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重生之药香》作者：希行

第二百一十章 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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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头渐渐升高的时候，顾十八娘已经依墙站了好一会儿，腿脚都僵了。

* E# B4 f" a0 ^2 a　　“小 姐…”有小丫头从门外探进头，低声说道，“你坐下来歇息会儿，我帮你看着两个妈妈……”

7 j  T- B$ j' z  [/ B　　“不用了……”顾十八娘说道。

5 p- P: s2 k! R1 u8 b3 h- p　　那两个妇人眼睛甚毒，如果自己坐下来歇息，她们进来后一眼扫过就能看出来，与其被抓住更有借口多罚自己受别的罪，还不如咬牙坚持过这剩下的半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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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 {7 ^  `( ], X8 H% c% w　　小丫头知道顾十八娘的脾气，便不再多言，也规规矩矩的在外边站好，那两个妈妈可不是只教导小 姐，阖府上下都在她们的教导范围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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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X9 v& r# f　　“下雪了吗？”顾十八娘听着外边有风声沙沙而过，不由开口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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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不过阴天，瞧着样子今晚可能下雪……”丫头在外说道。

　　顾十八娘哦了声，“灵宝说今晚不回来了？”

　　“是，灵宝姑娘方才托人回来说了一声，药铺赶活，她就住下了…”丫头说道。

4 |' W* M+ K7 P$ Z　　自那日说过后，灵宝果真出去找了份工，就在一家药铺里做洗药工，顾十八娘避开那两个妈妈的眼特意去看过，环境人员都值得放心，同时洗药的也有几个女子老妇，也安排着单独的歇息地方，如今在家猫狗都逃不过那两尊神的训导，灵宝出来做工反而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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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何况这是灵元说的，他既然这么说，就一定有他的思虑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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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8 P$ V" X4 |; [. g" `/ J' r8 ~　　他是不是有什么事？顾十八娘微微皱起眉头，说要见他，到现在也没有见到……

& `- @$ p' `! _　　此时的灵元已经跟以前不同了，至少，没有以前那样依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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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O5 Q# R' k0 ^　　顾十八娘怅然若失的叹口气，这是好事，人终究是要自己走自己的路，只是灵元他走的这条路是条不归路。

: {+ v6 O# Q; w2 c2 r　　“两位妈妈好…”小丫头清脆的拔高的声音在外响起，打断了顾十八娘的思绪。

# P9 |3 P% u% V  N3 \; x　　门帘打起，两个妇人一前一后走进来。

, I" I* q8 q, Y　　“说话不许这么大声，慌慌张张毛毛躁躁的失了体面……”钟夫人沉声说道。

　　小丫头在外忙低头应声是。

8 [1 k7 c2 u' k1 ]5 m　　钟夫人走进屋内，视线扫过顾十八娘，微微点了点头，看了看一旁染了一半多的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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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些时候，我再将宫里的规矩给小 姐你讲讲……”她缓缓说道，一面在顾十八娘面前站定，开始语调平缓的讲起来。

3 N% N. u/ j& c$ ]　　四五天了，每日都是这样，讲解宫里的规矩，练习礼节，站立走路吃饭的姿势，说话声音笑的样子，甚至睡姿也极有讲究，听起来看起来很简单的事，真要做起来，简直是苦不堪言，顾十八娘越来越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下去了，她被限制出门，书房里的药书也被当做非礼勿视的类别收起来，更让她难受的是，每一次跟曹氏相见，曹氏都要规矩的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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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我母亲，子受母礼是为不孝！”她冷声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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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 E  T$ Y, k* j- [7 n/ |. c/ N　　“你现在是皇家的媳妇，是为君，臣不尊礼，是为不敬！”钟夫人亦冷声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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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5 D6 N& b5 T　　“我不是还没进宫呢，我这是在我家。”顾十八娘竖眉道。

　　“太后娘娘与皇后娘娘金口宣告，难道在你眼里这是儿戏吗？”一旁的陈妈妈立刻问道。

  ]; G3 {. u1 a3 a0 y% u　　顾十八娘神色一凝，看着那陈妈妈眼中如同见猎物落网的闪闪亮光，垂下头。

/ [6 w3 ^) A; G& T7 ]& ^　　“不敢…”她低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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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U; K) v0 D, p, M  A$ F　　“顾小 姐，以前也就罢了，但以后，你要记住，目无礼法，胆大妄为，在宫廷之中那就是死罪。”钟夫人肃容说道，“别指望谁能护得住你，护得住一时，护不住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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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人的意思是，护得自己的还是自己…”顾十八娘笑了笑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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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夫人神情淡漠看着她不置可否。

　　平阳侯府，一架精美雕刻地花卉祥瑞图案，镶嵌了数十颗琉璃与玛瑙的屏风前，白玉郡主转过身，一旁的侍女立刻抖开红绸，将这屏风盖上。

　　“好精美的屏风…”丘妈妈含笑赞叹道，“是特意从秀王府送来的，早听说秀王府有一架南洋来的珍宝做的屏风，今日一见果然精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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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J- X9 ]4 ]9 a( o8 r　　白玉郡主的脸上浮现一丝难掩的笑。

　　“还可以吧，太华丽了反而不怎么好看…”她抿嘴说道。

) W( n8 l. I. O: M) ^$ n. B　　“哪里华丽了？我们郡主往哪里一站，什么华丽的都要失色…”丘妈妈笑道。

& f9 h) E; Z) C! Y　　虽然明知是恭维，但这恭维对白玉郡主来说并不觉得夸张，因此一笑。

! c* ?) E$ Q$ l: R9 l3 t3 G) z4 _　　“那贱婢怎么样？”她坐下来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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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丘妈妈接过侍女递上的茶捧给白玉郡主，一面说道：“这个贱婢虽然粗鄙，但倒也识趣，我瞧也不是那种不着调的，如果她能为郡主所用，倒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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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V& r- K" Y" B' P! w　　白玉郡主晒然一笑，“这贱婢竟然能得妈妈如此看待，看来果然有非常之处…”

- r/ ~: Y7 r( ~& ?: O　　她的声音里带着隐隐的酸意，将茶杯在手里慢慢转着。

9 M8 j/ p) D6 \9 x　　“郡主…”丘妈妈看了白玉郡主一眼，神色肃正几分，“不是妈妈唠叨，这男人啊你就得顺着，不能呛着，郡主，咱们现在对那贱婢好，可不是为了那贱婢，是为了太子，是为了您的夫君…”

/ W* B- c  x% |　　“我知道…”白玉郡主咬了咬下唇，“只是不知道我的夫君知道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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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L/ Z$ x2 t% X1 c2 j4 R　　丘妈妈闻言笑了，伸手指了指那被红绸盖住的大屏风，“怎么不知道…知道的清清楚楚的…我的郡主…您就放宽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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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玉郡主抿了抿嘴，面上勉强浮现一丝笑意。
* b- n3 y/ ]( B% l8 o; J6 ]- X/ L" C
$ P' m: s4 P  D/ r; G) c/ }　　“但愿她有福气能一直值得我另眼相待…”她缓缓说道，手指用力攥紧茶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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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东宫内，处理完政务的文郡王才得空吃口茶，靠在宽大的椅背上，抬手轻轻揉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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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意思？还能什么意思？”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寒意，“不过是现在想着我是他儿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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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殿下是谁的儿子，身旁站立的黄内侍心里再清楚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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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K# B" o. I) i, f) @5 v　　秀王与太子殿下的关系微妙，是人人皆知的秘密，黄内侍曾经心里揣测过，也许这恰恰是当今皇帝选文郡王为继承人的原因，毕竟身后要享受别人家儿子的供奉是让人心里很没底的事，前朝不是没有这样的例子，从旁系登位的下一任皇帝，一开始都恭敬的如同亲生的，但位子坐稳了，翅膀硬了，就开始想当孝子，为自己的爹娘争名分了，甚至扣继嗣还是继统的字眼，生生将先一任皇帝挤下去给自己老爹让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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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几天前，秀王大张旗鼓的给平阳侯府也就是自己的儿媳妇送去了一件贺礼。

8 M) Q1 w: p9 B9 }& j4 Z　　为此太子原本就无表情的脸更刻板了，让身旁伺候的人不时捏着把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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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7 w5 t& k  ^1 s6 H　　“殿下…”黄内侍搜肠刮肚想要转移话题，猛的想起一事，忙乐颠颠的说道，“那个…不知道方便不？”

　　“说。”文郡王闭眼吐出一个字。

8 C. J' |% ?2 j& \7 Q) q- D　　“顾娘子想见殿下……”黄内侍小心说道，一面抬头瞧瞧看文郡王的脸色。

　　“不见！”文郡王的脸色陡然又难看几分，重重说道。

　　黄内侍暗叫不好，看来这两个的确是闹不愉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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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D+ D" V; ?1 N( B6 \: Y　　“是…”他忙低头应声，躬身后退，在即将要退出去的时候，文郡王开口唤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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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文郡王开口，却只说一个字又停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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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内侍立刻接口道：“她可受罪了……郡主给她送去两个教仪妈妈，从吃饭到走路说话都被严苛要求呢……”

　　文郡王淡淡笑了笑，“为这个？”摇了摇头，伸手撑了下桌面，站起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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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内侍有些不解，取过一旁的白氅，给他披上，跟随向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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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殿廊下，肃立这禁军，一路而过，皆恭敬施礼。

# U2 _9 D, \8 Q3 Z$ _$ A　　“老黄儿…”沉默行来，文郡王忽的开口，“孤这样做……不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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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的话有些突然，黄内侍一时没反应过来。

　　文郡王似乎也并没有想要他的回答，眼中掠过一抹黯淡的神色，看着天际没有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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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R& l" M$ Z7 q+ |& n6 w　　黄内侍这时也反应过来了，遴选那一日，得知那顾十八娘要见殿下，殿下特意安排妥当去了，没想到回来后神色颇恼，他虽然讶异，但不敢窥探，今日听到这一句话，心里隐隐猜到这二人是因何不欢而散了。

　　难不成，这顾娘子似乎对能遴选入宫…不满？不可能吧？怎么可能？对于一个女子来说，还有别这个更好的归宿吗？更何况，还是郎有情妾有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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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他忍不住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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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5 r3 W0 S　　“她竟然认为…”文郡王皱眉说道，话到嘴边又停下，似乎想到什么，忽的笑了笑，面上阴霾散去：“依着她，倒也真是只能如此认为……”

　　顾娘子到底认为什么了？黄内侍好奇，又不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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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不是老奴替顾娘子说话，顾娘子只怕真是受了委屈，老奴可还没忘呢，当初顾娘子在咱们家时，那脸上挨得那一耳光，留下的血印子，现在想起来还心里难受呢，幸好有好药膏，要不然啊，可就破了相了……”黄内侍嘟嘟囔囔的自顾自的说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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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k- T4 z* V, C" C　　咱们家三个字滑过文郡王的耳边，他的神色微微缓了缓，视线投向面前的宫殿，阴云密布天地间一片萧杀。

第二百一十一章 惊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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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0 F/ Y1 v1 v, l3 {: |6 W  G; W　　出了正月，街上的年味渐渐散去，天气依旧阴冷，过往的行人都缩着头将身上的棉服裹得紧紧的。

1 G  r7 e" _4 n% q; U. \) L　　一队卫士装束的人马从街上疾驰而过，引发一阵骚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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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灵宝和两个同年纪的姑娘从屋檐下躲避出来，一面整理好各自手里重重的药袋，一面好奇的看着那队人马远去的方向。

　　“这几天街上总过兵，是又要打仗了吗？”两个姑娘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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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p0 o; p! E8 m3 ]) P: I" }　　灵宝并没有听到她们的话，她的视线还停留在那对人马远去的地方，眉间露出一丝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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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4 o* r1 S5 N& b! j* }9 A　　方才她隐隐看到那群人马中，似乎有灵元的身影。

　　但是哥哥不是在刑部吗？她摇摇头，又否定了自己的猜测，或许自从那一日后就没有再见到哥哥，过于想念的缘故吧。

* X7 Z, a4 Z( n( v5 ~　　“灵宝，灵宝。”同行的姑娘招呼她，“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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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X1 W: B; _7 p4 Z5 ^/ W　　灵宝回过神点点头，将药袋背在肩上加快脚步跟上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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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C$ }1 ?  v2 b. _0 t　　这队人马出城之后，一路未停，很快就到了京城治下的一处县城，虽然是小小的一个县城，但在城门他们却被拦了下来。

　　常常出入这个城门的人如果有心就会察觉，这几日小小县城内外戒备严了许多，守城兵中多了一些浑身金甲的御林卫士，面色肃穆，审视着进出的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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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8 L3 o' |% a2 x* @# }( W( }' Z　　“你们什么人？”守城军的将众人拦下，目光落在他们腰间悬挂的武器上，带着明显的戒备，“是我的人。”灵元从其中走出来，伸手抬了抬厚厚的帽子，露出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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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守城兵倒罢，御林军认出他，肃穆的面上露出笑。

1 c+ f5 N& b: m) g7 {　　“是朱二少啊。”他含笑躬身施礼，但却并没有让开，面上带着几分为难，“您看，这你也知道，兄弟们奉命……”

　　灵元点点头，从袖子里拿出一张文牒扔给那兵卫。

　　兵卫忙打开看了，这才含笑抬手，守城军们立刻让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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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B. @" f. B: X* h　　“二爷，您走好。”他躬身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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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灵元点点头，带着几分赞叹对他笑了笑，“你做的很好，事关重大，不可轻心。”

　　得到他的赞扬，禁军不由眉开眼笑，将胸背挺直，重重的应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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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m! c( \% G3 V) e1 R2 e　　灵元这才催马，带着一众人进城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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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 g! ^/ _　　街上人不多，灵元带着这一队人七拐八拐后在一个巷子口停下。

8 ~9 q5 |. U9 C7 R1 [  T' |4 w% O　　“多谢。”其中一个人忽的低声说道，冲灵元一抱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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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的事，你们都安排好了？”灵压低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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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点点头，“兄弟放心。”

　　灵元没有再说话，只是摆摆手，这群人便四散而去，很快消失在不同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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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灵元这才再次催马向县衙所在的位置而去。

　　此时顾家院子里，看着顾十八娘安和柔顺的做完一套行坐请茶的礼节，紧紧盯着她的两位妈妈面有些失望点点头。

　　“不错…”钟夫人淡淡说道。

+ v( L4 c8 ^1 S  e" ^8 E　　“妈妈辛苦了……”顾十八娘微微点头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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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Z0 |3 ?( B3 A$ O8 q) f7 n　　“慢着……”陈妈妈忽的说道，走上前几步，看着顾十八娘垂在身前的手上，眼中带着发现猎物的喜色，“顾小 姐，你的指甲怎么可以这么短？”

0 G7 o. q2 k  }  O# c　　顾十八娘哦了声，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

9 `8 K( B' Y; f$ G- l5 t　　做药师的规矩便是不可留长指甲……

1 o' T# z" P3 e( K% f　　“你是不是又修了？”陈妈妈问道，“这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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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十八娘垂头应了声是，“我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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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D5 D& H2 s% Y/ {- ^　　她的态度无可挑剔，陈妈妈如同被浇灭了的炮仗有火也炸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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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0 l$ |8 I' m* W　　“小 姐记下就好。”钟夫人点头说道，一面躬身，“奴婢先退下了…”

( L6 n3 R/ y+ C　　顾十八娘点点头说声有劳。

+ z% z8 k2 [, A; N　　二位妈妈走出顾十八娘的屋子，沿着路向自己的住处而去。

0 o7 Q9 }+ h1 R1 N3 X" k! l　　“这丫头看起来尚算安分…”陈妈妈低声说道。

　　钟夫人面上浮现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是挺安分，不过也不是个好相与的主儿…”

　　“她？”陈妈妈微微带着几分不屑，“她有那个胆子！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出身，寡母弱兄的，她有什么资格不好相与的…别以为仗着那人的另眼相待…”说着笑了笑，“我倒希望她仗着那人给咱们些颜色瞧瞧…这样的女人，别说皇宫，就是咱们平阳侯府我见得多了去了…就跟韭菜似地割了一茬又一茬…”

3 v2 r8 f1 O, ^* P8 l　　钟夫人笑了笑，面上神情却并没有丝毫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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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寡母弱兄…”她淡淡说道，“这的确是事实，但你这些日子你可看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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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U8 D  u3 w1 S- P: d( q/ Q　　“看出什么？”陈妈妈不解的问道。

6 Q3 A0 K* G( |7 g: o　　“这些日子，来来往往拜见的人……”钟夫人说道，一面伸手指了指，“喏，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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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一旁看过去，见正院方向由曹氏和侍女相引两个中年男子匆匆而来。

% f% y' }% B; _9 q　　依照规矩，他们并没有进门，而是搁着门帘，先是在侍女的示意下行了大礼，然后就在门外说话。

　　因为站得远，听不清说什么，但看二人不时点头，态度恭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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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有什么，是建康顾家的人，知道自己家出了贵人了，前来讨好也是正常的…”陈妈妈说道。

, G3 K) ]8 L+ w' i; a　　钟夫人摇摇头，“不止这个，我从丫头嘴里打听到了，这顾家来人除了道喜，还询问家族日常事，例如哪个铺子用什么人，哪一家分红利多少云云…”

　　说着话，视线再次落在顾十八娘的门前，见那两个男人神色有些迟疑，其中一个似乎在解释争辩什么，但不多时，就点头了，看样子应该是被内里的顾十八娘说服了，然后他站起身来，从袖子掏出一个大大的册子，由侍女捧着递了进去，人便施礼跟着曹氏告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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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难道觉得就因为她成了贵人，家族里的事便都要由她做主了么？”钟夫人皱眉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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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妈妈摇摇头。

　　“除非她本来就掌着族中大权…”钟夫人沉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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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8 h0 B0 ]+ f% t/ k　　陈妈妈一怔，“这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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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不可能变成可能，这个人你还能小瞧她？”钟夫人说道，眼睛微微眯起来，“对于这个姑娘，我们了解的太少了，郡主把我们送过来，是太对了…来之前我原本没往心里去，但这些日子看起来，我越来越觉得看不透这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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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 W; a# W; o- {% R! W8 F7 j　　陈妈妈被她说的神色怔忪，忍不住晒然一笑，“夫人，您也太看得起她了吧…”旋即微微抬下颌笑道，“不管她是安分的还是奸猾的，在无上的权势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枉然，我们郡主什么都被用做什么都不用说，只要她愿意，身份摆在那里，就像一座大山压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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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4 F+ l  v' E9 G' ~  \4 z7 ?　　钟夫人点点头，再一次看了眼顾十八娘的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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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r+ r3 G) \4 Z, i　　“不过这个人，如果能为郡主所用倒罢，如果不能，便必须斩草除根彻底打压下去。”钟夫人沉声说道。

　　陈妈妈应了声是，面上却是不以为然，觉得钟夫人是小题大做了，看来是呆在太夫人身边养老太久了，脑子已经僵化掉，这次被重新请出来自持过重草木皆兵了。

　　就凭顾十八娘的出身，撑死封个最低等的丰仪……这等身份跟侍女没什么两样，这就好比老虎和蚂蚁，蚂蚁再多心思再多计谋，在老虎面前根本就不值一提。

3 t; F! R4 a! a7 c* a* h5 f　　“哥哥说要回来了吗？”顾十八娘看着曹氏递过来的信，很是高兴的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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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D3 U9 }/ o3 }2 E; i7 a- ^/ P　　“回大姑娘的话…”曹氏微微低头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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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顾十八娘打断她，将她按在椅子上，“一日不入宫，孝大过敬，娘，你若再这样，女儿还是要刻意避开你了…娘…如果女儿真的入宫，咱们见面的机会就更少了，娘，就让我们多在一起些时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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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X9 {! {  d. R" ?( J  @2 {　　曹氏眼圈微红，忙拉住她的手，点点头说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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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G- B; \5 w　　“你哥哥说尽量请假赶回来…”曹氏说道，怕顾十八娘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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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事…”顾十八娘笑道，对于入宫这件事，到现在她还是没能当成真的。

  B* \, }; ^. d3 J% Q7 D' E* T　　母女二人说了没几句话，门外望风的丫鬟便提醒两个妈妈过来了，曹氏不愿女儿为难起身告辞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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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t& I# A8 f+ V6 G　　夜色沉沉中，顾十八娘是从梦里陡然惊醒的，她猛到自己坐在一片小舟上在波浪起起伏，醒来后竟真的发现大地在轻轻的震动，外边还传来杂乱的声音。
+ C5 \- Y' \% N2 l
, F" @) ^0 m0 N9 Z$ q　　“出什么事了？”她猛地起身问道。

1 D5 I0 o& D# {9 `2 ]2 T. D% P　　守在外边的丫头闻声忙跑出去看，不多时回来了。

　　“小 姐，没事，家院说外边过兵呢…”丫鬟说道。

　　“这个时候？”顾十八娘有些意外，这些日子她关在家中与外界都隔绝了，莫非北边又要打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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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啊去睡吧……”她说道。

* i  L; |* D, U$ y! i) N3 Z# v　　丫鬟应声而去，顾十八娘被惊醒再无睡意，侧耳倾听，外边人声马嘶鸣声若隐若现，嘈杂了很久才渐渐散去。

; C6 ]% W2 G6 M1 C- ^　　第二日早早起来，大门不出只在二门活动的顾十八娘看到几个丫头聚在门口低声交谈，神色颇为惊恐。

# E/ `2 ?6 O8 s; h( ~　　“怎么了？”联想到昨夜的嘈杂，顾十八娘心内隐隐有不安，开口问道。

　　几个丫鬟说的入神，看到她忙施礼。

8 }9 n- E! I! C2 t, g- M　　“说什么呢？”顾十八娘示意她们起身，再一次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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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8 p& i" c& N& h# O0 y　　“小 姐…门房说…出大事了…”丫鬟答道，压低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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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大事？”顾十八娘问道。

　　“买水的小哥回来说，街上都戒严了，到处都是兵…”另一个丫鬟抢着说道。

　　这可真是大事，前世里这种状况顾十八娘也见到过一次，那就是皇帝驾崩的时候，难不成真的提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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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 z2 G) Z1 K. ^　　“出什么事了？”顾十八娘声音陡然紧张起来。

) l8 d) R5 S! y　　“不知道啊…”大家齐声答道。

, b$ R7 Y/ o7 r5 M% w5 r- d1 ~. u　　顾十八娘颇有些提不上气，沉吟一刻，命人唤过阿四，他机灵，让他去街上打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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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了，灵宝可回来了？”顾十八娘想起什么，又问道。

　　“没有，灵宝姑娘好几日没回来了…”丫鬟们答道。

7 a3 T) H) g$ ~( u" x( a, m& s　　“去看看她…”顾十八娘皱眉说道，“让她先回来，外边这么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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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没说完，阿四从外边跑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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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k: l  f/ w- c7 p" o5 Y9 k& Q$ a　　“小 姐，小 姐，是朱大人遇刺了！”他顾不得施礼也忘了不得进小 姐屋门的规矩，跳进来压低声音说道。

8 H2 k  W. T) v/ n8 z6 i/ v4 h: `4 o/ i　　“什么？”顾十八娘一惊，站起身来，“哪个朱大人？”

第二百一十二章 疯狂

( X" U% ^# p6 m- c& t5 v　　“是…就是害咱们少爷的那个…”阿四低声道。

  ]6 b% q3 B3 R1 X, y# q" w　　朱春明？顾十八娘只觉得呼吸一下了停滞了。

% o% Y" u0 w/ E$ M% u( u　　“你听错了吧？”顾十八娘不可置信的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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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Q3 l/ F. [* a  G5 R　　“真的真的，我是花了一两银子从东街吏部大学士家的门房打听出来的…”阿四跳脚说道。

　　“这怎么可能…”顾十八娘喃喃道依旧满脸不可置信。

! N: A! t5 O8 v7 E　　要说这世上被人诅咒最多的官吏除名满大周的朱春明莫属，如果诅咒能应验，朱春明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想要他的死的也很多，前仆后继的刺客年年不断，无奈朱春明对此防备甚严，而且安居京中，很少出门，纵然出门身边也是明卫暗卫无数，想要他死还真没那么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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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何况京城重地，天子脚下，当朝一品大员被刺杀，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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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0 j" c7 ^4 f1 ]7 {3 V5 K( P: ]　　“再出去打听打听…”顾十八娘说道。

" c! y. O4 w% P' d　　“是，小 姐……”阿四立刻应道，面上还带着笑，压低声音，“小 姐，这老家伙死了才好呢，这下再没人欺负咱们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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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十八娘一凛。

, H! E! C' @' A9 v; O# @' {　　“慢着。”她神色凝重，唤住要退出去的阿四，“严令家中任何人出门，不许去打听任何消息，如有违反者，立刻逐出变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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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l1 D, x  C- |2 A* T　　阿四一怔，不明白她怎么突然改主意了，看顾十八娘神情不似开玩笑，不敢多问忙应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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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_: G% L/ B! O& @2 d　　“对了，去把灵宝接回来！”顾十八娘又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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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四急匆匆出去了，将命令传达下去。

　　顾十八娘坐在屋子里，神色越来越沉重，反复回荡着阿四的那个消息，再联想到昨夜的嘈杂，可以肯定，这个消息十有八九是真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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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x" H+ g  v) S( d( q4 F/ Y1 s! l　　朱春明…遇刺了？那是受惊一场还是伤了？或者…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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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 p7 `, P. w5 \　　不管怎么说，这都意味着，京城即将掀起一阵腥风血雨，借机清除异党是朱党最善用的手段，吃哑巴亏从来不是朱家人的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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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8 l7 }3 s  n$ g5 F% n. A7 K　　而顾海便是朱党眼中的异党，这一次，会不会……

　　顾十八娘的手不由攥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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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家的大门被插上了，原本开着的角门也被两个家院小心的关上，发出啪嗒一声，预示着从内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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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X. T7 P( Y( d% [% v　　此时的大街上，察觉到空气中不同寻常的味道，行人们都不自觉的缩肩袖手，加快脚步，商户们从店铺内纷纷探出头，却不敢低语，目光惊恐的看着一队队全副武装的兵卫在街道上疾驰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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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6 o- y! A! s, r  r  P　　“吵什么…这种事那一年不发生个两三回……爹身边安置了明里暗里数十人，就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朱烍一撩猩红的披风，面带几分不耐烦的被属下拥簇这出门，脸上还露出一丝狞笑，“这次又是那群死鬼叶真的旧部干的吧？也好，谢谢他们，我正愁有几个不顺眼的家伙没法下手处理呢！”

　　“大少爷！”迎面跌跌撞撞的奔进一个侍卫，面如金纸，“大人…不行了…”

: G" g" I+ G3 V- x- m　　“什么？”此话一出，满院子的人愕然。

! I1 x- r8 C( C1 u- C+ r8 [　　“你说什么胡话呢！”朱烍大怒，抬脚将那侍卫踢了两个滚，他的内心忽的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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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侍卫叩头，眼中流露出惊恐，血红中再一次呈现昨夜那如同噩梦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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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m; c0 B  J! x　　这一次是朱春明历年来为数不多一次的出京城，消息并没有多少人知道，而且当所有人都认为朱大人还住在县衙时，朱大人的车队已经快要进京城了。

( d7 _0 K2 {  R  {" E' s" R　　但当车队经过一片树林时，异变突生。

　　一道道黑影从林子里飞身跃出，同时砺箭破空，左右的侍卫立刻倒下一片。

　　刀剑出鞘，战马嘶鸣。

　　“有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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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T1 E5 V2 K7 H9 ?% x　　朱春明的队伍并没有因此而混乱，而是飞快的变换阵型，将两辆马车严密的护卫起来，朱春明出行从来都是两辆马车以混淆视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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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借着明亮的火把，可以看到两面涌出的是十几个人，皆是黑衣裹身，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眼睛，完全是一副杀手的打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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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w* P- Q9 F* w　　“杀！”护卫们一声厉喝，亮出明晃晃的弓箭弯刀对准这些亡命之徒。

　　眼看禁军护卫们临危不乱，这十几名杀手也并没慌乱，其中一名头领模样的，伸出手指往北围起来的两辆马车一指。

+ }2 D0 ?0 {& T4 r7 s( _8 \　　“锄奸惩恶，天下公道！”他喝道。

　　伴着这声喝，十几人同时喊出来，如同飞蛾般直扑向禁军，竟是要以身杀出一条血路。

　　这些人动作迅速，进退有据，竞和这些收过严格训练的禁军颇为相似。

　　“杀！”护卫军结成阵型，如同一张网罩住这些扑来的飞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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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6 T' _: D1 _8 R　　刀剑声起，血光四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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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1 c* d( W$ ^' e; i　　飞扑过来的杀手在这起落冲杀间倒下了一半，但也有一半冲过防线，扑向其中一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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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的马车四周如同地底冒出幽灵，嗡的一声，一根根长矛疾若流星般，从车队后方发出，将逼近的几人刺穿，力道之大带他们向后飞去，竟牢牢的钉在一旁的树上。

' a& X2 f8 @4 V　　这一幕极为震撼，转眼间接近马车的杀手已死亡殆尽。

　　四周的禁军面无表情，形成合围之势扑向余下的杀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这几位杀手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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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道人影浮现在其中一辆马车前，一声刺入骨髓的冷哼让他身形一顿。

　　“严守四周。”灵元低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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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J( ], M1 ^5 k3 p/ S/ t　　威胁的意味稍稍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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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a. m* F. r: |) x0 v　　“是，少爷…”有人低低答道，他的话音未落，却见灵元猛的一抬手，一柄长枪刺入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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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伴着马车被刺破砰的一声，内里响起一声惨叫。

) s2 |2 h9 R1 ^& x$ N　　这出人意料的动作让周围人都楞了一刻，趁着这楞的一刻，灵元双手用力，生生将马车车门震碎。

　　“走啊！”外围的杀手见他竟然没有趁机逃命，反而去查看马车，顿时大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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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禁军们再也顾不得这几名杀手，厉声喝着扑过来，而车周围顿时也涌起十几道身影，距离灵元最近的一人，手中利刃一弹，带着一股残酷的意味，剌入了灵元的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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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P  s( ^7 |. _1 i. f- Q8 [　　灵元一声闷哼，却并没有躲避，而是借势扑入马车中，血腥味浓浓。

　　一身官袍的朱春明被长枪穿透胸口，他的双目暴睁，手上握着刺入身体长枪。

+ H" h+ M+ A+ j/ ]6 T　　“你…你…畜生…”他嗬嗬几声。

　　噗噗，利刃刺入血肉的声音不断响起，只一眨眼间，灵元双臂多了无数伤口。

3 e( x, N, \/ w) {2 F/ Z　　灵元双目充血，面上神情悲喜交加，眼泪以及血水在脸上混杂流下。

　　一柄长矛闪着寒光已经对准了灵元的后心，就在这时一个人直扑过来，以身挡住这柄长矛，同时手里的刀也刺入这护卫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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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啊！”他拼尽力气，将灵元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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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狗贼在哪？”听到这里，朱烍爆发出夜枭啼鸣的笑，让人听了不寒而栗，“千刀万剐！鞭尸！粉身碎骨！挫骨扬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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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T. j! A) L/ s　　“跑了…”侍卫抖着身子答道。

　　朱烍的笑声戛然而止，整个人开始剧烈的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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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S& o# s4 m　　“给我搜！给我搜！抓不到这些逆贼！都给我去陪葬！”他扬着手，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声音划破整个京城的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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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灵宝不见了？”顾十八娘惊得站起来，看着一脸苍白的阿四。

　　“是…”大冬天的阿四的额头出了一层汗，“店里的人说昨晚下工就她就出门了，以为是回家了，今天没来，人家还正奇怪怎么回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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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他干的！顾十八娘只觉得耳边轰的一声，不由跌坐在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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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l# I6 b; K8 P& C; k( p　　“小 姐？”阿四吓了一跳。

　　顾十八娘摆摆手，示意他先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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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四…”她又唤住他，低声说道，“灵宝有个哥哥的事你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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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i* [% T# l( o: h　　灵宝有个哥哥的事，从建康跟来的仆从大多数都知道，但朱家二少爷就是灵元的事，知道的却只有他们一家以及阿四。

+ |" ?9 e% ~+ y2 [5 c/ A! L  w, m　　这其中的关系阿四已经隐隐猜到了，他不由咽了口唾沫。

% o- G4 v. W: U: ?* T　　“小的知道。”他说道，“不过，只可惜因为赌被卖了，至今流落在何方还真不知道…”

* T/ P4 z2 L4 ~5 I5 V　　顾十八娘点点头，“好，你下去吧，如果有人来问灵宝，你…”

　　“灵宝姑娘不是咱家的奴仆，原本是寄居在咱们家，如今寻了生计，已经搬出去些日了，至于她的行踪咱们的确是不知道…”阿四琢磨着说道。

% k3 r, v7 v! c, Q( M　　顾十八娘点点头，“是，灵宝好几天没回来了，让人去找，找不到，就去报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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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b$ v3 A8 R　　阿四应声是，低头出去了。

　　屋子里恢复了安静，安静的几乎连顾十八娘的呼吸都听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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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O# D! N) B$ u　　疯子…疯子……

7 f# C9 s6 _+ t( V0 @4 i" L　　顾十八娘的手攥紧，在桌面上重重的砸下去，一下又一下，室内回荡着闷闷的捶击声久久未停。

! h  t3 h9 f. t: F0 f2 a! T9 h　　朱春明遇袭死亡的事很快散开了，在整个大周朝掀起一片惊涛骇浪，皇帝震怒，朱家人震怒，因为还有凶手逃脱，所以在京城四周掀起了挖地三尺的搜查，不论平民百姓还是高官王侯之家，皆不得抗拒搜查，这是前所未有的事，彰显了皇帝对朱春明遇袭的痛心以及愤怒，不断地有人被当做同党抓入大牢，这些人基本都是跟朱家作对的那些清流官员以及文士，一时间京城人人自危，不管是高官厚禄还是王侯世家皆小心谨慎，只怕被趁机牵连。

/ t2 T( j+ E8 N7 ]+ K　　“都抓！都抓！这些人就是没亲自动手，心里也时时刻刻的诅咒我爹！”朱烍啪的将属下递上的名单扔出去。

. i8 z' ~/ [! d9 C0 E　　名单很快就递上去了，并且送到了皇帝面前，已经久久未过问政事的皇帝坐在龙床上，听身旁的太子逐个念来。

9 ~, }8 N# U* y3 d( z. O2 Y) G- x　　“户部右侍郎宁江、兵部左侍郎王维兴、刑部右侍郎郑同…”太子玮清淡的声音回荡在室内，让烦躁的皇帝稍稍安抚了许多。

, T: @4 ~7 D* W1 B4 Q9 Z/ u5 g　　“…利州知县顾海……”太子玮声音略停顿念出这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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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x& O5 K4 l' _* R" J+ B6 R　　皇帝微微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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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利州？”他睁开眼，带着几分无奈，摆了摆手，喃喃说道：“这也太明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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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赤裸裸的清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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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勾了这个…”皇帝说道，“他顾海在远远的利州，还没那么大本事将手伸到京城来……现如今要紧的是查明凶手以及幕后，别整那些没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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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R; ?+ N. U+ _$ h  D' v　　太子玮点头躬身称是，眼中闪过一丝清明。

第二百一十三章 所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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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顾家门外被兵将看围起来了？”陈妈妈听到消息，吓的微微失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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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如今满城的官员一多半都要被围起来的，更何况顾海当年可是直言朱大人是乱臣贼子的人…要我说，只怕已经前往利州抓他去了…”钟夫人淡淡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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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h7 k4 y. N. Z4 a2 h　　“那这丫头岂不是…”陈妈妈眼中猛的闪光。

4 _& z% w$ [3 P　　钟夫人摆摆手，“没那么容易…顾海是在利州，更何况他无根无基，哪里干得了这么大的事，吓唬一下就罢了…你没听人打听说了，这次的事还是那群叶真旧党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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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陈妈妈带着一丝遗憾坐下来，“我记得但是叶真谋反可是杀了不少人呢，怎么还有余党？人都死了这么久了，怎么这余党就没完没了了…”

8 ~9 n7 u! p7 p- R2 J" `% s, H' }: a2 j　　“叶将军…”钟夫人忽的开口缓缓吐出一句话，“死的也是太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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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E/ L" J" {) E4 O! f　　“嘘…”陈妈妈跟针扎了一般猛的跳起来，恨不得伸手掩住她的嘴，“我的夫人，你可别乱说话…”

3 o4 c( I! `, E& [! E1 r　　叶真罪获谋反，诛九族，身首异处，死而不得合葬，可见罪过之大，将军这个称呼那是绝对不可能在被冠之名前的。

' U# p9 t! Z7 S6 W　　钟夫人没有再说话，低下头。

+ E. e3 Z) a. S　　半日后，陈妈妈又神色惶惶的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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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人，事情不对！”她低声在钟夫人耳边说了几句话。

　　“什么？”钟夫人猛的抬头，“此话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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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妈妈点点头，“千真万确，是我从守兵那打听出来的……”

　　“灵宝…”钟夫人神色凝重，喃喃重复一边这个名字，皱眉道，“我怎么没印象…如果是她家的仆从，怎么会没印象？”

* b- s; C3 X3 C! o3 w　　“不是她家的仆从，是亲友吧…”陈妈妈低声道，“我从后院一个婆子嘴里打听到，是从建康一起过来的，好像是这小 姐原来铺子里的伙计，在家也没当仆从看，都是喊灵宝姑娘的…好似已经搬出去了，寻了个生计…”

　　“刺客里有她的哥哥…”钟夫人胸口剧烈起伏，显然这个消息带给她太大的震撼，“这么说，围起来顾家并不是因为顾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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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v( |8 K3 U( l- F- H　　陈妈妈点点头，脸上带着惊恐，“对对，我听婆子说了，这个灵宝来京城就是来找哥哥的，她的哥哥几年前被卖了……”

　　“那他们相认了没？”钟夫人低声问道，眼中闪过一道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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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6 k9 I# z: V) t" T/ D　　“好像没有…”陈妈妈摇摇头，“要是相认了，她怎么会还在这里…家里人都没听她说过找到了…要不去问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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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P; t9 r0 L0 k4 t4 @: B$ Q6 K6 S　　陈妈妈往顾十八娘所在的方位摆了摆头。

　　“不用。”钟夫人抬手制止，慢慢站起身来，神色变幻一刻，“走，我们回平阳侯府！”

　　“啊？”陈妈妈微微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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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妇人的突然告辞，其他仆从没什么感觉，毕竟出了这么大的事，人家还是赶回回自己府里安稳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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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f8 P# I! t2 L1 r　　阿四脸色苍白，腿肚子只抽抽的站在顾十八娘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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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7 b9 V" F2 d; V　　“小 姐…小 姐…灵宝的是不是跟着她哥哥逃了…小 姐…咱们可是倒了霉…”他结结巴巴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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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7 c3 A8 p; }. X* x/ o" |　　灵元干了这么大事，灵宝又销声匿迹，知道她们之间关系的朱家怎么会饶过他们，肯定得当替罪羊第一个除掉！

　　“咱们倒什么霉？不过是识人不清而已多受些盘查监视…”顾十八娘淡淡道，“他们查就查吧，没证据才查，要是有证据，咱们此时还能坐在这里，轮到她们去查…”

　　原来他早就有此心了，怪不得疏远了她们一家，怪不得让灵宝离开她们…他是尽他所能免除给她们带来麻烦，哥哥外放远离京城是非之地，自己入选太子东宫之时…

9 {% D. @, \( P4 D　　她所想要的是他迷途知返，所为的是他能生，但最后他所寻到的生却是以死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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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由闭上眼，活着为什么就这么难。

　　伴着朱春明的突然死亡，大周的朝堂掀起了血雨腥风。

　　朱春明的死太出乎朱党的意料，在朱春明的护卫下，早已养成飞扬跋扈性子的朱烍此时更是陷入了疯狂，缉凶是必然的，但迁怒也是无可避免的，尤其在皇帝特下皇命不管文武平民权贵一律搜家的命令后，无数官员便纷纷落马，有半夜被带走的，也有青天白日被刑部兵卫上链锁带走的。

3 p4 C8 i& `9 V- T　　一时间清党以及与朱家有过节的官员纷纷心惊胆战夜不能寐，更有人开始送老婆孩子归家，为自己做后事准备。

　　对于朱烍等人提请审查关押的名单，皇帝从来都没有任何异议，因此这一次当太子将皇帝金口批驳的奏折发出去后，让所有人都忍不住心内一跳。

　　这是否预示着皇帝并不是对朱家父子言听计从了…

5 P" n6 F4 D3 I$ C% t) _　　“大人，这似乎有些…”朱党的核心成员们齐聚在朱家的书房，看着满屋子的白帐，再听外边灵堂无数人的哀哭，只觉得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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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1 j, }' }: m1 i( h　　朱春明还未下葬，朱烍放出话，要用杀手以及幕后主谋的头颅祭奠才能让父亲为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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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7 e6 O" B  U4 B　　面色青紫双目涨红的朱烍一脚踢倒一个木凳，骂了一句家乡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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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这小子走运！”他厉声喝道。

　　不管顾海有没有参与，在他朱烍心里早就想把这碍眼的家伙除掉，偏偏没有机会，这次好容易有机会，但这小子偏因为身处偏远之地而脱身，更可气的是他自己将这家伙发配到这个偏远之地的！

　　“大人，那狗贼跟顾海关系匪浅，他肯定不能脱干系！”有人说道，“就算不是他主使的，也必然出谋划策了！不能就这么…”

$ E; ]* \1 L: T7 _　　“给我闭嘴！”朱烍一脚将此人踹倒喘着粗气喝道，“我难道比你还蠢吗？我难道就想不到吗？父亲大人曾经说过，我们做什么都可以，只要记住一条，就是不能违背圣意！圣意！你懂不懂！”

5 Y6 S$ E0 `5 F# y2 M# `% g　　那人被踢的七荤八素，但依旧忙跪地连声称是，一面自责自己是蠢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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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大人说的是，虽然这顾海跟二…那狗贼…”另一个气质沉稳的官员站出来说道，因为灵元被卖为奴是报的是假名，后来又被赐名炫，这些人并不知道他本名叫什么，脱口之下差点唤出二少这个称呼，幸好及时收住，免得被暴怒的朱烍毒打，“关系匪浅，但一则都知道他们并没有来往，单凭二人旧识这个根本不足为据…更何况，如今那顾家的有个女子入选东宫，听说颇受太子青睐…这次陛下又开了金口，所以顾海动不得，至少暂时动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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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烍点点头，面上闪过一丝不甘，他自然知道这个，可是再没有确切的证据前，他不能贸然出手，对别的人安个莫须有可能很容易，但那是因为皇帝想那人死，如果皇帝真不想那人死，或者说如果他们没办法挑起皇帝对顾海的杀意，那顾海就万万动不得。

　　“大人大人…”外边有人冲进来，不知道因为高兴还是激动而声音变调，“找到那伙贼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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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哪？”朱烍跳起来一把揪住来人问道。

% j- `9 Q( m7 {- C" U0 b　　二月河水冰冷，一个金黄铠甲的兵卫拉开弓箭，射入江中一人身上，那原本伸手挣扎的人晃了晃，便浮游不动了，四周已经是血水一片，放眼看去，河面上密密麻麻的浮着十几具尸体，河水染红，血腥气刺人作呕。

( l$ x' A' V$ X! W8 W7 X$ u; h' z　　“说！到底是谁指使你干的？你这条忘恩负义的畜生！”朱烍指着河中已被包围的船上的人怒声喝道。

　　船上剩余的只有三人，依然成了血人，看不清形容。

% V5 \/ B& @- r　　“是你们逼我的！”灵元沉声哑嗓道，“你们已经胜了，打击了这么多人，我师父已经被赦免了，你们还非要他的命！要他的命也就罢了，还让他暴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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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烍气极反笑，破口骂道：“娘个逼的，你什么时候还认师父了！”

　　“我师父是杨太生大人！好教你们明白，我非受任何人指使，我无能救不得师父，护不得他的尊严……”灵元狠狠拔下射在身上的一根箭，扔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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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v9 V$ q9 k# T　　朱烍一愣，“你这个狗奴什么时候跟杨太生那死鬼……”他是聪明的人，转眼便明白了，“你这狗奴，原来那段时间去牢里盯着…盯来盯去同党没盯出来几个却把自己变成人家同党了！娘个逼的！你小子能啊！三言两语就被那死鬼骗了，真他娘的蠢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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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J3 I4 l5 A% F4 i　　“我干了那么多坏事，本就没想得到好死…但同样，你们也不得好死！”灵元冷笑一声，已是疯狂，哈哈大笑，“我没本事，我不懂大道理，我做不到师父那样跟你们朝堂上一见高低，写不得奏折参不倒你们，口拙无理论罪不得你们，大道理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死了死了，一了百了……死了死了，人如是死了，还能作恶？！”

- p  A+ f+ B) h' r! Z! J　　他说罢伸手再拔出一根箭，直刺胸口，倒入河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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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9 X/ y6 x2 D' i　　“给我放箭，一个都不许放过！”朱烍气的暴躁无比，跳脚喊道。

　　无数流矢射向那船上，在这同时，那二人也大笑三声学着灵元的样子跌入河中，夹起灵元已不动的身子奋力顺水而下，虽然身上已如同刺猬布满箭矢，但竟游到湍急河水段，几番起伏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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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i$ F. @: l: |& f8 z! f, L　　“死也要见尸！”将官们一声令下，船只追了上去，无奈前方弯道垂下，众人只得弃船登岸拉网打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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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U8 C: `8 b# z4 V0 y& C  M; {  p7 f* C7 G　　一天一夜之后，混杂在三具尸体中的灵元被找到了，经过河水的泡胀，已经面容变形，仅从衣裳伤势可猜出谁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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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街上金甲侍卫列队而过，墙头上悬挂起二十多颗头颅，守在顾家门前的兵卫同时退了去，许久未能出门的阿四从指指点点的民众中挤出来，撒脚往家里跑去。

第二百一十四章 挑起

　　“下去吧…”听完阿四的话，顾十八娘久久未动，也没有再说话。

5 S( d: w$ n2 X+ {2 k, U, `  I) |　　清晨当小丫头推开门进来打扫时，不由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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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M7 i* O4 k. B2 q( U$ @　　“小 姐，你…你这么早起来了…？”丫鬟结结巴巴的问道，但问完这句话她就觉得自己问错了，看小 姐的样子竟好似在椅子上坐了一夜…

$ i3 P- V! L; K. }9 s  _, e$ L- X　　“天亮了？”顾十八娘问道，站起身来，却并没有迈动脚步。

9 ?4 w( s. r5 a' v9 F　　小丫鬟迟疑一刻，犹豫着要不要上前搀扶一下。

　　顾十八娘有些僵硬的迈动了脚步，慢慢的出了屋子，向后院而去，小丫头迟疑一刻还是跟了上去，直到看到小 姐进了炮药房。

　　炮药房是不许他们接近的，小丫头便停下脚，站在廊下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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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D" C3 r+ G# Y　　顾十八娘进了炮药房，并没有动摆的整整齐齐的各种药具，而是越过药材柜，药材柜后面的阴暗处挂着一个帘子，顾十八娘掀开走进去，这里是一间小小的密室，点着长明灯，昏昏黄黄的照着室内香炉烛台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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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0 N5 x: s1 j, I8 y　　顾十八娘先跪下叩头，然后并没有起身，而是从长案下拿出一个牌位，上面空空的，她就跪在地上，用手指在上面一笔一划的虚写起来，手指在牌位上深深的用力的划过，磨的指甲发白，密室里安静的不闻一丝声音。

1 C9 u  Z# b4 E4 v) c　　不知道就这样反复虚写了多久，顾十八娘才站起身来，将空白的牌位放在桌案上写有“故师刘不才之位”的牌位下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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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阳侯府，白玉郡主房内，妆扮华美的白玉郡主坐在软榻上，专注的绣着一只金凤，嘴角带着浅浅的笑，室内软香甜甜，氛围暖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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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的从门外急匆匆走进一人，带起一阵寒风。

+ ?6 b7 \" s9 w# S　　白玉郡主不由皱眉，抬眼看是陈妈妈面色才稍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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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回来了？”她问道，”钟夫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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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夫人先去见老夫人了，”陈妈妈面带笑意说道，“郡主，有个好消息…”

　　听完她的讲述，白玉郡主并没有多么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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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t3 r4 F. S: K7 G9 L) [　　“这有什么…”她说道，接着绣金凤，“你也说了，一个丫头，非是主仆，又没证据说她跟这刺杀案有什么关系，你们想得到，人家朱家想不到啊，还能轮到你们回来给我说？”

+ Z$ V4 j4 ?5 C  J, |* ]- @, v- i  R( D　　“郡主，我们自然知道，”陈妈妈笑道，一面上前一步，“不过这是一个好机会，拿住那丫头的机会…”

　　“哦？”白玉郡主漫不经心的随口应道，“怎么拿？”

　　“我敢肯定，那个叫灵宝的丫头的事，这个顾湘肯定知道…”陈妈妈沉声说道。

　　“那又如何？陛下护着她哥哥，她呢又有太子殿下护着，你们总不会让我去触犯圣意吧？”白玉郡主缓缓说道，抬起头目光扫过二人，“我说，你们怎么在那贱婢家呆了几天，就变得有些糊涂了？”

　　陈妈妈被说得脸色讪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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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m  w# h0 d4 L% y: ?　　“当然不是，俗话说做贼心虚，咱们心里清楚，她们心里也清楚，这一次可都是靠着圣眷才逃过刑罚审讯之难…”陈妈妈笑道，“所以…”

, M  @& Z8 J4 k2 M/ E　　“所以如何？”白玉郡主停下手，带着几分兴趣看过来。

; z; Y$ }8 F  l  Z: E/ ]　　“所以我们自然要借此次机会恩威并施了…”陈妈妈笑道，一面在她耳边低语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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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d# g, ^# w$ h# J8 J+ l1 F5 [　　白玉郡主若有所思，沉默一刻，眼中那嫉恨之光再一次闪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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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5 T8 E, h' V+ F1 w( I　　顾湘，我出身比你高贵，相貌比你美艳，深受皇家恩宠，你如果与我地位相差不多，倒也罢了，偏偏你这个狗奴才低贱的无可比拟，却竟然能与我分宠，我今日就叫你知道，什么叫身份地位，什么叫尊卑有别！

　　这世上，不是你拥有一个人的恩宠就能随心所欲无所不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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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 c7 a5 W; j　　“什么，平阳侯府人来找我？”

! k% r& ]6 _9 W$ ?. V% S　　顾洛儿将手里的孩子递给一旁的奶妈，带着几分诧异几分激动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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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p* |( e' f6 _0 N# F- `3 d6 k; k　　“是陈妈妈。”仆妇答道。

　　陈妈妈是白玉郡主跟前的，常跟着白玉郡主出入，这等侯府有身份的仆妇比一般人家的小 姐都要尊贵，顾洛儿自然知道，立刻站起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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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v. x3 Z8 g0 ?. m　　如果是以前，她也不会觉得如此惶恐，但现在一则父亲刚刚以不光彩的姿态退出朝堂，二则白玉郡主被册封太子妃，身份再次涨高，想要接近她巴结她的人只怕能把平阳侯府的门槛踏破。

4 q: P- [) _1 I+ s9 E　　她也送了贺礼过去，要说以前父亲还在高位时，自己或可以得到上门拜见的机会，但如今…虽然她也是保定侯府家的媳妇，但保定侯跟平阳侯这种贵族侯的地位是不可相提并论的，更何况，因为她父亲的事，她在家的地位一落千丈，甚至保定侯亲自让人带话提醒她这些日子要行事小心最好不要出门，免得招引了祸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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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由丈夫转达过来后，让顾洛儿无疑当众被人抽了一个耳光，从来没有受过这等待遇的顾洛儿关起门来足足哭了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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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族家势的依仗原来如此立见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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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v0 ?) q# ?$ I* r4 n* S　　“别哭别哭，父亲大人不是忌讳岳父的事，你别多想，”丈夫安抚她，“十八娘妹妹不是入选东宫了，这要紧关头，大家要低调行事的好，你别难过，等板上钉钉了，你就是贵人的姐姐…”

, l- a& ~0 E1 Q　　顾洛儿将拳头攥的咯吱响，向别人低头易，向曾经羞辱自己的亲戚低头是万万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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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4 v3 u  B& H  V8 {　　这个别人，如果是白玉郡主，那就再好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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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人，快请。”顾洛儿吩咐道，一面进去更换衣裳。

　　看着换了正装出来的顾洛儿，陈妈妈满意的点点头，看看，这才叫接待的该有的礼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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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过夫人。”陈妈妈躬身施礼。

* A4 u) u; t6 W　　她虽然是平阳侯府的一等仆妇，但终究是奴，该有的礼节她不会忘记，她这等人是不会在这等小事上留下不必要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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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洛儿微微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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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儿一直是仰慕郡主，只恨不能表达倾慕之万一…”互相寒暄几句，顾洛儿便开门见山说道，“不知道妈妈这次来有何吩咐？洛儿一定在所不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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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6 h6 `2 K  T　　见她这样识趣，陈妈妈倒有些意外，那些还怕她推三阻四而想好的话竟完全不用说了…

　　看起来，这个顾小 姐的堂姐到时更倾向白玉郡主这边？这就对了！陈妈妈难掩赞叹得意的点头，进宫又如何？在白玉郡主面前，还不是低贱一等，谁尊谁卑一定要分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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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W  H0 l4 a* x3 I　　“是这样，我家郡主想要见顾湘小 姐一面，只是不得方便…”她也直接开口说道。

, N% k! A0 m) J; l) d/ {4 I  B0 F+ Y8 H　　白玉郡主不能叫顾十八娘到平阳侯府去，而她更不能直接登门到顾十八娘家。

8 f: ~0 c1 R* U0 P9 T　　顾洛儿一怔，旋即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嘴边的笑意竟有些掩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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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说这世上有谁比自己还恨顾十八娘，那就非白玉郡主莫属！在她这个钦定太子妃之前，一个女人跟她的夫君暧昧不清，换做谁也要气的吐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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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 ^1 S; Z& T　　陈妈妈被她脸上陡然有些怪异的神情搞得有些没底，咳了一声，说道：“顾湘小 姐得太子太后娘娘赏识，郡主也是很欢喜，只可惜以前无缘相识，等进宫之后又有身份限制，说话谈笑总是不能尽情，所以，想见一面，大家熟悉熟悉，将来也更好亲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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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6 j7 U5 `  ~  m- u9 ~　　亲近？恩威并施才是吧？顾洛儿几乎要不能控制的大笑出声，畅快，太畅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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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X/ n0 f: ?3 ^: n) Y) b5 d/ i　　“没问题。”她爽快的答应了。

　　见她答的这样痛快，陈妈妈又是意外，不过事情很顺利值得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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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有劳夫人安排了…”她躬身道谢。

. Y7 N/ t0 I: H　　“不敢，不敢，能为郡主效劳，是洛儿的荣幸！”顾洛儿忙示意她不须多礼，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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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夫人如何安排？”陈妈妈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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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洛儿略沉思一想，便笑道：“我父亲在平阳街不远处有一处私宅，风景甚好，也安静，到时候我邀请她们到此一叙…”

* i% X" @; K+ A! p) X　　平阳街之所以叫平阳街，是因为街上坐落这一个平阳侯府，离府近，那再好不过了。

　　陈妈妈含笑再次道谢，这次谢的真心实意。

　　“夫人安排得当…老奴带郡主谢过夫人…”她笑道，又想起什么问道，“方才夫人说，她们，是这样，这件事最好不要让太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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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妈多虑了”顾洛儿笑着打断她，“我说的她们不是其他人，而是顾湘和她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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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夫人吗？”陈妈妈有些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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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Q0 ~: @5 @7 k　　“妈妈有所不知，”顾洛儿微微一笑，声音里不自觉的浮现几分寒意，“我这个妹妹，最是心思奸猾，要想请她出来，只怕不是易事…”

　　奸猾？！陈妈妈的表情僵住了，一时竟不知道怎么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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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t+ p9 O" B  O! F& N% w　　顾洛儿却并不在意，她就是要白玉郡主知道自己对顾湘的态度，因为她笃定了，白玉郡主跟自己一样恨这个贱婢，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个道理，她们都清楚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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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邀请她的母亲就容易的多，如果她的母亲来了，那么她自然也会来…”顾洛儿缓缓笑道，一面转动手上镶着一颗宝石的戒指，日光投进室内，正好照在戒指上，反射出五彩的光芒，令人不由侧目回避。

" w. y. E. ?" c: x/ }& d- T) k　　陈妈妈已经冷静下来，知道事出有因，点头笑了。

　　“那就有劳夫人了，我这就回去复命。”她站起身来告辞。

　　“能为郡主效劳，不胜荣幸。”顾洛儿起身，再次施礼道。

! l& K' q2 b6 r, x0 }3 M　　二人视线相对，面上齐齐浮现笑容。

第二百一十五章 看戏

　　顾家在平阳街上的是一处小宅，地方虽然不大，园子设置精巧，是顾夫人最爱享清闲的地方，这里屋子不多，占地最大的是一个花园子，几口方塘，里面种满了荷花，如是夏天荷花盛开，这里便是松竹嫩翠仙荷摇曳，坐在正对着荷塘的屋子里，锦绣繁华尽收眼底，真是令神仙也流连忘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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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v2 S1 n# l9 E4 g　　只不过此时正值残冬，万物萧索，再加上顾慎安辞官归故里，这里只留了几个老仆，看上去没了人气，格外的冷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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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残雪未消退的荷花池边，正漫步走来一个年轻人，穿着一件黑色绸缎的袍子，乌黑的长发高高束起，用一根黑色长簪插住，他停下脚，转向塘水，看着那残留的几处枯荷，露出白皙如玉的面容，这一黑一白的极致对比中，他整个人就如同一块玉，不带一丝温暖，从里到外透着冰冷。

) b) n- @! Q! B, T" B　　一个青衣小厮快步走过来，低头躬身道：“少爷，小 姐到了…”

　　顾渔点点头，转过身看着已经在四五个丫鬟拥簇下缓步走来的顾洛儿。

　　“小渔，借你半日时光…”她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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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c1 ?5 x! R5 N2 L5 [; y　　“堂姐说笑了…这里本就是小渔借来的…”顾渔笑道，说罢拱拱手，“那我先告退了，这次回京匆匆，尚有几家同僚没有拜访…”

　　顾洛儿点点头，眼中满是赞许欣赏，又带着几分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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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渔儿，你好好的，将来咱们家就靠你了…”她说道。

　　顾渔一笑，低头施礼，迈步走开了，临到院门口，一手接过小厮递上的黑裘大氅，忽的看到一辆马车正停下，小厮掀开车帘，走下一位姑娘。

　　“她？”顾渔收住脚，眉头微微一皱，旋即嘴角勾起一丝笑，“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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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的转身向后走去。

7 q8 l$ d$ Q0 p& N8 ], y2 `　　“少爷？”小厮不解，忙跟上去，“我们不出去了？”

+ `7 _, b) B. l& u0 `& M6 W3 o　　“不出去了…”顾渔大步而行，抬手打个响指，“等着看出好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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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v7 p: B! y" ^9 R! F　　戏？今天小 姐只是说来此邀几个闺阁女子偷闲闲叙，最多不过两个时辰而已，并没有听说请了戏班子…小厮摸摸头心里嘟囔几句，看顾渔已经拐向自己的书房，忙跟上去。

( p" z7 F2 a. `8 Q; L, f% u+ I　　顾十八娘抬头看了眼清隽的门匾，回身扶下曹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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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6 P% L2 o$ j* V& b　　“娘，长话短说。”她低声嘱咐道。

　　曹氏颇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来就是了，你还怎么也跟来…”

　　曹氏日常不出门，只有初一十五去烧香，顾十八娘在家忽的接到仆妇回来禀告，说夫人遇到顾洛儿，顾洛儿邀请她去家里坐坐，夫人不好回绝便去了，顾十八娘闻言立刻追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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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十八娘笑了笑，没有说话。

6 g3 U4 w8 Q* h4 W( X# l　　“十八娘，待会你可别……”曹氏犹豫一刻，低声嘱咐，欲言又止，“不看僧面看佛面，当初你叔伯父对咱们也是不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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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7 _, I% f, g1 o) u　　“我知道。”顾十八娘笑道，扶着曹氏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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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洛儿已经派仆妇接过来，齐声躬身问好，一面引着她们向荷塘边的客堂走去。

1 }$ g1 Q. b) p' g　　“这里冷冷清清的怎么跑到这里来了？”顾十八娘一面四下看了眼，一面皱眉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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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X; M- u, W: @8 \　　“家里人多，不清净，所以…”仆妇忙躬身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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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氏伸手拉了拉顾十八娘，摇了摇头，她已经从建康来的人口里听说了，顾洛儿过得不是太好，生了女儿不如意，家里新添了几个小妾也是不如意，再加上顾慎安的事，心里更是不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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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十八娘便不再言语，说话间客堂已到，仆妇打起厚厚的帘子，请她们进去。

　　客堂燃着火盆，屋子里却寒意森森，显然是刚点燃不久。

3 p# U# Z- [- q8 i- t6 n1 z　　顾洛儿坐在桌子前，见她们进来起身含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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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恭喜…”她施礼说道，“知道妹妹大喜，一直想略尽薄礼表达心意，父亲和母亲离京归故里，如今京城只有你我两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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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这里声音里已经满满的消沉落寞，说着又是一笑，似是打起精神，“正好今日遇上婶婶，特请婶婶吃杯薄酒叙叙，没想到妹妹也来了，实在是不胜欢喜…本不敢劳动妹妹的…”

- i' D4 Q( p1 D4 w$ O　　“你客气了。”顾十八娘哦了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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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洛儿也没有再说话，气氛微微有些尴尬，一个仆妇便在此时迈进来，走到顾洛儿身边低声说了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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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怎么过来了？”顾洛儿又惊又喜，“快请…”

( J4 y% ?& I9 N. [　　又忙唤住仆妇，“我亲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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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1 D9 ^/ F6 `8 s/ C　　看着她举步就走，曹氏和顾十八娘不由对视一眼。

# n1 N0 C) E9 \# H6 _- M  q　　“可是有贵客？”曹氏站起身来，“那我们就先回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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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3 `7 a" f5 _7 B- @# K　　“也好…”顾洛儿点点头带着歉意，压低声道，“没想到她知道我来了便要过来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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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1 w' p  N$ e6 H' u7 d7 g" ?　　她始终没有说来者是谁，可见身份不一般，曹氏点点头说声无妨咱们一家人不用那么客气，便带着顾十八娘起身，还没走出去两步，就听门外一阵脚步衣衫婆娑声。

　　“你倒是会躲清闲，我也来凑凑热闹，偷得半日闲…”一个女子清脆的笑声响起，伴着这声音，门帘子猛的被掀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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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1 x: }! d5 N) t8 `4 F8 p* W　　一个朱红宫装的女子在两个仆妇的拥簇下走进来，姿态优雅从容，气势却是傲然。

　　是她！顾十八娘心中猛的一跳，眉头旋即皱起，察觉今日事情似乎不妙！

1 z) I$ M& }( `+ l/ S9 }( Y0 m; q　　“见过白玉郡主！”顾洛儿带着仆从忙躬身参拜。

　　曹氏和顾十八娘也不敢怠慢，忙跟随施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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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L  m( ~: _- E6 G　　高高在上的视线从她们身上扫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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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来的是不是不方便？”她含笑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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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敢，郡主，这是…这是婶娘…”顾洛儿忙笑着说道，一面将曹氏引给她，“婶娘，这是白玉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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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过郡主…”曹氏忙再次参拜。

　　“哦？是你们啊。”白玉郡主笑道，视线落在顾十八娘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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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t# z7 k  L% e$ @5 @　　“是。”顾十八娘也在此参拜低头应道。

　　“那真是来对了，没想到能见到顾小 姐，真是好巧…”白玉郡主迈步在椅子上坐下来，一面冲顾十八娘一抬手，“坐下，咱们说说话。”

8 @9 I7 N+ Z7 r) u2 u* X　　“是。”顾十八娘没有理由拒绝应声，微微坐了半个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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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氏有心给白玉郡主道谢那两个妈妈的事，但话还没说两句，就被白玉郡主微微不耐烦的打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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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q) v0 V1 T, G& Q2 y1 n, u　　“无须客气，这都是太后娘娘的意思，是皇家的恩典…”她淡淡说道。

　　“婶娘我们先回避下…”顾洛儿轻轻拉了拉曹氏的衣袖，低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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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1 G" V; i, e; a　　曹氏领会忙躬身告退，和顾洛儿一起退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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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z- f6 E/ l9 B% X- C　　白玉郡主摆摆手，仆妇们也低头退出去了，室内只剩她们二人，炭火驳驳的燃烧，室内温度却始终阴森。

4 W+ k, J1 e; Y, j; y, D. H　　“顾小 姐，最近可好？”似乎过了许久，白玉郡主缓缓开口说道。

/ t0 d/ d" K2 ^6 f' [7 d: q6 |　　“多谢郡主关心，很好。”顾十八娘眼中闪过一丝冷笑。

! p5 Y' b% ]. z5 p　　“听两个妈妈回来说，你们好像有点麻烦啊？”白玉郡主笑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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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经没事了，多谢郡主关心。”顾十八娘起身施礼说道。

　　“没事？”白玉郡主嗤声一笑，看着顾十八娘道，“你的意思是有太子殿下护着你，就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4 t/ n' a! M5 }, D* G  B0 `　　来了！顾十八娘心头一跳，低声道：“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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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敢？”白玉郡主陡然提高声音，“顾湘，你是想让我把你母亲送到刑部大堂，三司会审，还是你自己乖乖的坦白交代？”

7 G0 V& ~* C) e0 F5 O, G　　她这句话透过花窗飘出去，让山墙后倒座厅里的顾渔差点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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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他击掌低笑道，端起身旁桌案上的酒杯一饮而尽，“开门见山先声夺人，行军第一要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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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j! e; ?8 G- V* y8 N9 ]. ?　　说完再次斟酒，一面侧耳听这边说话。

: `: a( m( v1 ], O( E5 P/ I2 s. {! r　　“郡主此话何意？”顾十八娘依旧低头问道。

　　这是第三次见这个丫头，表现却一次比一次…奸猾！对，就是奸猾！外表似温顺，其实从骨子都透着猖狂，这猖狂从何而来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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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意？”白玉郡主冷声一笑，“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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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2 S, P( x  ^! e　　她猛地拔高声音。

. r. `- I3 s. n* E8 o4 C& R  D, V. o　　顾十八娘只觉得一阵气血涌头。

8 O( S5 v- {1 w, l2 _( H% k　　“将曹氏送往官府，说一说，从她们家走失的那个叫灵宝的是怎么回事！”白玉郡主冷冷说道，“悍匪凶残，胆大妄为，人人得而诛之，官府忌讳你顾湘的身份不便侦讯，我平阳侯府却有责知情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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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8 O5 P- B7 \　　“好！”顾渔再次低笑，仰头饮酒，“打蛇打七寸，现在就是最后的言语攻势，彻底的捏死对手。”

! ?$ N# \( h& F; P4 X　　顾十八娘只觉得口中一甜，血腥气散开，咬破了下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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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_! T- S7 W; P7 v1 y( t. |　　现在家中看上去荣耀无比，但她清楚这中荣耀实则摇摇欲坠，虚幻的如同水泡，再加上灵元灵宝的事，她们家就像站在悬崖边上，随时就能被人一推跌入万丈深渊，哥哥没有在京中，顾慎安已辞官归故里，她只有一个人，守着不能说的秘密，守着不知道前途如何的焦躁苦苦支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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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知道白玉郡主对她的敌意，这种敌意根源就是在郡王那一次会面，她清楚的知道这个，所以才会步步退让，对于这些尊贵的皇室中人，她知道自己便如同蝼蚁，绝不是轻易能够招惹的，一旦贸然行事，带来的便是灭顶之灾。

& U2 [& j: K- H8 O1 q: t+ N　　她决不能让曹氏被送到官府，且不说母亲不能受此惊吓，她知道如今的朱家看上去是放过他们，其实因为哥哥的事一直虎视眈眈，此次的确是碍于太子的面子，不便出手，但并不是说他们不想出手，所以一旦被朱家拿到机会，以他们的构陷手段，哥哥就完了，就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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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决不能让这种状况出现。

　　“郡主…”她双腿一弯，跪下来，“请明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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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这贱婢在自己面前跪下来，白玉郡主心中闪过一丝畅快，果然这件事她做贼心虚，可不能放过这个机会！如果能让她去官府走一趟，说不定这入选东宫的事就泡汤了…

3 I3 a: h: t  l( H1 O　　不过，这样的话就触犯太子了，就得不偿失了，白玉郡主按下这个念头，心中愤恨却是更浓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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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1 r6 c8 O　　“给我滚出去，跪着！”她冷声喝道，施恩之前要好好让她吃些苦头，这样才能记得牢一些。

# V, ]0 ]) s! t9 U$ i　　“是。”顾十八娘咬着牙答道，站起身来，几步走到门外，在两个仆妇的注视下，在冰凉的青石板路上跪下来，跪的直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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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k0 @# y  `& G; y& R　　站在门口的仆妇们用不屑嘲笑的眼神看了一时，便都被白玉郡主叫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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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 T4 u3 z% r　　风卷着水塘上的湿寒不断吹来，她在室内解下了斗篷，因此只穿着棉袍，不多时整个人都僵了，面色发青，双膝钻心的疼，渐渐的没了知觉。

( z; e2 g! m9 _& c) G　　“吆，好久不见，妹妹这是玩什么呢？”

$ M6 R2 ?/ `, C- u　　一个声音在背后带着几分戏谑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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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4 N% I( P5 Z8 S$ l　　顾十八娘没有动也没有说话，依旧直直的跪着，一双眼紧紧盯着那厚厚的门帘，已是血红。

3 P" S( l& P; N, f5 H  a: n　　“啧啧…”顾渔笑着从身后饶到身前，皱眉道，“真是可怜啊，没想到妹妹竟然也会给人下跪，看得我好难过…”

　　顾十八娘的视线落在他脸上，忽的笑了笑，只不过因为面部已经僵硬，这个笑并没有做出来。

　　顾渔伸手敲了敲她的头，弯下身子，在她耳边低声笑道，“别憋着呀，你不是很能骂很能说，去呀，大耳光抽去，指着鼻子骂丫的，别在这里装孙子啊，这可不像你啊，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 C# N6 E8 P0 H" z  L　　“这不是你正想看到吗？”顾十八娘忽的开口，上下牙磕磕响着说道，目光如青石板一般冰凉，落在他的脸上，“你不是一直都想看到我们如此狼狈，如此低贱，如此卑微，你不是一直都想看到这样吗？看到我们匍匐在地上，求着别人的垂怜，看着我们叩头，求着别人赐给尊严荣华富贵…顾渔，你不是就想看到这样吗？看到我们跟曾经的你一样，卑贱忍辱的活着…你怎么会难过，怎么会失望，你应该很高兴啊…看，我再叩个头给你看…”

　　她说完果然弯身向地上碰头，却因为身子已经僵硬无比而失了平衡，重重的碰在地上，顿时血瘀青肿。

& q! o5 T0 ~. B; c+ w% r( ]　　“你看，其实我就该这样活，”她似乎根本感觉不到疼，扯了扯嘴角，“你看，我终究是要这样活…”

' O: X& p8 K1 W9 U  h" @2 g, ]2 O5 a3 j　　顾渔的脸色渐渐阴沉，他矮着身子，几乎与顾十八娘目光平视，眼中掠出一丝锐利的光芒。

4 j9 K* s4 Q2 d) X　　“你有气冲我撒什么？蠢货！”他猛地站起身子，转身大步而去，黑色裘袍随风猎猎而动，如同蠢蠢欲动的猛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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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a/ k6 m2 {" y2 A5 I4 z4 \　　走了没几步，他又猛地转过身，大步走回来。

　　“十八娘，我顾渔曾看得起你，你别在这里给我丢人！”他伸手将顾十八娘从地上拽起来，声音阴沉的低声喝道，“要跪你也只能跪我！你们也只能跪我！”

　　顾十八娘猛然起身，腿脚已然无知觉，踉跄跌倒。

　　“跟我走！”顾渔喝道，攥起她的手，半拉半拽的大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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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十八娘被拽的再一次跌倒，已经肿胀的膝盖因为磕碰疼痛无比，她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泉涌而出。

' c4 w5 i$ X4 p4 `8 A- [1 L　　“我不走！我就跪着！”她掩面哭道。

1 g( d; R# [" g1 I1 }+ s　　“少在这里给我丢人！丢我顾渔的脸！”顾渔喝道，身子一矮，“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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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g7 G1 [5 N* X+ A- C* U% }5 w　　顾十八娘看着他在身前蹲下，有些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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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要背自己？

　　她咬了咬下唇，伸手一擦眼泪，抓着他的裘袍伏在过去。

　　“喂，你…”身后传来喊声，原来听到动静两个仆妇走出来，不由大吃一惊，“你好大胆。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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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渔微微回身，冷冷看了那两个仆妇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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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V0 Q) R# A' J7 S　　“平阳侯府…是吧？”他冷冷说道，目光锋利如刀扫过。

　　两个仆妇被他看得一凛，竟忍不住低下头不敢直视，再抬头看那人已经被背着那贱婢走了。

7 h) G; P, p3 d- ]# ?　　“他…他…是什么人？”仆妇不由喃喃道，互相对视一眼。

　　什么？白玉郡主闻消息一惊，猛的站起来，是谁？不是说这贱婢家中人丁单薄，唯一的哥哥也远在利州…是什么人这么大胆？！

　　“蠢货！”顾渔大步而行，感觉背上顾十八娘的哭声未停，“这世上，不是靠着倔强就能事事如愿的…”

/ I0 z* G  C# Y　　“我除了倔强还有什么？”顾十八娘哭道，“还有什么？除了凭着一口气，还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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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渔没有说话，风卷着他的发丝飞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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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f' \; b" D, y+ V* a. k7 n5 O　　“还有什么…”他看着前方抿嘴一笑，“还有很多，我让你开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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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a+ u( e+ k  s. m- \' d4 Z　　“十八娘。”

! A3 s  E: `+ J3 Y　　曹氏的声音从一旁响起，带着两个仆妇疾步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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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渔少爷你回来了？”曹氏看到顾渔微微惊讶，旋即满面担忧的看着十八娘，“怎么了？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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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事，我不小心跌了一脚…”顾十八娘笑了笑道，一面擦去眼泪，“疼的狠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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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洛儿站在一旁，目光扫过顾十八娘又落在顾渔身上，闪烁不定。

第二百一十六章 鼓响

3 ^" a' y  o3 K9 B' Y　　顾十八娘扶着仆妇站好，曹氏已经派人唤了马车来。

　　顾洛儿并没有说话，也没有丝毫客套，或者顺着问些怎么不小心跌倒的话。

　　她们都是聪明人，也知道对方也是聪明人，既然已经撕破脸，就没必要在虚与委蛇，那才是自取其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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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妹妹以后都是贵人，走路还要小心一点，失了仪态事小，伤了自己就不好了…”她一笑，脸上含着些许阴狠凶煞之气。

; V4 L' s+ [1 s1 u　　顾十八娘已经情绪平复，她轻声笑了笑，微微抬起头，嘴角亦挑起一抹若隐若现的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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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P) a' u3 T( M; t8 z　　“顾洛儿，你真是蠢到家了…”她缓缓说道。

7 N- g$ a: C- D* c5 {2 A! ~　　顾洛儿脸色微变，却并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抬高下颌，眼中闪着一丝倔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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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氏也察觉气氛不对，犹疑的目光在二人身上转过。

- N! s3 g" f0 o" F2 `　　“那又如何？我宁愿蠢死，也绝不被你羞辱半点！”顾洛儿咬牙说道，“我就是趴在别人跟前当条狗，你也休想得我半分敬！所以…”

　　“所以你可以去当条狗了…”顾十八娘接过她的话冷冷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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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4 I% r% W4 u' W5 n1 S( X+ `- D8 r　　顾洛儿面容紧绷，二人视线相对，谁也没有退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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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从来没想要谁敬，也从来没有想过要跟谁比，我只是要活着，像个人样的活着！”顾十八娘微微眯起眼眸。

& L4 L% h& @  `: }; v+ e: @　　对于顾十八娘那嚣张让人恨不得一脚踩死她的眼神，顾洛儿再熟悉不过，但这一次，接触到她的眼神，还是忍不住一阵心寒，这次跟以往看自己的那种不一样，如果说以往是带着不屑，那么此时的眼神就带着阴狠，就像受伤的饿狼，死死的盯着你，只待寻机一霎那咬断你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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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L8 s2 p: W; W# J2 ~# P) \　　顾洛儿忍不住头皮发麻，顾十八娘的视线已经移开，转向后方，似乎穿透山墙，直直的落在堂屋里白玉郡主身上。

　　“为了活个人样，为了争一口气，我可以放弃我的官宦小 姐身份，放弃家族虽然只是温饱但却不需劳心劳力的生活，我舍得让双手变得粗糙，舍得以身引毒，舍得散尽家财，舍得情舍得义，我舍得除了命之外的一切…”顾十八娘语调平缓，不带一丝感情的，说到这里略微一停，嘴边浮现一丝轻笑，“命…也不是没舍得过…我自己对自己都够如此狠心，你说我对你们呢？你们这些千方百计不想我好好活着的人…”

$ B  L% Q3 d& z( z* ^& O! {　　她的视线又转向顾洛儿，轻轻吐出一口气，“希望有一天当你连条狗都不如的时候，别为今天的事后悔…”

　　面对她这满含羞辱的挑衅，顾洛儿气的浑身发抖，她咬着牙道：“好，我等着那一天！”

& ?; m7 @- h; e( E& w　　“很好，你不会等太久的…”顾十八娘接过她的话，淡淡说道，说罢，推开搀扶自己的仆妇，脚步有些不稳的向马车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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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八娘…”曹氏眼泪如断线般而下，这时候，她再也不会认女儿的狼狈模样是真的因为跌倒所致，“娘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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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你不需要明白，只需要看结果就成，”顾十八娘回身拉住她的手，“我们不怕，什么都不怕。”

# U% n' a" M! h9 B% |; b　　看着她们坐上马车，向门外而去，矗立在一旁的顾渔笑了笑，伸手抚了下额头，“现在怎么不怕了…反应也太慢了…在我跟前耍威风的机灵劲哪去了…”

% ?4 M5 \; ~; |( E+ g  v　　说罢一抬手，招呼自己的小厮，“备车，咱们出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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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P- n/ ]" |1 p6 P　　“顾渔！”顾洛儿喊住他，“你最好离那家人远些，你别忘是谁扶持你…”

) u# E' C$ ]6 J2 d0 W0 X( d　　“堂姐…”顾渔转过身，伸出手指冲她摆了摆，“你还真别这么说，我这人，恩情什么的很可能记不得，但谁要惹我不高兴了，我可是一辈子都记得牢牢的……”

+ e' x9 R, X$ k7 w; r3 H# M2 s　　“你！”顾洛儿没料到他会如此说话，又惊又气，顾渔在她面前一直是温纯柔顺，不言不语，虽然看上去人有些清冷，但想到他的出身来历，在顾洛儿眼里看来，那便是自卑。

　　看着他施施然的而去，顾洛儿咬破红唇，原来这也是一条养不熟的狗！这些贱种就是贱种，一旦得志便猖狂！

- M6 Z! s- e. p　　“别跟我撂那些没用的狠话，谁哭谁笑还不一定！”顾洛儿咬牙说道，转过身，看到白玉郡主已经在两个仆妇的拥簇下疾步而来，她忙迎过去，“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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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7 v- H" Y1 ~# H　　她才张口，白玉郡主扬手一个耳光打在她脸上，清脆的响声让她的耳膜嗡嗡响，一时间天旋地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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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故意下套来阴我的吧？”白玉郡主满面怒意，狠狠说道。

' h: `7 a7 V, T  s' e2 k# q' b7 u　　“郡主我没有…小渔他…他…”顾洛儿跪下拉住她的衣角忙忙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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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H. s7 B( O" F0 F　　“我现在没工夫跟你算账！你给我等着！”白玉郡主抬脚踢开她，疾步而去，她现在的确顾不得，没想到那丫头竟然敢就这样摔脸走了，摆明了是绝对不会给她低头，也不怕她的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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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W; ^6 q! l" l　　白玉郡主狠狠的绞了下衣带，不就是仗着太子殿下，难道她以为只要有了太子的爱护，就百无禁忌了？

+ k, C, ?8 Z% \/ \　　“贱婢肯定会去告状，我倒要看看文哥哥敢不敢为了这个贱婢来质问我，给她讨说法，”白玉郡主面色铁青，重重绞了下衣带。

　　“郡主…是不是有些麻烦了…”看她脸色不对，接过来的陈妈妈忍不住低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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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什么麻烦！”白玉郡主狠狠喝道，重重的坐下，接过侍女捧上的热茶，她的手竟微微的颤抖，眼前再一次浮现透过窗格看到那个黑衣年轻人投来的眼神，也许，真的会有些麻烦？

　　“什么？”钟夫人听了陈妈妈的遮遮掩掩的讲述，顿时面色大变，“你，你怎么能教唆郡主去做这等蠢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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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4 H' b  n; V' x' m　　陈妈妈被她陡然的指责一愣，面上更是惶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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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这有什么，咱们也没有要把那贱婢怎么样，不过是表达一下咱们替她瞒下了，让她打个情…”陈妈妈结结巴巴的说道。

0 Q, W/ o" j8 L4 a$ P　　“那个叫灵宝的跟这贱婢到底什么关系，关系如何，做过什么说过什么，她的哥哥又跟这家人关系如何，你可知道？”钟夫人竖眉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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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2 N6 I6 f& w, Z　　“夫人你不是回禀了太夫人和侯爷夫人…要去查嘛…”陈妈妈低声说道。

5 a' U% I" v, K7 {" h6 c: ?5 x8 y　　“我不是还没查清呢，你…你…”钟夫人忍不住抬手点了点她，你你几声最终重重咳了声，没有再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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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人，你说现在怎么办吧？那丫头该不会真的找太子告状吧？”陈妈妈忐忑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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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丫头…”钟夫人目光闪烁，抚着手掌慢慢说道，“我还真猜不透她会做什么…只不过，有一点可以确认，她跟咱们郡主那是彻底撕破脸了，再也别想什么恩威并施的事了…”

+ _& t9 \: D8 H% ^　　“啊，她，她凭什么啊，就算有太子的恩宠，那等出身家世，她怎么跟咱们郡主撕破脸？不想活了啊？美人如花，欢情易散，她以为自己能久占君恩啊，没了君恩，捏死她不就跟捏死一只蚂蚁…她既然能俘获太子欢心，该不会连这点脑子都没有吧？”陈妈妈晒然一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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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夫人沉吟没有说话，忽的听前院一阵热闹，伴着男人的爆喝声以及女子的惊叫声，杂乱的脚步声响起，似乎很多人在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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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C! w8 T3 Z7 \0 R! W! V　　“怎么了？”陈妈妈受惊忙问道。

　　“不好了，侯爷要让人绑了郡主…”门外的小丫头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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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n4 s3 j& G+ i9 n　　“什么？”二人大吃一惊，对视一眼，同时向外疾步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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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U) c  m2 e/ x# p& Z　　白玉郡主的院子里已经热闹非凡，哭得喊得跪了一地的丫鬟仆妇，一个两鬓微白，留着三缕黑须的男人站在院中，这就是平阳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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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4 z% @' l! P6 l　　此时他带着一身狂躁之气，伸手指着对面被一个华贵美妇人拥在怀里的白玉郡主怒声呵斥。

　　“给我绑了！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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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W( x4 a0 I/ g　　“逆女！累我家清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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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满院子除了这一家三口，别的人都跪在地上，陈妈妈不敢怠慢也忙跪下，钟夫人因为有皇封夫人身份，自然可以免跪。

　　“侯爷…”华贵美妇人连声劝慰，而白玉郡主则掩面大哭，平阳侯见始终无人上前绑白玉郡主，干脆自己扯过绳子上前，顿时院子里更是乱作一团。

　　“逆女！竟被人参本到大理寺！大周立朝以来，被人告到大理寺的侯府，我们是第一个！这都是你做的好事！”平阳侯厉声喝道。

0 I. b  Y$ U1 O) t1 c1 K( W  \% E9 X　　正要上前劝解的钟夫人闻言大惊，不可思议的看向平阳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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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理寺？

9 k1 k9 s- ?4 e1 p# V6 y) N% e# G　　大理寺，古谓掌刑曰士，又曰理，汉景帝加大字，取天官贵人之牢曰大理之义，主要受理天下弹劾命官的案件，大周王侯身份极高，享有各种赦免，一般的官服衙门无法制约，只有一个地方例外，这就是大理寺。

　　但大周立朝以来，皇室严明，王侯守矩，再加上毕竟身份高贵，大理寺还真没接到一起有关王侯的诉告，久而久之，大家都几乎忘了这个设置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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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谁这么大胆，敢为第一？

　　“逆女！逆女！行事乖张，无妇德妇容，无视身份，逞一时之快，累计家门清誉！现在人家要请重议你太子妃的册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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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Y3 ~' A8 A- f8 z2 O　　平阳侯的怒喝一句一句的传入钟夫人的耳内，饶是她久经世事，看过人生起伏，也忍不住身子摇摇欲晃，站立不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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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U' i" |/ S1 B! _$ p　　疯了！疯了！

  a$ u' l1 i# b4 S) v& h　　她转过身，第一次失态的小步而跑，向太夫人那里而去。

第二百一十七章 揭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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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顾渔把平阳侯府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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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w1 }: u2 C+ U$ ?　　“告到大理寺？请重议太子妃？”

　　这个消息很快传开了，所有人都瞪大了眼，倒吸了一口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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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疯了！竟然有人敢告侯府！敢质疑皇家册定的太子妃！”

　　“这是什么人？”

% s! M% z$ h7 @2 l. @　　一时间，继当初因为以状元身却做了同进士官位的轰动后，顾渔顾含之再次名满大周，不过较之是上一次是嘲笑，这一次则是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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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1 R# M8 s- g. ?1 O& R! @　　“他在做什么？弹劾王侯！质疑皇家决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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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J$ ?) x! N　　所有人都被顾渔的胆大包天震惊到了。

　　大周朝王侯本就没多少，这平阳侯府还是具有皇室血统的王侯，就算当朝大员，在一位侯爷面前也不敢放肆，更别提这其中还质疑了皇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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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家这些人，真是…”

　　想到以贡士身就敢弹劾朱春明的顾海，想到朝堂上敢公然提出跟朱春明意见不同的顾慎安，当然后者一直被大家认为是抽风了，不过现在看起来，应该说是顾家人的思维真不可捉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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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阳侯府怎么惹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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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7 ~# @  q$ O% f" M* r: Y/ U& ]2 H　　“就是这小子不是一直在扬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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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I& ~, X- X: m- [) R- w# F! ]0 x　　“听说好像是白玉郡主跟顾渔的妹妹有些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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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6 a& h7 ^% v2 y　　“就为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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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更详细的消息被挖掘出来，所有人就更不可思议了，护短也没这护到这个地步的吧？

　　来京城探望沈公爷，顺便看看能不能寻机给那顾十八娘添堵的沈三夫人，听到这个消息，惊的头皮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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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这…他们一家人都疯了么？这是儿戏的事么？”沈三夫人久久无语，她忽然想到自己前一段命人散发的有关顾十八娘的消息，不由打个寒战。

8 b- {. c8 z6 X' c　　这世上绝对不要跟疯子一般见识，沈三夫人心底残存的对顾十八娘的执念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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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好当初没有让这女人进门…她忽的觉得庆幸也觉得有些后怕，轻轻吐出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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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残冬，京城真是无比的热闹，朱春明遇刺身亡，朱家追凶清洗，朝中群魔乱舞，官员人心惶惶，明里暗里各方势力角逐，而此时又突然跳出因小儿女摩擦而参奏王侯的事，将这本已经浑浊的池水更是搅得乌黑一片。

　　这是一场儿戏还是一场风暴，目光都对准了大理寺，所有人都隐隐感到，乌云下暴风雨正在酝酿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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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坐在大厅里，平阳侯还难掩烦躁，如果不是碍于母亲在眼前，他早就将那逆女拉过来痛打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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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G9 u5 \: P7 J2 ^# k4 l3 S　　他没想到自己这个一向有些骄纵的女儿竟然惹来这么大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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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M8 q5 m- P+ N9 n4 m* I7 h0 H. c　　“这算什么大事？”平阳侯老夫人沉脸说道。

3 }* K/ L4 q6 l+ \5 Z6 }0 y　　“是，母亲。”平阳侯低头答道，“其实原本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没想到…”

+ i9 ]+ M# _. V) V5 I4 h　　没想到偏偏被人家的家人看到，看到也就罢了，换做别的此等家境的人，也没什么事，且不说本就尊卑有别，更何况将来都是要入宫的，哪能就为了这一点小事就撕破脸，竟然告到大理寺，这时候只怕已经传遍京城了，他可以想象，此时此刻家家户户谈论的都是他平阳侯！而随之不知道有多少闲言碎语传开，他可怎么出门见人！

　　平阳侯老夫人闻言也是叹了口气，面上难掩几分烦躁。

$ q$ i, N9 d% T5 H　　对于顾湘这个入选东宫的女人，老夫人根本就没放在心里，虽然听孙女来借钟夫人时提了几句，但在自己这容貌与家世皆是上上之选地孙女跟前，两人根本就没有可比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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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这种人，无需刻意拉拢也无需刻意提防，完全无视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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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0 a# a. y8 v　　但没想到白玉郡主私自的举动，却把双方无亲无害的关系搞成了僵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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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o# ^  U; K& d$ o' m( Z9 Y　　“那顾湘的哥哥顾海，原本就是个犟筋，梗着脖子跟朱大人闹了好几次…那个顾渔，据说也不是个善茬…”平阳侯沉声说道。

6 @& [8 d7 e6 B6 H2 `　　“那又怎么样？我不过是问她几句话，她不说，她还有理了？”白玉郡主从祖母怀里抬起头，带着哭意喊道，“让她去告啊！去告！我怕她还不成？我倒要看看，到时候是谁怕谁！”

　　“你给我闭嘴！”平阳侯一拍桌子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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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0 Y1 G7 D; X% a* A6 o, D- H　　“你拍什么拍！”老夫人皱眉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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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阳侯忙低头赔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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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燕…”老夫人抚着白玉郡主的肩头，带着几分宠溺几分严肃道，“我知道，你一直觉得那女子地位卑贱，所以心中有气，但你也不想想，那等卑贱的女子，竟然能入选东宫，又岂是等闲之辈？”

: r- L: p% Q5 g0 f6 q+ O9 s　　白玉郡主简直要气死了，明明她什么都没做，怎么结果好似她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一般。

4 C) q- A# g' d7 L　　“明明是那贱婢与贼人有干系，他们大理寺不去侦讯她，反而来论起我的是非了？”白玉郡主柳眉倒竖，猛的站起来，带着哭意说道，“好啊就去大理寺论上一论…”

% g! J6 Y! R0 q) p  ^0 g  |　　“坐下！”老夫人伸手揽她入怀，细声的安慰，“我知道，我知道我们燕燕不会无缘无故找人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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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奶奶…”白玉郡主伏在老夫人的怀里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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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F( D0 r# z; e　　“母亲，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大理寺那边…”平阳侯皱眉道。

　　“大理寺那边不用去管，我们平阳侯府还不至于跟一群小儿胡闹…”老夫人沉声说道，“让他闹去，一动不如一静，不用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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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说的对，是孩儿浮躁了。”平阳侯情绪平复下来，起身应道。

　　平阳侯府的大门紧紧的关闭，侧门的开合一如既往，在这外界一片轩然的时候，看上去格外的平静。

　　另外一个平静的地方便是皇宫，四五个太监应着傍晚的寒风，各自抱着一摞奏章走进皇帝的寝宫。

% r  b' K' B. L! C# `8 U5 ?　　室内温暖如春，穿着明黄棉袍的隆庆帝正接过太子递上的热茶。

6 }5 F, G6 }- p　　“你也坐吧。”皇帝的面色依旧孱弱，但看上去精神很好。

; h% z+ q) Z& |8 a  E6 t　　文郡王应声是，依言在一旁的圆凳上坐下，皇帝便不再说话，一面刷拉的看太监们放到桌案上的奏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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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0 t1 m6 U* H" Z! C　　“这些日子呈上的奏折越发多了…”皇帝忽的笑着说道，一面推开这奏折，一旁侍立的太监忙递上一块热毛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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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N# o9 ~0 A8 `+ o9 Z　　太子立刻站起身来。

7 ]& O- X+ v* ?( p4 Q1 C1 F　　“这儿子的确是不如老子啊…”皇帝接过热毛巾覆了覆面，幽幽的感叹一句。

　　这话听起来是没头没尾，但太子却是明白的很，朱春明在世时，把持内阁，所有文书奏折都先经他手，筛选过后才能送到皇帝面前，十几年的淫威累积下来，皇帝看到的奏折越来越少，当然，这并不意味这皇帝就真的眼瞎耳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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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s9 q' Z0 w) M" G! h& K6 y　　如今朱春明不在了，朱党虽然看上去气势依旧汹汹，但没了主心骨内里还是不一样了，再加上最近缉凶清洗，引发朝廷官员们的大乱斗，奏折更是如洪水般涌来，好的坏的哀哭的赞扬的直言骂娘的鱼龙混杂，场面俨然不是当初那一人可遮天了。

7 x& O6 z( b& a( r　　“这些日子也累坏了吧？”皇帝看向太子，带着温和的笑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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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X9 `( E/ z7 t% D; d1 U　　“只恨不能为君父分忧。”文郡王忙低头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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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3 V4 m- A0 g" b/ ?2 B+ t　　皇帝笑了，“就咱们父子俩，也别将那些虚话…”他伸手将面前的奏折一推，“这些东西朕看了几十年，闹来闹去都是一个道理…”

　　他的笑渐渐变得有些阴冷，配着那张因为久病而发白的面庞，显得格外的高深莫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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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下只有一个主人，只有一个人可以主宰生死做最终的决定…现在是朕，将来......”皇帝看向太子，“就是你…”

　　“谨记君父教诲。”太子躬身整容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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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说新鲜事吧。”皇帝忽的转了话题，笑道，“这平阳家的丫头这次可是撞到铁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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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笑了笑，“年纪小，难免莽撞些，父皇无须忧心，有太后皇后慢慢教导便是了。”

, p- n2 _3 X" r1 h　　皇帝呵呵笑了，目光在他脸上幽幽滑过，“经这一吓，那丫头自然长些记性，人要是长了记性，日后走路就小心多了…你放心，朕的江山交给你，怎么也得给你安排的好好的…”

　　“儿臣无能，事事让父皇费心了。”太子低头答道，声音里隐隐有些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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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文郡王自小不被秀王喜爱，只怕长这么大还没尝过什么叫父爱，皇帝深知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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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9 `% o# t- H& t" R6 `　　“你做的很好了。”皇帝也微微有些动情的说道，室内的气氛略有些低沉，皇帝便一笑，“倒是顾含之真让朕出乎意料…朕还说他是个寡情的，没想到那是没到份上，竟然不管不顾的闹了这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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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嘴里说着责备的话，声音落在太子的耳内却并没有丝毫的责备，反而似乎有些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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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该罚还要罚的，我大周律例可不容玩笑…”太子低声答道。

! u! ^, q* ~% _% y" l0 g% f7 l　　“不急，来，先看看这小子怎么写的奏议，怎么将这外举不必仇，内举不避亲说的冠冕堂皇了，说好了倒也罢，说不好了…”皇帝呵呵笑了两声，并没有说下去，但其中的意味却不言而明，他一伸手，“取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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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I& i6 n- N% `2 P& |　　一旁的太监立刻从一摞奏折中拿出一本，恭敬的递给他。

9 f4 i4 E/ a9 ?( O, Y　　“这小子的字写的一般般，一看就是基础没打好…”皇帝伸手接过，一面打开，一面笑道，但当他的目光扫过一行行文字时，脸上的笑便渐渐凝固了，那轻松随意的神情也随之消失，面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察觉皇帝神情变化的文郡王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 x- [7 ]2 ]1 n& U  }　　而此时接过大理寺卿递来的奏折抄本，平阳侯也慢慢的出了一身冷汗，他看着手里的短短的不到两千字的奏折，算不上字字风流，但却是字字如刀犀利杀气扑面而来。

第二百一十八章 开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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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有这么严重？”平阳侯老夫人凝重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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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阳侯点点头，那张因私人关系被抄出来的奏折虽然已经烧毁了，但字字印在他的心中，只要想起来，就忍不住心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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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1 f" Z9 t4 O: ^　　在那薄薄的一张纸上，字字如刀，声声掀波，白玉郡主这件意气之争的小事在他笔下，已经完全成了败坏纲纪大逆不道之行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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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Z5 i& [. O* J$ _* g- K* y3 c; ~; s0 d　　“……皆由白玉郡主疑臣妹涉贼匪袭朱大人之事而官府不查究，疑有贿赂不轨之暗事，遂不胜愤愤，拘问臣妹…其身为平阳侯贵女，圣君钦定之太子储妃，应自正其身，教化天下贤淑，然为一己私利，信道听途说之言，又争一时之气，代朝廷行法度，欺侮朝廷选定秀女，玷辱顾氏清白门庭，所为何也？…臣上书，彼平阳侯或上书自辩，尽自我推脱，颠倒是非，荧惑圣听之言，或闭门不见，展身居高位不屑奏议，表廉耻丧尽，恬不为怪，败坏纲纪之念…臣因手足亲情之故愤而上书，但不敢因事涉己身而回避迁就，是否有当，伏乞皇上圣鉴训示…”

　　“他这是污蔑夸张！”老夫人听了儿子的描述，虽然只是个内宅妇人，但也从中听到了金戈铁马破河而来之气，诽谤君上，荧惑圣听，竟然这么大的帽子给扣过来，一辈子养尊处优，连皇帝都给几分面子的老夫人顿时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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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1 Z; ?+ |0 D3 `% e) Q( @　　“不是污蔑…”平阳侯摇摇头，“他一个夸张的字眼都没用，而且也并没有回避自己因亲受辱而怒起的事实，但偏偏就这样一字一句的将这件事描述的处处触及陛下忌讳，母亲，虽然帝心不可揣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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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 U4 h7 d% a6 e; k) T. \2 s　　但几十年下来，对于陛下他们这些人也多少了解了，简单一句话概括，就是不可揣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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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隆庆帝以多年储君之身登位，先是跟先帝斗了十几年，最终靠年纪优势胜了，还没坐稳几天，就遭遇大金南下，斗了几年稀里糊涂的连国都都丢了，自此后性格诡异发展到极限，第一忌讳就是朝臣自作主张，左右帝王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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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春明在时，处处以皇帝为先，以揣测圣意为最高准则，居然被皇帝以为是最忠心最不揣测圣意的臣子，终于一手遮天，横行无忌，如今朱春明被刺，皇帝越发的多疑，而且这疑心总是来的莫名其妙，任何有挑战皇权，左右朝政的行为都会被放大，俗话说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这被皇帝疑心的后果，是十分可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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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阳侯看向老夫人低声说道，“母亲…他在挑动陛下的疑心…”

　　老夫人不说话了，显然他也知道如果挑动了陛下的疑心，会有什么后果，那么多例子在那里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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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w; b4 o  E: X. \2 B　　“哪有那么严重…”她语气放低缓缓说道，但心里也多少认同了儿子这个看法。

　　“不管有没有那么严重，我们不能冒这个险，必须让这个案子就此打住，决不能让大理寺审议…”平阳侯整容说道。

　　“我知道了，不就是服个软，去吧去吧。”老夫人面上几分郁郁，但也点了点头，摆了摆手，“算那丫头走运…”

　　“你真的把他们告到大理寺了？”顾十八娘看着眼前的顾渔，面上难掩惊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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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E$ B/ F$ ^; t1 o" D　　顾渔从桌案上的白瓷插花瓶上收回视线，转过身笑了笑。

0 C" o3 i! ?5 G2 v% d( u　　“哦，虽然打了她的脸，但对你也影响不好，不过…”他微微一笑道，“这世上本来没有双赢的事，出了气吃点亏，也是正常的，妹妹不会怪我吧？”

1 z2 z3 T$ T7 I7 l# R& j* f4 Q　　“当然不会…”顾十八娘摇摇头，名声影响什么的对她来说根本就是无所谓的事，她起身施礼，“这次真是谢谢堂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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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渔笑了笑，没有说话。

　　顾十八娘也没有再说话，而是再次深深一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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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C% O! N7 f7 W; }8 M　　“不用客气，说谢就太虚了…”顾渔淡淡一笑说道，一面从袖子拿出一张纸，“这是一些滋补药丸，各要十份。”

, w8 K7 s5 z) l8 K: M% K: m+ \+ L　　顾十八娘接过一看，见上面密密麻麻写了足足十种，且皆是名贵中药，并非针对那种病症，只是滋补养身之用，这在达官贵人中很是流行。

5 R4 m) p& W) P! B, k. w! h　　顾十八娘笑着看他。

　　“怎么？送不起啊？”顾渔微微挑眉道。

　　“送得起…”顾十八娘笑道，晃了晃手里的纸，“不过，这原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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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Q' N$ L/ M; r8 d/ S　　“原料也是你出…”顾渔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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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十八娘脸上不由浮现一丝肉疼的神情，这里任何一原料味没个百两银子是拿不下来的…

　　“我这得典当房子了…”她嘀咕一句，将纸收了起来，迟疑一刻整容道，“就到这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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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这么说你是怕了？”顾渔负手笑问道，目光在顾十八娘面上一转，带着几分戏谑道，“或者，是在担心我，怕影响我的前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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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十八娘一笑，看着他忽的问道：“小渔，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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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8 S2 }( c$ D" W' g2 _1 ^　　“什么为什么？”顾渔哦了声，笑嘻嘻的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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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T8 e( F" r' C* l9 u. K( [　　顾十八娘下笑了摇头，“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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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 [, A6 z, T　　顾渔哈哈笑了，冲她点了点手指。

# O4 S, b0 n) M& i% h# U3 r. @2 N　　“那我来问你…”他说道，“那一天，你说的那些话，那些是真心的话？”

　　“哪一天？”顾十八娘笑道，“什么话？”

6 r: m' b  E/ Z2 o$ A　　“是觉得我为那些伤害过你的人，把自己搭上不值得…”顾渔看着她淡淡笑道，“还是为了你自己成为合族的再生恩人…”

6 ~" b: V  P+ `8 g　　“我说那句是真那句是假，你信吗？”顾十八娘抿嘴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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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D6 D# S) k" n6 f$ z% Z6 ]0 @　　“不信。”顾渔笑道，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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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啊…”顾十八娘起身再给他斟茶，捧着递给他，笑道，“真假又有什么，看结果好了。”

% o/ K: h4 _+ C: y8 R　　“所以，我要的结果已经有了，接下来的就随你了…”顾渔笑着接过，一饮而尽，再将茶杯往她手里一塞，“告辞…”

　　看着他施然向外而去，顾十八娘在后又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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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3 f2 q  y& _　　“谢谢那天你在那里…”她抿了抿嘴唇，再一次深深施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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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t( ?; Y# [" h& ]  j　　那时所有积攒的情绪崩溃，以往种种努力又有何用，这世上越过一个高山，总有另一个高山压过来，无休无止一山高过一山，她失望伤心无助茫然，那一瞬间她甚至想，这样的生又有何益？

　　那时这个人突然出现了，用着嘲讽的话，却将手递过来。

　　顾渔脚步未停，只是摆摆手，迈出了门槛，走到院中忽的停下了，猛地转过身大步走回来，面色竟然变得有些沉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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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h1 e$ G. F2 a1 @4 L) O　　“可是要留下吃饭？”顾十八娘眨眨眼笑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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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6 X2 m* e+ j; f& a　　“顾十八！”顾渔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咬牙切齿的问道，“你方才是说你没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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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十八娘一愣，旋即笑起来，方成当她听到那些药的原料也要自己买的时候，是抱怨了一句，事实上，她那真不算是抱怨，她的确没钱，很早就没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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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个臭丫头…”顾渔醍醐灌顶，只这一点骤然揭晓，那一段的所有事他都想明白了，他咬牙说道，看着面前这张笑的露出白白细牙的姑娘，要说什么又觉得说什么也没用，便抬起头，重重的在她额头上点了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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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疼！”顾十八娘皱眉伸手掩住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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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c; S$ E" n. u　　“那些药，每样再给我加十份！！”顾渔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再一次抬手戳了她的额头，“现在，马上，立刻，就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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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是…”顾十八娘扶助差点被他戳到断了的头，连声答道，看着顾渔大步走了，忙又招呼道，“吃顿饭吧，粗茶淡饭的，别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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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渔背着身子冲她晃了下拳头，绕过影背花墙不见了。

　　送走顾渔，顾十八娘面上的笑渐渐消退，她慢慢走到门口，深吸一口凉意的空气，让头脑清醒几分。

, C$ M4 x+ J( L7 }　　方才顾渔的话已经透露给她了，将奏折递到大理寺，他要做的事做完了。虽然下棋的人还在继续，但是下一步棋下在那里，就与他无关了。平阳侯府这场戏是要接着唱下去，还是就此落幕，就是她顾十八娘自己的事了。

　　夜色深深时，曹氏带着个小丫头走过来，院门外，见顾十八娘的屋子里亮着灯火，在看着窗户上投下的那个瘦小的身影，曹氏停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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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人？”小丫头捧着手里的茶汤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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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去吧，别打扰小 姐…”曹氏低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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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 H( r" R* e; b　　“可是夫人都做好了这…”小丫头有些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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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1 M" M/ u; N) ?/ v　　“走吧，这茶汤我吃…”曹氏低声说道，“我吃的壮壮的，好好的，比什么都好…”

3 @9 l0 k% C# T+ j　　她的声音似是在笑，又似在哭，夜色中昏暗小灯笼下看不清，小丫头哦了声，不再多问，跟着曹氏转身碎步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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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夜，很快就过去了。

　　“小 姐，小 姐，平阳侯府派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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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丫头带着几分慌张疾步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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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i; x# ^/ G3 |: Y　　“来了吗？”顾十八娘打开门，迈步而出，“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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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之后，在客厅里，顾十八娘见到穿着打扮气势不凡的一男一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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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过顾小 姐…”见顾十八娘迈步进来，二人忙含笑躬身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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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H1 Y& q: f" o2 x( w+ _　　态度比当时来的那两个妈妈要恭敬的多。

- q$ P1 ~( b5 T' n　　顾十八娘点点头嗯了声，目光便落在屋子里摆着的大大小小的礼盒，嘴边浮现一丝笑。

: Q8 B# A+ ~) O$ A　　“顾小 姐，我们奉老夫人之命，特来给小 姐压惊的…”胖乎乎的妇人带着笑躬身说道。

　　“是来压惊？”顾十八娘先伸手扶曹氏在正座坐下，自己也坐了下来，看着那妇人一笑，“不是来道歉的？”

　　妇人和男人的面色显然一怔，但显然来的时候已经得到过吩咐，心里有了准备，忙收起愕然，继续堆笑。

/ r, w) r; G$ h) z% v, u　　“是，是，小 姐说的是，老夫人正是这个意思。”妇人躬身说道。

　　“既然是这个意思，那就有点诚意…”顾十八娘笑着打断她的话，目光冲那边的礼盒点了点，“士可杀不可辱，你们这是把我当成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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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 X, I& R% R! C, T, V$ I  M( V　　她说着话，原本含笑的神情渐渐变得凌厉起来，“来人，把这些东西给我扔出去！我顾湘还没到出卖自己的尊严来换人施舍的地步！”

0 |6 t+ C; z. ]6 c　　此话一出，妇人和男子面色大变，瞪眼看向顾十八娘。

第二百一十九章 舞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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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W. U, h) \, ~  b. e0 {8 u+ D/ j　　将这些东西扔出去！

　　这句话陡然震响了厅房中二人耳膜，她她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4 T2 a5 ~; r3 R/ e6 E　　二人愕然看去，见座上素衣素颜的姑娘神态安然，透过花窗而进的日光倾斜在她身上，让她脸上的笑更添了几分温暖，但她的眼中却是一片漠然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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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是在开玩笑！

# ]# K: x/ z4 ~7 d/ W　　见惯世情人心的二人顿时做出这个结论。

　　“小 姐，这，”男人强忍着要僵硬的面庞，挤出一丝笑，想要挽回下局面，这姑娘毕竟受了委屈，又见对方来俯就认错，也许要抬抬身价争争脸面，她年纪小，不懂事，也就罢了，怎么这个做母亲的也没个反应，他的视线就落在曹氏身上，“顾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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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氏犹豫一刻，轻轻的嗯了声。

& p. G) h7 N9 j8 ~2 z) i　　男人愣了下，不明白这嗯一声是要阻止女儿还是同意女儿的话，一定是阻止女儿吧？一定是吧一定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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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来几个人，一趟扔出去，别乱哄哄的。”顾十八娘再次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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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v: p# {0 y; K& a  Q. b, [　　“是，小 姐。”一旁侍立的仆妇应声，一面招呼丫鬟，“动作快点…”

　　这一下二人顿时不再有一丝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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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P* z. Z" G/ s  M" i( p　　“顾小 姐，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吧？”妇人冷脸问道。

1 O. Z) U# j' x' U: C3 k$ v! }　　“我当然知道。”顾十八娘淡淡一笑，“回去告诉你们家主子，我年纪小，没见过什么世面，别跟我一般见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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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说罢就站起身来，竟是一副送客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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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男人有些张口结舌，他来之前也得到告诫，也猜到过种种欲拒还迎的态度，也想好了对策，但万万没想到，对方竟一句废话也没有，直接将他们轰出去，这完全不是家里事先预想的那种欲拒还迎，而是再清楚不过的拒绝！

　　她拒绝接受平阳侯家的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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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吧，我家仆妇比不上你们家人多，但往外扔你们两个还是足够的！”顾十八娘带着几分不耐烦说道，一面摆摆手。

　　看着立刻站到身前不怀好意的仆妇，再看已经抱起礼盒向外而去的仆妇丫鬟，二人不敢再耽搁，真要被他们扔出门，那平阳侯府日后就休想抬起头做人了！

　　“你就等着吧！”二人扔下一句面子话，急忙忙的冲出去，招呼自己带来的人七手八脚的抢过礼盒而去了。

　　听着大门碰的一声关上，顾十八娘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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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现在起，猫和鼠的位置完全调换了，谁是猎物谁是猎者也说不准了，因为她这个原本作为猎物的老鼠，对猫这个猎者感兴趣了，而且有着势在必得的兴趣。

2 J0 y: ]3 J% M( j1 R　　老鼠吃猫，也不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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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那丫头竟然…”接到下人回话，平阳侯有些意外，旋即有些怒意，“真是不知好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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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重重吐出一口气，神情变幻一刻。

3 w' J  v, _! J1 R/ y　　“来人…”他终于开口说道，声音有些低沉。

- J1 p4 B8 _0 y( w! ~　　一旁伺候的下人立刻挽袖子做好准备，只待侯爷一声令下，砸了那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的家。

　　“去告诉老夫人，就说我说的，送人吧！”平阳侯缓缓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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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G$ P5 K! k　　下人一怔，没听明白，“侯爷，送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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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你去传个话，问那么多做什么？！快滚！”平阳侯瞪眼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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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I6 Q+ b  ]2 t' ^, o　　下人忙低头躬身应是，快步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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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适可而止吧…”平阳侯坐下来，手指敲着桌面自言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凝重，“我堂堂平阳侯府怕的可不是你这小小一个官宦之家…”

　　“小 姐，小 姐…”一大早，丫鬟带着几分惶惶之色打破了顾十八娘院落的安静，“平阳侯府又来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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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次来的人显然比上一次多了些，站在院落里，让顾家稀少的仆从有些畏惧，这要是万一动起手来，只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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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 W8 D1 ^1 c% p　　“顾小 姐…”看着那个缓步而来的姑娘，上一次来过的那个妇人用更甜几分的笑接过来，先伸手轻轻打了下自己的脸，“都是老奴记性不好…”

; W5 l# U% a9 S, M* S6 n　　“所以，你就又来了？”顾十八娘淡淡笑道，目光落在院子里那四个壮实的仆妇身上。

2 p& r( W1 n# L  l, P% u　　“小 姐说笑了，老奴忘了老夫人的嘱咐，将最重要的给落家里，白跑一趟，惹小 姐生气，该打！”妇人笑道，一面再次轻轻打了下自己的脸，不待顾十八娘再说话，转过身冲那四个仆妇摆手，“胆大包天的狗才，还不快来跟小 姐赔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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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她的摆手，那四个仆妇站开，露出一张门板，上面趴着一个胖乎乎的妇人，此时正轻声低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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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J% D; n& I% k" f+ S2 T6 E5 N3 z* T: I　　“这不是陈妈妈吗？”顾十八娘微微眯眼，落在那正抬起头的妇人身上，“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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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6 S9 [( Y/ u2 ^, N0 j; v5 [　　面如金纸的陈妈妈早没了当日那种养尊处优的气势，如同被抽去灵魂的傀儡一般，软踏踏的趴在木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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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见问，她挣扎着要起身，却始终不得。

+ _5 K' b4 W' W0 z' f( m, o; ?& d　　“扶她过来！”妇人皱眉喝道，带着几分不耐烦。

　　旁边的两个仆妇立刻一左一右架起她，如同拉死狗般拽过来，扔在台阶下。

　　陈妈妈整个人面朝下跌在地上，因为双手无力，没有撑住，鼻头磕在硬硬的石板上，眼泪和鼻血顿时都流出来，样子凄惨不堪，就像她的人生一样，从此后，便要永远这样凄惨不堪了，就在老侯夫人吩咐将她拖出去打板子那时开始，她知道自己挣下的半辈子荣华富贵体面地人生碎裂了，再没有紧跟在侯府女主子身后那种威扬气势，再没有其他仆妇小心敬畏，再没有走出去高人一等的得意，有的只是无尽的屈辱与折磨。

+ h1 z- N% y- H, V9 O　　她呜呜的哭起来，但就算是无尽的屈辱，能活着也是好的，所以她还要将主子吩咐的事做好。

& X2 c, \% t: u; v; @+ C, {6 P5 u　　“顾小 姐，是老奴该死，听了几句闲言，撺掇郡主鲁莽行事…”陈妈妈呜咽说道，一面将头在地上撞得咚咚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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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B, f4 U3 K, {& J6 g　　这声音回荡在院子里，只让所有人都噤声，顾家的仆妇们不用说了，陈妈妈在他们跟前的形象还犹似昨日，跟眼前的呈现的对比，带来无比强烈的震撼，就连平阳侯府来的人，虽然早已知道这个结果，但亲眼看到还是忍不住心悸。

$ J4 W4 i; p* |; F& p% C　　“这是做什么？”顾十八娘皱眉，一面吩咐身旁的仆妇搀起陈妈妈，“一日为师终身为父，陈妈妈虽然称不上我的师，但是教导我几日礼仪…”

3 J! M0 P9 ^  b$ |1 e　　她说这话目光落在那妇人身上，神色渐渐冷肃，“你们这是，来打我脸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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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妇人大惊，忙躬身施礼。

　　“可不敢啊，小 姐…”她忙忙说道，“这就是一个奴仆，哪能算您的老师，您可是抬举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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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K/ c. S; Z  G+ K* [4 @& D　　“顾湘不敢。”顾十八娘整容道，转身向皇宫方向施礼，“听郡主说，这是太后娘娘金口要其来教导顾湘礼仪，不管她是谁，是谁家的奴仆，那都是奉了太后的命令，顾湘万不敢亵渎！”

) k- E& }+ J* W+ ^& G' W: U! |　　说着话她疾步而下，站定在陈妈妈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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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X# x3 p2 p6 O& _　　“方才顾湘竟然受陈妈妈如此大礼，乃是不忠不孝，请受顾湘一拜。”她整容说道，果真要拜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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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妈妈噗通就从仆妇手里又跪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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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小 姐，您就饶了老奴吧…”她浑身瑟瑟发抖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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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 W9 Z  e$ U- L　　我的小 姐，这是要唱哪一出！上一次还一副礼仪不通，百无禁忌，没见识的模样，这才一天，就又变得恪守礼节了！

　　妇人抹了把冷汗，矮身过去死死托住顾十八娘的身形，不让她真跪下去。

　　她们是来道歉的，可不是来让人认错自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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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 姐，都是这老奴的错，才让郡主和小 姐之间误会…”妇人咽了口水，只怕在节外生枝，忙忙的步入正题说道，“老夫人命杖责二十，又命送来任小 姐驱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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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十八娘哦了声，收正身子慢慢走回去几步。

: i2 N, M) X8 W2 n% z( }2 D# D: Y　　“小 姐，您看，这原本是个误会…”妇人看她神色在沉吟，松了口气，忙紧跟过小心低声说道，“您看，郡主和您又都是入东宫的，将来就是一家人，一家人何必闹得这样生分？伤了自己感情，也让外人看笑话不是？小 姐您看这件事是不是咱们关起门来，自己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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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十八娘停下脚，抬起头看着她笑了笑。

　　“话可不能这么说，”她肃容道，“这可不是误会这么简单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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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6 \. ?/ B3 ]% e　　妇人愣了愣，“小 姐，这还真是误会，我们郡主…”

　　“你们郡主难道不知道什么叫兼听则明偏信则暗吗？”

) v9 T; i! o1 m% g) w5 K/ D0 z6 g1 E　　“难道就因这奴仆几句闲言，就可以非议官府藐视法度，就可以代替官府审讯与我吗？”

　　“朝廷遴选充盈东宫之女，先由官府彻查出身，再有皇室亲辨其行，最后由陛下亲下诏书宣告，如此严格遴选层层严查，难道郡主认为自己比官府比朝廷比陛下还要明察秋毫吗？”

　　“听奴仆一言，是为不明；私问我清白，是为不敬；行不告父母，是为不孝；乱朝廷法度，是为不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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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_' c. E. Q# z* \. [8 ^0 w　　“如此不明不敬不孝不义之行，难道只是误会，可以关起门一言蔽之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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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身旁的妇人，只觉得一片刀光剑影袭面而来，此等段数完全不是她能应对，张口瞪目，完全呆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