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九重紫》 作者：吱吱

第二百一十一章  打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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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墨坐在书房紫檩木镶着卷云纹的大书案前，望着窗外花开如三尺积雪的西府海棠，表情凝重。

    冷静下来之后，他仔细地想着窦昭的话。

# @2 u- X0 ^* G$ P; }    她是告诉他，他们没有缘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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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f. B! l% L    她的话，总是很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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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j" Q0 [3 X- h/ D4 v* |$ a    就向六天前，他得知父亲为自己正式向延安侯的小姐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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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L2 i/ f. t" @) Q: C& ?* @    延安侯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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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d. Y; {7 h- u    他得到消息，延安侯回府后既找了长子汪清淮商量，汪清淮却是极为同意这门亲事的，安延侯不免有些意动。

2 r$ B) i2 d+ W! o" T    宋墨推开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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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绿竹飒爽，梅树古劲，滇花妩媚，西蕃莲藤蔓缠绕的花棚下，武夷正得意洋洋地和几个小厮吹牛。

    宋墨嘴角不由微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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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m. {9 K: u0 O8 P    娶谁为妻都可以，他却不会任由父亲摆布！

    第二天，他开始出现在这次随皇上一起去避暑行宫，对他一直都很有好感的宁妃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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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P$ Z$ C# H    宋妃是景福公主的生母。

9 }: _% \0 W2 x    景福公主今年春天及的笄。

    三天前，也就在他请假来参加窦昭婚礼的前一天，奉旨去避暑行宫召对出来，汪渊笑吟吟地对他说了一声“恭喜”，并悄声道：“宁妃娘娘这两天一直在皇上面前说你的好话。”

+ r0 L5 A9 e/ n, L9 {- A/ x    他联想到刚才皇上问的那些话，心知肚白，笑着塞了一张银票过去。

2 H) i& _- V' C8 g) l  e    若是不出他的意料，延安侯这几天就会给父亲回音了。

# A6 G0 C3 D+ s    宫里也应该很快就会召父亲去问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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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真的和窦昭没有缘分吗？

    宋墨在西府海棠下略一伫足，去了严朝聊的住处。

6 p; m( F8 s7 w" N    这世上还没有他下定决定而做不成的事！

3 ?0 A3 l& t" |; ~7 N" g    严朝卿亲自沏了大红炮招待宋墨，一边执壶了紫砂壶将茶分紫砂小茶盅里，一边笑道：“世子爷什么时候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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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墨只请了两天的假。

( {: Y; A1 Q1 z+ f) ^* p- r    “我用过午膳了启程。”宋墨悠然地喝了口茶，道，“我想娶窦昭，有些事要嘱咐你。”

, C9 g( z- h* H, Z/ ^6 C    严朝卿大吃一惊，手一颤，茶壶里的热茶就倒在了他的大腿上。

    他“啊”地一声惊叫跳了起来，热水已快速地透过丝绸直裰浸到了他的裤子上，他急急去脱直裰，想到宋墨就坐在眼前，显得有些不恭，只好拎着直裰往内室跑，高声叫着小厮进来服侍，引得守在门外不知所以的陈核等人都冲了进来，屋子时乱居了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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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墨哈哈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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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M( A3 k( M7 ~' B1 q  K6 [2 f# R    他不过是说了句想娶窦昭，就让严朝卿如此的失态，若是他真的娶了窦昭，不知道多少人的下巴会半晌都合不扰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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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g% h6 q  {5 j! n: O    窦昭，好像总是有这种本事，让人过目不忘，惊艳不已。

9 L+ h4 |1 S: b5 ^, L    半晌，严朝卿才换了件衣裳从内室出来。

    宋墨问他：“怎样？烫得要不要紧？要不要请个大夫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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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c  ?- H, D& t1 P. N- q! T9 c. }    “没事。”严朝卿道，“不过是就红了块皮。”他的思绪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惊中，人显得有些恍然，待小厮将榻上收拾干净，他这才缓过气来，重新坐下，神色严肃地问宋墨，“四小姐出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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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8 ^5 U. b% s" X! J    今天是八月初五，应该是窦昭双朝贺红的日子。

; p' D: [9 v; z$ ?9 P! Q    “新娘子被换了人。”宋墨把带来的告诉了严朝卿，至于他夜探静安寺胡同，和窦昭说了些什么，他一字未提，严朝卿也一字未问。但这个消息却让他脑子转得飞快，顿时兴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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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Y  b$ b/ C5 m& g0 X, |$ ^* w    一直以来，他都在为宋墨的婚事担心。

+ |# U$ x; @  V! Q  I$ U. M    如今宋墨掌握着颐志堂，宋宜春是正经的英国公，掌握着英国公府。宋墨虽是世子，却表现的锋芒毕露，和宋宜春势均力敌，打了个平手。而宋宜春的婚事不顺，英国公府没有主持中馈的人。这个时候，宋墨的夫人如果能主持中馈，就可以代表英国公府在外行走，并过问还没有成年的宋翰的日常起居，打破宋宜春对宋翰的控制，虽然不指望兄弟俩人之间的关系会因此重新变得亲密，但至少可以减少宋翰站在宋墨对立面的可能，使得宋墨的地位更加巩固；还可以出入禁宫和各府的内院，通过那些嫔妃和夫人们为宋墨造势，让宋宜春忌惮，不敢随意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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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之相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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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宋宜春的夫人主持了英国公府的中馈，就有可能在嫔妃和各府的夫人面前造谣生事，坏了宋墨的名声；使得宋翰和宋墨之间的联系更加困难，万一宋翰在宋宜春的支持下对世子之位起了心，事情不仅变得复杂，一个不好，宋墨还有可能背上不孝的名声，形势将会对宋墨很不利。万一那位夫人再生下男嗣，有了娘家的支持，兄弟阋墙，就算最终宋墨能胜，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英国公府可能会因此伤了根基，从此没落下去也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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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 j0 R% o( _, a9 x7 s    严朝卿又和廖碧峰这些幕僚又不同。

    他不仅受蒋家的知遇之恩，而且还是看着宋墨长大的，除了主仆之义，还有舔犊之情，他不仅希望宋墨的夫人能主持英国公府的中馈，而且还希望能和宋墨琴瑟和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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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5 q  F( d+ u: m3 P    听说窦昭的妹妹代窦昭嫁入了济宁侯府，他不由眼睛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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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素来欣赏窦昭的冰雪聪慧，机智果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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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6 n: i! V# _2 @9 P' ~' j    少年老成的宋墨遇到了窦昭却像个孩子似的，总有说不完的话。

; d: j" }# K% A% L    他不止一次遗憾窦昭早早地和别人订了亲。

    如果宋墨娶了窦昭，应该会过得很好吧？

+ a2 P5 |( p! p0 }. j% s; m6 q    而且，宋墨有了窦昭相扶，英国公府又岂在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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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朝卿忍不住喜上眉梢，脑子转得更快了。

    “窦家五太太也好，窦家七太太也好，都是内宅妇人，或者会因为一时的恩怨生出龌龊。可换亲却是大事，窦元吉不可能不知道，”或者是心情激动，他说话的声音很急促，“就算是事前不知道，事后也能及时补救。从他行事的作派来看，他不可能为了些许的小事就纵容自己的夫人做出这等有损窦家颜面的事来，可见他是知道窦氏姊妹易嫁之事的。这就有些不合情理了。世子若是要娶四小姐，首先要弄清楚窦元吉为何要这么做，我们才能对症下药。其次是济宁侯府那边，若是济宁侯府认下这门亲事还好说，若是不认，我们得想个办法帮窦家一把才行，要立刻派人时刻关注那边的动静。再就是四小姐的婚事，到底掌握在谁的手里？四小姐被羞辱，舅母赵太太是什么态度？能不能想办法通过赵太太的态度影响到四小姐的婚事……”说到这里，他不由神色微顿，道，“最要紧的是，怎么让国公英答应帮你上门求娶……”他敲着额头，想了好几个理由，都被他一一否定，想到延安侯近几日会答应宋墨的婚事，宫里也有可能随时会下旨赐婚，他立刻头大如斗，道，“不管怎么说，这件事必须得快！怕就怕窦家为了掩饰这件事，对四小姐另有安排……”又道，“我总觉得代嫁之事不简单……”他突然想起窦昭求他的事，“还有件事，因为四小姐没有具体的交待，我也就一直没跟公子说……”他把窦昭求他安排给一户人家脱藉的事，“因是四小姐自己的事，我也没有去查这户人家到底是什么回事，现在看来，只怕和四小姐退亲有些联系……”

5 J% O$ t: p2 t/ l    宋墨眼底溢满笑意。

    放弃和皇家联姻，走一条更艰难的路，这是他的选择，却不是与他生死息息相关、荣辱与共的身边人的选择。

1 ]$ t4 ?/ P2 u; D    他以为自己会花很多精力去说服严朝卿等人，还有可能用窦家对他们的救命之恩来压制严朝卿，因而他一开口就用了种命令而非商量的口吻和严朝卿说这件事。

2 n( m+ C  A  Q) j7 ^2 i    没想到，严朝卿对窦昭的印象这样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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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名的，宋墨心里充满了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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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像回到了母亲在世时上下一心，其乐融融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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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支肘倾身，低声道：“先生和我想到一块去了。不过，我还有几件事想请先生去办，这才是当务之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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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y/ t( K# ~1 i/ c7 W    严朝卿正色地道：“世子请吩咐！”

    宋墨沉吟道：“四小姐被退了亲，是桩丑闻吧？”

    严朝卿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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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父亲肯定会听闻。”宋墨用一种充满了暗示性的语言道，“四小姐是嫡长女，自幼失恃，唯一的舅舅虽然贵为两榜进士，却一直在西北为官；父亲娶的是云南巡抚王又省的女儿，从小却在真定跟着妾室出身的祖母长大；虽然有一个贵为当朝阁老的伯父，不仅快出五服，而且还被换了亲……我父亲一定很感兴趣，特别是在传出宁妃正要为景福公主特色驸马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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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 U; G% V# I* F    “不错！”严朝卿情不自禁地抚掌，“只要想办法知道窦家对四小姐有什么打算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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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墨此是不禁要感激那天无意间听到的壁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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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e5 }' m5 {- B+ g$ m    “不管窦元吉对四小姐是什么打算，出嫁和招婿，以窦家七老爷那绵和的性子，只要父亲态度诚恳，窦家七老爷肯定不会拒绝。”他悠悠地道，想起母亲去世前父亲的言行，心里又生出淡淡的伤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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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的魏廷瑜，木木地坐在宴息室临窗的大炕上，耳边响起的，不是窦家嬷嬷和丫鬟们哭天抢地的嚎啕，就是姐姐声音尖的落数，窦家大堂兄愤然的斥责。

7 R8 H  B" F- I. q3 u( @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不过是听说姐姐和窦家的人争执起来，想仔细地想想这件事该怎么办，在书房里喝了杯茶，窦明就上了吊。

    还好窦家的嬷嬷觉不对劲推门进入……

( Q  y$ `$ r  L; D    魏廷瑜只觉得头痛欲裂！

第二百一十二章  承认

. t( S% i$ \" L8 V9 n* d    此时在窦明内室的马骏家的却是满头大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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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做梦也没有想到窦明会上吊。

    若是五小姐在她的手里出了什么事，她可怎么向二太夫人和五太太交待啊！

: y" G4 n3 |; _1 t1 u    望着虽然清醒过来，可目光痴痴呆呆像失了魂似的窦明，马骏家的不由害怕起来，苍色苍白地冲着身边的一群惊慌失措的丫鬟急急地高声喝道：“都傻兮兮地站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去看看大夫怎么带没有来？要是小姐有个三长两短，你们也都别想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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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丫鬟“哦”了一声，匆匆出了内室。

( ~+ E$ c! W6 _  \    窦明突然眨了眨眼睛，目光中渐渐了些许的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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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骏家的不禁又惊又喜，俯身喊了着“五小姐”，声音中已带着几分哽咽。

    窦明坐了起来。

5 ?& b8 v, n, C8 w' V    马骏家的忙亲手拿了个大迎枕放在窦明的身后。

( k& S0 b  l+ A( w- O    窦明却被子一掀，趿了鞋子就要下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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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好小姐，”马骏的声音柔和，透着几分哀求，“你现在身子骨还弱着，有什么事，吩咐奴婢就是了，何必自己动手……”

    窦明却一言不发地推开了马骏家的，趿着鞋子，摇摇晃晃地朝外走。

5 _# D! h& ^% H( ~    “五小姐，五小姐……”马骏家的焦急跟在窦明身后，想劝她躺回床上休息，又见她一副“谁也别想挡住着我的”模样，听到外面的争吵声，想到临行时五太太的暗示，她脚步一滞，任由窦明撩帘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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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2 I! M) _9 k  K! [3 i    窦明望着目含悲愤的窦文昌，微微一愣，眼角的余光却发现了神色悠闲地坐在角落里喝茶的纪咏，她不由恨得咬牙切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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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来干什么？

    看戏不怕台高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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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有一天，她要让他好瞧。

    她冲着正喋喋不休的魏廷珍就大喊了一声“不要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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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窦明已出了内室，羸羸弱弱地含泪依在内室的门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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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 G" N. v$ Z/ o    仿佛一刀切下，屋子内外的声音戛然而止，静得落针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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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2 |* |7 w" E& q- \7 w8 w$ o    “你们不要吵了！”窦明轻轻地喘着气，纤弱的好像风吹过来就会倒下似的，眼泪籁籁落下，“你们不要吵了。昨天晚上，侯爷喝醉了，我只是照顾了侯爷一夜，什么事也没有！代姐姐嫁过来，是我的主意，有什么事，自有我自己承担！”她说着，目光落在了窦文昌的身上，“大堂兄，我让窦家、让你颜面尽失，是我的不对。你不要为我和魏家的人争执了，要杀要刮，随他们魏家发落吧？”她望向魏廷瑜，一双杏眼如百年寒冰，凉飕飕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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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U& @1 O& o' d4 M: h7 i, o    魏廷瑜一愣。

    魏廷瑜更是睁大了眼睛，“腾”地一声站了起来。

7 s0 B9 {: F+ G- V- m    “一人做事一人当！”窦明冷笑，嘴角噙着一丝轻屑，“你们想怎样？尽管说就是，用不着在这里羞辱我们窦家！”

    想到窦明自缢未遂可能会让窦家的态度变得极其强横而决定让妻子和窦家糊搅蛮缠一阵后再和窦家理论，可以挽回些许颓势而一直沉默不语地作壁上观的张原明见状不由轻轻地“咦”了一声，看窦明的目光就显得有些重视，就连纪咏，听着也直了直身子。

    魏廷瑜却是气得想跳脚。

1 ], V( f5 ?: J    你们窦家闹出姐妹易嫁之事，竟然还有道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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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让我看着办？

: @4 V( X; Y8 `" f    你以为我不敢把你怎样啊！

$ C6 ]& |6 q% F. g( p& x$ Z    魏廷瑜毫不客气地指着窦明就骂了起来：“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一人做事一人当，你当得起吗？你凭什么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母亲也就是个扶正的小妾，要不是你外祖父得势，别说和我们魏家结亲了，就是踏进我们济宁侯府，你也没那资格！还随我处置？你要是真的想死，就趁着别人都不在的时候死啊！这个时候闹腾，别以为我是傻瓜……”

: ~9 Y" Q2 i8 K4 W* O8 b    窦明一言不发，朝着身边的落地柱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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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e1 X3 j$ N/ K+ U+ w% s0 V    “嘭嘭嘭”的声音像鼓擂，敲在人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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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w2 m* t, |. _. ^  @    “五小姐！”没等众人反应过来，魏廷瑜已经冲了过去，一把就抱住了窦明的腰，“你别这样！”他大声地道，“我相信你！我相信你！”说着，眼眶湿漉漉的，一副要哭了的样子。

    魏廷珍愕然，随后气急败坏地大骂：“你这傻蛋，这是女人的小伎俩，你，你还不快快放开她！你放心好了，她不会死的，她死不了，她还等着做济宁侯府的侯夫人呢！放眼整个京都，有谁像她这么年纪轻轻的就成了侯夫人，她心里正得意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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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是这样又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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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7 L8 N. e! i5 C  k- Z8 B) k' y) `    魏廷瑜想到自己第一次和窦明说话时，窦明笑语殷殷的告诉他“我母亲是小妾扶正的，我姐姐和我的关系不好”时那看似轻描淡写眼底却难掩悲伤的目光；想到她笑着歪着脑袋对自己说“你要加油，好好讨好我爹爹，不然别想娶到我姐姐”时那看似欢快眉宇间却好像藏着几分伤感的表情；想到被岳父冷落，悻悻然走出书房里窦明从郁郁葱葱的花树后露出的带着狡黠的笑颜……还有，她站出来大声告诉所有的人，他们之间什么也没有时那毅然决然的神色；她说代嫁是她主意时悲愤，都让他的心里顿时像被挖了一块似的，心痛难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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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他大喝一声，打断了魏廷珍的话，“她就是再不好，也没有说谎！”他想到小时候，看着隔壁长兴侯家灯火通明的宅第，姐姐给他买了一大把糖葫芦，抱着不谙世事的他，指着长兴侯府道“以后，我要嫁个显赫的夫婿，要比他们家的院子还要大，比他们家的灯还要多，让京都的人看着你都拍你的马屁，再也不受别人的冷落”，他的声音就更大了，身体站得更直了，“她想嫁入济宁侯府，有什么不对？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我们既然已经拜堂成亲，已经洞房花烛，就是夫妻了，你，你别再骂她了……”一副要认下这门婚事的模样，却在魏廷瑜怒火熊熊的目光中慢慢露出几分怯意，声音也低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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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熟知小舅子性情的张原明还好，窦文昌和纪咏都露出不可思议表情，纪咏更是在心时骂了一声，道：这窦明还真有点狗屁运，这样就能把个魏廷瑜给拢络住。还好窦昭没有嫁给魏廷瑜，不然天天对着脑子像浆糊似的魏廷瑜，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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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s2 y1 S. [# r! A) V5 M/ n    念头闪过，他又有些小小的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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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d. v: I% Q4 z) C# ^    等窦昭知道他帮她退了亲，肯定会很高兴的！

9 ~+ `" Z- s4 F; h" e4 X    等到曾祖父去帮自己提亲，她会是怎样一副表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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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2 a/ J7 D. h  K    惊讶，忿然，还是气呼呼地把自己叫去教训一顿，问她们姐妹易婚之事自己到底有没有插手？

    想到这些，他又有些小小的奇怪。

6 I! r, R6 O5 y; m; |    婚姻大事，为什么他从没想过窦昭会害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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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o+ \% e1 e& c7 T    或许，这就是他觉得窦昭好的地方吧？

5 u" V0 T! o. o/ Q    从不扭扭捏捏，要什么，不要什么，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而不是像他的那些堂姐表妹们，总是说一半话意一半话，就是向来以才智敏捷、落落大方而成为堂姐表妹楚翘的纪令则，好像也有这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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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望着窦明委顿在地，拽着魏廷瑜的衣角嘤嘤地哭了起来，觉得心情前所未有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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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z* Q, p% B, w% {% {4 j    宋宜春的心情却非常的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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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7 h# G! K3 G) s    昨天东平伯周少川家娶媳妇，会昌伯沈大贵笑嘻嘻地恭喜他：“你们家砚堂可真能干，在避暑行宫天天被皇上召见，据说阁老们集议的时候，你们家砚堂就坐在丽正殿继续给皇上抄录《域州形式叙》，砚堂学业精进如斯，可喜可喜啊！”又羡慕道，“如此殊荣，也只有你们府上了！”

6 ?: T6 |0 K5 T% l$ O$ m+ ~    英国公府是好是坏，关他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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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宜春有些气闷。

$ D0 {" a- @4 i" F+ }; T) h  y    照这样下去，再过几年，他只怕是再也没办法压制宋墨了。

    他吩咐小厮：“请陶先生过来叙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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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厮应声而去。
( [" m. Q2 l. v2 G$ m, J
% S/ B, u( L8 H! y# B    他坐在临窗的大炕上望着窗外的油绿色的叶子间缀着点点嫩黄色繁星般小花的桂花树，有些心不在蔫。

    自从和宋墨反目之后，宋宜春就将英国公府东路的樨香院修整一新，搬出过去，和颐志堂一东一西，成鼎立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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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0 o: z: E" d6 m; U    陶器重却觉得这样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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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宜春是堂堂正正的英国公，是英国公府的主人，这样让出上院，给人一种示弱于宋墨之感。劝了几次，宋宜春却铁了心在樨香院住下，他暗暗摇头，却也知道不能再在这件事上多说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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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4 {2 g/ g0 J# ]    樨香院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院子里种满了桂花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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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秋节临近，樨香院中桂花盛开，远远地就能闻到馥郁的桂花香，待走近了，香味变得更浓烈，反而让人有种气闷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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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器重走进书房的时候，看见宋宜春正在检查宋翰的功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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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3 n& J4 U; _5 D    宋宜春很喜欢读书，年轻的时候曾参加科举，还中了秀才，制艺上颇有造诣，后来被老英国公训斥，让他不要与士子争名，免得引来事非，这才没有继续科考，但却请了大儒在家里教自己读书，学问上有自己的独到之处，指点宋翰的课业绰绰有余。

    看见陶器重，他丢下了次子的功课，感叹道：“毕竟是……没有什么天赋，不如宋墨良多！”

# L* t( F2 q8 f! ]- B, p    既然如此，为何又要和长子闹成今日的局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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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O; t1 g7 j+ z* {    陶器重在心里嘀咕着，恭谨地行礼，遵守着幕僚应有的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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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宋宜春也没有让他评判的意思，像是觉得自己失言似的，他很快转移了话题，对陶器重道：“我看延安府那边，我们得积极点——明天你就去趟延安侯府，打探一下汪家的意思。”说着，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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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4 O$ T. G1 S0 [7 B' u, I    女人之间好说话，说错了也有个转寰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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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幕僚过去，生硬刻板不说，话一旦被拒绝就不好再提起，他自己人婚事一直不顺，也与这件事有关。

第二百一十三章  惊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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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e. h4 w' T+ b$ u' N* c    陶器重笑着应喏，和宋宜春提起聘礼的事来：“……汪家这些年来多行商贾之事，国公爷拿定了主意，我也好和延安侯府的人说话。”

    宋宜春略有些不悦地道：“这关系到英国公府的体面，我难道还会亏待自己的儿媳妇不成？”

& s; b6 G$ J9 {$ C/ w    陶器重要的就是这句话，连声告罪，和宋宜春商量了个大致的数目，正要退下，常护卫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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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7 {% H; _4 @4 g4 k" V% o" i    宋宜春示意他暂时不要走，让小厮领了常护卫进来。

5 x, O. Q. q2 o: \6 g- g0 J    常护卫给宋宜春和陶器重恭谨地行了礼，低声道：“颐志堂的严朝卿带着一大堆礼品去了宁德长公主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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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D4 M6 X& J/ o) q! J    宋宜春目光一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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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Z: ~# {# R( L- z9 c8 V8 S    他和三驸马石祟兰私交很好，而宋墨因为他的母亲——英国公府老夫人陆氏的缘故，甚得陆家上上下下的喜欢。听说宋墨和他有了罅隙，陆复礼和陆知礼还曾专程到家里来问究竟。他虽然搪塞了过去，却不好当着陆家的人再说宋墨的不是，宋墨也心知肚明，有什么事要求太后娘娘或是皇后娘娘，就会请嫁到陆家的宁德长公主帮着递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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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宋墨又有什么事求宁德长公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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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0 \+ |# B8 A' Z* F* n: M" l' U4 P    宋宜春思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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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器重站了起来，恭身向他行礼，道：“国公爷，我去查查严朝卿到长公主府上有何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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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U% C. P" C. q+ m    宋宜春颔首，陶器重和常护卫退了下去。

" ?# l, Y$ C5 r, @) g    屋子恢复了静谧。

" s! o: \1 l' x0 V' V& O2 [4 F6 S7 J, c  f    宋宜春的目光重新落在了宋翰的课业本上。

    他不由眉头紧锁，把课业本狠狠地丢在了炕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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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玉则拉了汪清淮喝酒，要支取一部分修缮黄河故道的款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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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b% r, @8 L0 Q% F& j2 B) w    没人比汪清淮更清楚勋贵之家那种看似鲜花着锦，实则捉襟见肘的窘迫，这也是他为什么咬着牙和六部官员打交道的原因，何况顾玉手面向来很大，曾经有一夜赌输半条街的事。

7 T" Q/ j- Q8 R8 _, T5 Z    “行啊！”他没有片刻的犹豫，立刻道，“一万两银子够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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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K6 |) d, w7 D    在汪清淮看来，现在已是秋季，再过两个月就要立冬了，各府的庄头、大掌柜就要回府拢账了，一万两银子，给顾玉支撑到立冬，绰绰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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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知道顾玉却摇了摇头，道：“有没有办法调五万两银？”

1 a' T  W9 {$ I* J2 J- Q    汪清淮大吃一惊。

  [# ]0 F& g6 n' C% |3 g4 k    顾玉不是用商量的口吻问他“能不能调五万两银子”，而是用一种势在必得的口气要他想办法调五万两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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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M4 k4 M% v5 K$ Z, D( M4 L    汪清淮第一个念头就是万皇后要银子使。

$ K* @4 j8 M" x9 ]- V4 e. B" v1 Y5 O    可他立刻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 F8 D# ~0 F6 k/ ]- }) R9 T) o6 L    盐课提举司提举解锦城是万皇后的人，万皇后缺银子，自有解锦城帮着操心，怎么会找顾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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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也有可能是顾玉主动帮忙。

    他脑子飞快地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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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4 J/ Q, }. O: S1 ?) w; g; k    如果他能通过顾玉搭上万皇后这条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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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k# I( [  _4 K    汪清淮笑道：“整个黄河故道的修缮也不过压了九万两银子，你有什么急事，要这么多银子？那边恐怕是抽调不出来，可我手里还有些体己银子，家父那里，也能凑一些，就是得想个好理由才是，不然家父还以为我要忽悠他呢！”

! h/ S" l, ?" T8 d8 [6 L    顾玉何尝不知，想了想，道：“要不，我和天赐哥都退出吧！但当着外面的人还是说我们在合伙，工部和户部那边，我也像从前一样帮着催款。

    汪清淮骇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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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年五月，黄河旧道的修缮就完成了，最少也有十二万两银子的进账，之前顾玉和宋墨共投了六万两银子，五万两银子，连本钱都没有收回来，而且之后的收益也都归他一人所有……这好比是毒蛇啮指，壮士断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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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玉和宋墨到底遇到了什么事，竟然被逼到如此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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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 g; E3 M% h! U    他之所以能在文、武官员面前都吃得开，就是深谙凡事留一线的道理。不要说英国公有意和汪家结成亲家，宋墨有可能会成为他的妹夫，而顾玉是万皇后的嫡亲外甥，就算是一般的官员，他也不能就这样拆了伙。如果他真这么做了，虽然在理，却少了些人情味，对方不免会心生不虞，甚至有可能再也不和他打交道，也就更谈不上日后什么好事的时候顺便提携他一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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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_' K# E5 Z; Y    只是不知道这次是顾玉的事还是宋墨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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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顾玉的事，以宋墨的精明厉害都能毫不犹豫地帮着顾玉，他还有什么好犹豫？若是宋墨的事，恐怕十之八、九和英国公有关系……那就要仔细地打听一番。

    “这怎么能行！”汪清淮斩钉截铁地拒绝了，“不过就是五万两子，哪就为难至此？我在保大坊那边还有幢宅子，怎么也值个一、两万两银子，”说到这时，他故作尴尬地笑了笑，道，“不过，大家都知道我在做生意，如果知道我要卖私宅，恐怕会怀疑我囊中羞涩，我还压着几笔款子没给人结算呢！最好是找个牙人悄悄地卖了，只是那样可能最多就只能卖个万把两银子了……”

    顾玉明明知道他这么说是在卖自己人情，但还是觉得汪清淮这人挺仗义的。他想了想，道：“世子，我跟你说件事，可你谁也不能告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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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说到了正事上！

5 O% Q0 z- c9 c# c0 ^    汪清淮心中一喜，却不动声色地端容道：“我们打交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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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玉笑道：“我自然信得过世子，只是这件事还没有定下来，万一走漏了风声，却会惹来麻烦，最好还是慎重点。”然后压低了声音道：“宁妃看上了天赐哥，皇上也有这个意思，还找了天赐哥去问话，估计这两天就会有旨意下来。因为不知道会把婚期定在哪一天，天赐哥怕到时候手忙脚乱的，想事先多准备些银子……”

    仿佛一声惊雷在汪清淮的耳边炸响，让他的声音都变了：“你说的可是真的？砚堂要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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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R7 t0 s6 R0 D% @/ f    “嗯！”顾玉笑道，“英国公府声名煊赫，景宜公主也到了适婚的年纪，我姨母根本就没往这上面想，听说是宁妃娘娘求了皇上，后悔不已，不过最后天赐哥是尚景宜公主还是尚景福公主现在还说不好，反正尚主是肯定的了。”又揶揄道，“现在天赐哥烦得不得了——我姨母这个人最护短了，他怕会尚了景宜公主，还让我进宫去在姨母面前帮他嘀咕几声，还许了事成之后在什刹海给我买幢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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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清淮哪里还坐得住！

. r& q, `+ ~+ K+ \  u/ H, L    “既然如此，那我就快点帮砚堂把银子凑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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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草草地和顾玉吃了顿饭就赶回了家，拉着个小厮就问：“侯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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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厮忙道：“侯爷正和英国公府的陶先生说话呢！”

    汪清淮听了急得满头是汗，匆匆去了延安侯会客的书房，叫了在书房外面服侍的小厮：“快进去通禀一声，说我有急事，请侯爷无论如何也要出来见我一面，我就在后面的小书房等他老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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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厮应声而去。

    汪清淮在小书房里焦急地等着父亲。

    不一会，延安侯满面笑容地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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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海，什么事这么急？”他很是满意地道，“英国公府再来我们家提亲了，许了两万两银子的聘礼，足见对你妹妹的重视了，我寻思着，我们也不能让你妹妹被宋家的人小看，准备给你妹妹准备四万两银子的陪嫁，正想找你商量这件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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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g2 M6 F7 n; Q2 q    “爹爹，”汪清淮焦急地打断了父亲的话，把屋里服侍的小厮全都打发了出去，甚至吩咐他们“等会再上茶”，低声把刚才听到的消息告诉了延安侯，“您和英国公府谈得怎样了？有没有答应？”

4 q; `1 [2 {  g" c( k( [    “不会吧！”延安侯听得两眼发呆，半晌才道，“宋砚堂可是英国公府的世子，怎么可能会去尚公主？早年间还有可能，这几年谁家愿意去尚公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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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0 g) l! B7 |9 s1 O    “您可别忘了，宋氏父子之间，可是不怎么和睦的！”汪清淮提醒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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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延安侯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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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H% t) [* J; C1 M, w# y7 `  \    汪清淮忙道：“你答应宋家了吗？”

0 ^) S: o6 u8 L: @' n9 }    延安侯窘然。

0 R( n4 b* {7 B+ g8 U/ L! D& _* c    汪清淮思索片刻，道：“前两天五军都督府右军都督戴天仪家不是差了媒人来向小妹提亲吗？您回书房后就说您不知道娘亲已经答应了戴家的媒人，这件事就此作罢，等过几天，圣旨下来，宋家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我们则赶在圣旨下来之前和戴家把亲事定下来，如果再有什么流言蜚语，也能把自己给摘出来。”

/ W5 U# G0 I3 y0 D$ N3 ]    如果不是因为英国公突然向汪家提亲，汪家和戴家早就把婚事定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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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延安侯点头，去了会客的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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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延安侯原本都答应了，结果世子一回来，这件事就变了卦？”宋宜春睁大了眼睛瞪着陶器重，满脸的不敢置信。

  ~8 S. O1 F* s1 o    “是！”这么简单的一件事都没有办成，陶器重颇有些无颜再见江东父老的羞愧，低声道，“我已经派人去打听是怎么一回事了，这两天就应该有消息回来。”

8 Z, v2 r. P& `/ `* t4 H: s# z    “要快！”宋宜春脸色阴沉，“只怕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陶器重心情复杂地低头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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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Y' x  u0 ^: Q  I2 E$ R$ W" A    在避暑行宫宋墨分配到的厢房里，顾玉正躺在临窗的大炕上一边啃着苹果，一边打量着屋里的陈设，啧啧道：“看样子皇上是真的打算招你做女婿了，你看你这厢房，坐南朝北，宽敞明亮，只怕姚时中也没你住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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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在避暑行宫，首辅梁继芳奉命辅佐太子监国，户部尚书兼谨身殿大学士姚时中陪皇上在避暑行宫处理政事。

) N1 ~& {! x0 c5 z    坐在书案前练字的宋墨就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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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字与那些两榜进士出身的内阁学士们相比，自然不能相提并论，可胜在布局磊落，气势俊伟，皇上非常的喜欢，这些日子常常把他叫去抄录佛经或是游记，他闲暇的时候就在屋里练字。

第二百一十四章  三天

    “天赐哥，你真的不想娶汪大海的妹妹？”顾玉嘴里含着苹果，口齿不清地道，“汪家的人都长得不错，那汪大海的妹妹应该也错不到哪里去。你可别弄巧成拙，到时候真的尚了景宜！景宜漂亮归漂亮，可那脾气，好像天下的人都得转着她转似的。景福虽然好，可不管是模样还是性情，都平常的很。”说着，他扑到了宋墨的书案前，暧昧地朝他眨着眼睛，“要不要我帮你想想办法，让你尚了淑妃娘娘的景泰或是辰妃娘娘的福圆？景泰长得多漂亮啊，景宜和她一比，那就是金银和美玉，可若是景福和她一比，那简单就是木头和宝石！福圆虽然没有景泰和景宜漂亮，可她的脾气好啊！她很小的时候淑妃娘娘就亲自己告诉她读《女诫》，你若是尚了她，你以后说不定也有永承伯冯健的福气。你怎么就看中了景福？难怪宁妃娘娘这次宁愿得罪我姨母也要让景福嫁给你……”

    永承伯冯建尚了太宗皇帝的姐姐永平公主，永平公主贤惠大度，与冯建成亲之后，不仅孝顺公婆，和睦妯娌，而且对冯建所纳的妾室照顾有加，冯建仅庶出的子女就有二十几个，曾被太宗皇帝嘉赏，成为皇室典范，传为一时佳话。

    宋墨听着有些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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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e' L! ]. T" C( e    是啊，自己怎么就瞧中了景福公主。

    窦昭也曾说地，让他或是尚福圆公主或是尚景泰公主。

1 d) O) c/ }  u% g: Z: n2 ?5 o6 @    可他当知道景福公主比自己小两岁的时候，突然就决定了尚景福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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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者在他的心里，景福公主比自己小，他们就不会那么快的成亲。至少，他不会在窦昭出嫁之前娶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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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昭，不知道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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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是窦明三朝回门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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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昭正和舅母、表妹一起听素兰说着济宁侯府里发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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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Y& R2 B. i, ^% E; d, W5 ]    “……大爷可真厉害，一见济宁侯认下了五小姐，立刻就向魏家索要婚书。”素兰喝了一口茶，继续道，“景国公世子夫人还不答应，结果被景公国世子爷给拦住了，大爷、景国公世子爷，纪大人，还有延安侯、景国公府的二爷一起去了济宁侯的书房，商量着重立婚书的事，把景国公世子夫人丢在了厅堂。景国公世子夫人当时就发作了，寻了个鸡毛掸子，劈头盖脸地朝济宁侯就是一通乱打，把五小姐都看懵了。济宁侯却是哼也不敢哼一声，任由景国公世子夫人打着。五小姐想上前劝阻，也被打了。后来认亲的时候，五小姐手背上的还红印子还没有消失呢！”说到这里，她抿着嘴笑了笑，“我瞧着景国公世子夫人的样子不像是失手才打在了五小姐的身上，倒像是成心的。”

    那语气，怎么听都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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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g- |! ~5 k& o9 z    赵璋如咯咯直笑。

' r, R2 C+ R$ n    给窦昭续茶的素心地瞪了素兰一眼。

    素兰忙正襟危坐。

    窦昭和舅母看着也都忍不住笑了起来，舅母更是柔声地道：“难得素兰一片赤子之心，不必过于苛求。

    素心只好恭声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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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兰就朝姐姐使了个得意的神色，然后肃然道：“我原本准备昨天晚上就回来给你报个信的，可魏府的那些粗使婆子却奉了景国公世子夫人之命把我们给看管了起来，我怕魏家的人起了疑心，牵扯到小姐身上，就和那些陪嫁的丫鬟们一起在魏家歇了一晚，今天一早随五小姐回来的。甘露怕我们都回来了，小姐的陪嫁有个闪失，就和流云她们留在于了济宁侯府，到时候随着小姐的陪嫁一起回来。”

    窦昭微微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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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发生了姐妹易嫁的事，但魏窦两家该有的礼数却是一样不缺。

    天刚亮就派了窦文昌去接了窦明回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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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d$ n: @4 |' t( A- G    五太太怕舅母尴尬，请了舅母去槐树胡同小住，却被舅母拒绝了：“我们家寿姑又没有做错什么，凭什么要给明姐儿让地方？她都不觉得害臊，我有什么脸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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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句话把五太太给顶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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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y2 W' B  v* T( F$ ]8 A    五太太不免有些窘然。

    六太太却不想让窦昭为难，出来打圆场：“既然如此，那舅太太就去陪陪寿姑吧？她身边有个陪着说体己话的人，心里也好过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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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太太就领着女儿来了窦昭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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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1 v3 J# g4 A1 b; f    五太太、六太太等窦家在京都的女眷则盛装出席，招待窦明这个新出炉的姑奶奶。

    窦明的大舅舅的王知柄没来，王家的女眷则是跟着窦明的小舅舅王知杓一起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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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舅母就称赞素兰：“难得你小小年纪却口齿伶俐，条理清楚，说得明明白白。”让随身的嬷嬷赏了素兰二两银子。

3 V& V6 T2 ~  S1 {/ R6 Z    素兰欢天喜地接了银子，谢了又谢，和姐姐一起退了下去，让窦昭和舅母、表妹说体己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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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说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舅母也觉得和魏家的婚事不必挽留，可听说魏廷瑜这么快就认下了窦明，舅母心时还是有些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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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道：“寿姑，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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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N. ^6 |0 a( f5 W( T    窦昭觉得这个时候她若是说出“再也不嫁人”了之类的话，舅母肯定会认为她是受了刺激，心里一定更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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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回真定吧！”她笑道，“然后睁大了眼睛，再找个好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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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k7 Q2 `4 [- j% B. |    舅母见她还挺乐观的，把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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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P$ F$ q' B6 F    顾玉见宋墨有些出神，不由伸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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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0 A0 V0 x8 z2 q; ?8 ^    “天赐哥，回神了，回神了！”他嘻笑道，“你不会是想新娘子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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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墨弹了顾玉一个暴粟，笑道：“胡说些什么呢？”耳根却突然间有些发红，随手拿起个苹果塞到了顾玉的手里，“吃你的苹果，少废话！”

    顾玉觉得自己好像猜中了宋墨的心情。

6 y; v- h- ?5 R: f! z5 e1 B    他笑得像个小狐狸，拿着苹果重新倒在了临窗的大炕上，道：“天赐哥，你成亲的时候，让我去帮你接亲吧！到时候我肯定会护着你，不让他们灌你酒的……”

: m; @$ ~% F9 j$ d; e& {; T$ ^: y    宋墨心里却在想窦昭的事。

/ v; u0 e' U8 S1 _' B8 R* \/ g    昨天窦、魏两家重新写了婚书，魏家立刻请了自家的两位证婚人延安侯和张继明重新在婚书上做了保，今天新人认过亲，喝了回门酒，窦家就应该会去请杨森和蔡弼过来在婚书上做保，然后再拿到顺天府去存档。

# p; A: t' S+ ^    这样一来，窦家姐妹易嫁的事很快就会被传出去了。

    眼看着就要到八月十五了，皇上肯定不会在避暑行宫过中秋节的。皇上一旦回宫，他和景福的婚事就提到明面上，到时候自己可就真的弄巧成拙了！

    无论如何，他也得在中秋节之前把事情办妥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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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O3 p9 j7 [    宋墨没有理会顾玉的唠叨，高声喊了陈核：“你回府一趟，看看严先生可有什么话递给我。”

    ※※※※※

! }4 V8 Z$ s; Y; w* s( O7 _  y    纪咏亲自去请了杨森过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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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T5 e! r& `2 V: P  V    杨森不免有些叹惜：“可怜了窦家四小姐，都要出嫁了，却得到了这样的怪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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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0 T3 i' V7 m( y    纪咏笑道：“不过是脸上长了癣罢了。也不是不能医，不过是有些麻烦而已。济宁侯府也太小心了点，正好五小姐还没有说亲，窦家就答应了这门亲事。”

    言下之意是指魏家嫌弃窦昭，逼着窦家把窦明嫁到了济宁侯府。

    杨森还没什么，深知其中蹊跷，又一心想讨好窦世枢的蔡弼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笑道：“要怪就怪窦家四小姐的嫁妆太丰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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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指魏家是看中了窦家的嫁妆才不愿意和窦家退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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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7 W  b5 v- H: d2 R    纪咏不由眼皮一跳，高看了蔡弼两眼。

    杨森则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连叹了几声“世风日下”，这才由纪咏服侍着上了轿子。

    ※※※※※

    陶器重的消息，比宋宜春想像的来得要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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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过晚膳，陶器重就面色凝重地求见宋宜春。

  k( {  \) x3 K" Z! v# T    “世子爷恐怕要尚主了！”他沉声道，“消息是从延安侯府传出来的，这个时候京都有头有脸的勋贵之家只怕都已经知道了。”

    宋宜春差点打翻了手边的茶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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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3 m5 k) l    “你说什么？”他脸色大变，“消息可靠吗？”说话间想到儿子的神出鬼没，没等陶器重回答，心里倒先相信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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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消息可靠。”陶器重道，“是延安侯世子爷亲口对我说的——想必是为了给我们府上一个交待。而且还说，皇后娘娘和宁妃都看中了世子爷，宁妃已要向皇上开了口，皇上也有此意，不过因为皇后娘娘想让世子爷尚景宜公主，这件事就拖了下来。可世子爷尚主的事，却是铁板钉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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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宜春颓然坐在了太师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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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3 A' N1 g( t4 G. |! P. D7 v3 s) K    “怎么会这样？”他喃喃地道，“这些年尚主的都是那些落魄的世家子弟，宋墨却是英国公府的世子……宁妃怎么会瞧中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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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0 {0 w+ y4 y/ I" w    “应该是世子爷的主意吧！”陶器重苦涩地道，“世子爷若是尚了主，就无人可动摇他的世子之位了……你应该让二弟和世子爷多多走动的……世子爷破釜沉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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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s/ K* \1 ^. Q    杀伤力是很惊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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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不行！”宋宜春急得团团转，“不能让他尚了公主……”他吩咐陶器重，“上次东平伯不是说他有个女儿和宋墨同年吗？就她好了！你明天一早去东平伯家提前……”

    “侯爷，”陶器重再次低声提醒宋宜春，“世子爷要尚主的事，京都的勋贵之家应该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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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还敢在这个时候和宋家定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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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宜春呆住：“难道就没有其他的办法了？我们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宋墨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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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W( Y$ T7 u: Y' ]    陶器重没有说话。

第二百一十五章  入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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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4 X2 F: ]# ]1 B+ b8 L; n    英国公府旁边的顺天府学胡同，是因为顺天府的府学落址于此而得名的，剪子巷里也因此挨挨挤挤的全是卖各种小食的摊子和铺面，其中有家叫卯记的馄饨铺子，馄饨做得皮薄馅大，配上小鱼小虾，汤汁又十分的鲜美，甚合陶器重这个江南人的口味。他偶尔会去卯记吃一碗，再和同是江南老乡的卯记铺子的老板闲聊几句，思乡的愁绪顿时就会烟消云散，心中畅快不少。

    从樨香院出来，已是灯火初上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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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器重略一犹豫，去了卯记馄饨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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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c0 Z* n/ S; j! R0 o    铺子里的生意照例很好，座无虚席。

    昏黄的灯光下，嘈杂的说话声，氤氲的腾腾热气，让人的面孔都模糊起来。

    但卯记铺子的老板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陶器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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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笑着边用围裙擦着手边走了过来：“陶先生，还是照老规矩，我在后门给您支张桌子吧？”

    陶器重笑着说了声“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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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9 u( u# k% A; N; M3 ?0 Y    卯记的老板亲自去收拾了桌子，端了碗馄饨放在了陶器重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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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w" B0 n7 T! t5 i    陶器重喝了口汤。

    邻座传来两个男子低声的议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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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那窦家可是读书人，怎么就会答应了姐妹易嫁的事？”

    “我骗你做什么？窦家四小姐和五小姐是同父异母的。据说当时来不及准备，用四小姐的陪嫁嫁的五小姐。现在五小姐代四小姐嫁到济宁侯府做了侯夫人，四小姐自然要把陪嫁要回来了。还是我去帮着抬的嫁妆，我还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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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C$ i# P" Q    “我听说窦家嫁女儿有两万两银子的陪嫁。把嫁妆要回来，那济宁侯岂不是亏了？”

    “亏什么亏啊？！两万两银子，那是公中给的。四小姐不过是把她自己生母留给她的东西要了回来。我看满打满算，也就一、两千两银子的样子。而五小姐的外祖外是云南巡抚王又省，就是那个走哪里就一路胜仗打到哪里的王又省，你知道吧？现在四小姐把自己生母留给自己的东西要了回来，五小姐的生母和王家肯定都会给她一大笔添箱银子的。算起来，济宁侯府还赚了呢！”

    听到这里，陶器重忍不住扭头望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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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话的是两个穿着粗布短褐的男子，身材魁梧，皮肤黝黑，两个人面相虽然一个忠厚，一个机敏，但双手都满是茧子，指甲缝时也残留着污物，一看就是靠体力活谋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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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6 Z0 {$ j4 M, F: {6 f# c: q    他不由朝着两人拱了拱手，喊了声“两位仁兄”，道：“你们说的，可是北直隶窦家？窦文华窦大人府上？”

    窦世枢因任文华殿大学士，又在吏部为堂官多年，得他照顾的人不在少数，士林中为表示尊敬，多称他窦文华而不称其字号。

; U$ x# M" h+ W) ]) ~8 @    两个说话的男子见陶器重一副文士打扮，知道遇到了读书人，忙站了起来，躬身还礼，连称“不敢”，道：“正是刑部尚书兼文华殿大学士窦阁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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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7 Q0 T& K/ w    陶器重见两人穿着粗陋，谈吐举止却颇知规矩，想到刚才的话，知道两人是惯接豪门大户外活的人，态度又和蔼了不少，笑道：“寒夜无事，听两位仁兄说得有趣，不免有些失态，还请两位不要放在心上。”

! Y( Z. k: f# V; F    “哪里，哪里！”两人忙恭声道，那个面相机敏的更是道，“听先生口气，和那窦家熟识。不知道先生想知道什么？我们定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

  D( h9 u, G9 E. c) G0 x/ _    那面相忠厚的却面露不虞，踢了那面相机敏的一脚，偏偏那面相机敏的却装作不知道似的，殷勤地请陶器重同桌而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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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器重看得明白，笑道：“还是你们到我这边来坐吧！我这边清静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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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 s' D# U$ ^# L3 Q* E, C  u    面相忠厚的那个有些犹豫，面相机敏的那个听了却喜出望外，端着还没有吃完的半碗馄饨就坐到了陶器重的身边。面相忠厚的那个眼底流露出几分无奈，只好也跟着坐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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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D+ e6 o' `: k% i' ]: X    陶器重就笑道：“我们坐在一起，老板正好空出张桌子来，也好招待别人，多赚几文钱。”

    面相机敏的那个就连声称“是”，面相忠厚的那个闻言表情也跟着忪懈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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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器重大多数时候和那面相忠厚的说话：“你说你帮窦家那位四小姐搬的嫁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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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就老老实实地道：“出了件这样的事，大家颜面上总归是有些过不去，新娘子回门认了亲之后，窦家就趁着天黑把四小姐生母留给四小姐做陪嫁的东西搬了回去。因人手不够，我又常帮着窦家做些粗重的活，就把我叫去搭了把手，除了工钱，还每人赏了一两银子。这不，我刚刚忙完活，就请我这兄弟到这里来吃碗馄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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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 \6 H: F0 A/ X/ F0 C    卯记的馄饨虽然便宜，但对他们这些做苦力的人来说，能像这样吃碗馄饨，也算得上是件享受的事了。

    陶器重点了点头，笑着问起姐妹易嫁的事来。

    那面相机敏的倒是问一句能说出十句来，可他不过是听面相忠厚之人的转述，想说却说不出什么来；那面相忠厚之人倒是知道的不少，可像铜油灯芯，你拨一下他亮一下，你不拨就不亮。陶器重帮两人付了馄饨钱，又请铺子的老板上了一壶老白干，四碟下酒的菜，在馄饨铺子后门和二人慢慢喝到了二更鼓，这才各自散去。

    风一吹，陶器重这才感觉到有些上头。

7 x' f; m6 u. P: r: F    他扶着墙慢悠悠地进了英国公府旁的巷子。

* S2 O- X0 v" C2 d; ^    侧门守值的看见陶器重，忙迎上来扶了他，奉承道：“陶先生，您老这是去哪里了？怎么也没让小厮跟着？这黑灯瞎火的，要是磕着哪里碰着哪里了可怎么得了？国公爷的事还不得乱了套啊！”

    陶器重呵呵地笑，赏了守值的一小块碎银子：“给你买酒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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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2 V1 I' ^0 E3 a& f8 ^    守值的乐得眼睛眯成了一道缝，不停地道谢，态度更加殷勤了：“我扶着您老回屋吧？刚才国公爷还差了人来问您去哪里了。您以后要是想一个人出门，可以跟我们说一声，万一国公爷找您，我们也有个地方寻去……”

2 d! E. u& R& R8 m" Q  i    不知道国公爷找他有什么事？若真的很急，应该会派了人四处找他，知道他回了府，会再派人来找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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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8 r4 w0 @: y1 a" F* W    陶器重此时脑子有点晕，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回屋歇下了。

) r" Y3 B. r( \5 P$ \    半夜突然惊醒，想起了这件事。

    自己后来到底去见了国公爷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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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y1 Y; f9 n% p5 l0 v2 n. G    他模模糊糊地想不清楚了，靠在床头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叫了小厮倒杯茶给自己，问道：“国公爷可曾派人来找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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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小厮笑道，“不过二爷曾亲自来找过您。”说到这里，他语气微顿，低声道，“好像是国公爷发了二爷一顿脾气，二爷还差点因此挨了板子，二爷来找您，想让您在国公爷面前帮他说几句好话。”

    陶器重听着长长地叹了口气。

9 {/ x5 d9 H; ~    果真是不如宋墨良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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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真的让宋墨尚了公主，以宋墨的本领，国公爷和二爷以后恐怕就只能看着宋墨的眼色过日子了！

    念头一闪而过，他立刻记起了卯记馄饨铺子里的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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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3 Y+ T% e1 s" z; G    他当初不就是觉得窦家这件四小姐的事挺有意思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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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r! ?2 s. h9 [& K    陶器重一跃而起，吩咐小厮：“快，快服侍我穿衣服，我要见国公爷！”

. @. R+ |! z9 H  A+ o2 Y    小厮一愣。

    陶器重这才惊觉自己太激动了，道：“你先下去吧！有事我会吩咐你的。”

( a# z7 Q- t0 P7 d$ B" A    他不过是道听途说，有些事，还是得去求证一番更好，免得在国公爷面前出了错。

    小厮应声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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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b* j; b. D* e0 y    陶器重在屋子里一直转到天色发白，这才又叫了小厮服侍他梳洗了一番，连早膳都没有用，就一个人出了英国公府。

    宋宜春想到宋翰的功课，就气得胸口隐隐作痛，偏偏这种痛却是他自己种的因，连个抱怨的地方都没有，昨天想找陶器重过来下盘棋，谁知道他出府去了。今天一大早宋宜春考校宋翰的功课，昨天让他背的文章虽然全背了下来，却磕磕巴巴，让他又是一顿恼怒，想找陶器重说说话，派了小厮去请，结果陶器重又出去了，他一时不禁火冒三丈。

0 H5 c9 m4 t  {1 H9 u; m& @    这个陶器重，到底要干什么？

    明明知道自己找他，却不照面，难道他是认为一旦宋墨尚了公主，自己就会被宋墨压得死死的，成了英国公府的摆设，所以开始对自己三心二意起来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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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宜春气得额头青筋直冒，朝着小厮就是一阵怒吼：“还不快约我去找！哪怕把京都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把人找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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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 x: Y" q1 i8 x+ m# ~( P    小厮慌慌张张地应“是”，转身却和陶器重撞了个正着。

7 E5 Y# A. j: {6 ^    陶器重“哎哟”一声捂了胸口，却看也没看那小厮一眼，推开小厮就大步上前给宋宜春行了个礼。

+ p. X8 a& h) \3 R: L  ~    “国公爷，世子爷的婚事，我有个好人选！”他含笑地望着宋宜春。

    ※※※※※

5 O; ^: p; y7 P" _9 n    窦世英站在上房的台阶上，望着进进出出搬着东西的仆妇，心里沉甸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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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谷秋留给女儿的东西是要了回来，可女儿的姻缘又在哪里呢？

    他想到窦明那掩饰不住喜悦的笑容，目光微沉，去了东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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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厅堂有点凌乱，赵璋如正蹲在从济宁侯府要回来的两口箱子面前和窦昭说着话：“……姑母的这箱子肯定和我们家的是一组。我们家的那个上面雕的是八百罗汉，你们家的这个雕的是彭祖拜寿，却都是紫檀木镶着牙边的。”

3 b; @0 v  {, j2 }$ L2 T. I$ I, _    窦昭闻言抿了嘴笑，指了旁边一扇小小的炕屏：“这个也是紫檀木做的，镶着镙钿。”

    “哪里？哪里？”赵璋如凑了过去。

    窦昭就指给她看。

    两个都过了适嫁年纪的大姑娘，在这个年纪大都已经为人妻为人母了，此时却仍像不谙世事的孩子般嘻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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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世英只觉得心如刀剜。

    舅母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望着两个娇美如花的女孩子，轻轻喊了声“大姑爷”，道：“您有什么打算？”

第二百一十六章  殷勤

; M: j( C, E4 K9 i    有什么打算？

0 V+ c0 R6 m) n! I& R    只能想办法再给窦昭找个更好一点的婆家了啰！

0 j. W4 ]9 q1 I* g    万一找不到，就留在家里招婿。

+ u4 ]0 i# W# S( D7 m2 B4 u    总之不能再让窦昭受委屈了！

- ~' g& B3 A, c# L    可这话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来难。

6 d3 i9 a$ n9 q' E8 Z" l) ~    先不要说窦昭的年纪摆在那里，又有几个人比得上魏廷瑜是世袭的已承了爵的侯爷？招婿，要是那么容易，璋如怎么到现在还待字闺中？

    窦世英不由神色尴尬。

( p8 A- _- L( V) E2 c    早就注意到窦世英的赵璋如忙拉了拦窦昭的衣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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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昭微微一愣，看见在舅母锐利的目光下满脸窘迫的父亲，暗暗叹了口气，上前帮父亲解围：“您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不打声招呼？”又招呼舅母：“夜晚有寒气，大家进屋来喝杯热茶吧？”然后上前挽了舅母的胳膊，笑道：“我和表姐刚才淘了几件有趣的东西，想必是娘亲出嫁的时候外祖母送给娘亲的，我们正想找您问问呢！”笑盈盈地把舅母拉进了临时当做宴息室的北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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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A9 q& O1 y" G; J    赵璋如就笑吟吟地撩着帘子候着窦世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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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世英心生感激，朝着赵璋如和善地笑了笑，进了北间的宴息室，听着女儿和赵太太、赵璋如笑呵呵地说了半天的话，心不在焉地喝了几杯茶，看着天色不早，东西都收拾得差不多了，就起身告辞了。

6 Z% S- a  R) I  y    舅母不由冷哼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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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世英却一夜未眠。

5 P& s- _5 |3 M2 {    第二天早上起来，去见窦昭，道：“我已经和王家的人商量过了，让王氏或回真定老家服侍二太夫人，或去家庙里清修些日子，你不如就留在京都吧，家里还缺个主持中馈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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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q$ }* Y3 N" C* |/ u    这样也好说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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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J3 u7 i  u' _- R& @; V    窦昭原也没打算这么快就回真定。

    她总要把自己的事处置好了再回去。

    “好啊！”窦昭笑道，“舅母说还是年轻的时候跟着舅舅来过一次京都，我正想留舅母和璋如表姐在家里多住些日子，把京都一些有名的地方都游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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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世英闻言不由松了口气，说起京都的名胜古迹来。

    有小厮在外面探头探脑地等了良久，直到窦世英的话告一段落，这才小心翼翼地进来禀道：“七老爷，翰林院的徐志骥徐大人派人给您送了张请帖，想请您今天晚上到醉仙楼喝酒，请您务必光临。”

    窦世英一听就知道徐志骥多半是有事要求自己。

9 Q$ E1 {- k5 d$ x5 Z3 \2 |( Q    他向来奉行“与人方便即是与己方便”，可这个时候，他哪有心情和徐志骥去什么醉仙楼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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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了想，道：“你去跟送信的人说，我家中有些琐事，不便去醉仙楼饮酒，多谢他的好意。若是他另有要事相商，请他不妨到家里来喝杯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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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j( F6 K  K5 E# s; y" P* }" R    小厮应声而去。

    窦世英继续和窦昭说着之前的话题：“……你有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我让高升陪你们一起去。”

) j* o/ R' K- V0 D9 J$ s! R# l# [9 G' U    如果不是有舅母，孤男寡女的不方便，过两天是休沐，他就陪着女儿一起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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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昭说了几个地方，又觉得不妥，笑道：“哎哟，这事也不急。等我和表姐商量好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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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 J( L- V    窦世英见她心情不错，心里也跟着高兴起来，道：“我记得你最喜欢印石了，小时候到我书房里见着了就不愿意松手，非要抱回自己屋里藏着不行。过几天我陪你去玉宝轩看看，在京都，他们家的古玩玉器做得很有些特色，比我们家积芬阁的货色还要好……”小心翼翼地哄着窦昭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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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R; h: `- Q+ E1 v# X+ m2 f6 g' g    窦昭那时候心里有气，专找了父亲喜欢的东西占为己有，哪里是真心的喜欢。现在想起来倒觉得有些好笑。不过，机会难得，能跟着父亲去玉宝轩见识一番也不错。

    她笑着问父亲：“不是说我们家积芬阁是天下第一吗？怎么那玉宝轩的东西比我们家的还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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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2 {3 ]) X& f5 y) ?1 v    “我们家的积芬阁胜在品种齐全，高中低档的都有，各大州府都有分店，若是在南京分店看中了什么要送到杭州，积芬阁还可以帮着代送，因而名气大。可若是论东西好坏，却比不上玉宝轩的精致……”窦世英正细细地向窦昭解释，那小厮又闯了进来，禀道：“七老爷，徐大人的随从来回话，问今天下午来拜访您可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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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Y8 _+ x% [' Y8 z# f! X6 o    窦世英不由“咦”了一声，喃喃地道：“什么事啊？这么急！”

    窦昭忙道：“爹爹，您有事就去忙您的吧！我正好去舅母那里坐坐，问问舅母和表姐想去哪里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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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世英也不勉强，回了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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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4 M3 `8 q5 G% L    用过午膳，徐志骥带了个年约五旬的青衣文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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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 o& y" C+ k' m& K    窦世英见那文士衣饰光鲜，腰间垂了一块通体无暇的和田玉玉佩，面色红润，小指甲蓄了寸余，一副养尊处优的老儒士模样，不由暗暗奇怪，不动声色地请两人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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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H3 o% q) _3 W    没等小厮上茶，徐志骥先告了个罪，道：“没得万元兄同意，就冒昧前来，实在是急火攻心，还请万元兄多多谅解。”

    徐志骥所求，恐怕与这青衣文士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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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x0 w& N& y9 R! K) D" v    窦世英思忖着，笑道：“你我同在翰林院为官，本就应相扶相济，志骥兄言重了。”

" ?( F# g( A5 ?1 o    两人寒暄了几句，徐志骥把那青衣文士介绍给窦世英：“这是我的同乡，姓陶，名持，字器重，如今在英国公府上做幕僚。早年我来京都参加科举，曾受过陶兄的恩惠。如今陶兄有事相求，我位卑言微，只好来求万元兄帮忙。”说着，起身朝着窦世英长揖，“还请万元兄无论如何也伸手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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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s! o+ q8 ~% V# f. p  ]    那青衣文士见状，也忙起身给窦世英行礼。

( a9 |4 s, a) N2 h. e0 M/ t    “快快请起！”窦世英忙扶了两人，道，“志骥兄，你是知道我脾气的，大家同在京都游宦，能认识已经是缘份，只要我能帮忙的，我义不容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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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Z1 f3 X1 v" c1 N' ?7 [    徐志骥正因为知道，所以才敢带了人冒昧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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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w5 R) B/ L2 g    他赧然地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

    原来，这陶器重有个行商的内侄，年前在北直隶的保定府卷入一宗盗窃案，陶器重想请窦世英帮忙给保定府的人打声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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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世英知道，他们是想他扯着窦世枢的虎皮做大旗——窦世枢是刑部尚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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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d% k1 M5 N/ }: {4 |) w& R4 A    陶器重生怕窦世英不愿意帮忙，忙道：“我那内侄向来忠厚老实，家有余资，不可能做出盗窃案来。若是能还他一个清白，定当重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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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事多了，窦世英不可能为了几个银子助纣为虐，何况那徐志骥乃是两榜进士出身，又在翰林院为官，怎么都能想办法找到人给保定知府打个招呼，既然找到自己这里来，恐怕这所谓的盗窃案不是那么简单的，因而笑道：“说什么谢不谢，我先去问问，若是能帮得上忙自然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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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B/ E4 M% I" l1 j* E    陶器重连忙起身道谢，感慨道：“我原想请英国公打个招呼，没想到英国公却说堂官不便结交外臣，颇多的顾忌。还是我辈读书人好，走到哪里都能遇到相帮相扶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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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说明了他的主翁为何不帮他周旋，又奉承了徐志骥和窦世英。

  C8 ?' X7 W0 T  s' w& a    徐志骥忙咳了一声。

2 }1 I2 h% N* y5 G4 C. p5 \    平时说话挺妥贴的一个人，怎么这个时候却犯了这样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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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是求窦世英，好好巴结窦世英就是了，提他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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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器重也觉察到自己失言了，忙转移了话题，说起京都近日来的一些逸闻趣事来，一时间气氛倒也很是融洽。

4 x3 I, {# x- E" ]1 V# E    茶过几巡，徐志骥见窦世英眉宇间流露出几分倦意，就朝着陶器重使了个眼色，又说了几句闲话，起身告辞。

    窦世英客气地将两人送出了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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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e- D) ?* I4 ]    仆妇们正在将贴着双喜的大红灯笼收起来。

7 U( q3 I* A! v" z  k  T* H    陶器重就笑道：“不是知道府上是什么喜事？早知道这样，就应该提前几天来拜访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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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世英不免有些不自在，简短地道：“是小女出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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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6 d' l' |1 w6 I4 x+ g6 j; e5 S    “哦！”陶器重却很感兴趣，道，“不知道令爱嫁到了哪户人家？”

$ P- {7 R3 p. ?2 z9 ]! @5 X8 d    窦世英神色间更不自然了，偏偏徐志骥是来喝过喜酒的，想到陶器重在英国公府做幕僚，即便不认识济宁侯也应该听说过，说不定还能因此拉近彼此的关系，笑着道：“窦大人府上的娇客乃开国功臣济宁侯之后，长得一表人才，还没有及冠就袭了爵……”

; ~0 a1 S  {! \/ Q% A7 B; F    现在姐妹易嫁的事还没有传出去，窦世英生怕徐志骥再继续说下去到时候惹人笑话，忙说了句“志骥兄夸奖了”，打断了徐志骥的话。

    徐志骥见窦世英一副不愿意多说的样子，想着多半是这个女婿不怎么讨窦世英的喜欢，笑着顺势而下，打住了话题。谁知道陶器重却略带几分谄媚地道：“窦大人真是好福气！次女都嫁得如此好，进门就是侯夫人，想必大姑爷也是卓尔不群。不知道大姑爷是哪家的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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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世英为之气结。

( m0 n1 V* L. w/ b6 c# A    小女，是指我女儿，不是指小女儿好不好？

    这个陶器重，到底是不是读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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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人家问到脸上来了，他总不能不说话吧，否则岂不是让人怀疑这其中有什么蹊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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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z2 X0 z, Q6 ^) T( m# i. f2 A    他只好道：“我膝下空虚，想把长女留在家里，一时还没有许配人家。”

; d& Q# |! x3 B5 R4 [6 ]( `    那陶器重一听，两眼发光，忙道：“那窦大人是想把令爱留在家里招婿呢？还是准备遇好人家就嫁出去呢？”

    窦世英听着这话中有话，不由得心头一跳，寻思着莫非这陶器重有适合的人选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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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缓缓地道：“正是没有拿定主意，所以才一直没有给长女说亲……”

    陶器重听着兴奋地道：“窦大人，我想给令爱做个媒，不知道窦大人意下如何？”笑容十分的殷勤。

第二百一十七章  说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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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t4 S) U7 m: F5 O- V    窦世英有片刻的心动，但他很快就抑制住了这种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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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Z" o- k$ R) ?& g" H( L    这陶器重谈吐儒雅，相貌周正，看似谦谦如玉的读书人，却不时流露出几分谄媚之态，可见人品不怎么样。此时他分明是为了巴结自己才提出要给女儿做媒的，谁知道他看中的人家是怎样的德性？

0 X: e) l7 \( G( G: s  y  o5 I    总不能因为寿姑年纪大了，就随随便便地把她给嫁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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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1 b8 \) L' A; F    他呵呵地笑了几声，把这件事给搪塞过去了。

    陶器重见状也没有多说，和徐志骥一起告辞。

    窦世英回书房里看了会书，小厮却跑进来道：“七爷，刚才和徐大人一起来拜访您的陶先生又折了回来，说是有要紧的事见您，请您无论如何也见他一面。”

# K! f4 o( A" b9 d* x1 _( `    他心中虽然不悦，但他性情温和，还是见了陶器重。

& K: S$ g4 T" i. i  |; z    陶器重一见到窦世英就长揖到底，满脸羞愧地道：“窦大人，人要脸树要皮，当着徐大人的面，我实在是说不出口。我那内侄，并不是偷了别人的东西，而是因在保定府开银楼，和常叫了铺里师傅去打首饰的保定知府家的一位小妾有染，那保定知府有所察觉却寻不到证据，就胡乱找了个理由把他投了大狱。我在英国公府做幕僚，和英国公也算得上是宾主尽欢了，这件事，也曾求过国公爷，当时以为不过是场误会，国公爷还特意派人给保定知府送了张名帖过去，我们这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只是那保定知府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国公爷也不好出面说情了。我没有办法，这才求到窦大人名下。

    “他犯下了这等龌龊之事，我们也无颜给他求情。只是他上有六旬老母，下有几个嗷嗷待哺的孩子，若他出事，这老母幼子只怕就没了生路，这才斗胆请窦大人出面，留他一条性命……”说完，陶器重再次一揖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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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N/ D4 r7 i4 y0 u. R3 q    这还差不多！

9 E( B7 @4 d* s2 I' M  `; q4 e    窦世英思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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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能留下一条命，这陶器重再从中周旋，三、两年也就放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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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G- u* i: J9 U* }    既然知道这是私怨，他就更慎重了，斟酌道：“我帮你问问再说。”

4 c- Z9 E# f( `% N4 b  v( j7 v$ k    陶器重感激涕零，忙道：“我说要给贵府的大小姐保媒，却是真的。男方就是我的主翁英国公府的世子爷，今年十六岁，长得一表人才不说，骑射六艺，样样精通，生下来刚刚足月就承皇恩，封了世袭四品佥事，五岁承世子爵位，如今在金吾卫前卫任指挥使，正经的三品武官。家中又只有一个胞弟，几房远亲，清静得很。若不是定国公府出了事，蒋夫人又去世，世子的婚事怎么会拖到现在……”

& N$ M# c; Q$ ^; l8 s/ p    定国公的事，人人皆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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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q) r6 B, q9 {, `    士林中多认为定国公死得很冤枉，不仅不认为他是个罪人，反而把定国公和关公相提并论，觉得他是曾贻芬和叶世培博弈的牺牲品。

4 ^8 y8 O& h+ U    宋墨是定国公的嫡亲外甥，无疑出身显赫。

    窦世英立刻就动心了，窦昭若是能嫁出去自然比留在家里好。

% A- a* d7 ?6 l& d7 e' U0 ]    他忍不住道：“此事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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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5 S: u1 ~3 f+ }6 i% k# R, ]    “怎敢骗窦大人！”陶器重端容，严肃地道，“我在英国公府十几年，在国公爷面前也是说得上话的人，断然不敢在这种事上口出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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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a# a  p! a" b6 c6 z: M    虽说很多大户人家的公子小姐都是由家中信赖的仆妇牵的媒，可陶器重一副十拿九稳的样子，好像只要他一提，这件事就准成似的，反让窦世英生出狐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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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0 k+ ~. J$ V# ~3 H* [    既然那英国公世子这么好，怎么会相中寿姑？

    倒不是他枉自菲薄。而是勋贵和文官，本就是两个不同的圈子。英国公府名声煊赫，就连他这样不怎么出去交际应酬的人都知道，而他不过是个从四品的翰林，堂兄虽然贵为内阁，却根基尚浅，两家又没有可以互相帮衬的地方，像英国公府这种屹立百年的簪缨之家，未必就看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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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q' G; s2 r, t% H6 E9 J    陶器重像看出了窦世英的心思似的，笑道：“实不相瞒，英国公府自蒋夫人病逝后，就一直没有主持中馈的人，国公爷无意续弦，就想为世子找个能当家理事的人，最好是能大世子爷几岁，持重大方，贤淑明理，温柔敦厚。谁知道选来选去，都没有合适的人家。我听说贵府未出阁的是长女，是您准备留在家中防老的女儿，想必十分精明能干，这才起了保媒之心。若贵府未出阁的是次女，我还未必敢说这样的话……”

7 z. g$ y0 c7 b) j    窦世英释然，情不自禁地道：“不是我这个做父亲的自夸，我这个女儿，的确是十分的能干。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没有她拿不住的……”

    陶器重表面上十分认真，心里却不以为然地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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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x$ [: \) h% z    既然如此能干，怎么被妹妹换了亲却吭都不敢吭一声？

    就算是能干，想必也是那种只会低头做声，寡言木讷之辈。

  W3 G/ B5 o0 O4 I5 R$ H; K    他好不容易等到窦世英把女儿夸奖完了，这才笑道：“刚才徐大人在此，我不好说是给贵府的小姐保的是哪家的媒，英国公那里，我也要去吹吹风，过两天再来听窦大人的音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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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世英满意地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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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 a/ L+ {: o8 S9 }9 {    这才是保媒的样子嘛！

    两家都是有头有脸的，婚事能成自然是皆大欢喜，若是婚事不成，岂不让人耻笑？特别是窦昭，姐妹易嫁的事瞒不了多久，如果与宋家的婚事再不成，那可就真成了京都的笑柄。成笑柄还好说，忍一忍，过些日子也就过去了，如果传出窦昭有什么暗疾或缺陷之类的流言，那可就糟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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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u) @6 S% }' p5 Z3 @    他亲自送了陶器重出门，并道：“令侄的事，陶先生不必担心。那保定知府和我二堂兄是同科，年前到京都述职，还曾在我五堂兄家里落脚。不过是个小妾罢了，说起来也是他治家不严，想必他心里也清楚，不然也不会寻了个由头将令侄投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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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 Q- k% D) o1 e    言下之意，你如果能帮我女儿保了这门亲事，你侄儿的事，包在我身上了。

- |: Q3 `9 ^) q1 W    陶器重再三作揖，这才离开了静安寺胡同。

. C! S- s+ m; w1 ^8 a5 a    窦世英却兴奋得有些坐不住。

    如果寿姑能嫁给英国公世子爷，就不用留在家里招婿了。

; C: E% e, y3 K# }. F8 k    上次委屈了寿姑，这次寿姑出嫁，得多帮她准备点嫁妆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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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必明姐儿心里也明白，不会和她姐姐争这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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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P- y8 L$ S! F, K- g    他高声叫了高升进来，吩咐他：“你再给大小姐准备一份嫁妆，照着原来的翻一番。”话一说出口，又觉得不妥，让别人看了，还以为他喜欢窦昭不喜欢明姐儿，让明姐儿脸上不好看，忙道，“算了，你还是照着两万两银子给大小姐置办嫁妆，其他的，我悄悄地给她。”

    高升愕然。

    这才几天，怎么大小姐就要出嫁了？

    可别是老爷为了赌一口气，随便把四小姐给嫁了吧？

, E' Z3 q5 X/ f5 w! y. D& y; a    他不禁道：“老爷，大姑爷是谁家的公子？您可派了体己的人去打听过大姑爷的底细？那媒人的话通常都是不可信的！”

9 N5 u* B2 T# Y9 ]1 A0 _0 U! F% O    窦世英一愣，道：“是啊！怎么把这桩事给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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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者是因为他太急于补偿窦昭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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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世英失笑，把陶器重要为窦昭保媒的事告诉了高升，并问他：“……你觉得怎样？”

    高升觉得这门亲事来得太突兀了，可看着窦世英正在兴头上，他却不好泼冷水，又怕这门亲事真是千载难逢的良缘，若是因他的一句话搅黄了，他可就是万死也难辞其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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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能成，还有什么比这更好亲事了！”他含蓄道，“不过，还是应该去打听打听，以后四小姐嫁过去了，也不至于摸瞎，什么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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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6 |) Y( F+ e" P: F    “那是自然。”窦世英连连点头，想到自己最信任的人就是高升了，笑道，“那这件事就交给你了。”反复地叮嘱他，“一定得打听清楚了。”还道，“这件事你办好了，我赏你们家小子一个出身。”

    高升素来敬重窦昭，就算是窦世英不吩咐，他也会去打听一番，何况窦世英还赏了他儿子一个出身！高升喜出望外，连声道谢，跪下来给窦世英磕了三个头，这才退了下去。

    窦世英的心情十分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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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怕高升打听到的消息对英国公世子不利，从而让窦昭的婚事没有了着落，又怕高升打听到的消息正如陶器重所说的那样好，英国公却又看不上窦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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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书房里练着字，忐忑不安地等着高升的消息。

    没想到高升掌灯时分就赶了回来。

% d2 y+ G- y( V$ p) e    “老爷，我打听到一件事。”他的脸色苍白，让窦世英心中隐隐觉得不妙，“我听人说，英国公世子的脾气十分暴戾。因为和国公爷发生口角，竟然就把听命于国公爷的护卫全都杀了。不仅如此，还将那些被杀护卫的尸体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了院子中间，等国公爷回府，京都的勋贵之家提起此事，都会胆战心寒……”

    “你说什么？”窦世英跳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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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4 R# ^9 X; M% p6 e# o& F, M0 g    难怪那陶器重会给寿姑保媒，原来那英国公世子性情不好，没有人敢和他们家结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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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M: f% N% Y: a    这不是把寿姑往火坑里推吗？

& ]1 z& ^8 Q8 D" U4 l2 U) l    好你个陶持，竟然敢唬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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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4 b% [: I$ m8 M    他气得浑身发抖，见屋里的小厮都被他打发走了，脸色铁青地朝高升吼道：“那个陶持的拜帖呢？他的那个内侄叫什么名字来着？你帮我磨墨，我要给保定知府写封信，他还想保他内侄一条性命？！我要让他的内侄流放三千里……不，流放到九边，说不定正中了他的下怀，到时候请了英国公府出面，三年的刑期说不定过得比在外面还舒服，我要让他把狱底坐穿……”

0 T) c2 o) a: q$ G    高升从来没有看见过窦世英这样的愤怒，唯唯诺诺地不敢作声，偏偏有小厮不灵光，也许是太灵光了——跑进来禀道：“七老爷，槐树胡同的五太太过来了，说有事和您商量！”

第二百一十八章决裂

    和五太太同来的，还有纪咏。

    他直奔窦昭居住的东厢房。

    窦昭正和赵璋如盘坐在内室临窗的大炕上商量着这几天到哪里去玩，听说纪咏来了，她不由眉角一挑，冷笑道：“我正要找他，他倒好，自己跑过来了！”然后吩咐丫鬟，“请纪表哥到厅堂里奉茶。”

! T$ n$ [! L* ?! I& Y    丫鬟应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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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Z/ K. Q$ E: Y4 x/ I    赵璋如却奇道：“你这是怎么了？生这么大的气？那纪见明哪里得罪你了？”

    “一句两句的说不清楚。”因涉及到纪咏的私德，窦昭自然不会把事情的经过告诉赵璋如，敷衍她道，“等我闲下来了再和你细说。你在这里等我，我马上就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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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璋如点头，嘱咐她：“那你小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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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4 \9 H. a$ B- z* P" d+ N    “又不是要去打架。”窦昭笑着去了厅堂。

    坐在太师椅上喝茶的纪咏眉宇间透着几分得意，他放下茶盏，拿起搁在案上的笺纸朝着窦昭扬了扬，言简意赅地道：“窦明的婚书！”

$ t" h$ [: _+ _7 Z/ n! k    也就是说，从今天起，窦明就正式是魏廷瑜的妻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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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昭不由道：“是你帮着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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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纪咏毫不隐晦地道，“要不是我亲自走了趟顺天府，你以为窦明的婚书这么容易拿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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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家有意娶她过门，她之前不敢肯定纪咏是否知道这件事，可此时看到纪咏手中的婚书，听到纪咏所说的话，她哪里还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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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i) C% `0 B6 d# D+ T; g    想到纪咏所做的一切，窦昭不由冷笑，讥讽道：“不知道您是我们家的什么人？我的堂兄、侄儿们竟然都不知道衙门的大门朝哪边开？竟然要请了您出面才能把窦明的婚书办出来？多谢您了，纪大人！”

7 ]! `3 _5 H2 V) E6 z1 _    想到窦昭和魏廷瑜以后再也没有了关系，纪咏心里就有种说不出来的舒畅，拿着刚刚办出来的窦明的婚书就兴冲冲地来见窦昭，虽然猜到窦昭可能会因此不高兴，却万万没想到窦昭会如此的不留情面，他一口气堵在了嗓子眼里，差点闭过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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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1 Y2 r/ \1 O8 M3 X+ a    “要不是这件事与你有关，我才懒得管呢！”纪咏半晌才缓过气来，勃然大怒地道，“要不是我，魏家怎么可能认下窦明？要不是我，你和魏廷瑜的婚书怎么会突然不见了？要不是我，窦魏两家的证婚人怎么会那么快就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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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3 s! C& s  a- O" m9 k& i    窦昭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话，道：“要不是你，我们姐妹又怎么会易嫁？！”

    纪咏愕然，狐疑地道：“你知道了？”

4 A3 d/ @/ K8 j6 y/ }    “你这样上蹿下跳的，我就算是不想知道，也不得不知道了。”窦昭冷冷地望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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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a4 j- {2 J, U; ?9 f2 s  {* I/ P    纪咏恼羞成怒：“什么上蹿下跳的？我又不是猴子！要不是你，我会管这些狗屁倒灶的事？你倒是一心想嫁给魏廷瑜啊，可魏廷瑜呢？又不是不认识你们姐妹，竟然和窦明拜了堂入了洞房；看见窦明哭天抢地，立刻抱着她说什么‘既然已经拜堂成亲，就是夫妻了’，他姐姐不认这个弟媳，他倒先跳出来认了这个媳妇；我们忙着更换婚书，他却在新房里安慰新娘子，他何曾把你放在心上？我就是再不济，也不会像他这样怠慢你，不会像他这样羞辱你，更不会像他这样弃你于不顾……”

    “所以你就可以夺人妻室？！”窦昭望着他，目光如月辉般清冷。

    纪咏一哽。

    窦昭已道：“我从前曾问过你，你为什么不相信我的决定。现在，我依旧要问你一句，你凭什么不问我一声，就代替我做决定？你觉得魏廷瑜配不上我，就引他夜宿南风馆，坏他的名声；你想让我厌恶魏廷瑜，就让窦明邀他同游大相国寺；你想娶我，就让我们姐妹易嫁……从头到尾，你可曾想我的心情？你可曾问我的意愿？这就是你待我的好？如果这就是你待我的好，我宁愿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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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纪咏顿时脸色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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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自己就这样轻易地放过纪咏，他以后恐怕会做出更过分的事来！

    “你觉得魏廷瑜配不上我，他却从来不曾勉强我做过什么。”窦昭的神色凛然，“你觉得你比他好，却让我的人生变得乱七八糟。你说你不会怠慢我，你说你不会羞辱我，你说你不会弃我于不顾……可你看看我现在，在自家长辈的默许隐瞒下，被自己的妹妹换了亲，还只能强颜欢笑，安抚了父亲再安慰舅母，这不是怠慢？这不是羞辱？这不是弃我于不顾？那什么才是慢怠？什么才是羞辱？什么才是弃我于不顾？你觉得魏廷瑜比不上你，可他却在和窦明拜过堂之后，不顾亲眷的反对，认下了窦明这个妻子，保全了窦明的尊严；你觉得自己比魏廷瑜强，可你却只知道陷害、谗言、yin*，在暗中使手段，让我被成为别人的笑柄，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你到底有哪里比魏廷瑜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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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7 V8 n3 j+ Z1 k& L, H7 Q    “纪见明，我今生绝不会嫁给夺人妻室之人。

. [- A- S7 W) R3 ~/ V. _    “从今天开始，我的事，都不用你管！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们老死不相往来！”

    窦昭说完，转身离开了厅堂。

    夺人妻室之人！

1 z) x2 u; O$ v1 ?1 U; H    从今天开始……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老死不相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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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U. C2 x2 G    纪咏呆呆地望着晃动的暖帘，窦昭清脆悦耳的声音如黄钟大吕，不停地回响在他的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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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a: e2 l& n& L    窦世英望着五太太一开一合的嘴唇，半晌都没有回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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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老太爷想为纪咏求娶寿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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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窦明莫名其妙地代替窦昭嫁到了魏家之后？

    窦世英不禁道：“五哥知道这件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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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声音有些尖锐，可一向认为窦世英性情温和的五太太却没有在意，笑道：“是纪老太爷亲自来求娶，你五哥怎么会不知道？你五哥的意思，家里刚刚发生了这样的事，见明和寿姑说起来也算得上表兄妹，又是一块长大的，若是有人往那不好的地方想，不仅明姐儿会被传得不堪，就是寿姑和见明也会被人指指点点的。济宁侯还好说，最多脸上不好看，见明却还年轻，前途远大，如果引得御史弹劾就麻烦了。不如两家先悄悄地交换了庚帖，等到明年开春的时候再定婚期……”

- l% x) ]3 g( X: I  M) ^    窦世英想到槐树胡同进退有度的仆妇；想到自己在窦明代嫁后责怪五嫂时五嫂那仿佛胸有成竹般的镇定；想到陶器重那带着几分谄媚的笑容；想到高升跟他提起宋墨时惊恐的神情……他嘴角微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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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道自己看上去就这样的软弱可欺？

    一个、两个的都来忽悠自己！

    从知道宋墨名声之后就一直被他压在心底的怒火此时被泼了油似的，熊熊地燃烧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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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还想干什么？”他激动地站了起来，白净的面孔因愤怒而变得通红，温和的眸子里满是愤懑，“我只有两个女儿！你难道还嫌害得她们不够？”

    五太太闻言脸上火辣辣的，强辩道：“七叔怎么能这么说话？当时我没有拦住明姐儿，是我不对。我这不是想补偿补偿寿姑吗？而且见明比那魏廷瑜出众多了，小小年纪就已是两榜进士，将来拜相入阁，也未可知。又是纪老太爷亲自来提的亲，对寿姑可以说是格外看重，您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 y3 D9 Q3 P) \    “够了！”五太太不说还好，越说窦世英更加恼火，嗤笑道，“说来说去，不就是想和纪家联姻，想拉拢纪见明吗？吏部验封清吏司郎中方洲凭什么成为浙江布政司布政使？王映雪凭什么把窦明嫁到了济宁侯府？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告诉你，我是要嫁女儿，不是要卖女儿！”他说着，指了门口，“五嫂，您主持槐树胡同的中馈，是个大忙人，天色不早了，我就不留您了！”

    五太太从来没有看见过窦世英发这么大的火。

    她呆滞了半天缓过神来，这才意识到，窦家和纪家联姻的事，窦世英不同意！

    那可怎么办好？

$ ~& L' B4 N& H/ ]1 k* o. _  ~    她忙道：“七叔，您别意气用事！这件事，您还是仔细考虑考虑。见明这样的良配，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 x7 K4 @0 w' C    窦世英却再也不想听到她的声音，鬓角隐隐冒着青筋，高声喊着高升“送客”。

; L: H# ^! P( Y. l8 N) H) h; s    五太太看着窦世英正在气头上，想着再说什么只怕他也听不进去，决定等窦世英气消了再说，遂也不等窦世英催第二遍，起身告辞了。

    窦世英却像全身的筋都被抽了似的，瘫软在了临窗的大炕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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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静安寺胡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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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8 S2 A" K- G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站在静安寺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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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熙熙攘攘的人群不时从他身边穿过，偶尔还会有人撞上了他的肩膀，连声地说着“借过，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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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上帮纪咏应着话，子息寸步不离地跟在纪咏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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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马车突然在纪咏的面前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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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见明！”何煜从马车上跳了下去，朝纪咏直奔而来，照着他的面门就是一拳。

& r3 F2 R/ X/ L! r' o$ O    猝不及防，纪咏被打得一个趄趔，跌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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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息和子上惊呼着冲了过去，却被早有准备的何家护卫拦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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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醒过来的纪咏只觉得眼睛酸酸的，鼻子有热热的液体流了出来。

( Z* z  |. t4 |) F    他一面本能地擦着鼻子，一面喝道：“你发什么疯？”

. u1 q2 Q3 W1 `& G; H; e/ G    “我发什么疯？”何煜欺上前，朝着纪咏又是一拳，“你忘记你曾经对我说过什么吗？”

" ^6 }7 `+ n0 M' p( s% V9 Z. L    纪咏侧身，避过了何煜的拳头，却被何煜压在了身下。

. B2 f. n" b1 T6 ^0 g    他心里正窝着团火，也懒得问何煜自己到底答应过他什么，挣扎着和何煜打成了一团。

第二百一十九章进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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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几息的功夫，看热闹的人就在纪咏和何煜身边围成了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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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2 k, O$ m& O* C: Y* x% C. ^    何家的护卫驱赶着人群：“看什么看？没看过打架啊？”

- G4 F; A) I/ K3 x: u  w6 b    有妇人笑道：“没见过这么俊俏的公子打架！”惹得看热闹的人一阵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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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O! ?* U& F6 i9 i# R6 f    何家的护卫脸上虽然有些挂不住，可驱赶人群的架式却没有了刚才的跋扈。

    纪家的护卫见何家的护卫不过是站在旁边看着，并不上前帮忙，知道是得了何煜的嘱咐，纪咏和何煜又是常来常往的朋友，一时也摸不清楚情况，不敢轻易上前插手，只得任两个人没有杀伤力的人你一拳我一脚地扭作了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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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回合下来，两人都没了力气，坐在地上喘着粗气。

    纪咏问何煜：“你他妈的到底为什么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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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煜瞪着纪咏：“你不是说窦家四小姐一定会嫁给魏廷瑜的吗？怎么济宁侯成了窦家的二姑爷？听说还是你去顺天府帮着办的婚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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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样子窦家姐妹易嫁之事已经传开了。

) @& m5 q- m' Z/ e7 E" `; L    提起这事纪咏就火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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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冷笑：“你问我干什么？你去问魏廷瑜去啊？他要是不承认这门亲事，难道我还能强迫他不成？”

/ i3 T, @) Z3 b$ n8 l# r# n    何煜没有说话。

    纪咏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有些失魂落魄地朝着自己的马车走去。

- K; T, z& R: [    何煜追了上来，揽了他的肩膀，道：“算了！我就是觉得气闷。我们去喝酒吧？”

/ V8 {5 g. E9 P    纪咏点头，接过子息递过来的帕子，胡乱地擦了擦鼻子，道：“你没有把我给打破相吧？我明天还要去衙门当差……”

0 }+ j. P* d' j( i, J    何煜目光闪烁：“男子汉大丈夫，脸上有点伤痕，更显得伟岸！”

+ ~8 ^& \# V3 g$ c/ z5 X    纪咏“呸”了一声，道：“那我让你更伟岸点，你觉得如何？”

6 }0 w$ `' K! n/ n    何煜嘿嘿地笑，道：“我是成了亲的人，就不必再拘泥于这些小事了。你不还得找老婆吗？”

    “老婆……”纪咏喃喃地道，有些失神。

    窦昭，从此再也不会理睬他了吧？

    想一想，他都觉得心痛难忍。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的呢？

' b) z6 v8 W9 a/ X# a- `: N, I    他只不过是想让她过得更好而已，她为什么总觉得自己多管闲事呢？

+ Z: z6 r& J7 K    纪咏突然间有点茫然。

    搭着他的肩膀往前走的何煜见纪咏有些失落，突起促狭之心，朝着纪咏挤了挤眼睛，道：“要不要我给你做个媒？我有个小姨妹，模样、品行、才学，都很不错，哪天去我家，我指给你看看，你若是觉得满意，我让我父亲去跟你父亲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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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咏回过神来，拍掉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没好气地道：“你管好你自己的事就行了，瞎操哪门子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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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这也不算是瞎操心吧？”何煜不以为然，“你也老大不小了，小心我儿子都抱上了，你还是孤家寡人一个。不过，我觉得魏廷瑜那家伙忒不是个东西，就算是窦家四小姐不成，也不用娶了窦家五小姐啊！这让窦家四小姐以后怎么做人？！你说，我们要不要去会会那魏廷瑜……”

( ?9 P, k1 \9 k  |. ]1 d    两人勾肩搭背，渐行渐远。

    何、纪两家的护卫沉默地跟在两人的身后，一起离开了静安寺胡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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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宋墨坐在莹莹的羊角宫灯下，摩挲着手中的小纸片，表情有些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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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2 o8 b* I9 O2 w7 d    陶器重既然已去静安寺胡同拜访窦七爷，想必窦家很快就会派人去打探他的底细。

    这算不算是弄巧成拙呢？

- a8 P3 t1 r& E3 |2 @7 \3 e+ }    从前为了震慑父亲而有意留下来的凶名，如今却成了他和窦昭之间的障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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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事情不是没有办法解决的。

$ X3 [2 O+ h/ C! S1 n( f9 F8 W" m    窦昭身上不也有很多的传闻？！

    到时候就看他怎么向窦七爷解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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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这里，宋墨提了两瓶御赐的甘露白，去了金吾卫都指挥使邵文极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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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知会昌伯世子董其也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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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D" _, j3 p# z4 \  |    宋墨大大方方地把酒递给了邵文极的小厮，笑道：“原想着今夜不用当差，想和邵大人喝两杯，又怕邵大人舍不得，索性我自己带了酒过来。正好董大人也在，邵大人就赏个脸，和我们一起喝两盅吧？”

    宋墨是什么人？

    又一向对他这个上司恭敬有加，邵文极疯了才会泼宋墨的面子。

    宋墨都表现得如此大方，董其自然也不能畏手畏脚的。

/ K! k: V' ?: K0 ?# N    两人笑着应好，分宾主在炕上坐了。

% a  J  @  F% a' T    宋墨发现炕几上放着一个锦盒。

6 g2 Y1 U  M- O    想必那董其是来给邵文极送礼的。

; ~+ T4 s8 ^2 m2 l3 S0 N; N    同为勋贵之家的世子，董其和宋墨虽然性子一热一冷，却都是一样的会做人，在金吾卫谨守上下级关系，极得同僚们的赞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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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墨只当没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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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比其他人，他和董其给上司送礼就显得大方多了——因为身份的原因，他们送礼是结交朋友；别人送礼，那是巴结上司……

( d8 W% ?+ h. s( d3 z. K9 m  n    因是在别宫，小厮虽然很快就上了几个菜，也不过是花生米、炒豌豆等凉菜，还不如英国公府或是会昌伯府仆妇的下酒菜，可在别宫，这已经是非常奢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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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i9 R3 g/ \! H) l) [' h/ c    宋墨十分给面子地主动给邵文极和董其倒酒。

    邵文极最欣赏宋墨的就是这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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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来得正好，我和尽云正说着这几天的差事。”他不由笑着对宋墨道，“皇上已经决定十二日回宫，你这几天就和尽云负责皇上身边的守卫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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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o& Z0 F4 h) Q/ B0 m    尽云，是董其的表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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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其恭敬地向邵文极行礼：“谨尊大人吩咐。”眉眼间却难掩喜色。

    显然他送礼给邵文极所求正为此事。

+ M: F8 C. f, b3 i* H- o6 Y    宋墨却是哭笑不得。

& \( W) S, t+ q2 U; E1 S  m; ^    皇上如果回宫，御前亲军十二卫会一路沿途守卫，因人数众多，又分属不同的卫所，十二卫的都指挥使会事先在一起定下路上当值的人，还会派了人在皇上所经之地巡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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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s2 [7 [# B; _, `    巡视这差事肯定没有近身服侍皇上露脸，可自己想悄无声息地回一趟京都，让邵文极派自己去巡视最好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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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Q. m1 u7 k7 [7 D& U    却没有想到会被董其连累，让邵文极误会自己也是为此而来。

    如今看来这条路是走不通了，特别是邵文极把自己和董其分配在了一起，董其肯定会特别注意自己的。

    宋墨只能不动声色地笑着向邵文极道谢，问起这几天都有哪几个人会和自己一样在御前当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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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6 i) U& z5 T4 E    此时的宋宜春却像困兽般地在屋里打着转。

    “我就说这件事行不通！你看窦家，立刻派了人来打探宋墨的底细。偏偏这件事知道的人太多，我们就是想隐瞒也不行。这件婚事只怕没影了！”他焦虑地道，“如果窦家不同意这门亲事，还有没有其他的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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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  J- N4 d% P) ]# D    相比得罪了皇上来，宋墨尚了公主，掌握了英国公府实权，让他成为摆设，又变得微不足道起来。

1 J( n5 ~8 ~' y! E. A% l7 z" }    他要赶快把宋墨的婚事定下来，等到皇上回了京都就没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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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7 Y# I" `+ \7 |, v* F    坐在旁边太师椅上喝茶的陶器重却笑道：“我前脚走，窦家立刻派人打听世子爷的事，这恰恰说明窦府很想嫁女儿。国公爷稍安勿躁，这件事我早就预料到了，我明天一早就去一趟静安寺胡同！”

    宋宜春也懒得问他有什么主意了，只是催着他：“快点把这件事办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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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d. w( J5 A. D    陶器重笑着应喏，出了书房，第二天一大早，像去好友家串门似的，提了十二色礼盒，去了静安寺胡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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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说陶器重拜访，窦世英冷笑：“他还有脸来见我？让他滚！”

    窦世英待人向来温和，少有这样尖锐的时候，小厮吓得脸色发白，忙去了大门口。

    听闻得窦世英的反应这样激烈，陶器重有些意外，但时间紧迫，他来不及也找不到像窦昭这样符合宋宜春要求的说亲人选了，他还是塞了五两银子给那小厮，哀求道：“麻烦小哥再去通禀一声，就说人言可畏，为了内侄的性命我也不敢欺骗窦大人。”

1 s) N' v& O5 P3 q    窦世英治下宽和，那小厮想了又想，看在五两银子的份上，又去禀了窦世英。

    “人言可畏！”窦世英把这句话咀嚼了几遍，越想越觉得这句话有深意，沉声吩咐小厮，“让他进来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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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厮忙将陶器重请到了书房。

7 z9 k2 Q: e3 y, b: p) _6 m( }9 Q& S    陶器重满脸羞愧，进门就连声告罪，道：“都怪我没有说清楚。我们家世子爷文韬武略，在京都勋贵之家是少有的出类拔萃，九岁的时候随着皇上到怀来秋围，皇上考校骑射，世子爷就因骑马第二，射箭第五，在勋贵子弟中排名第一，皇上因此还赏了一座位于大兴的田庄给世子爷。从此以后，京都不知道多少达官贵人盯着我们家世子爷，还常拿了世子爷做榜样教训那些不学无术的子弟，偏偏国公爷待世子爷期望很高，功课又重，世子爷很少在外面走动，这话就越发传得离谱了。

    “我回去后跟国公爷提起贵府的小姐，国公爷也差人去打听了一番，我还担心国公爷会因此责备我行事轻率，谁知道英国公爷却很高兴，还说，不受天磨非好汉，不遭人妒是庸才。可见贵府的小姐定是十分的出众。还特意嘱咐我，让我来探探大人的口气，能不能这两天安排个时间和大人见上一面，也好把这件婚事定下来。

    “若真如京都所传的那样，我们国公爷岂会纵容世子爷草菅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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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S, |$ h6 n. t3 o$ X    “是真是假，是流言还是诽谤，窦大人见了我们家国公爷一问便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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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下间难道还有苦主帮事主喊冤的事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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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器重的话让窦世英进退两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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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幕僚多有张仪之能，若他所言不实，自己答应了这门亲事，就会害了窦昭一辈子；若是他所言属实，自己错过了这门亲事，到哪里再给窦昭寻一门这样好的亲事？

第二百二十章  入目

    窦世英在书房里来来回回地踱了一个上午，这才叫了高升进来。

' x( j0 L" h* [& g( D    “英国公世子除了你说的杀人之事，那陶器重所言可还有其他不实之处？”他郑重地问高升。

& w( w; ?5 P- I/ G' H    “没有！”高升摇头，“大家都说，英国公世子颜如宋玉，貌比潘安，文武双全。”

" X- P* y" ^. b' x    “哦！”窦世英更加不愿意就这样轻易地放弃了，他想了想，决定亲自去趟避暑行宫：“眼见为实，耳听为虚。一个人到底怎样，要看过了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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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m, c8 }. t& A/ I- v, G: m    高升极为赞同，觉得窦世英这样做才是对窦昭好，忙殷勤地道：“我这就去趟槐树胡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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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1 O1 ~: y& V0 q2 R: h& M    没有宣召想要进出行宫，以窦世英的品阶，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只能求助于窦世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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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了！”窦世英的神色骤然间冷了下来，在槐树胡同那些人的眼里，窦昭就是个物件，没有了何家有魏家，没有了魏家有纪家，总想着如何卖个好价钱，从来不曾体会、顾及窦昭的感受——就算养只猫啊狗啊的，时间长了，也有感情，何况窦昭和魏廷瑜从小就定了亲，他们却任由窦明代窦昭嫁到了济宁侯府……

    相比英国公府，自然是纪家能让窦家得到更多的实惠。若是让槐树胡同知道了宋家的事，还不知道会打什么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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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w  c1 o) T' j& r) r    这一次，谁也别想左右窦昭的婚事，他要自己拿主意！

6 n* `4 B' X6 o    窦世英低声叮嘱高升：“四小姐的事，你千万不能跟槐树胡同的人说。”想想，又道，“谁也不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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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升连连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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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 y! B; F8 m. W. w    八字都没有一撇的事，他自然不会到处去嚷嚷，何况四小姐刚刚被五小姐抢了夫家，就是说得再好听，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若是四小姐和宋家的婚事不成，又传了出去，四小姐以后可怎么做人？最好还是像七老爷说的那样，等两家正式下了聘，再说给那些想看四小姐笑话的人听，为四小姐正名，那才是正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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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5 l3 N9 H- A* T) j7 u4 H7 ^    他向窦世英保证：“就是我那浑家，我也不会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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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7 T+ d8 \$ \' K) k    窦世英颇为满意地“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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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l- T& z; n0 f$ `' O    高升忙套了马车，亲自赶车送窦世英去了位于西苑太液池旁的避暑行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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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世有个同科在行人司任司正，这次正好陪着皇上来了避暑行宫，他决定通过这个同科把宋墨给引出来，他不动声色地把人瞧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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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升就把马车停在了避暑行宫侧门对面的小树林旁，拿了窦世英的名帖请人去给这个同科递话，窦世英则坐在马车里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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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4 q3 z' U+ d  G: j0 H0 H    秋日下午的阳光，暖洋洋的，一半照在了树梢，一半照在了车上。

    自从发现姐妹易嫁之事后就一直没有怎么好好睡觉的窦世英困顿地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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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有大半个时辰，或许只是一会儿，他迷迷糊糊间听到一阵疾驰的马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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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靠近避暑行宫的地方，任何的响动都会让人警觉。

- i# C+ k, t( k! v4 Y    窦世英撩了车帘朝外望，看见几个穿着五军营衣饰的人簇拥着个穿金吾卫衣饰的人正朝这边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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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由“咦”了一声，探出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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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军营驻扎在城外，负责京都的拱卫，而金吾卫却是皇上的贴身禁卫，两卫虽都是亲卫，却有云泥之分，可五军营的人却自有自己的骄傲，并不是金吾卫能随意指挥得动的，更不要说这样簇拥着金吾卫的人，显然这金吾卫的人是奉了上喻行事，才会让五军营的人护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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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x( n3 i' L, F    避暑行宫侧门前孤零零地停了辆马车，不打眼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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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骑在马上的宋墨和其他的人都不由瞥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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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墨差点从马背上摔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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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j$ u* y/ e  u    竟然是窦家七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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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Z: a% ^; u( N9 Z  j    他来这里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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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家五老爷跟着梁继芬留在禁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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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不要上前打个招呼？别的不说，他若是要找什么人自己却比他要方便！

% }- R* X. [8 ~5 H9 }# L8 U    念头一闪而过，他心中却骤生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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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 T" o; a* h. N4 Z; X    难道他是……来相看自己的？

    念头一起，他想到自己马上就要和窦世英的马车擦身而过，毫不犹豫地拽下腰间的玉佩用暗劲捏成了几块，朝拉着窦家马车的马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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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z5 a3 P, n  D0 a3 V) g3 L    马受了惊，嘶鸣着冲了出来。

    窦世英被突如其来的冲击力甩到了车厢里，摔得一阵懵头懵脑，心里却明镜似的。

4 V7 X4 H# ?+ @& G    这次可麻烦了！

    皇上的亲卫向来跋扈，就是六部侍郎也不放在眼里，何况他这个小小的从四品翰林！

    何况他还是在通往避暑行宫的必经之路上，若是论起长短来，他一个“窥伺禁宫”的罪名是跑不掉的！

: O, u3 H2 l0 k* v    茫然不知所措中，他听到一个清澈如水的声音急急地大声嚷着：“快！快把马车给拉住！里面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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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阵哗啦啦的声音，马车在男子高亢的“吁”声中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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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世英昏头昏脑地想要坐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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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帘一撩，有人探头：“先生，您怎么样？”然后伸手扶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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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y+ v6 s4 ^+ x6 L% {    那声音，如泉水般的舒缓悦耳。

! J) }6 E2 n/ I4 J' j5 J3 B: c5 C    窦世英不由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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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看见了一张清风朗月般昳丽的面孔，特别是一双眼睛，仿佛凝聚了星辰的精华，皎皎不输月色。

+ L6 s3 A7 R# R/ Y6 l* k    他定睛一看，这才发现眼前的人是个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年，笑容和煦，神色稳重，举止优雅，既有世家子弟的从容，又有功勋贵胄的气度，让人一见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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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f$ D; }% E    书上所谓的“貌比潘安，颜如宋玉”，就是指这样的少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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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世英暗忖，在少年的帮助下了马车。

0 V  c/ ^( G/ [7 O) e, ]& `! h. k    他这才发现马车只不过是向前跑了一小段路，并没有什么大碍。

$ t1 `* R$ ?( T5 o. H    窦世英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担心怎样向这些天子近卫解释自己为何在此逗留，就听见那几个五军营的人围了过来，纷纷笑着称那少年“宋大人”，赞道：“早就听说世子爷的马术了得，这次可算是长了见识。不说别的，单就这手勒马的功夫，就够我们学一辈子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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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6 K) s; `4 X    原来是这少年救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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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C/ j4 |' `( n  l* l; a* _; @    窦世英含笑望了过去，却是心中一动。

0 {3 f/ T$ n" H7 \    姓宋……世子……十六、七岁的年纪……貌比潘安，颜如宋玉……在金吾卫当差……难道他就是那个英国公世子爷宋砚堂宋墨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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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5 ^: n' P; T/ x2 P" g! c    他望向那少年的目光一下子变得火热。

    宋墨心中连喊“侥幸”。

    皇上多年未骑射了，见到近卫军的马上英姿，顿时起意，每日早上到校场和他们遛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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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敢让皇上骑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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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V: E- E3 N3 ]0 o' J0 k    可谁又挡得住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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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M" q6 Q5 u7 C; z" o7 i  |9 A0 A    汪渊就想了个主意，给每个贴身护卫皇上的近卫身边全都配个拉马的小厮，再派个骑射极其高明之人帮皇上牵马，这样就可以控制皇上的坐骑了。

: x  Q: Y' l" r- ?! Q    皇上见大家都是如此，倒也没有拒绝，每天早上由人牵着马和他们一起遛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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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J6 _/ d, t/ l- y    他想办法在皇上最喜欢的一条马鞭上做了个“记号”，结果皇上像往常一样正要扬鞭催马，结果马鞭却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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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的人都傻了眼。

    皇上雷霆震怒。

! \3 h- A" [" `/ c, ^2 O    宋墨趁机把断了的马鞭捡了起来。

    汪渊则满脸笑容地跪在了皇上面前：“可见这老物件也是念旧的，知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老奴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外有良将，内有忠臣，天下太平，玉宇澄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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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c; ^& s" Z3 h5 M9 L% A- N    一帮子亲卫也缓过神来，纷纷赞扬这马鞭“尽忠职守”。

    皇上被逗得哈哈大笑，雷霆怒气随之烟消云散。

    宋墨趁机道：“请皇上容微臣将之拿去工造坊修补一番吧，以后挂在皇上的书房，也可警示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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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点头，随手指了几个五军营的人护送他去工造坊。

  o/ D2 }. E: l( ?    他这才得了这个差事。

    因出宫的时辰有限，窦世英又请了病假没有上衙，每日只窝在家中，他正担心严先生能不能给他找到一个和窦世英偶遇的机会，没想到刚刚出了行宫就遇到了窦世英。

/ {: q' f9 B1 n  @    难道这是天意不成？

    他心里莫名地一阵激动。

    言辞间更加谦虚：“诸位兄弟谬赞，实不敢当。”然后略带几分关切地问窦世英：“先生您怎样？可曾受伤？要不要帮着请个大夫瞧瞧？”又道，“此处乃是通往皇上避暑行宫之地，平日里偶做停留倒也无妨，这些日子皇上却在此驻跸，先生若是无事，最好不要靠近此处。”

    眼前这个和气谦逊的少年就是传言中那个杀人如麻的英国公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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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I9 K# v* {- F1 Y, j& V    窦世英不由睁大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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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边有人不满了，道：“你这个酸儒，这位是英国公世子爷——金吾卫前卫右指挥使宋大人，就是他救了你的性命，你还不快快道谢，在这里磨矶什么？看你一副读书人的样子，怎这样不知礼数……”

    宋墨冷汗直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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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 H, O* u& `    让窦七爷向他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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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忙朝着那人喝斥了一句，道：“小事而已，不足挂齿，何必放在心上！”然后又温和地对窦世英道：“我们都是有皇命在身的，既然先生没事，那我们就先走了。”

    有些事，要适可而止。

    他说完，一跃上了马背。

    窦世英却福至心灵，忙道：“宋大人，等一等！我是来这里寻人的，宋大人既然是天子近臣，不知可否代我通传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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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墨笑道：“此时却不便。我安排个人帮您去说一声吧？”然后叫了那个被自己喝斥过的军士，“烦请这位兄弟带这位先生去找我的随从，让他帮着通传一声。”又低声对那人道，“他找的人在行人司当差，你可要将功补过，别再乱嚷嚷了！”

    宋墨此时不由又庆幸自己和五军营的人关系都很不错，又带了这个行事有些鲁莽的家伙来。

    窦世英要打听自己，没有比他更好的人选了。

& O9 V* ^! C# g' z) S    特别是在自己暗示他“将功补过”之后。

    宋墨嘴角含笑，纵马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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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 h( y! J' q, D4 v    林子里留下了一串清脆的马蹄声，还有窦世英略带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看样子，校尉和宋世子很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