" a5 b/ \, w他曾经答应过周少瑾回程的时候让她四处走走的……

如今却是轻舟已过万重山，眨眼的功夫他们已经到了常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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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e+ `& @* a! q5 X0 k送了宋泯回舱更衣洗漱，他低声地问秦子平：“老夫人和二表小姐这些日子都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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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子平道：“老夫人一直在和宋夫人闲聊。二表小姐不是陪在一旁做针线就是在带宋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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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P. b* w0 l& {; r“带宋公子？”程池皱眉，道，“怎么个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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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Y" l" A& k# {) l7 K秦子平想了想。道：“不是告诉宋公子写字，就是给写公子讲《三字经》、‘《千家诗》上的典故。要不就陪着宋公子下陈三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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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6 T/ v& Y! q8 f程池忍不住撇了撇嘴，道：“她那水平，也就下下陈三棋哄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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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子平笑着应了声“是”，等着程池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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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池却在屋里来来回回地走了两趟，这才停下了脚步，面带豫色地道：“二表小姐除了陪着老夫人、听宋夫人说话、带宋公子之外，难道就没有说点别的什么？”

秦子平心中微震。

四老爷是很少这样详细具体地问一个人，能被他这样详细具体问情况的，都是被四老爷视为对手或是在某件事里起到关键决定性作用的人或事。

  c6 C& `% P- e  j) P- s# {7 |. F二表小姐怎么看也和“关键”、“决定”搭不上边。

  _5 @' g6 {- h; _可他心里却很明白。

越是这样，越说明这位二表小姐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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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忙道：“我这边倒没有注意，要不要我把商婆子找来？”

/ N1 ?, u  F1 K& t, y' e程池迟疑了片刻，道：“那你去把商婆子叫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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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 H+ o$ t: I秦子平好不容易才压制住心里的惊涛骇浪，面色平静地走了出去。

程池背着手，又在屋里来来回回地走了两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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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来不曾失信于人，特别是像现在这样，居然失信于一个还未及笄的小姑娘，而且这个小姑娘还曾经帮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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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1 h, R- y! r0 p0 X程池脑海里不由浮现周少瑾看他的眼神，他心里就更不自在了。

小丫头眼睛里全是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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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是那么的坚信！

+ E/ B3 P; X" y# [8 N坚信自己决不会伤害她，坚信自己决不会失信她，坚信自己决不会欺骗她……好像从来都不曾怀疑过他，甚至比自己更相信自己！

自己却辜负了她的这份信任。

/ h; Z. T# S4 A$ m也不知道那小丫鬟有没有哭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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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以她的性子就算是要哭鼻子也不会当着别人的面哭鼻子，肯定是躲在无人的时候悄悄的一个人伤心落泪。

她本来就难得出来一趟，以后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来，睛睁睁地看着船停在各州府的码头却不能下船去看看，心里不知道有多失望难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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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_; u9 [) e6 b' x& |6 j, C5 C程池揉了揉太阳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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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l9 B( R# a) R! j/ q3 a: f9 y那小丫头看着柔柔顺顺地像杨柳，可犟起来却也有点脾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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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怎么能让让她消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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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套百宝的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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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小丫头的吃穿用度就知道周镇对这两个女儿十分的溺爱，她未必就会把这些放在心上！

1 q+ X* O9 P1 m$ |) M2 ^赔个不是？

4 r4 v4 H' o; @) |+ b他可是长辈。

8 w$ f5 [+ v/ ~4 m( M总不能让他一个长辈给她一个晚辈赔不是吧，那以后他在她面前还有什么威信可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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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是以后再补偿她，想办法再带她出来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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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池觉得这个主意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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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什么就补偿什么。一般的人都会得到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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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2 s( @8 d' {0 d  B& n他心中大定。

) W( ]5 V4 ^. K# R# u坐在书案后面等着商婆子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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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婆子比他想像的来得还快。

程池说明的缘由，商婆子讶然，道：“四爷，二表小姐这些日子和平常没有什么两样，她身边的丫鬟对宋夫人颇有微词，二表小姐还把她们喝斥了一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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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r0 s$ C0 {1 h1 X/ {( s' ]0 z! {她把周少瑾教训春晚的事告诉了程池。

程池非常的意外，道：“你敢肯这些话是二表小姐说的？”可没等商婆子回话。他心里却早已信了个七七八八。

! ~7 k0 v1 ~' n他所了解的小丫头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只记得别人的好，不记得别人的坏。

2 c/ W! [% M* ]! a6 m商婆子道：“反正奴婢在暗中是没有看见了！”

. w6 M+ l7 F# d. a* ?: x) w程池朝她挥了挥手，心里有点难受。

2 D, O, E9 c; J如果小丫头及笄了。是个大姑娘了，他还有借口为自己开脱，可现在……这不就是难忘小孩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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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池想了又想，最后决定去找周少瑾。

周少瑾正坐在郭老夫人的船舱里听郭老夫人讲着江南名门望之家的轶事：“李家族长的弟媳妇。是吴家的三小姐，吴家三小姐的父亲曾经是我父亲的学生。后来吴氏生的次子，又娶了顾家的六姑奶奶，而顾六姑奶奶嫁过去之后没有儿子，继嗣的时候。抱了李家大太太的最小的孙子，然后又娶了顾家的姑娘，所以我不仅和吴家的大太太很熟。就是李家的大太太因此也和我也很熟……”

宋夫人已经被李家，吴家。顾家给绕得糊里糊涂，忙道：“您等等，您让我想想。”

! }5 R5 U% [1 D郭老夫人不禁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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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夫人红着脸道：“我，我出身市井闾巷，到了京城之后也只是在那几家湖广藉的官宦人家走动，可京城最多的还是江南士子，您说的这些我从来都没有听说过，我就说，他们怎么个个都是亲戚，您又待人和气，所以我才大着胆子问您的……”

周少瑾也忍不住抿了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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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9 W, ?( r" E9 r- N* z郭老夫人笑道：“这些事不是一跑蹴而就的。别说是你们家老爷是湖广籍的官吏了，就是江南本地的官吏，知道这些事的也不多。像我们家的三个丫头，要不是从小就跟着我耳濡目染，像这样一脑骨地告诉她们，她们也一样记不住。”

宋夫人却觉得这是郭老夫人在为她解围——寻常人家出身的子弟和这世代官宦人家出身的子弟就是不一样，他们从小就知道谁和谁是什么关系，要找谁办事的时候总能找相关的人出面帮他们周旋。

* [8 f5 X" k* t1 h8 s7 E. P3 M( f# w他们家老爷吃亏就吃亏在没有个陪衬，一直以来都是单打独斗的，要不然那首辅之职又怎么会落到了袁维昌的身上呢？

想到这里，她心中一惊。

袁维昌，好像是程泾的舅兄……她竟然向程泾的母亲请教……

* I* ^, a1 }/ C0 I* g, e宋夫人顿觉很是尴尬。

可她的神色又怎么逃得过郭老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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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6 P7 {4 L9 t, B+ H8 Q1 |( r' e9 j郭老夫人笑道：“我们这些人家，拐个弯，怎么能都攀出几门亲戚来。可俗话也说了，远亲不如近邻。这亲不亲，还是要看走得近不近，颇此间是不是脾气相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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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老夫人说的这个理。”宋夫人闻言喜出望外。

. f7 |$ R) b) _/ g可见郭老夫人并不觉得她行为幼稚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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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6 f) d" }/ U( l: ~$ }9 e她看郭老夫人，觉得这一下就没有比眼前的这个老妇人更宽容大度，见识广博的了。

“我要是能早点认识您老人家就好了！”宋夫人感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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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小丫鬟进来禀道：“四老爷过来了。”

第216章 着急

4 [; A/ q, z% l+ O+ w2 P7 A　　程池一直窝在船舱里和宋老先生算这算那的，郭老夫人已经有些日子没有好好地和儿子说说话了，此时听说程池求见，自然是喜出望外，连声道着“快请四老爷四进”。

　　宋夫人避到了内室。

4 [2 {- W1 Q& [( m0 g, f, J) @+ j) Y　　周少瑾目光微闪，躲在了郭老夫人身后。

　　可程池还是一进门就看见了周少瑾。

　　她破天荒地穿了件桃红色的比甲，比甲上镶着绿色格子锦襕边，映着她肤光如雪，娴静而柔美。

　　程池不由微微一笑，给母亲行了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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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老夫人指了身边的锦杌示意程池坐下，温声地问他：“你的那些算术都算完了？”

　　程池笑道：“我和宋老先生在算近十年来富春江和钱塘江在春季两流的水流，希望可以找出个规律，大致算出旱涝的年份和月份。”

1 X! P. f$ ~: A  I9 M5 S7 Q　　“这是件大好事！”郭老夫人很是支持，道，“你们算出什么结果来了没有？要不要请了宋老先生去家里住些日子？宋大人担心宋老先生一个人在老家孤单寂寞，我想他若是知道宋老先生和你志同道合，肯定会答应的。”

4 B0 n5 \% X1 h% t# j" ~: U# E6 S　　“我们没什么进展。”程池笑道，“京城大儒云集，钦天监的监正刘崎也有些真才实学，宋老先生想去京城里向这些人请教一番，我也觉得这件事仅靠我们两人很难有个结果，所以我们约定等宋先生那里有了进展我再京一趟。倒不好请了宋老先生去家里小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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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t0 r4 U' q+ p2 _6 ^　　“都好！”郭老夫人只要儿子高兴，笑道，“我听说工部也有很多能人，你大哥出身工部，金陵知府吴大人的郎舅如今在工部任给事中，镇江知府高大人的岳父更是工部尚书、谨身殿大学士……要不要你哥哥亲自陪着你走一趟？”

　　程池知道母亲这几年心里不好受，千方百计地就想补偿他，哄着母亲开心道：“您不说我还真没有想到！若是宋老先生那边没有什么进展，到时候我再请了你出面帮我去疏通疏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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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知道逗我开心。”郭老夫人嗔笑指了儿子道，“那高知府不是你的好友吗？上次你帮了他那么大的一个忙，我看他一直想找个机会还了这人情，你若是去找他，他纵然不亲自陪着你进趟京，只怕也会派了师爷陪你去拜见他的岳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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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 }# B% n7 g4 u/ z" q$ @　　程池有些意外。

　　他的外家是开书院的，又有忠义之名在外，母亲认识的人自然也就多。但母亲从来不是那种喜欢夸耀的人，怎么突然变了性子？

　　程池想到来之前丫鬟告诉他宋夫人在和母亲说话，顿时明白了母亲的用意。

　　母亲这是在给宋夫人下马威呢！

　　是告诉宋夫人，他们程家不仅家蕴深厚，而且门生故旧遍布朝野，想做什么都找得到路子，想做什么事都不难。

　　他不禁有些啼笑皆非。

　　母亲定是听了他对袁维昌、宋景然评论，怕哥哥一门心思跟着袁维昌走让自己受委屈，所以决定给自己在朝中找个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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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池就抬睑瞥了眼周少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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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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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j/ c* q( }3 n8 ~% w5 j　　她是打定了主意让程池和宋家走得更近些，可他和宋老先生对河工上的事感兴趣，与她有什么关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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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O$ |+ {3 h$ O, l4 I+ \8 j　　周少瑾睁大了眼睛望着程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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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8 y) @8 G* C6 j# l7 V+ @! ~; F　　程池强忍着才没有露鄙视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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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7 I; B& o6 q4 I) g8 n4 ?0 x　　这小丫头片子竟然还敢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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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 D" V8 a" H& m  {1 |# i0 H; t　　要不是她自作主张地把宋老先生想和他们同行的事捅到了母亲跟前，母亲会这么天上一句地下一句的吗？

: P0 G. m' d5 a3 u+ Y5 Y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在母亲身边站住脚的！

　　程池在心里思忖着，没有再看周少瑾一眼，而是笑着对母亲道：“等会就到常州码头的，你之前不是说要买些常州的梳篦回去人吗？我和宋老先生还有些数字没有算出来，怕是没空陪着你去逛街了，您看你要买几把梳篦，我让秦子平去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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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Y. ]  K+ @" @　　周少瑾立刻急起来。

$ g' x/ T9 [5 ~2 m9 Q* n　　在杭州府的时候程池争给着她付账，她就没好意思，匆匆买了几套梳篦就折了回去，等她回去之后才发现那几套梳篦送给阿朱、程笳还可以，却不适合送给孀居的外祖母。又想着常州的梳篦天下闻名，江南大多数铺子里都要卖的，给外祖母的梳篦等到了苏州府买也是一样，苏州也是十分繁茂的大城，据说不比杭州府的东西差。结果程池沉溺于算术之中，船停苏州府的时候程池根本就没有安排她们进城。她就想，去无锡买也是一样。结果船停无锡府的时候他们也只是宿了一夜就离开了，她就指望着在常州买了……现在程池也不准备在常州多做逗留，又只问郭老夫人要带几把梳篦，那她答应姐姐和大舅母的梳篦怎么办？总不能让郭老夫人匀几把给她吧？当然，最好的办法就是让秦子平也帮她带几把，但这也得程池同意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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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就目不转睛地望着程池。

　　谁知道程池像没有看见似的，目光全落在了郭老夫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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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偏偏她之前怕程池还对她把宋老先生想和他们同行的事捅到郭老夫人的事心生不悦，为了躲程池特意地站在了郭老夫人身后，现在就算她想让郭老夫人发现她的异样从而把话题转移到买梳篦的事上来也不可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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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现在就指望郭老夫人应下之后她去跟秦子平说了。

+ R% A3 W, w6 s　　结果郭老夫却道：“我之前已经在杭州府买了好几把梳篦，你有事就去忙你的，不用专门陪着我去逛。”

0 }; V- E* ~! q　　程池闻言站了起来，笑道：“那好！你有什么事就吩咐秦子平好了。我们明天起启前程镇江。”

　　郭老夫人笑着点头。

　　程池了船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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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夫人从内室出现，看郭老夫人的眼神又不一样了。

　　她带着几分试探的味道道：“没想到四老爷和曲阁老的女婿很熟，四老爷怎么没有接些河工上的事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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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H' w8 D3 Y& q; [# H　　“那都是民生大计。”郭老夫人笑道，“赚钱，于心不忍；不赚钱，也一样会背个坏名声。不沾也罢！何况我们程家也不差那个钱。”

　　“还是您见识高远。”宋夫人奉承着郭老夫人。

　　周少瑾却有些心不在焉。

　　要不就只送那串红珊瑚的一百零八子的佛珠给外祖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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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她准备把那珠花送给姐姐，簪钗送给大舅母……大家都是红珊瑚饰首加一套梳篦，就外祖母没有，那要不姐姐和大舅母那里也只送珊瑚首品不送梳篦呢……可她已经答应了姐姐的，而且她也带了几套梳篦回去……看样子只能在这几套梳篦中选一套花色比较素净的了。

2 }5 ?5 Y9 c' A; Q- C$ k! Q1 |　　周少瑾在心里盘算了良久，从郭老夫人屋里一出来就直奔自己的船舱，喊了春晚把这次给众人买的东西都拿出来，左摆弄右摆弄，也没办法把这件事给圆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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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道只有求助于秦子平这一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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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去了集萤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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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集萤不在。

　　商嬷嬷告诉她：“四爷想吃溧阳扎肝，秦总管带着集萤姑娘去买了！”

　　他们不是在常州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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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V- `2 f# Q7 f+ K7 h　　吃什么溧阳的扎肝啊？

　　再说了，这扎肝是什么东西啊？

　　听着就是内脏之类的，他怎么会吃这种东西？

　　也不怕吃坏了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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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O; ]6 @9 {# q/ W6 k) w　　还把秦子平也给差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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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她找个人帮忙都找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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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O2 g% U* w8 ]) G: Y- o　　周少瑾在心里腹诽着。

  {0 z+ b8 C; r( [- c　　商嬷嬷笑眯眯地道：“二表小姐找集萤姑娘有什么事吗？若是很急，不妨过一会了再来，听秦管事说，买溧阳扎肝的地方离码头有些远，秦管事也只是听说哪里有买的，到底在不在那里，还得到了地方再找。若事情不是很急，您不如明天一早再来找集萤姑娘，到时候她肯定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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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焉焉地道：“算了，我还是想想别的办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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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嬷嬷就道：“宋老先生被黄少爷叫去了，四爷正闲着没事在收拾那些稿子呢！要不你去跟四爷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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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z! d. u* M" J) q　　去求池舅舅啊！

　　他会不会跟自己算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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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L/ d& U3 Z" j　　周少瑾犹豫着，就听见商嬷嬷又道：“宋少爷今天没有和您一道？我看他最喜欢的就是二表小姐了，整天缠着您一起玩。我们都说，这可真是孩子喜欢孩子，也亏得二表小姐好脾气，不然换了别家的小姐，谁有这耐性总陪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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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w. O/ p: ]　　什么叫孩子喜欢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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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听着微微有些不悦，可这念头闪过，她又不禁心中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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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h, R0 n. @1 R! O0 Y　　是啊！

/ q2 s$ q; f0 t+ q0 k: L　　她怎么忘了，自己现在还是个没及笄的小姑娘，就算胡搅蛮缠就怎么样？大不了被人说一句“娇纵任性”。可只要她十件事里有九件都乖巧懂事，有一件事娇纵任性，别人也只会觉得她是脾气来了，而不会觉得她是性格乖舛。

　　这还是她嫁到林家之后，为了少和林家的那些亲戚来往，姐姐告诉的办法——小事上你只管顺从，大事上却怎么也不能让步。

　　她之所以能顺利地搬以大兴的田庄上去，就曾照着姐姐的话坚持过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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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p9 Z/ u8 a$ y9 Q　　此时看来这个道理也是可以通用的！

　　周少瑾眼睛转了转，草草地和商嬷嬷说了几句话，就匆匆去了程池的船舱。

　　程池把那些算废的稿子都清出来丢到了纸篓子里，准备让清风烧了，周少瑾就像阵风似的不禀而入：“池舅舅，我有话跟您说？”

: R0 v8 T4 b1 f- V) x* D　　这小丫头片子，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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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9 p3 u$ M5 A$ P! W　　若是不好好教训她一番，只怕她还会在他的事上自作主张！

　　程池笑道：“什么事这么急？坐下来说吧！”

第217章 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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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R" O9 v# e" t& z% y7 F  ~池舅舅怎么能这样风轻云淡的？

周少瑾毫不客气地坐了下来。

他曾经说过，回程的时候会一个州府一个州府的逛的，他要和那个宋老先生算什么水流，她觉得那是正事，所以就耐着性子待在船舱里不作声，现在到了常州，他若是不记得梳篦的事还好说，他明明记得梳篦的事，怎么就忘了她还要买梳篦呢？他这样失信于人，也太过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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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少瑾开门见山地道：“池舅舅，我想买梳篦，您能让秦管事帮我带几套梳篦回来吗？”

程池差点一个趄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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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常求人的时候不是都要先寒喧一阵子再进入正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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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R+ M+ r; M. v# r3 N2 A她怎么就这样大大咧咧地说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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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 g$ S8 d9 b% Y1 M- b1 [还一副吩咐他的口吻。

( j7 w, `9 s& q他若是不答应她准备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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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池就轻轻地蹙了蹙眉，道：“我之前问过你，你不是说你已经买了梳篦吗？你怎么还要买！梳篦这东西也就是个小东西，你买那么多回去干什么？何况你已经买了那么多的琉璃饰品，应该足够你送人了。我告诉你，这送东西可是门学问，若是人人都有，就不稀罕了。你难道准备像打赏的似的见者就有份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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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少瑾睁大了眼睛。

0 x0 Y% r$ m, x1 f/ X池舅舅这是什么意思？

* i! i: v* R( Q' M4 G难道嫌弃她买多了东西？

她又没用他的钱……不对，这次她又不准备用他的钱！

何况她两世为人，都是想买什么就买什么的……不过，她上辈子的时候姐姐好像也曾这样说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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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禁有些委屈起来，道：“我就买一套梳篦，是送给外祖母的。您也知道。外祖母待我恩重如山，我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总不能这个那个的都带了东西回去，单单少了外祖母的吧。”说到这时里，她觉得有些心力憔悴起来，道，“我以后再也不出门了！出门要给人带土仪。这种事好伤脑筋的。那些琉璃饰品我也不是全都要赏人的。有些我很喜欢，准备留着戴，又便宜又好看。也不怕无意间失落了。还有些是我准备送给姐姐带去廖家的——您哪里知道内宅里的事，我姐姐是失母的长女，廖家当初之所以会应允这门亲事，除了姐姐人品长相足够担当宗妇之外。还因为这门亲事是泾大舅舅亲自保得媒。就算这样，廖家对姐姐也比别人的要求更高。姐姐想在廖家站住脚，就得比别人付出的更多。不然我爹爹为何给姐姐准备那么多的嫁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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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w+ R& \0 N# a( Z7 c# S9 x- l程池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4 R/ G" ?) V, u5 j% V5 S
  x; f0 ^1 G8 M5 |8 Z这丫头片子怎么总是摸不着重点！

他现在和她在说买梳篦的事，她东扯西拉的说到了她姐姐的事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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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小脑袋里都装着些什么啊？

4 y; h9 V6 V5 L6 n程池不禁轻轻地咳了一声，道：“为了不给别人带东西所以就不出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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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会了！
7 Y) g& ?  D  r! T- S
, w3 J" W9 h( P' M5 k" c. T如果能出门又不用管这些事就好！
5 N' G; }7 k/ a% m1 C5 f- t# \& e! Y
; v" r2 w1 `5 s8 }: p$ W0 @周少瑾赧然。

  B4 ], U4 L; |9 Z0 S! n- ~池舅舅肯定觉得她说话幼稚又无聊吧？
% R: n+ Z8 {8 R& ]2 H0 H
/ s  M, B- y0 f; @4 h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 C1 T6 D& ^! ]( f( c* D
4 f2 o+ o" l+ N: X% _0 w8 S" p她以后还要求池舅舅给程泾传话呢！
* K" w8 d/ t! B2 b
. G8 v. z8 K" \  B但她此刻肯定是不能承认的。她若是承认了。池舅舅岂不更加不把她放在眼里了！

周少瑾瞪着程池，道：“难道池舅舅从来也没有说过抱怨的话吗？我不过是随口说说而已，又怎么会因噎废食。为了不给家里的人带礼物就不出门呢？”

& l$ ]) x  d8 z" }这小丫头片子还有理了！

程池睁大了眼睛。

7 B# h) l% Y1 j4 m/ P( k周少瑾立刻转移了话题，道：“池舅舅。您就派秦管事去帮我买套梳篦回来吧？大不了，大不了我以后好好的报答您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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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才不会在这种事上和池舅舅争论了，她有求于他，最后输得人一定是她！

程池斜睨着周少瑾。

报答他？

6 `; M$ z. b4 c/ N# I6 N: a9 f她拿什么报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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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i7 A7 C3 s8 z4 K9 d亏这小丫头片子说得出口！

3 C) O9 A- l6 [' O  ?这和空中画大饼有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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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副对她所说的话非常鄙视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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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F! `6 ?7 O8 ?, c周少瑾脸上火辣辣的，窘然地笑。
+ t5 I$ }  Y0 r5 g" e1 v5 J. K5 R
+ U" Y+ f; _% |4 k( P( {3 J她这话说的……的确是有点大了，可池舅舅也不应该这样的嘲笑她啊！

* N2 d5 c$ U. Y+ U他可是她的长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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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c0 S: g0 r" u* n, C$ t% l怎么也没有一点长辈的样子。

她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可见这人都不能走得太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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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5 M& p4 @# u/ k( V9 m; G$ D+ w她只好低声道：“我说的是真的！要不我帮您绣副观世音持瓶像吧？您常在外面走道，肯定常常请客送礼，我绣的观世音持瓶像可好了，栩栩如生，就是当年……”当年她曾得到过宫中贵人的称赞，可这却不能跟池舅舅说，她忙改口道，“见到的人都说好！您要是不相信，我给您绣一幅，您就知道我有没有说谎了！”

* f* a& s; J: w3 W& I9 i9 _程池压根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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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丫头片子就算是从出生起就开始拿绣花针，今年也不过十三年，那些顶尖的绣娘哪一个不是在这一行里浸泡了十几二十年的。

何况早年间他还需要投其所好地送礼，自从他金题榜名之后，只要他那张大红洒金帖子送过去，那些人哪里还会计较他送的是什么东西——就算他送的是几刀普通的宣纸，他们也会认为这宣纸肯定有什么地方与众不同特别好用的地方！

他不屑地道：“我猜看见过你刺绣的人都是你身边的人吧？所以大家才会捧场称声‘好’吧？”

7 q) o- ]1 v9 v" {/ Q6 G3 w周少瑾气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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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m" p" ~: M  ~池舅舅这是在说那些人巴结奉承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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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有！”她道，“有些也是和我们家不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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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这些小丫头就是这样的，从来都不动脑筋仔细地想想。”程池不以为然地打断了周少瑾的话，淡淡地道，“深闺内阁的女子，能见到你们绣品的，就算不是亲戚。也是有相熟或是有什么来往的人吧？不关痛痒的东西，随口称赞一句，既可活跃了气氛，又捧了别人，何乐而不为呢？何况有些东西还是不费功夫就得到了，赞扬几句，就当是酬劳了。这样的好事谁不会做啊！你说你的东西绣得好。可有人专程请了你帮着绣东西？”

周少瑾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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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真没有！

后来她帮林世晟绣的几副观世音图都是她自己主动请缨的……林世晟虽夸奖她说绣得好，却再也没有把她绣的东西送人，她一直以为那是因为那些都是闺阁之物。送出去了不好……难道真像池舅舅说的，大家不过是碍着情面才说自己绣工好的？

“应该不会吧？”周少瑾迟疑道，“要不，我绣几样东西池舅舅帮我看看到底怎样？”

# i$ r. i% _# O4 i: j9 T. j7 j! q打击一下小丫头就行了。若是让她对自己从此失去了信心就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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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o$ C* o5 p8 L: J% W0 U程池道：“我又不懂这些。你若是真想知道，可以问问我娘。我娘的针线虽然不怎么样。可她见多识广，好坏还是能分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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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5 _, c% i# s2 n& Y周少瑾连连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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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W5 l6 P" c5 _, @& j程池此时才进入话题，道：“可惜了……原来我还准备带着你去拜访顾大姑的，她就定居在无锡。宋老先生和我说起治水的事来，我一时沉溺其中，居然把这件事给忘了。这次我原本也准备在常州停留几天的。结果宋老先生跟我说，当年主持疏浚通州河的沈大人就住在镇江。但每年中秋节之后沈大人都会出门访友，到腊月才回来，我们想去拜访沈大人，怕和沈大人擦肩而过，所以才临时决定不在常州府停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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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a) z# H2 @+ u5 Q0 E, v" R3 d周少瑾大眼圆瞪。

9 ~3 m! H# W+ Y+ M1 i# V. f5 q顾大姑，那可是江南顾氏针法的大家！

) @6 Y# H  n' _# t* y% h" c7 W若是能得了她的指点，自己的绣功说不定就能更上一层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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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I$ j4 R$ i* ~/ s说来说去，他还不是记恨着自己把宋老先生的事告诉了郭老夫人。

她这不是为了他好吗？

* I+ C4 }* F+ V; R+ O周少瑾跳了起来：“您怎么能这样？我这不是看着您被家里的人束手束脚的，想帮帮您吗？如果宋大人能主动招贤，廷推您入仕，您想想，您到时候多好啊！若是想入仕了，就顺水推舟，几番推迟之下顺势而为，还能塑造一个‘为报知逢之恩大义灭亲’的形象；若是您不想入仕，大可一拒到底，可以塑造一个‘不为权贵低头’的形象，借着宋大人之名扬名立万……”

程池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 F8 T, t- Z! H7 {她以为这是过家家呢？能拜相入阁的，谁没有几分手腕。就她这道行，也就哄哄那什么也不知道的宋夫人了，想借着宋大人的名声上位，她可真敢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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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Q* T5 w8 q9 M程池哭笑不得地道：“这都是谁告诉你的？乱七八糟的！谁说我被家里的人束缚得不能动弹了？难道我打理着家里的庶务就是被困泥沼了不成？难道我不做官就是被迫无奈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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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4 a" H% `4 }6 z! I4 T' J. \“当然不是啦！”周少瑾反驳道，“我又不是没有看见过喜欢打理庶务的人。可您不一样啊！别人都是高高兴兴的，您高兴的时候少，不高兴的时候多，冷冷淡淡的，二房的老祖宗那样待您您也不生气……您这么聪明，做什么事却都隐忍有加，那肯定是有什么事让您有所顾忌了……”

  f$ G" A# L0 t% e1 }- d程池的心里像汹涌的钱塘江潮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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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表现的这么明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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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w- |. G" K: D" t6 T9 [连周少瑾这个十三岁的小姑娘也能看得出来？

! U# E& B- G. B0 R- Z: k是不是因为这样，所以母亲才特别自责，带着救赎般苛刻着她自己呢？

# f/ W  m1 \. V+ i/ E8 T+ _8 p; ?) H“小丫头懂什么？”程池淡定自若的表情显得有些勉强起来，道，“我去做官了，家里的事怎么办？人总不能只顾着自己吧？”

“我知道啊！”周少瑾天真地打断了他的话，道，“可被迫选择和自己选择会有很大的不同吧？被迫选择是被人支配，自己选择是心甘情愿……”

第218章 梳篦

　　程池脑子里嗡嗡作响，之后周少瑾说了些什么他全都没有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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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D4 z& T7 ^0 [% h1 C7 }" h9 O& \* n　　被迫选择……自己选择……这么多年来，他从来没有仔细地想过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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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M+ u: R4 S+ @　　是不是在他的潜意识里，他一直都知道自己是“被迫选择”的，所以之后他不管变得如何的强大，不管程叙怎样的忌惮他，他却始终意难平，而且他越强大，心中的愤怒就会越多，程叙越是忌惮他，他心中的恨意就会越浓。

　　有的时候，他甚至觉得这就是程叙的目的——你再能干又怎样？你再厉害又怎样？你再天资聪慧文武双全又怎样？你再殚精竭虑又怎样？最后还不是摆脱不了我加于你身上的枷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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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不是因为这样，所以他最终还是选择了离开呢？

' j8 F& M* [- ]　　程池有片刻的茫然。

　　直到耳边传来周少瑾甜糯而又略带几分焦虑的声音，他这才回过神来，望向了眼前的周少瑾。

　　周少瑾松了口气，心有余悸地道：“池舅舅，您刚才怎么了？两眼发直，一动也不动的，跟您说话您也不理，喊您您也不应，可把我给吓坏了！”

! u" A8 h1 A# U4 f. x& R- c" O/ E　　“没什么。”程池又恢复了温煦的神情，笑道，“我刚才想到了宋老先生之前提到的一种计算流沙的方法……流沙你知道吗？有时候下雨，会把那些山林冲垮，山上的沙石就会顺势而下，把下游的万物都活埋在了沙石里。我之前一直怀疑是山上的林木太少的缘故。这次遇到宋老先生，证实了我的怀疑。我就在想，榆林那边能不能想办法种些易活的树种，这样是不是就能阻挡风沙。”他说着，笑了起来，道，“我跟你说这些做什么？你又不懂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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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确！

　　池舅舅跟她说这些做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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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前池舅舅做什么事都只管吩咐的，什么时候像这样跟她解释过。

! B, L- x3 c/ r3 s* c6 ]　　池舅舅刚才肯定是想到了其他的事，为了搪塞她，所以用这个什么流沙做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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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池舅舅刚才到底想到了什么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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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她从来都没有摸清楚过池舅舅的想法。

　　周少瑾索性旧事重提，道：“池舅舅，您能让秦管事帮我上岸去买梳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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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才说的那些话不过是在逗她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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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w* E& I3 u0 [　　自己已经失信于她了，又怎么能连她的这小小愿望也不满足她呢？

& g( \, P* @% h9 C9 d7 B; q( N　　程池正要笑着应诺，门被象征性的叩了一下，宋泯走了进来：“子川，你好了没有？我已经让宜君提着酒去了那家做溧阳扎肝的店家……”他说着话，这才发现船舱里突然多了个小姑娘，还朝露明珠般的漂亮，再定睛一看，居然是那位二表小姐。她和程池一个坐着一个站着，一个冷峻一个娇俏，却莫名的让人觉得很和谐，没有突兀之感。他一时间有些摸不清楚头脑，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子川，你有事吗？要不我等会再来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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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先生，我就是来问问池舅舅明天什么时候启程。”周少瑾没等程池开口，已甜甜地笑道，“我正巧要走了。祝您和池舅舅玩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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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 G& z3 G4 t, [* T/ U　　她说着，朝着程池和宋泯福了福。

　　宋泯对她的乖巧懂事大为赞赏，满脸的褶子都笑开了，朝着周少瑾点头。

　　周少瑾面带微笑，目不斜视地出了船舱。

　　然后就听见身后传来宋泯迫不及待声音：“子川，你下午可是答应了我的！我们今天不醉不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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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池抚了抚额头，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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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千算万算，怎么也没有算到周少瑾会这样和他说话，以至于忘记了宋老先生会随时出现……自己不仅没有教训到那小丫头，反而把那小丫头给得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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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H, w9 J" j2 z6 r　　自己原本是想明天抽出一天时间让船上的女眷去岸上逛逛的，看小丫头这样子只怕是不领情了。

: ], z/ i5 V' x9 t　　看来明天还是改变计划提前去镇江好了。

　　那小丫头不是个气大的，过两天说不定就好了，他再安排她们去岸上逛逛，这件事也就雨过天晴揭了过去。

　　说到买梳篦的事，看样子还真的只能交给秦子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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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州是出梳篦的地方，做梳篦的商家总号多在常州，为了区别总号和分号的不同，总号每年都会出几款别的地方买不到的梳篦，若说是给关老安人买梳篦，还是在常州的那些总号里挑一套更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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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O/ ~2 Q8 J  k* E4 H. s" ^　　这算不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呢？

　　程池叹气，对宋老先生道：“走，这两天您也辛苦了，我陪你喝两盅让你解解乏去。”

　　宋老先生连连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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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的脸色气青了。

　　她怒气冲冲地回了船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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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1 x3 f7 f( j$ G- N" t# l# Q" m3 x　　枉她这么信任池舅舅，池舅舅对她却满口胡言，说什么要赶着去镇江见那个会疏浚的宋大人，弄得她有心让秦子平帮她去买套梳篦心里都十分的不安，他实际上却一早就和宋老先生约好了去喝小酒。

% ], R$ d7 I& X& E　　自己还被他训得一愣一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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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不是宋老先生无意间闯了进来，她被池舅舅卖了恐怕还会帮着池舅舅数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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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舅舅太过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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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r, p4 r( t- R: s, X5 S　　太过份了！

5 k, i- O1 U/ e+ E9 Q; Q% T( j. z　　他不就是捏着自己要求他帮着买梳篦吗？

* I8 t: B+ N3 b/ ]/ j　　她偏不求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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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他知道没有了他她也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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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回到船舱，喝了一杯茶心头的火气才渐渐地平静下来，仔细地开始思考怎么想办法帮外祖母弄一套梳篦。

　　让人下船去帮她买肯定是不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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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 e5 p. U: n- L" m# |　　她上次好像听集萤说过，为了阻止船上的人和岸上的贼人勾结，船工上了船就不允许下船的。而能下船的管事又都是池舅舅的人，没有池舅舅发话，她根本指使不动。

　　那她就只能从郭老夫人那里弄一套了。

　　郭老夫人来往的多是孀居的妇人，她买的梳篦肯定也是符合这些孀居妇人身份的款式和花色。但郭老夫人是出了名的豪爽大方，娘家的人、世交、故旧的太太、奶奶、小姐们应该也送一些，她能不能用自己买的和郭老夫人换呢？

　　想做就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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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她两世为人得到的又一条经验。

　　周少瑾从自己买的梳篦里挑了一套相对而言颜色比较素净的，去了郭老夫人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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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老夫人还没有歇下，正捻着佛珠在读佛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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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见周少瑾进来，她慈爱地笑道：“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

' ~6 E& s9 i: w" n　　周少瑾从来都没有想过隐瞒郭老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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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赧然地笑着朝郭老夫人点头，低声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郭老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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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老夫人呵呵地笑，道：“这是个什么事？也不用换了，你跟着碧玉去我的箱笼里挑一套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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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1 w' a0 O4 W# |　　周少瑾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容易就解决了。

% S5 O$ R; H9 \1 N, S　　她十分感激，对郭老夫人谢了又谢，这才跟着碧玉去了库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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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碧玉建议她拿了一套黑漆绘白色玉簪花的梳篦。

　　周少瑾也觉得非常的漂亮，笑着向她道谢。

+ v2 l# n1 w% @% r& A　　碧玉笑道：“二表小姐和我客气什么，您不也送了我琉璃簪子吗？我前两天戴出来，就连老夫人都说好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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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g: ~+ K$ P+ S, B; d　　周少瑾得了簪子，回到船上的当天晚上就给碧玉几个都送了一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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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戴着好看就好！”她笑着和碧玉闲聊了一会才回了船舱。

　　晚上，她躺在床上想今天发生的事，心里又烧起一团火来。

　　她不能就这样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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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 }, ?+ N" O: i　　怎么也得让池舅舅知道没有他，她一样能行！

　　池舅舅肯定会非常的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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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只要一想到到时候程池会睁大了眼睛，满脸的诧异地望着她，她心里就觉得愉悦起来。

　　对，明天就这么做！

' \4 y1 b1 i! w$ P8 \# g) W! o& Q4 e　　让池舅舅也知道她的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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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想着，从床上爬了起来，让春晚去开了自己的箱笼，选了件石榴红杭绸比甲，油绿色镶宝相纹的马面裙放在了床边，吩咐了春晚明天自己就穿这个，这才重新回到床上躺下，嘴角含笑地进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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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翌日，周少瑾穿着这套衣裳，特意梳了个倾髻，然后插了把红漆绘兰草的梳篦，去给郭老夫人请安。

　　郭老夫人刚刚起来，让人装了攒盒招待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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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5 m/ ~+ x5 l. M+ a　　不一会，程池来了。

　　他一眼就看见了打扮得明丽绝伦的周少瑾。

' Q. F: R$ b, B+ G- j! T% N* _　　周少瑾笑盈盈地上前给他行礼，指了攒盒道：“有驴打滚，池舅舅要不要尝一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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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了。”昨天的酒程池喝得极痛快，今天早上起来他神采奕奕，笑道，“太甜了，我早上起来不怎么喜欢吃太甜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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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e+ `# s7 E( g* S0 b9 o　　“要不我帮您留点下午当茶点？”周少瑾笑道，“今天的这驴打滚做得挺好吃的，甜而不腻的……”她说着，扶了扶头上的梳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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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池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就瞥了那梳篦一眼。

　　周少瑾就有些不好意思地问他：“是不是很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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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池没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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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就小声地道：“昨天老夫人赏了我一套黑漆绘白色玉簪花的梳篦，我那里不就多出一套来了。我也没有在意。可春晚对我说，既然是老夫人赏的，就应该戴出来让老夫人高兴高兴。可我寻思着外祖母不是缺一套梳篦吗？正好把老夫人赏的那一套送了外祖母。但春晚的话也有道理，我就从我买的那些梳篦里面挑了一把戴上了。等会老夫人问起来，我正好把这件事说清楚了，让我外祖母也能承了老夫人的这份心意。可插梳篦非得梳个相适应的发髻才行，春晚就给我梳了个这样的发髻，我觉得好不习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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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 u& _8 n4 Z　　“又想着池舅舅昨天说的话，别人多半是因为和我相熟才夸奖我的，我也没好意思问春晚，就这样出门了。

　　“池舅舅，您是最公正不过的，您觉得我这样行吧？过几天到镇江高夫人肯定会给老夫人洗尘的，到时候我打扮成这样去您觉得合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