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春闺记事》作者：15端木景晨

第210节  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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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延韬最近非常不如意。

3 M4 `6 a" |9 V/ S% r    首先是太后身边的常顺公公，跟他透露顾老爷子开的善药堂，和梁氏百草厅对着干，让向公公很为难，太后也为难。

    如果他能想个两全其美的法子，太后和向公公都会感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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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则，他一直盼着德妃生个皇子，将来他也有个皇子撑腰。

9 A; o* F% s0 T' o    结果，去善药堂被骂了回来，德妃又生了公主。

5 S0 D$ N# L7 |+ h% G( H4 G$ F    顾延韬气得将手里的一只汝窑，狠狠砸到了地面上。

; O& r, ]$ w. ]: X! {. K: m    屋子里服侍的众人，个个敛声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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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夫人忙把丫鬟们都遣了出去，自己接过春巧递过来的扫帚，将杯子碎瓷清扫干净。

; ~8 [$ w2 H# d( i    “……在家里发发脾气就好。出了门，还是要高高兴兴的，否则将来传到了德妃耳朵里，她心里怎么想？德妃很会记仇。”大夫人随便收拾了些，就坐下来，和大老爷悄声说话。

    大老爷怒道：“全部和我作对！我为了顾氏的富贵，使了多少力！没人帮衬就算了，一个个都在拖后腿！皇上又不是没儿子，足见还是能生儿子的！偏偏她就生了女儿，没用的东西。”

    大夫人看了眼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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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春巧和春熙在院子里把持着，大夫人倒也不怕话传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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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大老爷这些话，让大夫人心里颇不是滋味。

+ _  d- H2 y1 |6 d: z1 O    生了女儿，也不是德妃的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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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妃想要更上一层，比任何人都想要儿子。

+ i& X4 ?2 Z9 B' q1 d: [: t* _    要不然，她当初就不会因为想吃辣又不敢吃而饿着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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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D3 f8 f( \    “有个女儿也不错。”大夫人半晌才柔声笑道，“宫里几十位妃子，只有两位公主和大皇子。如今添了三公主，陛下和太后娘娘肯定高兴。这已经非常难得了。”

    “有什么难得的？”大老爷冷哼，“陆贵人和秦贵人也怀了。左不过两三年，宫里的公主皇子就遍地都是。若是大公主，还有个念头，或者德妃跟陛下吃过苦，陛下也许记得三公主。如今呢，德妃对陛下无恩，三公主又不上不下。过不了两年，陛下只怕根本不记得还有那么个女儿！你还做白日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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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过两年。德妃也许能再生下皇子呢。”大夫人道，“您也太急了。”

+ U- c- b/ {: M4 l0 b    “她要是这胎就是皇子，我又何至于生气？”大老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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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c) q7 T* W1 }! e/ f    大夫人见他反反复复，就是这些话，足见心里真是气急了。

    德妃性格不出彩。容貌更平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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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 j, i* n, g    如今又生了公主。

    皇帝原本就不是很疼她，以后只怕也不会加重恩宠。

3 G+ m& k- y; N' ?" Q% k* ~3 m" i    德妃永远不上不下，难成大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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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9 M: c4 {: o! W    宫里要是有个宠妃，家族就更加平步青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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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咱们不能坐以待毙。”大老爷最后狠狠道，“下个月就是中秋节。到时候你将族里的人都请一请，看看族里还有没有相貌出众的小女孩子。选两个在身边养着，将来试一试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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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老爷现在气头上。劝是听不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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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N4 D: ?* x: X    大夫人只得顺着他的意思，道：“行啊。中秋节那天，我给族里的妯娌下帖子。咱们族里，也有不少女孩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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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氏也算大族。

/ T" x- \7 ]) x% \5 ], s    只是除了成国公这一脉。其他人都不成器。

    而大老爷的便宜又不好占，所以族里人不敢常到这边来，除非去请。

    大老爷这才满意，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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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b# w6 M" l! Q0 N7 P8 K    德妃的事已成定局。难以更改了；而老爷子那边，又有“孝”这个字压着。还有他儿子在那里，大老爷很是心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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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8 k, J" z$ r6 R# B1 H$ P1 _7 `) @9 m    阴谋阳谋都使不上。

! k" j  H- C% v5 c1 i' x: C    “……向梁那个人，油盐不进。”等发完火，心里平顺了些，大老爷又坐下来，和大夫人说善药堂那件事，“朝廷内外都知道他恩人的儿子是梁瑞。那个梁瑞，比狐狸还要狡猾，不贪名不贪利，想从他身上下手接近向梁，很难。向梁自己，更是洁身自好，从来不和朝臣相交。他又是皇帝最信任的内侍。要是能和他攀上关系，不管是朝堂上还是内宫，咱们都有利。偏偏那个老头子，非要和梁氏对着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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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头子，自然是说顾老太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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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s7 O' @+ I3 F! U" C    “您要这样想：就算老爷子不得罪梁瑞，您也不能接近向公公。如此想着，倒也没损失什么。”大夫人笑着安慰他。

    “可得罪了他啊。”大老爷咬牙切齿，“旁人巴结还来不及，偏偏要得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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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b- v5 R. |# h1 O1 ^2 |2 k    大夫人就沉默了片刻。

    “……我也不能砸了他的药铺，让他关门歇业。太后那意思，既赞了老爷子的药铺是大善，又不能让梁家倒了。这叫我如何是好？”顾延韬道，“那个老头子，就是恨不能害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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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z5 }  d, i7 @1 f" S/ W; |    这回，大夫人也觉得为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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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是太后的意思，总不能让大老爷在太后面前无能。

- h4 V2 x0 r* x  i4 Z    可大老爷和老爷子关系很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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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1 P$ ]0 {, a" ~; [    哪怕老爷子有心让步，却也受不了大老爷的颐指气使。

9 w  v0 Z4 y1 w, R" {1 w; U/ u    “既然是常顺告诉你的，自然是太后首肯的。”大夫人道，“不如，我去和老爷子说说。往常我的话，老爷子还是能听一两句……”

" I( K, L$ Z$ f9 {) |" e    大老爷眼睛骤然亮起来。

    “对对，老头子还能听你一句半句。”大老爷道，“明日从宫里回来，你就去，只当瞧辰哥儿，顺便说说太后的意思，让那老头子别在顽固了。惹恼了太后，连瑾姐儿也要失宠的。”

    大夫人道是，心里却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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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 Q! u9 K  Q# ~: `    这一家人，怎么也团结不到一处。

7 J1 [2 x/ R: X$ ?    各怀心事。

    大夫人在娘家的时候，她的父亲也是老大，两个叔叔对她父亲很是尊重，什么都听老大的吩咐；两个婶娘，更是把大夫人的母亲当婆婆。一家人和睦团结。

) U. \1 {: D( ?( m6 L' K& J; D    嫁到了顾家，大夫人极力拉拢全家，只希望一家人能和和气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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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3 b) d4 T, d1 }! N) S6 ~8 y    可最后，事与愿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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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现在，一家人越发渐行渐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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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  ~/ z+ O6 {5 l# o0 |    到了七月二十。宫里来了旨，请外命妇进宫，参加三公主的洗三礼。

    宋盼儿和大夫人约好了，一同进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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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也特旨，请了二夫人进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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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盼儿起了个早，去了三元坡胡同。

    大夫人衣着一品诰命的服侍，雍容华贵；二夫人一身孔雀蓝缂丝褙子，富丽堂皇；可他们一向比，宋盼儿这三品诰命的服饰。显得晦涩。

    “七妹，你也去吗？”送大夫人到垂花门口的五姑娘看到顾瑾之，有点羡慕。

; a6 m6 j/ e; }% _    “你七妹是去给娘娘问诊的，又不是去玩。”大夫人对五姑娘道，“你和嫂子们在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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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奶奶也笑着给顾瑾之打了招呼。

    吃了顾瑾之的药已经四个月多。她的痛经毛病消失了。

$ Z- O2 y2 \5 J5 p    这个月的月事前日应该来的，却推迟了两日。

    三奶奶心里有种很好的预感，却没有吱声。怕万一不是，很尴尬。

    她也笑着，送了众人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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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公主的洗三礼，在德妃的景和宫，由谭贵妃主持着。内外命妇围了满满当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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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公主出生重六斤七两，头发浓密乌黑，眼睛水灵灵的，已经看得出像皇帝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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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倒叫人意外。

    宫里的大皇子和大公主、二公主。更多像各自的母亲。

1 S* _5 r2 h$ Q4 D' Q    只有三公主，眉眼像和皇帝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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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H4 D, q/ i  u' h0 L* l" X* S1 P    皇帝高兴又添了层，昨日就赏了三公主好些东西，还说过几日要给三公主封号。

5 V4 \5 y: M$ m! p1 t7 x    大公主和二公主至今尚未封号。

    大夫人听说了这些。心里微安。

4 c7 W, r$ U* f/ m9 A( A    大老爷要是知道了，只怕怒火要减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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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瑾之站在母亲宋盼儿身后。安安静静的。

$ T% z+ z9 o0 Z5 f4 R% W    不远处，有个小小的宫女，暗中给顾瑾之使眼色。

    顾瑾之就丢开了众人，跟着那小宫女到了角落里说话。

& z( j0 i  C- m, O* y5 |: N    “娘娘请您进去……”小宫女把顾瑾之往德妃的内殿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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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2 Z' K: s! C0 @5 K    顾瑾之就跟着，进了内殿。

  ~* d1 a! M' F1 |    德妃躺在床上，头向里偏。听到脚步声，她转过来脸，眼睛微红，脸颊尚未余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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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瑾之忙上前问：“娘娘哪里不舒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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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 p/ I8 n    德妃露摇了摇头，语气里有些恨意：“……大伯母诓骗我，拿了些安胎的药，说是顾家的祖传秘制药，吃下去保证生皇子。还说什么当初舍不得给大嫂用，就是为了将来给宫里的娘娘。她全部都是骗我的。早知道这样，当初我就不该吃辣……”

6 k3 ~% X% k9 m/ a    原来大伯母当初是这样哄骗德妃好好吃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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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娘，三公主很可爱，长得和皇上一模一样。”顾瑾之道，“女儿听话懂事，将来陛下对三公主的疼爱，不会少的，您放心……”

    “要是个皇子，就更疼了……”德妃道。

    她在这个弯子里，绕不出来。

' ^9 s- z, Z& w! x* l1 j/ o    诉说了一番，她才伸手，让顾瑾之号脉，看看身体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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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S. w7 K) B1 i8 n% S" Q    顾瑾之号了片刻，说一切正常。

    德妃微微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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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内侍进来说，禧平侯夫人想进来瞧瞧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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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H, X8 h1 _5 m) C, e- F0 o9 O/ a8 B. q    禧平侯是大伯父的封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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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P4 J) Q2 K8 m, X    因为德妃进宫了，所以皇上封了大伯为禧平侯……

. |# g* A: `: R  j- i; \) ^) e    想到大夫人诓骗她吃辣，害的她生了女儿，德妃心里的怒意更灼，道：“让她进来。”

    然后厉声对顾瑾之道，“你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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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 E6 Q) \8 N! |    顾瑾之觉得，对付德妃，大伯母更加有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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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就道了是，出了内殿。

" e- r$ @. {  [( R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遇着了进来的大伯母。

    顾瑾之就给大伯母使眼色，然后低声道：“娘娘心情不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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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a  j% E$ G5 _( Q    旁的话，也没机会多说，就错身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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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夫人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听到顾瑾之这么一句提醒，自然明白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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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笑了笑，举步进了德妃的内殿。

第211节  做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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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公主的洗三礼，由高挑纤细的谭贵妃主持。

$ X  H" ^% y8 ~% l, E    她抱着锦缎襁褓里的三公主，笑容恬柔温和，眉宇间满是贤妻良母的温柔；帮谭贵妃打下手的，乃是生了大公主的张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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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妃原是淑妃妃位，江南佳丽，娇俏婉约。她看着三公主，眼睛柔得能滴出水来，看亲生女儿也不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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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J/ I/ M4 C1 ], v: e  B    其他几位贵人，个个带着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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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i% u$ r6 q0 C* V8 R, c/ x2 h4 B    她们看着三公主，好似看到了至宝，一个个满是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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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 O% Z/ D3 x' o- W5 ~! S    顾瑾之便觉得，这才是宫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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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E5 \: s( w% U  `% B    她们从太子府到皇宫，身经百战，每个表情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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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她们一比，德妃完全不够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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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瑾之就暗想：这段历史，也许和自己记忆中的家谱不同。德妃要是能母仪天下，她得多好的运气？

& t' h# A/ a4 w2 @& {# N9 ?, A    这皇宫里，有了运气，也要能抓住才行。

    站在衣香鬓影的大殿角落，顾瑾之安静看着人群的热闹，脸上挂着笑，心里想着心事。

    日光从窗棂映照进来，落在光可鉴物的地板上，泛出稀薄的霓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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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子里一株四季秋海棠，正开着秾艳的花，花姿优美，妖娆柔媚。彩蝶在花丛蹁跹，引得花枝颤颤，似斜插了步摇、逶迤而行的佳人。

$ g* _" p4 I" n/ k# L    “……你喜欢四季海棠？”身后突然有人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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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W% a! T7 u, p0 P: `7 T4 y& }' g    顾瑾之一回眸，就瞧见了苏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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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9 g$ S4 ]" [$ M) _    苏嫔悄悄挪到了顾瑾之身边，小声和顾瑾之说话。

    她见顾瑾之眼睛看着院子外头，就开口道。

6 V- K( R9 x/ C! B- L: Z$ O    顾瑾之回神间，只见众人都围着三公主，单独她落在后面，就上前几步。和苏嫔低语：“花开得好。宫里的海棠，比我们家的开得艳……”

    苏嫔在宫里好几年了，记忆中的娘家有些模糊。

3 r% M+ e  Q$ L1 c* ]* g7 T/ o1 ^    外面的海棠是不是和宫里的一样，她一时间拿捏不准。

    听到顾瑾之这般说，苏嫔也不能肯定她是不是谦虚，就笑着道：“你喜欢的话，本宫院子里还有几株，到时候叫人搬给你。”

, c( i; y  d0 M4 D# g. h( A    “宫里的东西能搬出去吗？”顾瑾之问。

! i+ N5 p' D  B- {6 c" ~    苏嫔微愣，继而失笑。

! o7 M2 m9 d. v& Z8 @    顾瑾之也笑了笑。

    宫里的东西。哪怕是赏赐的，也要记录在案。

* Q* k0 u* ]4 V$ N7 s9 R$ \0 g6 v    苏嫔平常赏人东西，也是赏宫人，一时间就没太在意这茬。

    “回头散了，本宫跟你说几句话。”苏嫔笑着道。语气里有些亲热。

, V9 e- B" ?; K! T! v" q    她定是要说苏如清的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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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b( |3 m3 i& {$ D( p    顾瑾之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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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Z9 N, X( @& T. R; K5 D$ S    中午宫里赐了宴。

    宴席过后，宋盼儿和二夫人也进了内殿，看了一回德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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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X! A) A9 R4 |! L% j8 z1 V    德妃神色淡淡的，见到二夫人也不怎么亲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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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y0 O; T; `7 K9 K( L    二夫人眼睛却有点湿润。虽然在家的时候，疼德妃不及五姑娘，却也是至亲的骨肉。一年多没见过面，倏然见到。心里自然就起了涟漪，不禁眼泪汪汪的。

% e% w* ~7 a+ Y! c( v, k    德妃看了她一样，唇角噙了冷笑。

& V3 z0 @3 Q8 T  ^# s- |3 d    “有什么好哭的？”德妃开口便道，“是本宫没生皇子。让你们没占到便宜吗？”

1 j. q! e) _* m  o% M( u  \    宋盼儿就尴尬不已，一时间进退不得，只得垂首立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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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妃说话，跟带了把刀子似的。

    很尖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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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盼儿就知道她生了公主心里不快。

3 v$ O  S8 L- H; F4 G+ [& T) x6 [    可这是深宫大院。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被人知晓。德妃居然跟在娘家一样，说话毫无分寸。不知隔墙有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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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7 n7 A  m1 e- j7 _    宋盼儿心里就暗暗替她捏了把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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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妃进宫就是二品妃位，只在谭贵妃一人之下，皇帝对她也算不错。而后没过多久，就压了众妃子一头，怀了身孕。

    她没吃过亏，根本不知道宫里的险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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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 m/ X8 @) Q, p$ C    宋盼儿也怕被迁怒，心里颇不是滋味。

    而二夫人，被德妃说得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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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j$ y! p5 u0 o3 z( q& O* n' a: h1 R    她忙给德妃跪下，道：“娘娘这话，民妇如何当得起？民妇是很久没见着娘娘了，想念娘娘……”

    说罢，心里发酸，果然眼泪更甚。

$ ?3 q. e; @$ l; v5 c    当着宋盼儿的面被女儿骂，她很难堪；想着母女分别，她更心痛。她是想拿女儿争气，可并不是不在乎女儿的生死。

7 F$ c- R3 N" D0 `4 @4 [: o9 V    她也疼德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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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一旦二夫人自己和五姑娘跟德妃用了冲突，二夫人先选择自己、再选择五姑娘，而后才是德妃。

5 k# Q" I- P2 c) ?+ Y3 R- v    “不用跪本宫！”德妃冷声道，“什么不能常进宫？是不是要本宫向陛下给你讨个诰命，好让你时常进来？”

1 _: Z& E: E/ Z7 n    二夫人倒也不至于傻得听不出这话的反意，忙道不敢：“娘娘，民妇绝无此等贪念……”

    “快扶起来！”德妃不理她，只对小宫女道，“要是被人知道，扣上一顶不孝的帽子，本宫要被压死了！总不省心……”

    二夫人眼底的泪未干，不等小宫女扶，自己站了起来，尴尬满面得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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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I- P! l* Z* v4 u8 X    宋盼儿一直没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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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P! r+ i* R: e1 H    等德妃发完了脾气，她和二夫人一齐告退。

    出去的时候，二夫人走得很快，不愿意和宋盼儿同路。她心里想着方才德妃的话，全部被宋盼儿听了去，越想越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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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G8 R8 Y: t, M- [. b4 {4 |! Q8 z    宋盼儿回到偏殿的时候，顾瑾之已经出去了。

    “大嫂，瑾姐儿呢？”宋盼儿悄声问大夫人。

    “去坤宁宫给太后娘娘问安了。”大夫人道，然后又看了眼二夫人，低声问宋盼儿，“见着娘娘，说了什么？”

/ K" l. \1 b6 O! y3 F% a" T    她是想知道二夫人说了什么，有没有说混账话惹娘娘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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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盼儿轻咳一声，坐正了身子，低声道：“回去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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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夫人心里就有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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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瑾之在坤宁宫，恰好宫人送了三公主的小衣裳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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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满满二十几套，用金盘拖着，一套套请太后过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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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h& y3 ^3 f3 i' D    “……皇上特别高兴，说众多儿女里，独独三公主像他，喜欢得不得了。特意叫给三公主做了新衣裳。还说前些日子忙，大公主和二公主尚未封号，这次正好一起赏了。”太后对顾瑾之道，“哀家也瞧了一回，果然是跟皇上小时候一模一样，哀家就想起皇上小时候的事，一转眼长这么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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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 q0 s1 C+ ?    太后也颇为感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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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同样很高兴德妃生了公主。

/ `4 G2 A3 J0 l: O% [% H' Z( r    太后虽然不插手朝事，却也害怕顾延韬一日日坐大，到时候皇帝按捺不住他。要是德妃再添了皇子。只怕顾延韬将来会插手储位之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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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J) E) \5 v% d. K    如今是公主，最好不过的。

    “等礼部定了日子，就赐封号，授金册。”太后喜欢道。

9 _5 u: k/ n, w6 @) k( s    顾瑾之不知道该接什么，便在一旁含笑听着。

( A! Z2 K" O  |' c4 _! q0 ?    说了片刻的话。顾瑾之瞧着景和宫那边也该散了，就起身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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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z( n7 J) w0 _  F5 @% N- k    结果，苏嫔来了。

. o4 a% ]/ j$ M0 [; Y( V8 J    “禧平侯夫人到处找七小姐呢。”苏嫔笑道，“她们要准备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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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5 P3 T) P& ?+ ?: K    顾瑾之就告辞。

1 f  b/ K- |* b1 v. R, a! d7 O0 s( X1 E    “臣妾送送七小姐，回头再来瞧二公主。”苏嫔对太后道。

4 S9 T6 e0 _0 {* t  I( d9 W    太后知道她想问苏如清的病，就宠溺笑道：“去吧去吧……”

. W) E9 t! a9 H8 z) u$ J5 c    从坤宁宫出来，沿着甬道而行。

    高高的院墙。遮掩了阳光，有阴凉落在身上，沁人心脾。

    “前日建宁侯夫人进宫，跟本宫说了如清。说如清两边的脸全黑了。甚是骇人。又说七小姐亲自配了药膏，又开了方子，外敷内服。如清那脸，大概什么时候才能好？本宫问了建宁侯夫人。她也说不清楚，只说再过几个月……”苏嫔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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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瑾之道：“我五月中才给苏小姐用药的。至今才两个月。她脸上的肿，也慢慢消散了。只是留下的黑影，只得用药慢慢调理，急不得的。冬月之前，应该能恢复六成的容貌……”

    这跟建宁侯夫人的说法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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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嫔就知道建宁侯夫人没有故意瞒她，舒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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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对顾瑾之道：“舍妹这病，多谢七小姐！”

5 e7 j' V, q' N9 V6 l    顾瑾之说了句不用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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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O) ?" n& G    苏嫔就一路上，将顾瑾之送到了景和宫。

    大夫人等人正在等她。

8 n( x+ c: T$ L" n3 ^( J    见她来了，便一齐出了宫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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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v( U5 ^, U" m- d    大夫人吩咐马车送二夫人先回去，对她道：“我去趟西大街的药铺，瞧瞧辰哥儿，弟妹先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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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夫人则想，是不是背着她，说她的坏话？

    她心里很不快，却也不好多说什么，转身走了。

8 V5 j& i! q0 y( G# ]) }    大夫人上了宋盼儿和顾瑾之的马车，她自己的马车随后跟着。

    “……娘娘说了些什么？”大夫人问宋盼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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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盼儿便把德妃的话，复述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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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6 v1 ?& b$ F5 Q6 _    大夫人听了，半晌无语，最终只能默默叹口气。

    要不是大老爷一意孤行，大夫人连德妃也不愿意送进宫的。德妃实在是没有宫里生活的天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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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如今，除了叹气，什么也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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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从宫里出来，到了岔路口，大夫人和顾瑾之去了药铺，宋盼儿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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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G+ k0 N! x) {    路上，顾瑾之问大夫人：“大伯母是不是去找祖父，说梁家的事？”

+ P% G  j5 E3 [7 s- p! \/ t    大夫人见她早已知情，便笑了笑，点点头。

& F' X  |( c- q* c, T    “没法子啊，太后娘娘暗示身边的常公公，让常公公给你祖父递了话音。”大夫人道，“行善积德乃是好事，可这样下去，连太后也得罪了。你以后常在太后跟前行走，我也怕太后对咱们家寒了心，冷落了你……”

    大伯母会这样想，顾瑾之是相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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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伯父肯定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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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我说，大伯母竟不用再问。”顾瑾之道，“祖父的意思，我大概明白一二。太后娘娘求大伯周全，不值什么；何不等向公公亲自开口？”

  d' p' x9 ^) h  M: R/ M/ R+ Q; [    大夫人微讶，不解看了眼顾瑾之。

9 F+ U4 W* D" `    “我听说，向公公是个有恩必报之人，心思最是磊落。”顾瑾之道，“听闻他当年欠了梁家的情分，宁愿断子绝孙；先帝的时候，向公公又欠了庄王一个人情，庄王勾结各地的封疆大臣，意图不轨的时候，先帝要处死庄王一家，也是向梁力保，最后庄王只是‘暴毙’，庄王世子被贬为平民，如今还在福建，活得好好的。大伯母，何不让向梁也欠大伯一个人情？将来也许有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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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X4 z2 W" N; x/ U    大夫人听了，心里直跳。

4 f. x$ t' `( B    她只感觉手有点软，一时间心思百转，竟半晌说不出半个字来。

    老爷子怕大老爷将来出事，所以提前替他要张保命符？

' p$ g$ B/ B# Z/ ?5 N    “可……可是咱们家先挑事的，向公公能买你大伯的账吗？”大夫人嗫嚅道，“咱们家先设局，再去救人……向公公是个聪明人。”

0 c( M/ n% p6 h; W, A    “何不等一等？”顾瑾之道，“等向公公需要买账的时候……”

    大夫人倏然抬眸去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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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瑾之笑了笑，道：“咱们开药铺，太后娘娘是高兴的；百姓也是喜欢的；虽然梁氏倒了霉，咱们家却占了理。向公公若是这点也不明白，哪怕真的欠他一个真实人情，将来他也不会还。祖父肯替大伯做这个局，就是看透了向公公此人，他老人家有把握的。

    梁瑞只怕等不及，要闹点小事。等梁瑞闹了事，咱们再收手，向公公就不得不欠大伯一个人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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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 u' i4 {  M    大夫人久久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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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m) {; [% G3 N. D  S4 J& t: ~    她想起大老爷背后说老爷子的那些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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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见老爷子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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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夫人的心倏然被什么揪出，疼得紧，眼底起了泪光。

第212节  产后

    大夫人原本想去跟老爷子说话的。

  y  O# o% S7 Q" O* Q/ i/ A    可最终，她只是将顾瑾之送到了药铺里。

0 Z/ [- Q9 v1 e: Q/ E0 E9 Y- l0 x    马车在后院门口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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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s& q" r0 ]. L+ ?    顾辰之听说母亲来了，忙迎到后院，请大夫人到他屋子里坐，欢喜道：“您怎么来了？祖父那边正有好几个病家，您等会儿再过去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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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夫人便笑着说好：“从宫里出来，送你七妹过来，顺便瞧瞧你们……”她仔细打量了顾辰之，心疼道，“瘦了！”

    “不值什么。暑气一过，就能养起来。”顾辰之笑着，亲手给大夫人倒了茶，道，“我没怎么瘦，七妹倒是瘦的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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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i$ o9 b! B9 T$ e& ]0 b    所有人都说顾瑾之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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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瑾之站在那里，裂开嘴笑。

    “她高兴着呢……”大夫人哭笑不得，“姑娘大了，越发爱美了。你五妹刚刚到我那里的时候，饿一顿就哭。自从订了亲，饭量越来越少，饿着也要忍，说腰太粗，穿衣裳不好看。瑾姐儿是不是也怕穿衣裳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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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瑾之哈哈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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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u6 h: p' C9 G: U0 |% c9 r2 @    顾辰之维护妹妹：“七妹倒没有，她饭量大，中午吃得跟我们一样多。就是太操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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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又问母亲，“娘娘和三公主如何了？三公主长得像谁？”

, q. m$ J% O$ J" s    “像皇上。”提起这个，大夫人很欣慰，“皇上非常喜欢，还说过几日就要赐封三公主……”

    宫里没有再册封皇后，没有立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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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一直不提册封几位公主，就是怕大臣们借机又提及皇后和太子之事。让皇帝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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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j- b1 O. M) R0 t: W    如今肯为了三公主破例，足见是真的很喜欢。

' c0 T7 O5 u- R6 \" y# V    “祖父说娘娘有福气，果然有福气的。”顾辰之也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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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夫人心里顿了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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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大夫人也觉得德妃生了公主好。

    如今宫里孩子少，只有大皇子一个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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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一德妃生了皇子。那么，他们母子将会活在风口浪尖，成为众人的眼中钉。

( S# R$ P( @: A2 M! t8 s    依着德妃的本事和心气，只怕护不了孩子周全。

    她以为只有她这么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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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 L. k6 S5 h, B     没想到平日不理世事的老爷子也这样明白。比身居朝堂的大老爷还要明白……

    “的确有福。”大夫人道。

    顾辰之又问她：“蔓菁还好吗，惜姐儿呢？”

. A$ L4 m# l* a+ @' Q2 a5 P9 y    林蔓菁已经有五个多月的肚子了。

  u& B; k/ f  z7 Q9 V    “都好着，你放心。”大夫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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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8 h) m! ^$ z$ r( t6 u9 b    “有娘照顾，我有什么不放心的？”顾辰之笑道，然后想了想，又道，“蔓菁懂事，只怕不如意也会忍着，娘多留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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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委屈不了你媳妇。”大夫人笑着道。

1 O, K* B! {9 {' d" I& H    顾辰之道：“有娘照顾她和惜姐儿。我自然放心。不过白叮嘱一句……”

2 ?" L. I1 e* n* X; n    正说着话儿。前头的伙计贵儿来说，老爷子那边问诊完了。听说大夫人来了，老太爷请大夫人过去说话。

    顾瑾之就和顾辰之陪着大夫人。从顾辰之的厢房里出来。

) H2 E: A) \' @6 v8 }- Y    朱仲钧正好在院子里练剑。

  _9 m/ x& j, I- c9 L    大夫人先给朱仲钧行礼，再去老太爷那边。

; R7 w+ v* D- K! |    朱仲钧就拉住了顾瑾之。问她：“怎样，德妃生的那个，太后还高兴吗？”

( K$ i# V" L: T: K6 r$ J. O    顾瑾之不解。

    “高兴啊。”她道，“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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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X& O: H' M    “没什么。”朱仲钧眼底有了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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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又多了个像太后祈求成亲的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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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r5 g% }+ ]' G, f- ^    顾瑾之疑惑看了他一眼，见他没有想实言相告的意思，只得进了正厅。

    绕到梢间门口，听到大夫人正在跟老爷子说三公主的事：“……还说过些日子就要赐三公主金册和封号。”

    “好事。”老爷子兴致乏乏，淡淡说了句，“你也奔波了一日，怎么到药铺来？”

% b9 \4 [$ _; b    大夫人对老爷子所行之事，心里有了底，就什么也没问，只笑着道：“顺路送瑾姐儿过来，也想着来瞧瞧您和辰哥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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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的话，没有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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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Z' p8 O' ^    老爷子猜测她是来说大老爷上次说的事。

    现在却见她没开口，表情微缓，眼底侵润了清淡的笑。

    “您这里也忙，媳妇就先回去了……”大夫人见老爷子神色好转，见好就收，立马要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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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爷子点点头。

8 T/ q& p' p, Y3 U9 a; c7 z" ]3 ]    顾瑾之和顾辰之又送她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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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G2 T+ e( w& N3 W    顾瑾之一袭女装，不好在正厅多盘旋，就进去梢间跟老爷子说两句话，也准备和朱仲钧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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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爷子问她：“你大伯母来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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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什么啊，就是送我过来，顺便瞧瞧大哥。大伯母想大哥了……”顾瑾之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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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y2 v0 S" N6 A" F    老爷子看了她几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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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她不肯松口，老爷子就没追根究底，让顾瑾之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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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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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七月二十二，朱仲钧一大清早就进宫去了。

    “我有事说，你去药铺吧。”他对顾瑾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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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8 t7 d& }- {, ]3 N    顾瑾之拉他：“皇上不喜欢你总是进宫，太后娘娘提心吊胆的，你又惹事！别去了，大婚的事也不是说一下就能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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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5 A$ r$ ?0 i5 G" L: v    “不催当然不成！”朱仲钧道，“不管什么事，尽力争取才能成功。等着天上掉馅饼，那叫白日做梦。你玩你的去，我的事别管……”

7 ~( V, u' d7 @' y& R# \    顾瑾之被哽住。

. @, W, r" w# u0 @) K    她还要拉，朱仲钧已经跳上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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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Q, e1 e3 r6 {" Z+ _$ r  B    孙柯亲自赶车，马车哒哒从顾家门口驶向了远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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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e$ f3 m2 c( z5 I: o    顾瑾之想了想，最终没跟过去，自己去了药铺。

  t, v; v! z( O    朱仲钧径直去了坤宁宫。

" Y2 Z' k* M# ?* i: ?7 ~    太后高兴，搂着他问：“小七没跟着你？”

    朱仲钧最近往宫里跑得勤，皇帝也没露出从前那种戒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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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 G8 P  t2 l    朝政渐稳，皇帝的心态也好了很多。朱仲钧在京里的日子又长，完全在皇帝的掌控之中。皇帝就没那么忌惮他。

    太后也就没那么忐忑，欢迎着朱仲钧。

    “小七去铺子里了。”朱仲钧道，“母后，小七说宫里添了三公主。三公主呢。我要瞧三公主！”

+ d1 v) U( z* g3 h6 r) s    太后笑起来，喊了成姑姑来：“你去景和宫，把三公主抱过来，哀家也想她了……”

! }2 j7 G/ P+ r+ |0 K    成姑姑昨日才回坤宁宫。

( b, |) Q/ s8 Y    德妃顺利诞下公主。成姑姑的使命也完成了，依旧回太后身边伺候。

  b* d' |! c8 v' e, E  G/ o, H    成姑姑道是，转身去了。

6 i/ p) M, `% O3 y# h- o    过了大约两刻钟，将三公主抱了来。

8 r: a9 d! v' U* J; }1 r9 D    裹在襁褓里的三公主，生下来就一头浓密的青丝，皮肤白皙。她阖眼睡觉，嘴巴像极了皇帝。

    太后从成姑姑手里接过来，小心翼翼抱在怀里，悄声对朱仲钧道：“这就是三公主了…….”

3 ]+ H' l- a5 u    三公主在睡觉。看不出可爱与否。

    朱仲钧就伸手。轻轻摸她的脸。

% M3 |# S9 ~+ U  G    然后他道：“母后。这个给我！我要抱回去玩！”

    他最近对小孩子很是上心。

0 _+ t8 k% h  l    上次他还要抱大公主回去玩。

5 g# N6 Z3 a% p( r* L    太后笑道：“这是德妃的公主，怎么能抱回去呢？将来成了亲，小七也会给仲钧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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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4 F, Q& S  }% Y    “我就要这个！”朱仲钧声音突然大起来。

8 f  L1 K& g6 U7 _: P2 O; |    他伸手要抢三公主。“她好玩，我要玩！母后坏。母后不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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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i$ U' X) `: m    太后吓了一跳，忙避开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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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p$ @! y. [- O    却被朱仲钧拉住了襁褓。

    他一把将三公主拉了过去，紧紧攥在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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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的心就提到了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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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p) P' i* X- V& T3 y5 T# n7 d    三公主被吵醒，大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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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仲钧轻轻拍着她，哄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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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_1 }# T0 w# t5 t    三公主原本就没怎么睡好，偶然醒了，见四周又安静下来，阖眼继续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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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居然真的不哭了。

    太后错愕。

    “母后，我要抱回去！”朱仲钧眼泪汪汪的看着太后。

3 Y* e* _) S- Z2 Z1 c$ Y2 \# Z" X    太后既心疼又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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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Q0 a+ k  s7 E1 [/ T, i    她上前，柔声对朱仲钧道：“把三公主给母后。你不听话，母后就不喜欢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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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7 ?  S0 h( ^) |    朱仲钧眼泪落下来，哭着把三公主还给了太后。

# D3 P0 r1 X/ _; T9 i5 C- \    太后赶紧让成姑姑抱下去。

    而她自己，拉着朱仲钧的手，语重心长对他道：“仲钧，将来你和小七大婚了，小七也会替你生。除了小七生的，旁的孩子都不能给你，知道了吗？”

0 w) S5 {$ W4 Q/ W( `    “那母后让小七给我生。”朱仲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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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U: N& |2 ], o9 f& {9 A    太后失笑，道：“好好好，母后回头告诉小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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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1 \* H( W  v6 r  ?    “不，我现在就要，母后让小七进宫来，告诉小七。”朱仲钧不依不饶。

    母子家拉锯似的谈了一上午，话题就是绕不过去。

& ^# O2 F  a* S) G5 w' T    朱仲钧是铁了心要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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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他哭累了，在坤宁宫用了午膳就歇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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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这才松了口气。

( E0 t" u- D$ N* n5 _, ]) O    她喊了寄绮：“你去趟乾清宫，等皇上的事忙完了，让皇上到哀家这里来说说话。”

" W. c- l+ ]5 D9 q% R    太后不知道朱仲钧喜欢孩子的内在原因，却也知道这件事不解决，往后的日子他只怕次次都要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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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寄绮得令而去。

    太后这才微微阖眼，斜倚在榻上打盹。

    景和宫里，德妃躺在床上，下腹胀痛。

7 M' Q3 b! W( t4 d. z3 O1 t    当初生完了三公主，自然会疼，德妃也不甚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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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T& A0 f+ X% Q  p    可今日都四五日了，还在疼…….而且疼得肿胀，有些喘不过气来，让她很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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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c6 ~1 f7 J8 g6 b7 ?) b    “兰儿……”她喊贴身服侍的小宫女。

3 v1 P- z) ~( R0 N, \) V1 t    兰儿忙上前听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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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宫不太舒服……”德妃有点气短，道，“你去说一声，让请了太医来给本宫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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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不要去请顾家七小姐来？”兰儿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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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德妃怀了胎儿，都是顾瑾之照顾她。

    德妃的脉案，顾瑾之最熟悉。

  @" R, F* m5 t# j: S; y8 F% {9 g    “不用！”德妃冷冷道，“去请太医院的。太医院医术好的不乏其人，快去让请了来…….”

    生了公主，中了大夫人的暗算，德妃现在对娘家人一肚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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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4 o% ?) `! t- X, k' J) o  i    她那么努力，也是希望家族增辉，结果没一个帮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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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德妃不想见娘家任何人，包括顾瑾之！

第213节  挑拨

    德妃请太医的事，很快就传遍了深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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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谭贵妃换了身干净的宫装，带着宫女和内侍去景和宫探望。

$ C% k7 }1 c3 Y0 |6 e    贴身的宫女便问：“娘娘，咱们何必去凑这个热闹？”

4 @3 O3 @. r! R/ G    “这满宫里的人，本宫最喜欢德妃。”谭贵妃边走，边和身边的贴身宫女说着话儿，“德妃这个人，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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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2 V6 f3 A3 h. C7 d: |    想了半晌，谭贵妃最终只是微笑。

    能形容德妃的词很多。可是能说出口的，寥寥无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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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谭贵妃深知宫里的谨言慎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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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谭贵妃带着人到了景和宫，住在比较近的张淑妃已经先到了；而后，苏嫔也赶到了；苏嫔刚刚进门，身怀六甲的董贵人和秦贵人也来了；再后来，陆贵人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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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C! b$ \% H6 @0 W    景和宫里挤满了人，众人都非常关心德妃的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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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3 f! Y% s+ @: C/ ~9 e1 r    太医院的提点彭乐邑亲自领了三位善治妇人的太医过来服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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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太医已经在内殿给德妃诊脉。

% ^6 F$ E4 o" y0 \* ]    谭贵妃亲自进了内殿，张淑妃陪着进去。

9 `+ s% @+ D- \$ K6 m2 j* e7 }, G* }# N    其他妃子，没有德妃的传召，不敢轻易擅入，都等在大殿里。

5 o2 n5 h2 O1 v8 w% {" T0 B    众人脸上都带着焦急，心里却各有想法。

    谭贵妃和张淑妃进了内殿，也没有打扰太医问诊，安静站在一旁。

    宫人忙端了锦杌给她们俩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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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t2 l0 S  v* \" t    张淑妃亲自服侍谭贵妃坐下，自己再半坐在谭贵妃身边的锦杌上，神色端庄，以谭贵妃马首是瞻。

1 m, J- U6 @+ L% Z# D, t8 E    过了半盏茶的功夫，太医的号脉才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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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娘，露一露面，瞧瞧气色……”李太医道。

' |( v: x1 @, U+ r5 w+ L    宫女就帮德妃的幔帐悬挂了起来。

. U" b; I( J) J; a1 t% h3 q    德妃气色大不如从前，眉心蹙起。脸色微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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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m" s, q/ ~. D  I5 ]8 Y$ L    谭贵妃看在眼里，眼底的怜悯不加掩饰倾泻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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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淑妃则站起身，心疼瞧着德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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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i& A9 o8 D3 o8 Q, a    这两位对德妃，比亲姊妹还要亲热关心。

/ |% n) |, M* b$ ^$ y    德妃下腹坠痛，心里又急又怒，哪里还有闲心去看谭贵妃和张淑妃的脸色？她只是紧紧盯着太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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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太医四十来岁，到底不够老成，被德妃瞧着有点慌，结结巴巴道：“娘娘……娘娘这是恶露不下……恶露不行。败血存体，上冲而作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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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只是恶露不下的原因。

* `% c$ |6 B3 I+ ^& ?# M3 U5 H    谭贵妃也站起身，走到了德妃床前，问李太医：“德妃娘娘这胎很稳，怎么会恶露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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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淑妃就在心里暗赞谭贵妃。

7 H8 e) Z' Y, ^3 K4 Z- N# A) B    谭贵妃这是把矛头指向了一直在宫里很得宠的顾瑾之。从而指向顾家。

    德妃的胎一直都是顾瑾之照顾。虽然顺利生了公主，可产后就立马出问题，顾瑾之那位大夫，推脱不了责任。

    为什么要弄得德妃如此？是不是想生皇子，弄了什么邪门的东西给德妃吃，才闹得德妃这样？

    谭贵妃心里早有了几百种说辞。

    她不动声色，只是关心眼前德妃的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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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 v+ k8 O' \' [8 ?    张淑妃则微微退后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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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h: b  x0 w4 q0 H    这次。她没有和谭贵妃站在一条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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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4 ^& s& d8 v2 J1 \0 s7 u6 J    她没必要帮谭贵妃和顾家斗。

    假如顾家和谭家真的斗得你死我活，将来最受益的，就是张淑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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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里的女人，进退皆是利益考虑。

    这并非她们自私冷血。而是为了自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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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宫里生活，每一步都在走在荆棘丛里。感情和怜悯，是最无用的东西。只有利益，才能让她们自保。才能像样的活下去。

. o4 K* R5 l7 ~- X2 S    张淑妃和谭贵妃一样，早已磨平了棱角。如今只剩生活下去的技能，无感情可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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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贵妃娘娘的话，德妃娘娘此症，脉弦，只怕是情志不畅，肝气郁结所致。情志不思，肝气不畅，气机就不利。气机不利，血不得以畅行，就恶露不下。恶露不下，下腹肿胀疼痛……”李太医道。

5 ~& c3 ^" w/ ?. j" `    谭贵妃心里笑了笑。

    这个太医，从前应该没有再德妃面前行走过，而且为人老实，一点也不了解德妃的脾气。

    果然，听完了太医的话，德妃大怒：“本宫开开心心生了三公主，哪里心情不畅？这等庸医，还不快打出去？”

! x9 W9 |# c3 T+ G# [5 g; B    果然和谭贵妃预想的一模一样。

: ]8 X& }* r4 }+ b$ v; F" e, V1 m6 {    张淑妃垂首听着，并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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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M1 D2 B+ x- [4 I    “还不出去！”谭贵妃立马脸色一沉，对李太医呵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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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妃就是这么讨谭贵妃的喜欢——她的反应、她的心智，全在谭贵妃的掌控之中。想操控德妃行事，让利用德妃惹事，易如反掌。如此顺手的人，谭贵妃怎么能不喜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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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太医的确是个老实巴交的人，不太懂宫里的规矩。不像有些太医，把宫里得宠的主子性格都摸透了，见面怎么说话，一清二楚。

    这个李太医，一下子就说错了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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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德妃和谭贵妃同时翻脸，彭乐邑和李太医等四人，慌得全部跪下，给她们磕头，道该死。

    谭贵妃坐到了德妃床边，仔细替她掖了掖被角，柔声道：“妹妹别动气。你如今可不能见风，快躺好。”

    然后一改往日的温和大方，冷着脸问跪在地上的李太医道，“李太医，你从前常在苏嫔跟前行走吧？你跟苏嫔娘娘说话，也是如此不知轻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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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Z2 G* z! ]0 `8 G    李太医原本就是个耿直的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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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嫔向来好性格，而且她很信任李太医。苏嫔自幼体弱多病，对大夫就多了份宽和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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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官也只是直言不讳……”李太医梗着脖子道，“娘娘之证，任谁说出第二个缘由，下官愿意丢官罢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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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太医是山东人氏，最是耿直认死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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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断的医案，断乎不能更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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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 `/ q8 p6 N2 u" I3 t    况且他能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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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妇科是个比较难的病。

    学医的人都说：宁治十男子，不治一妇人。妇科病因为难，所以精通的人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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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正精通的，自然是自负有才的，李太医就是既耿直又有才的，他才不管谭贵妃的厉责。坚持己见。

    德妃则气得都打颤，骂道：“庸医，庸医！知错不改，还一堆道理。是不是苏嫔教唆你，谋害本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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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q$ z9 K) q7 g. ?2 }    张淑妃依旧站在后面，安静听着。

    她觉得今日谭贵妃好运气。

2 S/ \. t9 C9 ?" B    谭贵妃想利用德妃的病，既指向顾家图谋不轨，想要个皇子，不惜残害宫妃的身子；又指向了苏嫔背后的建宁侯府。想要更进一步，要个二品妃位，居然和太医勾结。

' x0 A# \' ]2 x4 H. S5 i    不管这些指责能不能最后做效，都能在皇帝心里留个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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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U8 e: h3 a6 b, {2 Q    将来只要顾家和建宁侯府有事，皇帝就会想起今日的这些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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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s# C1 U  `7 x3 M0 L# G, ^    张淑妃不由心里发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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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z$ Y1 ]. R7 _7 p    要么别和谭贵妃斗。要么把她压得死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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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d3 C" t, M" S. ^9 \    要是想和谭贵妃斗，还斗败了，将来只有死路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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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t1 P) X; q5 f/ I4 x; j# n    张淑妃不想永远居于谭贵妃之下，更不想被谭贵妃逼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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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这些，张淑妃没有再退缩。

6 Z% E) C) Z. v4 b- C    她笑着，也上前到了德妃床边，对德妃道：“妹妹别气。你如今身子要紧。最是动不得气的。”

" M0 r& `9 g7 `( F6 ~& z    然后她对彭乐邑道，“还不快把这个没用的东西轰出去，在这里碍着德妃娘娘的眼！”

    谭贵妃还没有说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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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z+ z% e- U. Y* w% }! i% g% G    她的目的尚未达到。

+ C9 |# D) f- e2 z8 e, b    张淑妃突然来插一脚，让谭贵妃心里冷笑。抬头看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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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滚！”德妃果然顺着张淑妃的话道。

* K& i0 W! b: `6 P- O9 Y+ V2 [    吼完之后，德妃的下腹疼得更加紧了。

    她喘不过来气。

" i, ]9 C, n- W$ ]    彭乐邑等人却不敢耽误，全部退出了内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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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留下谭贵妃和张淑妃，左右陪着德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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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 a1 y' o- ]; L6 ]) R    这两位妃子虽然帮着德妃。可德妃总觉得她们俩不怀好意。德妃心里，对任何人都没有信任感。心里就更加不会去相信这两位了，就道：“两位姐姐，也请移步他处，本宫想睡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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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谭贵妃和张淑妃纷纷叮嘱她好好养着身子，然后一齐出了内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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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正殿，其他等着的数人，纷纷问德妃的情况。

3 L3 b7 E$ ?/ O8 y) t    “还没查出来。”谭贵妃笑容和煦，“那位李太医，说了一堆话，把德妃气了一回。妹妹们都散了吧，别再这里耽误了德妃静养。太医院下午估计才会重新派了太医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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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h! g4 m# t) ]8 Z, F* m6 `    站在人群里的苏嫔，猛然背后一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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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3 D' g5 N) N3 X4 Q    谭贵妃那温和的笑，分外刺目。

/ p* D# f' j- m& s1 T    宫里的妃子，都有种敏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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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嫔出身侯门，自幼家里就是位高权重，她的警惕性更高。

    最后，谭贵妃为首，众人纷纷从景和宫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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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淑妃缓慢了一步，和苏嫔并肩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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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位李太医，今日真不像话。”张淑妃的声音有点高，连走在前头的谭贵妃都能听到，“说了好些混账话。要不是我拦着，让他出去，只怕他要说更多的话，惹得德妃不悦了。听闻他总在妹妹跟前行走，妹妹未免待他太过于宽容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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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2 t( q0 ~8 B9 i    其他妃子们不敢回头，个个小心翼翼的走着，脚步都放轻了，生怕引火上身。

    张淑妃这是训斥苏嫔吗？

  [; J% \) Y" r" R2 M6 C    平日里，张淑妃也是个性格不显露的人，今日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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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0 i# T6 A. V1 _& z    德妃病得很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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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谭贵妃表情温柔，心里则冷笑，张淑妃这是公然向苏嫔讨人情，让苏嫔知道她维护了李太医。否则依着李太医的执拗，只怕要把德妃得罪个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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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张淑妃很聪明，讨人情也没敢把谭贵妃牵扯在里头，谭贵妃笑了笑，快步往自己宫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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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0 v9 ^5 `! y* W9 b- z* p    苏嫔又如何听不出张淑妃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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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谢姐姐拦着……”苏嫔忙道，“其实妹妹我往日，和李太医也不算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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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6 G0 a! j) B! s9 O& m    她想说李太医并不是她的亲信。

4 S- ]0 Z) }, g5 i    可这话，旁人能信吗？

    人人都知道苏嫔的脉案一直都是归李太医管着，几乎每个月要问诊两三次。

% y' t2 O5 b* d: j$ B: L% c) M    张淑妃就笑了笑。

    苏嫔也知道自己的解释有点苍白，却又不能不说。

    宫里的一个生存技能，叫掩耳盗铃。哪怕真的发生到了自己身上，能推也要推了，而且要装得很无辜地推了。

+ r' ]+ B/ ^+ q0 @, c    苏嫔就是这么无辜的说下去：“……都怪妹妹这身子不争气，时常生病。满宫里的人，谁和太医这样近的？原本也只是请他瞧病的，他却依仗我的势，如今他还得罪了德妃姐姐，妹妹真是罪该万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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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j4 F3 \$ _3 ?' c, E9 [    说着，便哭了起来。

; z3 p( ]7 R0 v2 c    “妹妹别难过。”张淑妃携了她的手，笑着道，“外头小人作怪，我们岂能管得了？幸好如今没闹出事，妹妹也该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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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还要多亏了姐姐。”苏嫔对张淑妃做出感激涕零的模样，又哭了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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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张淑妃在岔路口分手之后，苏嫔的眼泪敛去。

    她走得很慢，静静想着心思。

    太医院的人去给德妃问诊，怎么还牵扯出了后背的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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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就把苏嫔给搅合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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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妃自己，没这个本事。

    而当时在内殿的，只有张淑妃和谭贵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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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Q" ~- B' |/ H# a4 B    而张淑妃，公然卖人情，不像是她的作风。她卖人情，不应该卖得这么简单……她当着谭贵妃的面说，似乎是想解除谭贵妃的疑惑。

    苏嫔顿时就想到了谭贵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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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n: M. b+ |+ W/ J    能从中挑拨的，非谭贵妃莫属了。

    顾家和苏家结亲，在京里的势力会越来越大；而谭家退出了朝堂，他们家的势力渐渐被挤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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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挑拨顾家和苏家内斗，甚至将苏家和顾家同时变成皇帝的眼中钉，最大获益的，就是谭家了。

! i" b! p/ G# q& L3 N6 S& {+ r! [    张淑妃的真实意图，就是想暗示苏嫔这个吧？

    苏嫔的手指紧紧攥了起来，心头似有把火再烧。

/ D2 d9 q# R! D6 c    她想见她母亲一面。

第214节  败血冲肺

% |$ ?9 X: \) H/ @: ], \    可是，没有皇帝的特旨，他进不去内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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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有点着急。

    德妃身居二品妃位，是个很重要的棋子，还没有到放弃她的时候。

    顾延韬买通了宫里的内侍，让去打听打听到底怎么回事。德妃的脉案一直归顾瑾之管，怎么突然换了太医？

    是不是顾瑾之做了什么，惹得德妃动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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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t6 H* [  m* Z1 [0 R    过了小半天，里头的人来说，德妃根本没请顾瑾之，是直接请的太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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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j4 M5 p6 H3 E& C9 r0 p    顾延韬心里隐隐有点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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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回了家，问大夫人。

( Q% [0 K* |/ ]* B3 |/ L7 c0 O    大夫人知道缘故。

    她就把那日三公主洗三礼那日，德妃发脾气骂二夫人，指桑骂槐之意，说给了大老爷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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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老爷顿时盛怒，道：“忘恩负义的东西，她那就是骂我！不生皇子，要她进宫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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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她对家里人都存了气。不仅仅恨咱们，连照顾了她七八个月的瑾姐儿也恨上了……”大夫人无奈叹了口气，“我倒只担心她。这样不知好歹，咱们想护着她都难……”

    德妃的确不知好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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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f  t8 o3 f  j, Y. [7 I    大夫人心里有些难受。

' F7 d$ ~  o0 B5 b1 E    宫里的路那么难走，德妃还这么无所顾忌。大夫人想帮她，也出不上力气。

' f7 l( s0 N& M( d7 I9 n1 K$ N    “你带着瑾姐儿，进宫去瞧她！”大老爷最后道，“让瑾姐儿给她瞧瞧，别让她着了旁人的道儿。”

; G- q9 r( `! R; m2 K; u    大夫人道是，心里却想：只怕进宫也要讨个没趣。

- d7 H% z. z3 k( E    ——*——*——

$ b0 q& D9 [/ L! W8 |- h2 G    朱仲钧下午才从宫里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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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Q$ T$ l6 R& W2 [- F6 v3 A: j    他去了药铺，拉顾瑾之到院子里的槐树下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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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家那个娘娘病了，还把太医给骂了出去。”朱仲钧道，“太后知道了。看得出不太高兴，和成姑姑商量把三公主也抱过来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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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2 }$ w# m+ s" ~8 P% s& o    顾瑾之则错愕，忙问为什么。

. r  u3 A9 b0 H9 r# ]! A6 V& Q    “恶露不行……”朱仲钧记得彭乐邑是这样回禀太后的，“是不是生完了孩子，子宫里还有为？德妃那个为，流不出来，往上冲，冲犯了什么，喘不过气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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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瑾之脸色骇然：产后败血流不出来。就会上冲。

! x1 ~0 ]4 X* T- z- ~1 ^    败血冲心，败血冲胃，败血冲肺，这是“产后三冲”，属于产后危急症。德妃喘不过气来。就不是“败血冲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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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b( O, D% P% o& |8 M    是急症啊！

( o+ _3 G. y8 S& E6 Y6 u  A) S    “太医开方子了吗，吃药了吗？”顾瑾之问。

    朱仲钧蹙了蹙眉头：“太医都被她赶了出去，怎么开方子？”

- k; x9 L) @$ s, x1 O* _, L    顾瑾之也顾不得更衣了，道：“我要进宫去。她那个气喘，是恶侯急症，弄不好要死人的。”

    朱仲钧就紧紧攥住了顾瑾之的手、

# N# T. {' d' e. w# U) |    顾瑾之走得急，差点被他拉得栽了个跟头。

    “不准去！”朱仲钧道。“你那个姐姐，在宫里活不长，早也是死，晚也要死。你管得了初一。管不了十五。你这样急忙忙去，少不得挨她一顿骂。顾瑾之，我骂过你一句吗？凭什么你要送上门去给别人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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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I' k2 z( j) }& f. D    顾瑾之被他攥着的手，有点紧。有些发疼。

  T7 a; Z  o) U' A    滚烫从手腕处蔓延开来，直到内心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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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瑾之的心。放佛被什么烫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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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k& l8 E! v. i    她怔怔看着朱仲钧。

  F+ H( d" J5 n    朱仲钧却不再看她，撇过脸，只是紧紧攥住她，不准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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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妇科原本就难。”顾瑾之耐心跟朱仲钧解释，“那些男大夫，哪里精通妇科？他们自以为精通的，实则也只是半桶水。要是有人精通，就该知道德妃那是急症，不会被骂骂就都回去了。要是死了人，不仅仅景和宫的宫女、内侍跑不了，太医院也要被祸延……还有三公主，她才出生。德妃虽然不堪，可她是我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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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姐姐！”朱仲钧转脸，已经是一脸的冷漠，“她当你是姊妹了吗？”

3 R) Y6 O2 Z6 m- V) I6 n9 ]3 D    “有些感情，是用心交换来的；有些感情，是天生在骨子里的。”顾瑾之道，“她做得再不好，也是我姐姐，这是天生的。至少她从未有个谋害我之心，对吗？”

( l* ]7 S9 y7 J+ J    “伪善！”朱仲钧骂她，“又装老好人。从前教你的，都忘得一干二净了吗？行事需得看到利益。人在这世上，不能存有好心。你一旦大公无私，别人就会想利用你！”

9 k& d; F1 O* o! T. e    哪怕被利用，你也只能给我一个人利用，朱仲钧在心里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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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瑾之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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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U2 h3 T$ l. h& B    “我知道。”顾瑾之道，“可我，还是想救德妃一命……她可以死于愚蠢，死于天灾人祸，却不能死于我所知道的病……”

' |! W  z% W, N. U- S    朱仲钧拉着她，狠狠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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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相持不下，直到大夫人进了院子。

    大夫人只带了个丫鬟，疾步进了后院。

9 R2 \: a$ ^( r6 R9 d. A1 l. E0 S5 ]    看到顾瑾之和朱仲钧，她只是简单给朱仲钧行了礼，就忙对顾瑾之道：“瑾姐儿，听说德妃娘娘身子不太好，咱们瞧瞧娘娘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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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P  K) E: n5 E% ^# B) [: T# v3 Q1 @* o    顾瑾之有宫里通行的玉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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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V2 _( E& L8 b  Y8 C    情况紧急，大夫人也等不及通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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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瑾之点点头，又看朱仲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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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C8 v% [' ~: N! m    有人来了，朱仲钧的傻子面目又要露出来。

    他拉着顾瑾之的手不放，道：“你走了，我一个人不好玩。你不要去，你明日再去……”

    大夫人就道：“王爷要不要也去？”

    “不要！”朱仲钧道，“我才回来。我要抱三公主回来玩，母后不给……我再也不想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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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b' O3 \4 W8 \# d- f6 }    他紧紧攥住顾瑾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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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是旁人欺负顾瑾之，他的肺都要气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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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偏偏顾瑾之还要赶着去被欺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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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仲钧对她也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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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夫人则对他的话瞠目：要抱三公主回来玩？

    这够骇人听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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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x* r% Y1 P) |" ^/ o    见朱仲钧很坚持，大夫人只得给顾瑾之使眼色，让她劝劝朱仲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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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瑾之就对大夫人道：“大伯母，您先去车上，我们马上就来……”

    大夫人狐疑看了眼她，也顾不上去前头和顾辰之、老爷子打招呼。就出去去了。

    朱仲钧立马就收起了呆萌的神色，变得狠戾，瞪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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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瑾之被他拉着，一时间也挣脱不开，就道：“你陪我去。要是德妃不好，你当场就翻脸骂她。”

    “我为什么要当场就翻脸？”朱仲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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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是擅长吗？”顾瑾之笑，“你一点不高兴，立马就翻脸啊，跟翻书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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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仲钧微愣。

    愣神之间。顾瑾之就拉着他，往外走去。

( u! C$ A8 k9 o    一路上，朱仲钧都在发怔。

2 {) `6 |* T' N. {    仔细想来，他有时候不高兴，在不需要掩饰的场合之下。他很少去控制。

    翻脸跟翻书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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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顾瑾之对他的第二个深刻印象吗？

7 S! C5 v  u$ o. I( {6 a    马车到了宫门口，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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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i5 K; S! e$ Z1 I( [4 r: q4 q    顾瑾之对大夫人道：“大伯母，咱们先去太后娘娘那里问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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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k" D2 Y; \! U9 p    “理应如此的。”大夫人道，“虽然是担心娘娘，却也是未传召入宫。要不，你和王爷先去。倘若太后心情不善，就别说我。我在这里等着……”

    顾瑾之想了想。道：“那劳烦大伯母先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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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里有宫里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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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个人都喜欢守规矩的人，太后娘娘也不例外。

    顾瑾之有通行的玉牒，她可以不等传召就入宫求见，况且太后也是真的喜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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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夫人就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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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g& ?, z  P' K7 ~6 C; f    朱仲钧就和顾瑾之往宫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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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觉得我翻脸很快的？”朱仲钧问她。

    这件事，成功的转移了他的注意力，他不再在德妃的病上和顾瑾之较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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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X! g! h' r2 ]0 b  [    顾瑾之就故意不说，让他再自己憋屈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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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啊。”朱仲钧重重捏她的手。又怕真的捏疼了她，一下子就松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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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K) }5 E4 k* k) t: z# A: j    “你猜啊。”顾瑾之道。

3 E8 U0 S1 ]5 u, M% f    果然。朱仲钧再也没心思多阻拦顾瑾之了。

- w( \" ^) P- A+ p    到了坤宁宫，他才换上另一副面孔。

& G1 S5 K. V  j% q    太后娘娘见顾瑾之进宫，自然知道她的来意。

    她仍是等顾瑾之先开口。

* g) E+ D5 i: S  z$ S8 p  n) P    “听说德妃娘娘身子不太好。我想着，娘娘一直都是我在照顾。万一娘娘不好，全是我的责任，将来摘不清的，就不请自来了。”顾瑾之对太后娘娘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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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A: c9 ^% a) ~$ E5 C8 x    太后娘娘如今对德妃不怎么上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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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孩子都落地了，德妃自己的死活，太后不太在意。

    她爱怎么闹就怎么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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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顾瑾之这么一说，太后就笑道：“有太医服侍她，你不用担心。再说了，小七也不是御医，照顾德妃七八个月，也是瞧着哀家和皇上。谁敢胡言乱语说混账话，哀家先不依的。”

    太后也听说了德妃大发脾气，赶走太医之事，更听闻生了公主，德妃公然不悦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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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妃很没有规矩。

    既然她要发脾气，就晾她几日，让她也知道知道什么是宫妃。

* S! r) O  b' d8 p3 {    宫里，还轮不到她这样肆意妄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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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规矩，深宫就没不成方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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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不想再网开一面了。

    她告诉顾瑾之，哪怕将来德妃真的有事，也有太后作证，赖不到顾瑾之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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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o% o/ B9 m4 V8 ~$ E5 l    这就是摆明了不想让顾瑾之再沾惹德妃。

    “太后！”顾瑾之忙给太后娘娘跪下，道，“我听闻德妃乃是恶露不行而气喘。恶露不行，原不算大病，可是气喘就是恶侯急症。倘若不用药，只怕有性命危险。太后，我知道德妃行事不妥。等我治好了她，您再教她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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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错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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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忙叫成姑姑扶起顾瑾之：“起来说，起来说。怎么就是急症？哀家听太医的那意思，只是恶露上冲，败血阻了气机，气机不畅而已……怎么是急症？”

+ u% A7 s. l' Q. }% L% [    “我尚未给德妃号脉，只能估计。”顾瑾之道，“一般恶露不下导致的气喘，乃是败血冲了肺，是急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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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1 r' l) k) A    太后沉吟了下。她的目光，有些阴晴不定，并没有因为顾瑾之说是急症，就立马让人送她去景和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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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5 x3 M" f+ g& ~" Q    太后沉默了下来，久久没有开口。

第215节  泡药

8 K9 D$ p+ J/ {    太后的沉默，似乎在她脸上拢上了一层厚厚的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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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瑾之感觉寒冷，四肢有点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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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8 P- Q! C4 \* C    眼前的一切，变得影影绰绰，太后熟悉的容貌，也有了些朦胧。

    可最终，太后还是点点头，道：“你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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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B1 g/ B* @0 D    年纪大了，她越来越慈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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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B1 Q# K5 N1 \3 g+ }& l    顾瑾之心里感激，忙道是。她转身要走，想起了尚在宫门口等着的大伯母，又对太后道：“我大伯母也来了……”

% K# m$ Q9 k% M' w  y    “怎么不进来？”太后问，脸上有了些淡淡的笑容，神色恢复了平常的慈祥温和。

    “没有传召，她不敢擅自入内。”顾瑾之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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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微微笑了起来，让常顺去通禀，请大夫人进来，道：“让禧平侯夫人直接去景和宫吧，她也急坏了。”

    不论顾延韬如何，顾大夫人还是挺得人心的。太后也觉得顾氏大夫人会做人做事，有可取之处，心里对她并不反感。

  h2 R6 i' R+ e1 v3 I- H% {    顾瑾之又道了谢，往景和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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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仲钧也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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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便拉着他道：“仲钧不要去了，母后这里做了螃蟹酿橙，你上次不是吵着要吃螃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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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G+ g: j! c5 N6 W$ A    现在还不是吃螃蟹的时节，所以螃蟹并不肥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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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怕是御田的螃蟹，只怕也差强人意。

  T( ~9 @" f, C7 z) ]    朱仲钧兴致乏乏，又怕顾瑾之受德妃的气，硬是要去：“我要去看三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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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 k0 X/ k6 R    太后想起他上次说要把三公主抱回去玩，骇了一跳，拉着他不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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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j. b) j  F1 s    “仲钧，你不许胡闹。”太后道，“你再这里陪着母后，岂不好？”然后又对顾瑾之道。“小七，你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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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仲钧被太后拉着，也不好强行挣脱，一时间居然走不了，只得拿眼睛使劲瞅着顾瑾之。

2 M* k' b1 h1 s" T( K& [    顾瑾之笑着，行礼道是，转身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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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仲钧就不再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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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U2 i+ p8 G& S' J- T    太后见他安静下来，手里的劲松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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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感受到禁锢松了，立马抽回了手。跳下炕就跑，一边跑一边喊：“小七，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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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哪里腿力去追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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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s7 P: Y% D* |1 u* ~3 }    见他跑了，也无可奈何。像庐阳王这样，发火也是不济事的。毕竟他什么也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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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对这个小儿子，很有耐心。

    她喊了成姑姑：“你跟着去。别让王爷瞧见了三公主，又想抱走……”

    “是。”成姑姑得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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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_0 O  X& R    大殿里的热闹，顿时就空旷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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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默默坐着，想起顾瑾之，心里叹了口气。

& I5 P; E" ~0 S1 J) G5 _7 }    她是不愿意顾瑾之再管德妃的事。

    宫里死人，平常得像日头朝起夕落一样。太后心里早无半点怜悯。像德妃那样，自己把太医赶走，不顾体面的摆架子，那是她自作自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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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U$ n4 ^9 g( D! y    太后并不想惯任何一个妃子。破坏了宫里的规矩。

    哪怕德妃死了，也是她自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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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0 c# |5 F0 W  l. M2 t    太后不是很愿意顾瑾之再去。顾瑾之的方子，自然会药到病除。可那位德妃，岂是好好用药的主儿？

! a" F" b7 x' S, o5 o% {    万一德妃有个三长两短。所有的迁怒和指责，都在顾瑾之身上。宫里宫外的那些人。定要落井下石，狠狠将顾延韬一军。到时，皇帝只怕也会疑惑顾瑾之，甚至疑惑庐阳王。

* Z- y3 M, `/ _" D  \" v    为了一个毫不相关的德妃，让庐阳王再次受到皇帝的猜疑，太后很不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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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顾瑾之站在那里，肩膀有些僵，很难过的样子，太后就想起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也许，这才是替庐阳王积德。最终，她同意了。

    此刻，大殿里空荡荡的，太后瞧着琉璃瓦反映进来的光，似稀薄的霓虹，落在青石板砖面上。

- }9 X8 @4 r+ h' T  x0 w; T+ c$ V    青石砖就铺了层锦绣锦缎般华丽。

    “老了……”太后感叹。她的心，再也没有从前那么硬，越老越不中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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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D- M! v9 |, t/ K" U; Z( d    在这个宫里，最怕心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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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一路熬到今日，她深有体会。年轻的时候，她杀伐不露于形，底下心狠手辣，跟那些努力攀爬的妃子们一样。

1 B- J4 `6 \6 y' d0 V5 v7 [. I    如今，她反而修成了菩萨心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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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瑾之到了景和宫的时候，大夫人也到了。

: Q# a1 v0 [' z; a. c5 n    两人在宫门口遇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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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夫人什么也没多说，只是轻轻拉住了顾瑾之的手，用力捏了捏，带着她往例走。

9 u! [: m  L$ N    朱仲钧跟在她们身后，最终加快几步，跑到了她们前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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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妃在内殿，半躺在床上，眉目紧锁，喘气越来越重，甚至不能再躺下了。她躺下就透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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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M0 f: L- S" ]6 [    半躺着的德妃，脸色发紫，胸闷气短，正在冲小内侍发火：“……太医……太医怎么还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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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医院的那些御医们，谁不是见风使舵？

    感觉到太后娘娘对德妃这病不是很在意，而德妃又难伺候，众人便推三阻四，此刻都没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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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b, X- Z, q. U# H. S    小宫女兰儿都急哭了，见德妃骂人都没力气了，就帮着呵斥小内侍：“还不快去请？再不来，他们都不想活了，什么太医，这样偷懒托大，脑袋还要不要……”

    然后就看到了顾瑾之和大夫人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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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儿似看到了救星，噗通跪到了顾瑾之面前：“七小姐，您快给娘娘瞧瞧。娘娘这也不知是怎么了，喘不过来气。”

    德妃的确很难受，就没有再推辞。

    她撇过脸，不看顾瑾之和大夫人，却也没有赶她们走。

9 i+ U# C$ I3 U% `6 y4 A, h$ t    她的态度，让朱仲钧很不高兴。

    顾瑾之拉起了兰儿，道：“不妨事，不妨事，你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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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8 J& b* H; ^! m" E- J% c    她也没多说什么，走到了德妃床边坐下，道：“娘娘，我给您号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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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妃漠着脸，不答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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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k/ y, a* H; Q( f/ V; n& @    大夫人就知道德妃仍存了气，怕顾瑾之委屈，就接话道：“瑾姐儿，你快给娘娘瞧吧……”

    德妃也不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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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a6 \1 f9 d- R    顾瑾之亲自去拉她的手，她倒没有拒绝，将手给了顾瑾之。

    在诊脉的过程中。德妃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发紫、发黑，她胸口的气都喘不上来，人也越来越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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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宫……本宫到底是怎么……”她终于转过脸，问顾瑾之。

, M, V' u5 h# s4 j9 M1 W1 K    大夫人心里也发凉，从来没见过德妃这种症状。

. q8 G1 x* E. H5 D    “有我呢。”顾瑾之抬头，目光坚定看着德妃，道，“娘娘不会有事的。不要多想。阖眼歇息一会儿，不要深吸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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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t3 Q4 [% ?) d( v! t7 E) m# t    德妃哪里歇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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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难受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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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1 `) T( l2 j. [6 D" m/ ~    顾瑾之诊了脉，发现德妃的脉细沉无力；她脸色紫黑，喘气不上，这些都是败血冲肺的症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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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I$ }) }  f0 n4 p    和顾瑾之预想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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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就问德妃：“您下腹是否肿胀？”

4 E9 e1 q# ?' @+ g2 p5 d% m    德妃点点头。

    “先只是下腹胀痛……请了太医。却说什么情志不畅，气机不利……混账太医……”难受的时候，德妃还是要骂人。

6 g& Y# ?. \" |* b3 W6 w    顾瑾之就知道她为什么把太医赶走了。

    那位太医倒也不错，知道这病的起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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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j% [6 ?) S. S0 y    德妃的败血冲肺，的确是因为心情不畅，肝血不行，导致了气机不利。恶露无法下通，就上逆冲肺……

' o0 \' ?, T7 u$ j+ ]2 c. o    这个原因，德妃无法接受，她不想别人知道她心情不好。

    顾瑾之就没有再提。只是道：“您这是败血冲肺，乃是产后危急重症之一。我先给您配药，赶紧喝下去……”

: P* s5 k' Z! @- E0 a  h" y$ g    德妃点点头。

    顾瑾之起身，出了内殿。喊了宫人拿笔墨纸砚来。

    她写了方子，又道：“从太医院拿一套研磨药材的小舂子来。我要亲自研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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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9 j0 w! q    服侍的是德妃身边比较机灵的兰儿。

7 V( y  I* [& l    她道了是，拿着方子，亲自去了御药房取药。

: S! l& ]$ K, j; O2 h0 e9 m* j" v; U    她跑得很快，根本不顾宫里不准疾奔的规矩，很快就到了御药房。

    顾瑾之方子上的药很简单：花蕊石、延胡、末药、血竭各三钱。

    没有引药，抓药的小内侍就问：“姑姑，这药是做什么的？”

  |8 Q0 M3 m% d    “别废话了，娘娘等着急用……”兰儿一改往日的热情温柔，急促催着小内侍，赶紧把药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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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约两刻钟，兰儿便从御药房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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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跑得满头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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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小姐，怎么煎熬？”兰儿喘着粗气问，“奴婢来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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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了……”顾瑾之道，“你去吩咐准备好开水即可，等会儿先用开水冲泡……”

    兰儿微讶，却也没再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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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1 P. G# M2 a    顾瑾之就将四味药，全部放在小舂子里，慢慢研磨起来。

    研磨得差不多，她将药末筛出来，放到小秤上称。

. m& a" J9 e  M. F2 _: x8 n( Z    称了一钱的小药末，顾瑾之转身对兰儿道：“去端一茶盅开水来，要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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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m7 \# M, q; T+ f    兰儿立马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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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3 q' v* ~) Y2 W* k    滚水倒来之后，顾瑾之将一钱的细药末倒进去，让兰儿端给德妃：“快拿去给娘娘喝。别撒了。”

    兰儿道是。

    等兰儿一走，顾瑾之又将剩下的药末筛了一遍，筛出一钱，用纸包了，半个时辰之后，再给德妃服用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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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剩下大约六钱药末，顾瑾之用纱布包了，交给小内侍，道：“拿去煎熬，要浓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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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C( f! V  B% n7 l. F! d    等一切都安排妥当，她才微微舒了口气。

0 A0 i& z7 w$ F$ l$ O! w* m    不知不觉，额头上满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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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m8 o' X3 K# O" b5 Y  P    后背也汗湿了。

( N0 `% T, B% R2 q% U2 o2 V    定是方才研药的时候，太过于用力的缘故。

    她吩咐好了，就往德妃的内殿去。

第216节  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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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对顾瑾之，到底不同于外人。

    顾瑾之端给她的药，她一口气喝了下去。

! J1 [. j8 j4 K0 s5 _0 o5 v7 F) F    她恨大伯母诓骗她，却也知道，顾瑾之一直尽心尽力服侍她，对她没有坏心。要不是顾瑾之，她这胎也不会这样稳。

8 E# o$ P" v/ E) l2 z    而她现在这病，多半就是上午李太医所言，心情郁结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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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Q/ C( V. s' g  }    生了公主，她心情很差。

9 a8 `; k2 g% C: j/ x( F5 k, C+ \    她盼着是个皇子，心里的希望很强烈。等希望落空了，这种落差感，她自己调节不过来。

+ g% x! }1 G6 c$ L# a& M8 b    说到底，不管德妃如何信任撒泼，她都只是个十六七岁的女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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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瑾之想起自己前世十六岁的时候，刚刚升入高中……

- \0 y* A/ i9 A* t9 m; E    那时候的自己，尚不如德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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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u* r. d  r2 i1 B+ g4 v- J    不是德妃没用，是环境和时代对她的要求太高了。要是换在新世纪，她顶多是个不懂事、骄纵的高一女生罢了。

; C0 _, |/ L% Y$ ?6 Z2 M    如今，她却要争生死存亡之道。

    顾瑾之看着她喘气仍是那么急，脸色也难看，心里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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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喝了药，她微微阖眼，不肯看顾瑾之和大夫人。

    又宫人照顾她，顾瑾之就和大夫人出了内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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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c/ f+ T% H! m8 H8 \& Y    大夫人问顾瑾之：“如何？”

    “不好说……”顾瑾之道，“她心情仍是不好。她太认死理了，旁人的话都听不进去。心里生气，怒火中烧，肝气逆上才得病的。所谓悲胜怒，她要是能大哭一场，也许会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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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夫人沉默须臾。

, V8 S+ k" ?  r* ?$ D    “既然是这样，我去惹她哭一回。”大夫人叹了口气道，“你说得对，她就是认死理！”

    “还是我去吧？”顾瑾之笑着道。“回头您安慰她……”

* k5 o8 y; P  d+ o6 Y4 k  w    “不用的。”大夫人笑道，“你不用得罪她，恶人我做到底了。况且你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她的事，我清楚些……只是，今日只怕来不及吧？她都喘不上气。”

    “明日吧。”顾瑾之道。

    她就和大夫人商议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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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y* X2 u$ y" p% _; g# \    顾瑾之和朱仲钧仍留在景和宫，照看德妃的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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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将晚，斜照披下来，院子里的四季海棠霞光璀璨，灼灼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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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夫人不能宿在宫里。就起身去了坤宁宫，先跟太后娘娘辞行，再回家。

    “……想明日再来瞧瞧德妃娘娘，求太后恩典。”临行的时候，大夫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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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啊。”太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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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 F8 F% k; \) @    等顾大夫人走了。成姑姑也回来了。

$ M5 Z; Y& c( Z, a9 y, r  b    太后就问她景和宫那边如何了。

    “抓了药，磨成了细粉，都是瑾姑娘自己磨的，用滚水冲开，给德妃喝了两回；剩下的药末子，还熬了浓汁，说等会儿再给服下。瑾姑娘说。德妃才产子，身子到底虚弱，不能多用药，这次的药就足够了。”成姑姑回禀道。“只怕夜里出不去。让他们宿在琼阑殿，还是？”

* d" {! Z- c# P2 ~    “就宿在坤宁宫吧……”太后道，“仲钧好长时候没歇在哀家这里。皇上知道德妃的病吗？”

! z' S1 E1 t; M- j, U' O6 j    “应该有人告诉了。”成姑姑道，“可皇上一整日都在乾清宫。尚未传出话来，只怕是忙。也该到了晚膳的时辰。要不要奴婢去说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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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5 W  ]7 l0 b+ {0 n$ Z    主要是把今晚庐阳王要住在宫里，跟皇帝先说声，免得皇帝心里又是一番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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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3 u0 Z. Y& _- v    太后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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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e& y+ P' ^0 Z, V( v9 A    顾瑾之服侍了德妃喝完最后一晚药，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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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P, V3 Z( Y/ o8 Q8 U7 X    成姑姑带着内侍过来说，太后特旨，今晚庐阳王和顾瑾之歇在坤宁宫。

    德妃的气喘已经平稳了大半，没那么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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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并没有完全的好。

    她不想让顾瑾之走，就对成姑姑道：“顾小姐今晚就歇在本宫这里吧。我们姊妹很久也没亲热过……”

    太后的懿旨，她也要违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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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H( C  p+ _! Z; ~    成姑姑不多言，只是看着顾瑾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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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瑾之则对德妃道：“您安心静养，睡上一觉，明日早起病就能好了大半。我歇在这里，反而耽误娘娘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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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妃也没有精力多挽留，只得点点头。

    顾瑾之就和朱仲钧，去了坤宁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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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p4 t6 M2 C. `( d    用了晚膳，太后就连忙打发两位公主下去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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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位公主却不想走，想和朱仲钧玩。

7 N! s9 s  B+ O9 _& E    太后生怕朱仲钧念头一起，非要哭着抱一个回去，就板起脸孔道：“明早再玩。到了时辰不睡，嬷嬷不罚你们，哀家也饶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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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位公主非常听话，虽然不舍，还是乖乖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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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朱仲钧也没有多说什么，无精打采依偎着太后，不停给太后使眼色，让她把上次说好生孩子的事，告诉顾瑾之。

* i- }1 L+ W; C- Z    太后心里明白，脸上泛起了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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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话，庐阳王不懂，顾瑾之却是明白的，太后自然不会当着顾瑾之的面说。

    朱仲钧又推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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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2 H' L4 W& m1 j' I: ^    太后只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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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f. d- ^" ]6 @/ l: k/ H    正闹着，皇帝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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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也听闻了德妃生病，就问顾瑾之：“……怎样了？”

1 C8 b7 q, h' B, n$ `9 h    他没有去景和宫，直接到了坤宁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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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瑾之忙把德妃的病情，仔细给皇帝说了一回，只是没提病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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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y0 P% O: ]- a/ |; o9 n0 W    皇帝到底年轻，还是头一次听闻这种病，不免骇然。他又问：“是因为什么，才恶露不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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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主动问到了病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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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F$ q: k. J# V7 Q4 A8 S4 {    顾瑾之就不好再隐瞒，只得委婉将德妃情绪不好，归结为产后失调，身子不适应导致的。

; h' I4 e" [! E' X2 R9 e9 T5 P5 r    皇帝却能知道真正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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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妃说过些什么，做过些什么，皇帝一清二楚。

    德妃因为没生皇子而不悦，皇帝更是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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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R* B/ d' Y9 P, @# ^, C    他笑着道：“德妃脾气燥些，幸好还听小七一两句，要不然……”

    语气里没什么惋惜，仅仅是赞扬了下顾瑾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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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瑾之就没接话。

    皇帝说话的时候，朱仲钧有些睡眼迷蒙。

0 x' T' X$ d$ E0 f! N5 c    太后就让成姑姑和寄绮服侍他下去歇了，顾瑾之也忙起身。一起扶着朱仲钧去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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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盥沐一番之后，朱仲钧坐在床上，没了睡意。

8 Y( N; F& e; ^( @) ^; @+ b    顾瑾之也在隔壁的偏殿里歇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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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j) l+ S9 m( S& f) I    倒是皇帝，坐到了很晚才走，和太后说了半晌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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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的意思，就想今年之内让朱仲钧大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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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4 {! M2 @    皇帝则不同意：“……南昌府的军务尚未妥善；庐州府的事，也越发可疑。上次仲钧提到宁席可能故意作假糊弄他之后，朕特意查了查宁席。他太干净了。仲钧只是个小孩子，若宁席在庐州有些不干净。朕反而放心。他干净得有鬼，反常则妖，什么都不清楚，怎能让仲钧回到庐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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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了亲，他们仍在京里住着……”太后已经看得出皇帝有些不愿意庐阳王成亲。他的理由比从前牵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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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想仲林回去，哀家将他媳妇接到宫里待产。孩子生下来，哀家再说舍不得孙儿，要留他几年就几年，都是你说了算；庐州那边，暂时不回去，又有什么打紧？”太后道。“难道这样也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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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被太后说得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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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终，他仍是没松口。

    “母后，朝中的事已经够多的，让儿子头疼。仲钧还小。小七尚未及笄，这件事能先缓一缓吗？”皇帝语气微沉，“您也疼疼朕。朕也是您的儿子……”

    说得太后心里直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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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好好的，又说起这样的话？

    “哀家何时不疼皇上了？”太后拉了皇帝的手。道，“这世上。没人比皇上更加英明神武。皇上好，哀家和仲钧才好，难道哀家不明白这个道理？岂有让皇上为难的。既然这样，以后哀家不提就是了……只是皇上也别忘了……他们毕竟一日日大了……”

8 b: J# Y8 I4 f1 H6 m& S; o    皇帝就满意笑起来。

    从坤宁宫出去，他脑海里总盘旋着顾瑾之那张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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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挥之不去的笑容，暖暖的，不带忐忑不安，没有阿谀奉承，笑容非常的干净。她的牙齿整齐洁白，笑容就似灌了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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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 X: m* T7 R3 \7 A    再等一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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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5 [8 C( _# [; A+ O! [3 ~9 Q0 P    等自己心里的这个念头随风淡去，或者更加浓烈，他才能做决定。

5 b% ]2 N8 m& H$ q, e    现在，顾瑾之在皇帝心里，不轻不重的，皇帝自己也拿捏不准，值不值得为了顾瑾之，惹得太后伤心动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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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需要时间去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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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皇帝心里，太后的分量仍是其他人无法超越的，他不能不顾虑含辛茹苦将他养大的母亲。

    回去的路上，皇帝想了一会儿顾瑾之，思绪又转到了三公主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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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了想，决定去趟景和宫，瞧瞧三公主。

' k: a+ [. `1 c. \; j4 ?    皇帝并不怎么喜欢景和宫，更不喜欢德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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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三公主满月，就从景和宫搬出来，跟皇子们一样，安排宫殿，有定制的嬷嬷和宫人照顾她……

/ U; r  F3 S2 w    歇在坤宁宫里，顾瑾之可能是很累了，片刻就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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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l# B7 A( b( l) I; H, p    而朱仲钧，彻夜未眠。

( l: m* w2 g; i( U7 ~    他很厌恶皇帝看顾瑾之的眼神。

    这种厌恶，让他想起了前世的父亲。

    前世，他就是对他的父亲有这样的厌恶，恨不能一下子就弄死他，却又不能光明正大，只得一步步逼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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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夜，朱仲钧都躺在床上，听墙角蛩吟切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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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i. g6 D& c4 k6 B: ]    直到快黎明的时候，他才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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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睡，就错过了早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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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顾瑾之起得很早，和成姑姑一起，服侍太后用膳。

    皇帝又早早来了。

$ k# i- `$ I$ {, J3 V    自从太后病好了，他很少这样早过来陪太后用膳。

/ ]% b1 a% J# i. E5 `4 P2 r    吃了饭，皇上就上朝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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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头天色初亮，晨曦熹微。顾瑾之也去了景和宫，给德妃问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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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2 `8 c$ _" |8 S    皇帝下了早朝，就去了景和宫。

第217节  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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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M4 ^- P* S8 u+ Y5 `    德妃的病，虽然危急，只要恶露能下，倒也不顽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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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u9 |/ Z( z! w1 ~& ?' F. U    昨晚喝了一剂药，恶露下行，气喘就渐渐平息。

# z0 u  u( [3 P9 f7 }# \/ @    早起顾瑾之到景和宫的时候，德妃已经醒了，叫人抱了三公主来，她半坐着，将吃了奶刚刚睡下的三公主抱在怀里。

    看到顾瑾之来，她冲顾瑾之淡淡笑了笑，让顾瑾之脚步轻些。

    “……睡了。”她指了三公主给顾瑾之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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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8 R- c( f/ }7 [    顾瑾之笑着点点头。

& m) O/ u* u4 P# U7 A9 Q+ a    德妃就变嬷嬷将三公主重新抱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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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s/ t# a  K    “本宫已经好了。昨日吃了药，后来就不喘了。”德妃对顾瑾之道，“仔细想来，当时真危急。要不是你，那些庸医也要治坏了本宫……本宫不相信他们，也是有道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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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p& ^" n. ~' P    顾瑾之便道：“太医院的御医们，还是有些法子的，只是娘娘没给他们机会……”

    “你也不用替他们说好话。”德妃道，不想再谈这个话题了，就说起了三公主。

* S/ Z; P( n4 F    提起三公主，她脸上的笑渐浓，道：“她长得真好！大嫂家的惜姐儿出生，黑红黑红，还皱巴巴的，又瘦。三公主出生就白，还水灵，又不哭不闹。嬷嬷说她健康，才这么乖巧。本宫小时候，身子倒也不比常人好，三灾八难的。她能长成这样，都是你会照顾……”

    难得，她居然肯定了顾瑾之的辛劳。

4 Q& `. F/ ~0 q0 p; D$ v    顾瑾之就笑，道：“都是娘娘的福气……”

: W. Z4 N" k) d! }. G    提起福气，德妃心情又是一沉。

! N$ g* j& K' s    “要是真有福气，就该生个皇子了。”德妃道。

    顾瑾之没有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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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略微坐了坐，见德妃情况尚好，如今没什么大问题，只需要安心静养。就对她道：“……娘娘开怀些。听说公主满月，就要单独开宫去住，以后也不能每日一处。娘娘高兴点，小公主也能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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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l' h: L/ M* b    说到这个，德妃脸色微黯。

    她最终却没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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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C$ i2 U3 T6 p    顾瑾之准备告辞，内侍进来通禀说，皇帝下朝之后，来景和宫瞧德妃娘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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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5 ]+ u6 }3 R    德妃脸上就浮动了喜悦，眼波流转着华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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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要起身迎接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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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已经快步走了进来。对正要起身的德妃道：“躺下吧，不用虚礼。朕听说你身子不适，才特意来瞧瞧。要是反叫你多礼受累，就不好了……”

: S. }! q. o* m6 \# p; r9 S6 O) w    德妃眸子闪动水光，哽咽着道是。似乎要哭出来。

    德妃进宫一年多，皇帝也只在她宫里歇了三夜。平日里并不常来，她也只是偶然在坤宁宫遇着皇帝，连说话的机会也不曾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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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怀孕期间，皇帝常有赏赐，也是宫人们送来，并非亲自来。

9 C' s; _( G8 s4 H% U" H7 L, v! y  |    就是三公主。也是抱到乾清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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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次皇帝来瞧三公主，德妃正好睡着了，皇帝叫人别打扰她歇息。等她醒了，皇帝又走了。

+ q$ [  [& ?% w    “身子好些了吗？”等顾瑾之和宫人们行礼完毕。皇帝坐到了德妃的床边，含笑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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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W3 D0 Y3 w& n. P; A& c8 T# x! _    “好多了。”德妃忙道，“七妹医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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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e; w5 N  Q. X2 O  v    皇帝就笑了笑，看了眼顾瑾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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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瑾之恭敬垂首。立在床边。她粉颈低垂，浓密的刘海就遮住了大半个额头。看不清眼睛，只觉得下巴尖尖的，脸越发精致小巧。

    雪白的后颈，似段雪藕，泛出肌肤温润的光泽。

    “小七医术的确好。”皇帝笑道。

    “皇上谬赞了。服侍娘娘，乃是我的分内之事。”顾瑾之道。

    皇帝就笑了笑。

    他也没再多说什么，笑着起身对德妃道：“你仍在月子里，不宜见风见人，朕也不叨扰你休息。小七，脉看好了吗？”

    顾瑾之道是。

* x5 g2 e. ^! l  J" ]    “那走吧……”皇帝道，然后又对德妃身边的宫女道，“服侍娘娘歇了，别叫娘娘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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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O" Z3 X1 ]" q# ]4 O    宫女兰儿忙道是。

    顾瑾之原本就是要辞行的，见皇帝说了不要打扰德妃，只得叮嘱了德妃安心静养。

- ~3 j  f( H0 e3 R    想着德妃的心结，大伯母说她会亲自来解，顾瑾之就没再说多余的话，出了景和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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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走在前头，跟在他身边的，并不是向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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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瑾之跟在他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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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恢复得如何？”皇帝问顾瑾之，“德妃那病，是否还需用药？”

1 I9 Y: q' o; [8 k4 f    “不用了。”顾瑾之道，“恶露已行，慢慢调养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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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就点点头，一直往前走。

    到了岔路口，顾瑾之要去坤宁宫，她就跟皇帝作辞。

2 c/ D: c. I" [2 B; v8 |- `    “你跟朕来，朕有话说……”皇帝笑着对顾瑾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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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瑾之想起他上次拨弄她的刘海，看她的眼睛，然后朱仲钧一口咬定皇帝图谋不轨，心里就有些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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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I8 K0 H- N0 \2 W    可到底不敢反驳了皇帝的话，道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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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X# L$ ?  Z1 l" {) X    景和宫位置比较偏，而乾清宫在中间的地段，距离不算近。

2 S5 e3 d: }, w6 z/ P    七月底的天气，骄阳早无炙热，暖意洋洋。

    皇帝走得很慢，似欣赏沿途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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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沿途树枝葱郁，草木繁茂，鲜花怒放，时不时有随风舞动的清香萦绕鼻端。日光再后头，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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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走在前头，仍能看到顾瑾之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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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 r( q3 n! @) C8 T8 x) R    投在地面的影子，纤长窈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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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v+ C' I0 i" p/ }    “小七，可是你跟仲钧说了成亲之事？”皇帝突然问顾瑾之。他并没有回头，慢悠悠踱步，语气不轻不重的。

    顾瑾之一时间拿捏不准他问话的意思，忙道：“不曾啊！”

1 ?) |( R2 ?0 i    回答完了之后，又想是不是回答得太过于自然了，应该娇羞一点才正常吗？

    正想补救一番，皇帝却笑道：“朕给你赐婚的，你敢说不曾想成亲？想抗旨不成？”

$ f7 q  u: i8 U* }    这话有点调侃。

2 q6 U$ O; A- |3 r    顾瑾之心思转得很快。

    她在想皇帝问这话，是不是又怀疑朱仲钧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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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敢抗旨。”顾瑾之道，“一切听皇上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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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a( F# ]: ^    皇帝这番话，无疑就是对朱仲钧闹着要成亲有了警惕。

$ S  ]* y  R8 k& o- |    顾瑾之早告诉朱仲钧，不能这样折腾，他却说什么天上不会掉馅饼。要自己去争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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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太过于着急，皇帝心里就疑惑一个傻子怎么会这样想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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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仲钧太过于自信……

) @& l3 b! G, t. T4 {# }    “很好。”皇帝笑着道，“朕等着你这话呢。不用着急，你的婚事，朕既然管了，自然要管到底的。”

6 y- q/ k; ^' J& k    顾瑾之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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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就笑，唇角微扬，笑容很浓郁，似很开心。

    顾瑾之没有再看他。垂首慢慢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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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应该说完了吧？

( T$ B1 o: _* s& L& N: K% P    她正在考虑要不要作辞，回坤宁宫去，皇帝又道：“小七，你这样照顾庐阳王，平日也挺累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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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B& _8 U" g* H; D9 I) F    “没有。王爷很乖。”顾瑾之道，“他最听我的话，不会惹事……”

    “可是宫外头，到底磕磕碰碰的。”皇帝道，“他不同于其他兄弟。他心智不足，满朝都知道，朕想将他接到宫里来住到你们成亲之前。免得你为了他劳心劳力。朕瞧着你瘦了……”

    要把朱仲钧接到宫里来……

    顾瑾之脚步虚踏了下，差点脚下一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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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不仅仅是起了疑心，这是起了大疑心啊。

    好不容易让皇帝没了戒备，又被朱仲钧闹成了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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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并不是你照顾得不好。只是朕心疼你太操心，跟母亲似的。你年纪还小，不应该这么辛苦。仲钧到了宫里，母后也高兴。朕也放心，你也不用这样辛苦。”皇帝又笑着道。“你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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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要到宫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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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F7 Z( J# D9 c- Y" S1 ^    仔细观察他一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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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仲钧的表现，肯定会让皇帝满意的。

    只是，这样他更加辛苦。

/ ]+ j0 [2 m7 M3 Q- t3 }    顾瑾之不知道朱仲钧是什么想法，会不会觉得更贴近皇帝，更了解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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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h" T. i& K6 }4 C  A1 }  G1 @3 L    可顾瑾之只想他做个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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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f+ M4 S* ~4 s    “其实我并不辛苦。”顾瑾之委婉表达自己的反对，道，“王爷平日里很乖，我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这些日子，他挺黏着我的。到宫里自然是最好的，就怕王爷自己不同意……”

2 j* [3 R; ]% B% J9 E& u! g% l    “没关系，朕告诉他，他听朕的话。”皇帝道，“只是，小七舍得吗？”

    舍得吗？

+ y0 R5 f- c- |% K6 e3 L    猛然一提，真有点舍不得。

: h0 ]4 j) @. \. E6 G. s- @1 X    天天混在一起，都快一年半了。

    比前世做夫妻的时候呆在一起的日子还要多……

    “是，我舍不得……”顾瑾之道，“我已经把王爷当成了家里人。陛下，您能不让他进宫吗？我保证以后好好照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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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的脚步就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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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脸迎着光，五官那么清晰呈现在顾瑾之的面前，可顾瑾之看不透他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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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y0 X7 R, D1 K6 I8 g, p    而且她也不敢多看，忙垂头。

    “小七，你很喜欢仲钧吗？”皇帝问，声音有点飘渺，似日光里起舞的轻尘，看不出形态，甚至有点不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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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X( b5 M$ ~    “是！”顾瑾之道，“我很喜欢王爷，也是真心照顾王爷，并不是应付差事。您瞧着王爷，并未不开心，足见我平日并非敷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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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4 h$ ]8 y  b. z7 |1 k  P    皇帝没有再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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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瑾之也不敢再抬头去看他的脸色，心想是不是做的过头了？这样会不会让他更加怀疑朱仲钧？

) ?+ {7 Z7 R3 M4 ~    场面就安静了下来。

    顾瑾之垂首，立在那里。

    “回去吧。”皇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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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他自己，阔步往乾清宫去了，没有再叫顾瑾之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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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瑾之就折身，回了坤宁宫。

3 G5 V4 U- y3 o& ?( K, O  v    朱仲钧刚醒，梳洗一番，正要去找顾瑾之，太后拉着他，让他吃了早饭。朱仲钧不想，他想先去看顾瑾之，不敢让顾瑾之在宫里离开他的视线。

. V6 m$ c+ R: Q2 T& J8 M/ z    母子俩僵持不下，顾瑾之就进来了。

& d) J/ w7 V' s" H7 j  B; b    太后也松了口气，忙叫人把早膳端上来。

    朱仲钧吃了饭，就要拉顾瑾之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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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恨不能立马出去去逍遥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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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3 p3 d* _* l; s    太后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在感叹儿子娶了媳妇忘了娘……朱仲钧眼里越发只有顾瑾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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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r% w% @: f. D3 D    回城的马车上，顾瑾之将方才皇帝的话，说给了朱仲钧听：“……定是对你又有了疑心。大婚的事，你办得太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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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c2 ?* ^9 r5 W* O4 c- g' B' G    朱仲钧的脸，顿时阴沉了下去：“你仔细再说说，他都跟你说了些什么，每个字都要告诉我！”

第218节  热极

    顾瑾之依言，把皇帝今日对他说的，都跟朱仲钧复述了一遍。

    朱仲钧沉默听着，脸色越来越难看。等他听到顾瑾之对皇帝说“喜欢”他的时候，他突然一怔，眼睛里有什么光在闪……

    他阴沉的表情尽敛，神色飞扬轻快起来。

# [" i# _1 S- U8 T    “回答得很好！”他表扬顾瑾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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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又想到了什么？”顾瑾之也有了点兴趣，就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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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k) R6 R' W) m7 m  _    他不告诉顾瑾之，却抿唇笑。笑容越扩越大，有些压抑不住似的，让顾瑾之摸不着头脑。

2 _% ?6 c: i- r/ B    唇角微翘的时候，眼睛就眯了起来，像个孩子似的。

! F( _& {4 \2 B/ B9 b    “怎么了？”顾瑾之只以为他发现了什么对他有利的事，也想知道，就追问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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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2 z- T; q/ j- i% h9 @7 q! \    朱仲钧依旧不说。

    他的情绪很好，回到家里的时候，脚步轻快，几乎要哼两句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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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宋盼儿也看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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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D* j8 s: f7 V3 @# z$ i0 v    宋盼儿便问顾瑾之：“在宫里歇了一夜，发生了什么好事？王爷高兴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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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I0 z2 d4 i7 \* x    顾瑾之也有些想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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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太明白朱仲钧突然抓住了什么点，就心情愉悦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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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只得摇摇头。

0 B9 ~7 u3 W& D# M) r    宋盼儿也不深究，又笑着问顾瑾之关于德妃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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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n0 D% Z1 O8 m" i! C    “心情好了些，还说辛苦我了。要不是我照顾，三公主也不能长得那么好……”顾瑾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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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r. z9 o* v+ k- j    宋盼儿就笑：“难得，她还记得是你辛苦照顾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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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Y$ w/ g  u" d( S) e/ Q    “的确难得……”顾瑾之也笑。

0 F* S& S; L. U$ ^3 m1 |    其实顾瑾之的作用也不算太大。

( [$ \* }6 d8 S- Y: S! Q5 u    成姑姑和太后派过来的老嬷嬷，还有大伯母，都帮了德妃的大忙。要不是成姑姑和坤宁宫的两个老嬷嬷坐镇，德妃这胎只怕不会这样顺利。

2 J# ?3 @# e: ?1 N$ D    而顾瑾之，不过是负责定期给她做健康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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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F* I2 L3 q$ }    到了七月二十六。皇帝就下诏，给宫里的三位公主册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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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公主为清河公主，授金册，岁禄两千石；二公主为延平公主，授金册，岁禄两千石；三公主为永淳公主，授金册，岁禄两千石。

) u6 f" O- L6 S6 A" m    最开心的，莫过于德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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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谁都知道皇帝是想封赐三公主。才一并封赐了大公主和二公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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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6 h5 t3 h" C: T. I    之前大夫人跟德妃谈过一次，不知怎的，惹得她哭了一回，她心里的郁结就减轻了大半；如今又有公主受封这件事，她的心情就彻底好了起来。

2 I' T! B, ]: K2 b8 \    心情一好。身子也好，之后没有再麻烦过顾瑾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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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U; b7 q5 Y! T1 W' J    满朝都知道皇帝喜欢三公主，自然是抬举顾家之意。

    不过，德妃生的并非皇子，有见识的人家，倒也不是很忌讳。

( H5 v! e7 ?; P! @8 k9 G4 y    大老爷也没有因此而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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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8 K* d( K7 W: v    永淳公主的事，对药铺的影响并不算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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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Z/ s" `1 W: X4 C4 L' C0 Z1 V+ \7 n    到了七月底。暑气渐消，病患就减少了大半。

    大家仍是不得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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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x- m$ g* y0 ]: z, ?    铺子里的药材，有些开始用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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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爷子又拿出两万银子，交给顾辰之和林翊。让他们去趟药市。顾辰之没什么见识，林翊却是老手。

; d5 T" `$ T$ s    “你带着陵原，教教他药市的规矩……”老爷子很信任林翊，把银票交到了他手里。

    老爷子也和林翊一样。开始叫顾辰之的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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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9 v: l/ h) d- y0 X) U    林翊接过银票，道是：“老太爷放心。我陪师傅走过很多药市，不会看走眼给您丢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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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买了假药，往往不是吃亏损钱，更多的是丢面子闹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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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大夫连药都看错了，就是奇耻大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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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6 T  Q; {: L. o" r" Q# H6 Y( ?    老爷子点点头。

    中午吃饭的时候，老爷子又问顾瑾之：“你可要也去药市走走？河南的药市，来回半个月的功夫。”

" p% Q( i& d6 b/ @* x. e- q+ A+ g$ R$ d    “我也去了，铺子就是您一个人，您怎么忙得过来？”顾瑾之笑道，“有大哥和林先生呢，我留下来帮您，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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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i6 @* R! \% b- A    她对药市没什么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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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专长是看病辩证，对于识药认药，只怕连普通的大夫也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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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医发展到了后世，大夫直接和药材接触就少了些。顾瑾之都认识，却不精通。

    她甚至可能被假药给骗了。

    如今，她也没打算靠这行吃饭，所以不太想继续去学辩药识药这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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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i) o" `$ t0 p( B    “我要去！”朱仲钧突然道。

% q+ R  }- ]6 {    他听说要去河南，顿时就来了兴致。

    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他还没出过京城呢。最远的地方，就是刚刚穿越过来的时候，那间白云观。

    “太远了。”顾辰之连忙道，“王爷想去玩儿，下次近的地方，您再去。”

    庐阳王是傻子，万一出路出了事，顾辰之赔不起。

    而且庐阳王只听顾瑾之的，顾瑾之又不去。

    顾辰之不敢带他。

    顾瑾之则道：“大哥，您带着王爷去吧。王爷身边有孙柯跟着，我告诉他听话，他保证不给你添乱……”

* [% E( Q% w# {5 u% P& ^    朱仲钧就连连点头，心里想顾瑾之很上道嘛，又想起她上次说喜欢自己，心里不禁对顾瑾之越发满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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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顾辰之为难。

    林翊也不好说话，只是沉默含笑听着。

    老爷子看了眼顾瑾之，又看了眼一脸期盼的庐阳王，道：“王爷也去吧！”然后又拿了一千两银子出来，叫顾辰之路上别亏待了庐阳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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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辰之只得答应。

" C# f. R. m. C1 A7 m& }7 Y    而后，他跟顾瑾之嘀咕：“祖父很有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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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老爷在皇帝登基之前，官位不大，过得比较拮据。

# J& m; S: r% @* A2 {    家里的田地只有那些，一年一两万银子的进项，还不够大老爷上下打点的。顾家虽然不缺衣短食，却也不能挥霍无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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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这样一口气就拿住二万两银子的，顾家之前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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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 }+ t4 ]$ H/ t) }; F    顾辰之总以为老爷子很清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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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H- R  g- x9 P! g    老爷子从来不讲究吃穿。他总是两套茧绸直裰，檀木簪；吃饭素淡，饮茶有些讲究，却也不是挑剔的，上品的龙井就好；笔墨纸砚要最好的。却也从来不浪费。

    顾辰之都不知道他有这么多的私房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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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是从前祖母的陪嫁吧。”顾瑾之乱猜。

    家里没有姑母，祖母的陪嫁应该都在祖父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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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_) q. Q( n' _8 Z    听着祖母没有兄弟，她出嫁的时候，她娘家的大部分家产都给了她……

    具体的，顾瑾之也不是十分清楚，都是一两岁的时候，偶然听父母说过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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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j) Z/ f& V. j/ h* h& a    顾辰之笑笑：“我随口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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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H, U7 o. R/ a; B3 {! Y; ]    他的确只是有点震惊，所以随口感叹一句，并没有想深究祖父钱财从何而来的意图。

    ——*——*——

3 Y0 j- K. q6 W/ f: w    八月初一。林翊和顾辰之就带着朱仲钧，去了河南药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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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I; ]& y5 ~- w  ]4 I# l    朱仲钧身边的孙柯和另外两个侍卫，陪同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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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盼儿仍不放心，又派了三个家丁和四个小厮随行。

$ }7 y& `5 ]: P( ^% I    她说：“虽然是太平年月，路上土匪却也不少。你们身上又带着钱。遇着了土匪怎么办？钱没了事小，就怕那些人劫财又害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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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4 C9 V4 D; G. L! O    顾辰之原本还要推辞，可想着庐阳王和银票，这两样都不能有闪失，就接受了宋盼儿的安排，笑着道谢：“还是三婶想得周全。”

: D' P' p* X4 |: A' }# `2 J! {    顾延臻送他们出了京城十里路，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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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Z. n' D" x1 z* c. r    顾瑾之只在大门口送了他们。就去了药铺帮忙。

: p% d) O! s) b' q  {' z- h+ S    上午的时候，只有七八个病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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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来是盛夏结束，生病的人渐少；二则是梁家和顾氏打起了擂台，半个月之前也开始免费问诊送药。

    这条街上。梁氏生存了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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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5 A% p- U% d* \    他们不仅仅有口碑，还有些感情。

    梁氏一直在这条街上广结善缘。

, h: w3 q. z* b5 A. C. k    听闻梁氏要免费，不少人就去了那边。

4 X/ m. s8 _& i) v9 u9 \    顾氏这边，就清闲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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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d& ^0 d: b& h9 a    到了晌午的时候。司笺几个饿得饥肠辘辘，就等着时辰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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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Z3 J6 u6 c1 B5 q    “大夫。大夫……”门口突然有人急急喊道。

2 V  y' @' [; w5 f, ~    然后两个男子，架了个几乎昏厥的人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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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三个人衣着皆是长衫，头戴方巾，是读书人。

    “大夫，快来瞧瞧。”为首的男子急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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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他们架起来的年轻人，神志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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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好顾瑾之在大堂，就忙道：“快让他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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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O. m# U3 l1 l8 Q( E    她叫贵儿搬了太师椅，给这位病家坐。

    同伴将他抬到太师椅上，可这位病家，根本就坐不稳，他全身都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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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X2 Z! o1 h# `5 _+ Z    “小伙计，大夫呢？”个子比较高的男子问顾瑾之。

/ ~0 u+ ]  ~2 _5 |8 s    “我就是。”顾瑾之道。

6 e3 e# ^" o! N6 G    那两个同伴，就错愕看了眼顾瑾之，目光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而后，又是那个高个子的，问道：“你们这里，没有其他大夫吗？”

    那样子，想要走似的。

3 C7 n1 N4 Q" d- i    “我先瞧瞧吧……”顾瑾之已经坐了下来。

    梢间里，老爷子还有两位病家要看。

  y1 {  o$ N2 V    那两个同伴虽然还想说什么，却也保持了几分礼貌，让顾瑾之给病家诊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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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b* s8 O; }# e8 ^" R    病家的脸通红，浑身炙热，正在发高烧。

    顾瑾之给他取脉，他的脉数而弦洪，这是热极之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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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V( T6 ]% \+ H1 b    取脉完毕，顾瑾之又让看了看舌苔。

6 l/ o6 A2 ?1 H; k6 V7 p1 t$ Y    病家的舌苔黄腻，而舍底鲜红，的确是热极。

    这病家病成这样，病情太过于险重，甚至危急。这病一个不慎，就要死人的。

+ g* L; J) k& h5 ^' {1 V    热已经深陷于里。

7 ^- ~& ^4 W' V- F    此侯死者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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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_& d% |1 D# S& O    “是不是暑温发热，大夫开了生石膏、竹茹等大凉之药？”顾瑾之问。

    这病跟当初常五的肺痈相似。

* G! m& i2 g% [8 s( U& u  @    都是体内热太盛，大夫却没有清泄，反而用大凉的药去压。热毒不仅仅解不了，却深陷血里，造成危急之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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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个子同伴连忙点头：“正是正是。”

: b. J) r6 R1 i+ i    “是不是梁氏药铺看的？”顾瑾之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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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2 g- w! o- W    上次常五那病，也是被梁氏的大夫那么治，手段如出一辙。梁氏药铺的那位坐堂先生，治疗发热，似乎必用大凉之药，以图见效之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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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不分情况……

0 q7 C" G5 I& B  i8 O    病家的同伴错愕不已，连连点头。

第219节  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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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瑾之说出了对方的用药，甚至说出了对方先前是哪位大夫，让人对她刮目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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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位病家姓魏，祖籍温州，是今年参加科考的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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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e4 B3 l2 }6 e+ D9 j) e    春闱落第之后，因为路途太远，就懒得回乡，干脆在京里结伴住下，等待三年之后的春闱，想再试一次。

    如今，他们几个都在西大街的孙氏书局选书，换些银两度日。

    这两位同伴都是举人，和病家是同乡。

# f- N/ D6 |8 m9 y+ c1 K% K6 u# r    其中的高个子同伴姓吴，平时最喜欢看杂书，连药书他都略读过，又博文广记，对岐黄之术粗略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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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q" ~, N  i5 M7 y& T    “这位小先生，他还有没有得救？”吴举人问顾瑾之。

    他们方才去了梁氏药铺，梁家的坐堂先生给魏举人诊脉之后，连连摇头：“没造化了，此侯九死一生。老夫手里，不出死人。你们还是另请高明吧！”就把他们哄了出来。

    九死一生呢。

& F% {, W! {: Q# \8 P5 j9 x    看魏举人烧成这样，神志不清，的确可怕。

    吴举人和另一位同乡把魏举人从梁氏药铺抬出来，不知如何是好。梁氏药铺却出来一个小伙计，很有良心的悄悄告诉他们：“抱到西头的顾氏善药堂去看看，他们那里的大夫仁心仁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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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4 H) l/ T5 R4 J+ R( k    不知道是真的有良心，还是想让病家死在顾氏……

2 V, }0 H3 e) c# Z7 w9 B+ x5 j' k    吴举人和同乡也没有多想，抱着一线希冀，将魏举人送到了顾氏这里。

    顾瑾之没有回答吴举人的话，而是往病家胳膊上摸了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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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家很瘦，因为是书生，整日读书不运动，体质不好。又热毒深陷血里，拖得太久。只怕救活过来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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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小小的热感冒，用药稍微不当，就能击垮他。

8 O, N/ q; h. t: s5 W) o    这种极热之证，多半是救不活的。

    对方体质天生羸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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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y) t  f$ i/ z9 h9 G" c" q    顾瑾之咬了咬唇，半晌都没有回答吴举人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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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来瞧瞧……”不知什么时候，老爷子已经站到了顾瑾之身后。见顾瑾之素来自信，今日却一反常态，也知道病情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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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瑾之回神，忙起身。将位置让给了老爷子。

' P0 l& j. t" C) R: ?/ g    老爷子坐下来诊脉。

* a9 F" t( x& {1 y( t, \' ^    病家的脉，数而弦洪，三部直行，这是热极之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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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症候的病家，体内有大热燥热。却因原本阴虚。导致身子无法承受寒凉之药。

    寒凉之药本是降热的，却把这阴虚的病家气机闭塞。

    气机得寒闭塞，热邪就陷而不透，反而将热毒逼到了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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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下子，热不能降，又不能再添寒凉之药，且又病入膏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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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爷子收回了手。对病家的同伴吴举人道：“请略微坐坐……”

    然后给顾瑾之使眼色，让她到梢间说话。

( F: Z  |$ _  Q: }    “暑温极热之证，九死一生。”老爷子道，“你可有法子治他？”

    顾瑾之也没什么把握。

( G1 ~1 r8 m4 n% g) f$ R* L    这样的急症。在前世的时候，都是直接送到西医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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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5 H. r2 E# v+ s/ t/ U& B0 A; x: Z    急救方面，中医比较薄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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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5 ~2 |' ?7 h" w4 E: P2 V    像魏举人这种危急高烧的病人，已经是命在旦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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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u7 ]- D6 e  A& F    “大慈恻隐之心。你我皆有之。可病家的病情太过于险重，能力有限。”老爷子对顾瑾之道。“像他这种病，满城的大夫是不敢接的。万一救活了，显示不出才能；万一治死了，这饭碗就砸了……”

    老爷子话里的意思，是叫顾瑾之量力而行。

% c7 L" @/ z" K! Y, Z. r: ~    这种病人，超出了大夫的能力范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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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爷子行医半辈子，他都没有把握。

    “虽是九死一生，却也不算非死不可。”顾瑾之最终道，“我想试试……”

    她说完，抬头去瞧祖父的脸色。

    老爷子并没有蹙眉不悦，反而露出淡淡笑容。

    “尽人事，听天命，你倒有古医的风骨。”老爷子笑着道，“去吧，试试也好……”

* `) X+ ~0 Z% W- L  q9 ]    老爷子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治死过两例病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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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候谨记大医古训，发大慈恻隐之心，救天下含灵之人。等治死过两例，才知道大夫医生不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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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5 r: U7 P5 \    生死轮回，大夫掌控不了。

& b. v( B1 R. I    有些经验，老爷子无法用言语告诉顾瑾之知晓，需要顾瑾之自己去体会。这样，才能谨记。

    大夫也有无能为力的时候。虽然很痛苦，却也要接受现实，看着病家无力回天，驾鹤西去。

+ L. q, _4 r, b! {, R    顾瑾之现在和老爷子从前一样，是个才华绝伦的人。

    这样的人，心里太过于自信……

    自从显露才能至今，顾瑾之还没有失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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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顾瑾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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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j0 s. C8 L! }4 m/ ^$ }5 K    她的心情没有半点跃跃欲试的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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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5 a9 R# Z4 N    从梢间出来，铺子里又来了好几位病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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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N* x) P9 Z( M  w4 d2 l    还有不少人不知从哪里听了消息，围在门口瞧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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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_0 z  _2 M1 ], F, y    一时间，大家的目光，居然都在顾瑾之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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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瑾之便道：“抬到后厢房安置吧，今日就宿在这里，我来照料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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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a9 [- X8 `2 m    高个子的吴举人微讶。

  Y% i, V, W0 J# Z; [- y    方才那位老人家，他挺相信。

/ P( J+ i. u/ v  Q5 C    可转眼间那位老人家进去了，又是这位小大夫出来，说他愿意接手。仔细瞧来，这位小大夫，分明就是女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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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举人举棋不定。

1 V5 W# V. b2 K2 M) v9 R) m    “那位老人家呢？”吴举人最终对顾瑾之道，“能不能请老大夫发发慈悲，救救我这位兄弟？”

$ ^+ T5 g, h/ n- D$ F$ n) f    吴举人隐约也听闻过顾氏善药堂，有位小姐是神医。

    可传言，十有八九乃是虚假夸张。

    吴举人是个学子，自负见识不俗，岂能被坊间的传言所欺骗？他心里对顾氏神医这种词，并不是很相信。

& a1 _9 v/ I: S8 f2 K    魏举人和另外一位同乡也是。

& x; @$ Z1 C' [* e    要不然，他们生病就不会去梁氏药铺，而不来顾氏善药堂。

    如今是梁家不愿意接诊，才到顾氏来的。

    “老爷子说今日不接此诊，我愿意一试……”顾瑾之道，“别耽误了。这位病家耽误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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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2 l" e- I0 C1 b    吴举人眉头蹙了蹙，看了眼身边的同乡。

4 m+ ]. s& X4 b4 |) G    另一位同乡冲吴举人摇头，他更加不相信顾瑾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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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Q% w6 b. T# @* ~& z6 Z    魏举人已经半昏迷了，什么也不知道。

    “要不，我们再去旁家试试？”吴举人问同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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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3 u; ?8 }& U    同乡连忙点点头。

- i3 R0 V: I1 f+ t, A; B    然后，吴举人就抱歉对顾瑾之道：“小先生，多谢你的好心。我们还是再看看旁家吧……”

  D% _% w9 |6 n( g  a7 K    司笺和贵儿在一旁，一阵好气。

7 p/ K( ~$ u; ?4 F+ q3 @: d    顾瑾之看了看外头的天，已经过了晌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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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对吴举人道：“要是过了今日申时。就不用再过来了。到时候，我也没法子了。既然你们想再看看，请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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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I  Z" w/ Z6 A3 }' A; q% N% ^    她也没有不悦，甚至让阿良帮着送出门去。

    吴举人有些不好意思，可到底信不过这家免费的善药堂。也不想耽误魏举人的病，和同乡架着魏举人，抬上了等在门口的马车，转身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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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人真没眼色！”司笺道。

    顾瑾之道：“他们俩只是同乡，不是家属。要是把那位病家交给我，万一治不好，病家死了。将来病家的家属只怕饶不过他们，说他们故意害命，将病家交给乳臭未干的小孩子。他们也怕有嘴说不清，这才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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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 Q) `( v' O% |, ]    司笺听了。便觉得顾瑾之分析有几分道理。

  H( g- e( s/ @" @    阿良也在一旁说：“少爷心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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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6 {7 w* h/ l7 o# Y4 E    旁边还要两位来复诊的病家，都在一旁帮腔。

5 Y, V- w7 _& ^6 H" [; C4 l' [    “……少爷医术好，也通人情世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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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也是，各人有各人的难处。少爷能这样体谅。真是菩萨心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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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瑾之笑笑，重新坐下来。仍将魏举人的医案，先将脉象和面相、舌苔都记录下来。

1 n3 m, k6 N) E- Z6 n    等记录完了，才开始重新问诊。

) b/ {% u8 ?! E( n5 a    又看了两位病家，才关门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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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饭的时候，老爷子问顾瑾之：“那位病家，怎么不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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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让您个给治。”顾瑾之道，“我说您不接诊，他们连坚持都没有坚持一下，就去了旁的地方。足见，他们心里对咱们仍是不信任，觉得不要钱的药铺，不靠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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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C" X( W' ~" p    老爷子咽了口饭，才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酸腐书生！”

/ l, J* r2 X4 s  q. i    却也没说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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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Q3 b5 f! c" D% O# ]    魏举人的病，梁氏药铺是先看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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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是必死之证，梁氏的少东家就让小伙计去提醒吴举人，将病家送到顾氏药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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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3 v7 L) s6 l9 a6 c% ~7 G    只要病家死在顾氏药铺，梁家就有法子弄得这条街上的街坊对顾氏恨之入骨，甚至将他们的店铺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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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7 n, L$ V: u  B% a/ ^/ f) g    吴举人果然和同乡一起，将魏举人送到了顾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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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家也派了人到门口打听情况。

. K3 N+ \4 X& y: Y9 {* p) e    听到顾瑾之接下了这病患，梁氏的小伙计很兴奋，准备回去告诉东家。结果，吴举人不愿意治了，将魏举人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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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t: Z. I8 g. R    “送走了吗？”梁氏的少东家向然听了这话，微微吃惊，“送走干嘛？顾氏的医术那般精湛，他们都治不好，旁人只怕也不能的……”

    “吴举人好似不怎么信任顾家的神医……”小伙计道，“那些举人老爷，想法和咱们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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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w) q8 f/ `+ O$ r) e    “怪不得落第，没见识。”向然道。

  O/ V& I0 ^7 n; }    向然自己也学医，他倒挺佩服顾家的医术的。

    要不是两家成仇，他甚至想去顾氏拜师学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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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3 N' J) d& I: t- o7 l    佩服归佩服，想挤走对方的心并没有少减。

    “再派人去看着，吴举人他们还是会回来的。”向然肯定道，“魏举人那病，旁人只怕都没那个胆子接。等他们回来了，你再来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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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E( Y8 I: K0 Q+ t& t    小伙计得令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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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然从药铺，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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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y8 U! R( n# s$ Z3 a    他将这件事，告诉了父亲梁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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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小姐自负才高，这回只怕也要砸了脚。”向然道，“鲁先生说，魏举人那是必死之证，谁家接了都是烫手山芋。等魏举人一死，顾家的善药堂也到头了吧？爹，要不要先安排下？”

    梁瑞拍手大赞。

7 T  L7 F# ?# k. d/ k# Y2 Q    “好好好，既然顾家引火上身，咱们就扇扇风吧。”梁瑞道，“去安排吧，等人一死，动静闹得越大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