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妙偶天成》作者： 冬天的柳叶

第二百一十章 客栈

$ G( j* @# l3 V! V0 {7 \( |    罗天珵把甄妙挡在身后，没让她看，倒是阿虎看了一眼后，扶着大树狂吐一通，然后摇椅晃的回来，遗憾道：“可惜了。”

: T3 G6 E2 S' j2 `- l1 R/ u    娃娃脸和同伴对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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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毕竟是年纪小，心软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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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J5 M0 w7 F& o4 i    就见阿虎小心翼翼的问甄妙：“阿姐，今天还有肉饼吃么？刚才都吐了，好可惜……”

! ]6 W7 d' r  W9 A) Y    我去！

/ p. S, X& }5 M5 ~! v" j    娃娃脸和同伴默默咽下一口血。

" _0 G( g: P2 q% D0 W8 Q    罗天珵上前一步。

    这两人正忌惮着，见状不由自主后退一步，然后强笑道：“呵呵，兄台，我们兄弟还有点急事，先走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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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n( p& u+ n- n# C/ E+ H4 ]2 N5 l4 ?    话是这么说，却不敢转身就走，只是往后退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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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u8 U9 `" R& u, M& [, x    谁知道这人会不会突然背后下杀手啊，狼来了，他连一声招呼不打，抱着媳妇直接上树的事都做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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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3 l3 k* x6 t. A# k& i0 j/ t    “等等。”罗天珵喊了一声。

    那娃娃脸沉下脸来：“兄台，赶尽杀绝就太过分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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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天珵怔了怔，随后摸摸下巴：“呃，在下只是问个路。”

    “问路？”娃娃脸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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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个看着年纪稍大些的一脸警惕，显然不相信这杀星不让他们走，只是问路。

    甄妙见罗天珵心狠手辣的形象已经深入人心了，怕二人压力太大说不出话来，就抿唇笑道：“我们真的是问路，想必二位大哥也看得出来，我们是山沟里出来的。没见过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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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真看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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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T9 Q+ h3 [, ?    二人心里同时狂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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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的县城怎么走？”罗天珵懒得浪费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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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T* B9 ^, O  m& k. g( ]0 j    破庙里还有十来号残缺尸体，这里总不是久留之地。

/ X$ f4 q$ c. W8 }) Y# g8 @    “沿着庙前那条路直走，逢岔路右拐就是了。”年纪稍长的说完。看向罗天珵，“如果没有旁的事，那我们就告辞了。”

/ W" q. q2 s9 w+ @6 {+ ]    见对方不语，二人去牵马，心中暗暗庆幸，因为那浓郁的血腥味把群狼引住的缘故，这两匹马竟然没有惨遭毒手。

8 f! y5 I9 U. S7 T7 c& s; H6 S1 ?    眼看两人就要翻身上马。罗天珵突然想到什么，忙道：“再等等！”

    二人身子一僵。然后手伸向放武器的地方，脸色难看的转过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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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5 c2 @1 E. @0 Y4 t. A    做人不能太过分，想杀人灭口也就罢了，还是过河拆桥后的杀人灭口。他们再弱，也是知道反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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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气势汹汹的转身，就见那清俊男子一脸平静的伸出手，手心一锭碎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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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位兄台，内子身娇体弱，走不了远路，能否割爱一匹马？”

" \+ I1 ?5 a9 V3 P+ R    二人看了身娇体弱的甄妙一眼，暗吸一口气。

    随后年纪稍长的那位迅速把手中缰绳放到罗天珵手里，银子也没拿。就跳上了另一匹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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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娃娃脸紧跟着跳上去，二人略抱了抱拳，连一个字都没再说。就一溜烟跑了。

4 H& y- \  X9 u2 I6 L2 V% L    甄妙目瞪口呆：“没收银子，白送了？”

    “大概是不差钱吧。”罗天珵把银子收好，然后把甄妙抱到马上去。

    甄妙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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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n: q4 F6 t! x& h* M3 h7 m    那马她自己完全可以上去的，根本不用抱，怎么在阿虎家住了一段时日，这人亲密动作越来越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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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4 k1 V" u) h3 X    罗天珵牵着马走了两步。又停下：“阿虎，你先牵着马往前走。我想起还有点事要解决。”

    阿虎是个实诚孩子，听了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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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y% l7 k- l4 k    甄妙想着可能人家是要解决某些生理问题，也没多问。

    罗天珵收回目光转身走向破庙。

    破庙里一座倒塌的佛像后面，有块青石板正好斜靠着佛像搭出一块狭小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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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石板动了动，缓缓的移开，一个人艰难的挪了出来，随后坐在地上累得大喘气。

' _- S4 F4 N( a7 A' b" y0 J    目光一扫，看到那片人间炼狱般的景象浑身一颤，双目赤红，咬牙道：“兄弟们，我胡三一定会替你们报仇的，等回去见了东家，一定要把那两男一女挖地三尺找出来，将他们千刀万剐！”

( T7 O' S* |1 V* n    “咳咳。”一声清咳传来。

( v. [( ?3 L1 ?3 |+ v1 H5 J7 T    那人猛然转头望向庙门口。

% `0 M7 h. W% ~# b' P    彼时晨光大好，秋鸟低鸣，那布衣男子如迎风摇曳的竹，肆意风流立在门口，美好的如梦如幻。

    那人却像见了鬼般连连后退，惊骇欲绝。

8 C2 n9 r! h0 {2 U; W. a& G    怎么回事？

% O5 s' b, l5 |& @, s    他不是该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从此展开一场轰轰烈烈、千回百转的报复之旅吗？

    这个男人为什么去而复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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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子绽放一抹轻笑：“抱歉，之前怕吓着内子，没敢细查，我回来补个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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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

; o+ c! Z$ w; Q$ K  t  a    不多时，罗天珵就赶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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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马骑，甄妙确实觉得轻松多了，罗天珵和阿虎一个功夫好，一个体力好，赶路速度就快了起来，刚好在关城门前赶到了，塞了些碎银子顺利进了城。

    深秋将过，天黑的就早了，小城道路两旁树木萧索，行人寥寥，许多民居已经点了灯，透过窗纱朦胧妆点着夜色，不比京城喧哗热闹，却有一种难得的静谧安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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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天珵皱了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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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 m- k0 n7 J3 F    这样的城镇，外来人似乎就显眼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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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阿虎娘亲提到的那户人家，就在这县城里，总要去探查一番。

    再说，这也没什么可怕的，那些躲在暗处伺机下手的到底是少数，不知分散到多少地方去寻他们，就是撞见了人数也不会多，到时候谁收拾谁还不一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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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T7 c7 \; m$ G! H! E    天总是变得快，这么一会儿工夫就淅淅沥沥下起了雨，伴着风吹打在身上，凉意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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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R: D3 a" g0 [/ F3 t: V    甄妙紧了紧领口。

    罗天珵从包裹里抽出一件衣裳给她披上，拦途问了行人，总算找到了客栈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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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伙计看了看三人有些为难：“客官。只剩一间房了，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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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中有些纳闷，怎么最近生意忽然好了不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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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9 ?0 ^# ]" I# S$ s$ D    “一间？”罗天珵不满地看了阿虎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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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S1 q1 Y" g. m7 |    果然带这小子一起走很麻烦。

    阿虎一脸无辜：“姐夫。要不俺打地铺，俺不怕冷的。”

    咔嚓，某人名为理智的弦断了，把拳头捏的咯咯响。

    这个混小子，想跟他媳妇住一屋？

7 n' I1 d- `/ b0 r3 _; z    小地方的伙计没那么机灵，一想这个可以有啊，连连点头道：“那小的等会儿抱一床被褥去。不过这个就要另外加钱了。”

  ~) n2 {: H5 B: G8 G: q' ^    阿虎不满了：“什么，又没多占一间房。就盖一下被子就多收钱？这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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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天珵脸都黑了，冲阿虎吼道：“这个不是重点！”

    然后冷冷看着伙计：“你说让我们三人住一间？”

    伙计骇了一跳，鼓起勇气道：“这小哥儿不是您太太的弟弟吗，我们这就只剩一间房了。实在没法那么讲究啊。实话跟您说，就是马厩，今儿都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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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Y+ @* Y4 p: V  a6 u/ w* p    罗天珵狠狠瞪了阿虎一眼。

    好得很，他说这小子怎么一直和甄四叫阿姐，和他叫姐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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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4 j8 ^. G& A! ]4 p- \    阿虎见罗天珵瞪他，憨笑着挠了挠头：“姐夫，俺真的不介意睡地上的，要是怕费钱，被褥俺就不要了。”

& {" j- Z; w2 ~9 f# y  x7 Z    罗天珵正准备把拳头随机打到小二或阿虎脸上。就听身后大门推开。

0 X& e6 P6 W. {7 x% G/ G+ D( \    一个洪亮的声音道：“小二，安排五间上房。”

/ O% a! p* |: X! c+ C    众人闻声望去，就见六七个人簇拥着一个少年进来。

$ K7 Z+ e# s/ V5 a: C' e/ r: ^    那少年一身锦衣。眉清目秀，只是眼神有几分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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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没？”站在少年旁边的汉子瞪了伙计一眼。

    “只，只剩一间了。”伙计有些结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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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间上房？”少年开了口，声音有些阴柔，“一间也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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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7 ^. t& C3 U7 `, A$ h! q: M    见伙计呆愣不动，那汉子道：“听见没。先把上房给我们公子准备出来，再开四间寻常的凑合一下。记得被褥都要换全新的！”

# s! x8 P+ c6 P# x: m7 m    “不，不是一间上房，是只剩了一间房。”

    “什么！”跟在少年身后的人脸色都沉了下来。

    少年拧了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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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S& j3 h! @3 b    那汉子看看少年脸色，一拍桌子：“叫那些住店的人都挤挤，给我们腾出四间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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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b+ C. ?+ |. N% [) Q) ?. r" V    “这，这不成啊……”伙计都要哭了。

( s" l1 c# W( j7 k  m. N% R    “行了，金大，别难为人家。”少年不耐烦的开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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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t6 _9 Z/ ^( M  l; [$ n* a    那汉子会意，砰地一声把桌子一砸，喊道：“住店的都出来，腾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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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b. D: R9 Q9 K1 L# L% B# X    被挤在角落里的甄妙兴致勃勃的看着。

; p" q: G7 D. s; R    这就是传说中地主家的少爷吧？果然带的都是狗奴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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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楼梯那就传来动静，一个虬髯大汉走了下来，环视众人一眼，问：“给谁腾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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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清大汉自额角到脸颊那道狰狞疤痕，金大难得的犹豫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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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c" X9 U$ R# k    趋吉避凶是天性，这大汉一看就是不好惹的，他们虽也不怕，能不起冲突当然最好。

; a* k; H9 W8 U! ?5 ]3 Z9 g    这时又陆续有人走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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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M& l- |7 ]+ Z# d    “听说有人要在下腾房子？”一个青年扶着楼梯含笑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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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咔嚓一声，楼梯断了一截。

    伙计又心疼又害怕，都要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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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年扫掉手上木屑：“现在，有人跟在下说一下到底怎么腾房子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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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大不由自主看向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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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为狗奴才，他们只是跋扈，但不是傻！

    这么个偏僻县城的小客栈，这都是住了什么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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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t4 o/ A) W, b' ?2 R    “小二，这么吵，还让不让人好好休息了？”一个紧身打扮的女子站在楼梯口，掐腰问道，然后手一抖甩出鞭子来，卷住一条板凳飞来，然后施施然坐下。

  T( t4 |) u3 Z2 F( z  e    这时又蹬蹬跑下两个人，一人捏着飞刀，一人提着长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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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3 ^2 X6 T, o# A! |- M, y" X& p    少年开始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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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E  n+ i- F( Q2 V4 {    这小店，是开武林大会的窝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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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两人视线一扫，忽然僵住。

    罗天珵见到熟人，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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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8 r+ G+ Q* d8 e    娃娃脸硬着头皮走过去：“又见面了，呵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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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来一步，只剩一间房了，兄台能不能给腾一间？”

    “行。”娃娃脸心中骂娘，面上却痛快应下来，拉着同伴火速上楼去了。

    其他人见没热闹可看，跟着上去了。

/ G9 I6 P, P- u: L( h, E    罗天珵拍拍发傻的伙计：“行了，现在有两间房了，带我们去吧。”

    伙计晕乎乎的领人往里走，金大猛喝一声：“等等，分明是我们叫人腾房子，他们是怎么回事儿？”

    “记得抬桶热水来，内子要沐浴。”罗天珵没有理会，拉着甄妙绕开一地碎屑往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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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前出现一柄长刀拦在那里，金大冷笑道：“兄弟太不懂事了吧？”

第二百一十一章 死士

    罗天珵转身，揉了揉眉，淡淡问道：“呃，这就是传说中的柿子捡软的捏么？”

6 Q5 @: B  O! o5 Q/ ~- T    金大觉得邪门了，这小客栈里那些住客一看就是江湖人士也就罢了，怎么一个山民打扮的青年，也敢和他们叫板了，而且看气质，还真有些拿不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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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要因为这点犹豫就在主子面前退缩，这就不是作威作福惯的狗奴才了，金大嗤笑一声：“捏的就是你，又怎么样？”

    罗天珵也不废话，走到楼梯旁，抬脚踩了一下地上那截断掉的扶手，然后这么一碾，断木变成了木屑，然后在诡异的安静中抬眼，笑问：“还打算捏么？”

    金大脖子僵硬的转头看向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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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0 v0 u8 V6 A$ K, V! Q' S    那少年显然是带脑子的，压下一口闷气，坏笑道：“他们又不是伙计，问他们做什么？”

* x. r' L1 S: L+ w2 b7 o1 F    金大一想对啊，还是主子聪明，他惹这些杀神干嘛，只要逼着伙计要房子就好了，至于要不要得来，就是伙计的事了。当然要是要不来，他们算账也是算在伙计身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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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崇拜的目光看了少年一下，金大转身，凶神恶煞瞪了伙计一眼：“你既然开门做生意，就没有把客人往外赶的道理，赶紧安排房间，不然爷爷们拆了你这客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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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眨了眨眼。

) ?& Y; a! l" U7 ~' J* z    这故事版本不对啊，什么时候纨绔恶霸学会迂回作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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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只要别再捏她家世子，她是一点不会冲动热血的撺掇着干一场的，人生地不熟的，谁知道这都是什么人啊。

# V7 d) j* `3 R! _! I' m$ i! d. S" T    罗天珵显然也是这么想的，淡淡对伙计道：“先带我们去房间。”

! }% _( J* A7 K- h# L% H8 c* t    伙计谁也不敢得罪，哆哆嗦嗦领着三人上楼。

    楼下大堂只剩下少年主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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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i# m0 _5 D: S3 Q; t    金大小声道：“主子您看，这小县城是不是有点不对劲，怎么一个客栈里。个个都像有来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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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U7 D9 C6 \. g    少年低头，转着手上翠绿扳指，然后冷笑：“何止是这里，就是青阳，难道你没发现多了许多生面孔吗。听我父亲说，是有贵人走失了，京城那边派了许多人过来寻呢。就是当地那些卫军衙门，不也热闹的很，这些江湖人凑热闹有什么奇怪，要真找着人。赏钱都够他们吃一辈子了，还用过刀尖上舔血的日子？”

    金大揉揉眼。

    不好了，连他家少主子都开始邪门了，就在上个月，少主子还带着他们当街调戏了杀猪铺的小闺女呢，现在这说的头头是道的是谁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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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9 M) J9 m& r! z    少年不再说话了，和下人本来就没什么好说的，不过是这些日子被父亲叮嘱着要夹起尾巴做人，有些憋气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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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 ]6 @8 ^    他又不是真傻。平日胡闹，那是因为知道胡闹了别人也不能把他如何，可现在要是碰上个愣头青砍他一刀，他找谁说理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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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9 `( S! ~9 x3 R/ B2 S8 |+ @    就算真把人解决了。刀子还不是也挨了。

8 d' U; M$ S5 C    “总之你们也要机灵点，我们这次来是看那胡家庄的茶叶的，早点办完事就早点回去，别给我惹事儿。”

! X- ]+ ]. q. @    手下齐齐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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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伙计是怎么给少年那拨人安排住宿。甄妙这边是不操心了，舒舒服服洗了个澡，这才躺在床榻上歇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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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B1 h# O; X8 ^- g# d/ u    罗天珵换了身干净衣裳。拿一块干手巾给她绞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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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就笑：“瑾明，没想到连丫鬟的活儿你也会干。”

    “这总没有习武识字难吧，哪有不会干的，只有不想干。”

' u( p9 R* A( _/ b/ z/ D: _) o    甄妙听了心中一暖，然后问：“瑾明，那你会挽头发吗？”

* W3 g# y1 h" ^2 Y7 }    “我会解头发。”罗天珵似笑非笑。

    甄妙脸微红，白了他一眼。

    真是够了，最近这人越来越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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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y$ F  h0 A6 k5 g- o* N. E1 {    觉得气氛有些尴尬，忙道：“这么个小县城，怎么那么多习武之人，事情总有点不对劲的样子。”

    “无妨，那些不干我们的事，等去胡府一趟，我们就回京。”罗天珵把玩着手中青丝。

0 O( B) z# R8 N& [3 O    “胡府？国公府在这还有亲戚？”甄妙有些纳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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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天珵沉默了许久，才道：“总要去看了才知道。”

    甄妙干脆坐了起来，不解的望着罗天珵。

2 o0 ^' L6 j# i( W    罗天珵拿了木梳给她梳头发，一下一下的，快疏通时才道：“阿虎的娘亲，刚见到我时似乎认错了人，后来在我追问下，才说胡府的男主人和我有些相似。我问了那男主人的年纪，和我失踪数年的四叔相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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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这里看了甄妙一眼，眼底恍如深潭道：“四叔当年，是追查祖父坠马的事失踪的，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一直是祖母的一块心病。但凡有一线可能，我都不打算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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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听了国公府秘辛，有些讶然：“祖父坠马，不简单吗？”

    罗天珵冷笑一声：“祖父戎马一生，乃是赫赫有名的常胜将军，会从马上跌落致傻，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4 S  y8 S1 E* B2 ^# a5 q" r4 }    “那明日一早就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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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u7 T" B: K% _    “嗯，早点睡吧。”罗天珵把手巾丢到一旁，挨着甄妙躺下来，一时半会儿却睡不着。

    要说那胡家男主人是四叔，连他自己都难以相信。

    四叔既然活着，没有道理不回国公府，反而在这么个偏僻县城一呆数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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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是抱着万分之一的希望，以求个心安罢了。

) X- `: V7 |/ h- o& D) X2 i$ A: U    这样想着，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夜已深了，风从那没有糊严实的窗棂缝隙钻进来，寒意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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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v) z$ A6 V    甄妙蜷着身子钻进罗天珵怀里，把他蹭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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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O+ o" l0 j- J1 p    罗天珵轻轻下了床，走向屏风后遮挡住的恭桶，无意间就瞥见一道影子从窗前闪过，解衣裳的动作顿时停住，死死盯着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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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k- X) X' Q# X0 _3 A  p1 g/ D    一个细棍模样的物件从窗棂缝隙渐渐探了进来，顶端烟气袅袅。

    罗天珵眼神一紧。

    这难道是传说中的迷魂香？

2 T/ G$ l1 C4 c, `+ j# d7 t7 Q1 K    前世他领兵打仗，见识不算少，可这种纯粹江湖中下三滥的玩意儿却是没打过交道。

    屏住呼吸静静等着，不多时，门悄无声息的开了又合上，一个黑色人影走了进来。

    那黑影悄悄走向床榻，借着倾泻而进的月色。可以看到手中之物闪着寒光。

    罗天珵嘴角勾了勾，一动不动盯着那人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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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靠近床榻，那人手中之物高高举了起来，可随后动作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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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u/ v- G( x9 x* a; g; B    看着床榻上少了一个人，正常人的第一反应都是困惑，那个人哪去了？

    这人显然也不例外，趁着他发愣的时候，罗天珵一手捂着他嘴巴，一手拧着他胳膊，把人压在地上。压低声音问：“你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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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拼命挣扎却挣不脱束缚，蒙着面的布巾忽然动了动。

* @# n& i" B' X7 M, D) {* e    罗天珵顿觉不妙，一把扯开那人蒙面的布巾，一张清秀的女子面庞显露出来，竟是白日以鞭子震慑了少年的那女子。

    只可惜她嘴角黑血流淌，显然是气绝身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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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4 _! p2 V9 @: U7 G$ S6 E! D' r4 ~    “死士？”罗天珵眉深深拧了起来，从没觉得事情这么邪门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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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说起来，此女先来，他们后来。没道理是预先知道的，可偏偏上来就下杀手，一旦不成又立刻服毒自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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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寻常的江湖人，牙齿里怎么会随时放着剧毒？

1 p9 m( ]  ?6 F# Q& I) g& p+ @    难道是二叔的人？

+ E( Z6 G/ Z/ m    罗天珵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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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 x+ r# n% O    要说二叔派人来阻挠他进京。这是绝对的，只是他不可能有这么多的人手。

    罗天珵转念已经想的清楚，要想守株待兔，那么至少北河大大小小的城镇客栈茶馆等地都会有这种人守着。才能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他们夫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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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M9 @6 u! G6 w$ g* j( I* ]    一算下来这人手绝不是小数目，二叔不可能有这种大手笔。

% Q/ ~( D" O& I4 b: D( l- `    “瑾明，你和你身下那姑娘。是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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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天珵吓得跳起来，然后有些结巴：“阿，阿四，你怎么醒了？”

! ]  Q5 w3 P# F    甄妙已经坐了起来，黑暗中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冻醒的。”

/ E! g. L3 p2 W' }  }: V# M    “你没中迷香？”罗天珵脱口问道，问完才懊恼起来。

1 j: m5 v  R- @/ A# D    这话，怎么有那么点作死的味道？

0 _6 u$ M0 ?' F# [) t$ O# F$ I! S8 f    “迷香？”甄妙托着腮，“夫君，你是不是要解释一下什么？”

    原来她睡梦中嗅到的那难闻味道是迷魂香！

, ^% V9 z1 h/ \1 i. A& E1 F3 y    然后一睁眼，就见夫君大人把一个身材凹凸有致的女子压在地上了，这个刺激是不是有点略大？

    “阿四，迷魂香是那女子弄的。”

4 J. Y/ N" t; Q# a    “呃，这不是重点，你们想干嘛才是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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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s7 T" B: R+ j" G: u    “我们——”罗天珵想解释，忽然觉得这发展有点不对，忙走到甄妙身旁，低声道，“阿四，那女子是死士，已经服毒自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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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一怔，又向那女子看去。

    呃，光线太暗，她还是只看出来了身材凹凸有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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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7 T$ ]" t! w( D" C    “来。”罗天珵不打算瞒着甄妙。

    将来二人不知还会遇到多少风雨，一味的粉饰太平不是真正的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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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0 s8 H' s+ @" G! t% @1 N/ B    甄妙凑近了看，果见那女子脸色发青，嘴角黑血诡异非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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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白天那女子？”甄妙也认出来了，然后问，“现在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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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4 }# i, h* Z; q+ e- k/ I7 o    “我把她放回自己房里去，明日我们早点离去，一时半会儿应该不会有人发现此女的异状。”

* Y8 }* o2 p% X; L    “恩，那你快去吧。”甄妙抚了抚额。

& x& V- g/ U5 Z0 Q    这可真是精彩极了，她本以为要看的是一出情感片，可这么快就转成惊悚片了？

' n% S  u+ R% q8 Y    还要不要人有个心理准备了。

' O; V8 C% ?" {: D5 F    正腹诽着，忽然外面大亮，一个声音传来：“不好啦，有人死了，我看到凶手进了那间屋子！”

5 Q. a& U1 }! f! V% D4 z    外面是一片混乱的脚步声，仿佛越来越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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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  C3 C$ D) U5 p5 ]6 S4 \. D    二人面面相觑，然后甄妙问：“那屋子，该不会是这屋子吧？”

第二百一十二章 脱身

    一声闷响传来，掩埋在一片喧闹中。

    烛光点亮，窗纱上人影浮动，罗天珵一把推开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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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上几个房门都推开了，陆续有人走出来，有几人顺着楼梯往上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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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q  j9 a3 Q* l  X+ k    还有人在问：“哪个屋子？”

    “就是那间——”回话的人手一指，正指向罗天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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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g3 Q4 U$ i    罗天珵认出来，这几人正是那少年带来的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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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3 {' b. E5 V7 y5 }    他也不理会这几人，转头看着站在长廊上的少年，长眉一挑，淡淡问道：“不知这是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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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2 y0 f: K5 @. d; e    那少年睡眼惺忪，身上长衫带子还没系紧，显然是熟睡中听到动静匆匆穿了外衣出来的，并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就对那些人斥道：“深更半夜的，鬼叫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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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5 x& s% ~: J/ \4 Q8 a: S0 a  P    金大面色如土：“主子，出大事了，金五被人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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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少年一下子醒过神来，昏暗光线中眼睛发亮，“给我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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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9 y9 [# g" y2 d    此时走廊已站满了人，掌柜和伙计听说死了人，都快瘫软了，扶着廊柱死死盯着金大。

. }$ s% B6 f2 E& ^8 I    金大忙解释道：“小的们被安置在大厅打了地铺，刚才小的有些尿急就醒了，谁知道腿上压着一个人，仔细一看是金五。小的当时还骂他睡相不好，踢了他一下，谁知他就直直栽在那不动了。小的觉得有些不对劲，翻过来一看，才发觉金五嘴角流血已经咽气了。”

: l2 l6 I& N7 i7 c& L1 r: d  X7 ^    说到这里金大一阵后怕，接着道：“小的当时都吓懵了，正发愣的时候就看到一个人影跳上楼梯，冲进了那个房间——”说着指了一下罗天珵所在的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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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天珵错开一步，让开房门，然后道：“你倒是好眼光，刚才那么昏暗，就能看清是进了我这房门？”

: ~0 Q# ~! e7 W6 H0 Q: }    这客栈不比京城的大客栈雅致。楼下大厅招呼人吃喝，楼上一条长廊，并排的十数间客房相隔极近，房门形状材质是一模一样的，只在门上悬着的木牌号码不同，显见得，三更半夜站在楼下，是不可能看清这木牌的。

' n& n/ d' K  g. R; W  }6 O    金大也是一愣，面上显出几分迷茫。

    “金大，问你话呢。到底怎么回事说清楚。”少年不耐烦地道。

4 `  ~& I8 b) k' i% P1 S' I% y9 H    一个下人，命倒是不值钱，可要是有人有意针对他，那就不得不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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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m- S! _/ D& W9 A: D; b( I3 L    “小的，小的看着像——”原本的笃定变成了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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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g) `; R0 k  h' m    罗天珵笑了笑，看向掌柜：“你这客栈出了命案，明早报案就是，我们明日还要赶路的，就先回房歇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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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等掌柜说话。金大就眼睛一瞪：“那不行，我分明看到有人往这边来了，那人肯定就是凶手，左不过就是你们这几间屋子的人。要是等明早，人都跑了怎么办？”

    金大旁边的几人附和道：“是啊，主子，金五不能白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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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5 F# f1 |# Y/ B    少年看罗天珵一眼。然后对掌柜道：“掌柜，你也听清楚了，事关人命。我们想查查这几间房。”

1 |$ q3 y! W* M, J' d) H) G    客栈出了凶案，掌柜的早就吓得六神无主了，闻言连连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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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f% W. {/ l, b    一群人就向罗天珵所在房间走。

    罗天珵伸出一只手拦住，面无表情：“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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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p3 R3 q0 S0 j: F    少年虽不想惹事，可也有些恼了，冷着脸道：“兄台莫非心虚？”

6 m5 `% e0 i; c) }# W7 N    他父亲和这宝陵县令有几分交情，出了人命案，就要和衙门打交道，他倒是不怕这人还能翻出浪花来了。

    “内子还在屋里，怎么方便你们进去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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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9 M, e) N) J6 `2 b    “是不敢让查吧？里面肯定有凶器！“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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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娃娃脸和同伴相视苦笑。

    这三人还真是煞星，怎么出现在哪儿哪儿就出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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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的不知道，就那娇滴滴的小娘子，包袱里还有一把柴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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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群中有人助威，金大几人更义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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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r  ~: G+ n# C8 s; x3 W# r6 e    他们这些兄弟都是一同训练出来的护卫，情分不同一般，哪能眼睁睁看着兄弟白死了，现在不把凶手揪出来，等明天捕快来了，黄花菜都凉了。

) W. E5 f! H( ?+ @    就在众人吵闹之际，门吱呀开了，甄妙一身青色布衣，立在门口。

4 K: {% o, Q7 L0 f( \    人群短暂安静下来。

    甄妙侧开身子，把门大敞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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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看好了吧，除了我们夫妇二人，里面还能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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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内本来就点了蜡烛，这样房门打开，里面就一览无遗。

    “说不定凶手就是你们夫妇之一，那凶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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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天珵冷笑打断了那人的话：“无论是劫财，还是劫色，我们夫妇都犯不着拿一个素不相识的下人开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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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中却在悄悄计算着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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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更天，也该到了吧。

! _  o" @  `7 v' w8 o    果然就在这时，锣梆声响起。

8 j1 P; _5 Y, Q9 F; Z  u  s    “咚——咚咚咚！”

    一慢三快的锣声响起，由远及近。

    然后，就听到了魂飞魄散的尖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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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有死人啊——”

    人们面面相觑。

    “去看看外面怎么回事儿！”少年吩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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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多时前去探查的两个手下回来，个个脸色白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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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 M, O( K! ]" z9 \    其中一人道：“大街拐角那发现了一具女尸，那女尸，那女尸好像就是住店的那使鞭子的女子……”

    “没错。”另一人连连点头，“她身上穿的就是白日那一身，当时小的觉得新鲜，还特意多看了几眼呢。”

    当时那女子一身紧身打扮，并不多见。

$ `& c  J" A# C; g3 m2 r& L4 a    人们都有些发愣，那小二蹬蹬蹬跑到女子房门，伸手一推果然是虚掩着的，看清里面情况立刻喊道：“掌柜，里面真的没人。”

, V% Q( K; l3 E; A5 ~    这一下，所有人都联想到，金五就是被那女子杀的了。

: k4 V( l+ V6 i' H" O% E    这样一想，更是满腹疑问。

    那女子杀了金五逃跑，又怎么会死在外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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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 X- l0 q  p    一夜纷纷乱乱，两桩人命，自然少不了捕快查问。

    不过客栈中人的嫌疑却撇清了。

    只因为金大喊人抓凶手时，满客栈的人都在呢，而那女子死去的地方，离客栈足足十数丈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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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u8 S8 C7 i/ L! }  C    至于那女子浑身骨头断裂。摔成一滩烂肉，就更令人匪夷所思了。

    这案子成为了一个悬案，此后流传出各种离奇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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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传最广的就是那杀人凶手潜逃时被恶鬼索命，是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了，当然这就是后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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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X' k: ]; ^8 |# S- |    少年因为捕快查案耽误了时间，塞了些银子脱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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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下人的死自是没有正经事重要的。

    甄妙他们离去的还要早些，打听到胡府在城南，罗天珵雇了辆马车，缓缓向城南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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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上，甄妙总是忍不住看向罗天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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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四。看什么？是不是吓着你了？”罗天珵笑得温文尔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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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L5 Q6 k2 S' [    甄妙声音有些发涩：“吓着才是正常的吧？”

    罗天珵垂了眼帘，自嘲笑道：“是了，我把那女子尸体毫不留情的丢出去，是有些狠辣了，吓着你也是难免。”

    甄妙嘴角抽了抽，艰难地道：“狠辣的问题，我觉得可以放一放。你把那女子尸体扔出十数丈开外，这个是不是要解释一下？”

4 h2 H5 A: T0 u) M    一想到月黑风高夜，夫君大人淡定的打开窗子。把那女子尸体掷铁饼般掷出去，然后掷到了十数丈开外，她就觉得这世界玄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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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没有水上飘，也没有一阳指的么。谁能告诉她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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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d6 W4 O% {' i+ E3 }8 r7 D    罗天珵低垂的睫羽颤了颤，弯出优美的弧度，声音却低沉忧郁：“阿四，我知道。扔出这么远，把那女尸摔成了一滩肉泥，你觉得我太狠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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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擦！

    甄妙牙都要咬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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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真的不是狠辣的问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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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天珵嘴角勾了勾。心中叹息。

9 U1 h4 j+ J& d% o6 m    让他怎么说，自打重生后，饭量由原来的一顿一碗改成了一顿一桶，然后这力气日复一日大得离奇了呢。

( b& p( a/ |- W4 O0 ?% _, ]' `# |    “阿四，胡府到了呢。”

    马车停下来，阿虎跳下车掀起帘子，罗天珵当先出来，然后伸了手。

    甄妙搭着他的手走出来，抬头看了看写着“胡府”二字的门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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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F2 p" e) l8 H3 m    给了车钱，三人一起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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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9 l# v* L0 H' F) x/ r  R    骑着马拐过来的娃娃脸猛然勒住缰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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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d# H! _' s* Z; B    同伴诧异：“怎么停下来了，胡府不是到了么？”

' u* W) i3 _3 h( ^9 T4 K# J& X    “他们，他们也去？”娃娃脸伸手指了指。

2 T3 k0 ~9 M" A9 v# V/ M( C    同伴顺着手指的方向望去，先是一怔，随后道：“这还真是巧了，去便去呗，总不能他们去，我们就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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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娃娃脸满眼泪：“我们还是不去了吧？”

" t& Q: n- z" j3 A, G    同伴劝道：“这又不是荒郊野岭的，我们还怕他乱来？再说，我看那次在破庙里，也是那些人先起了歹心，那人虽凶狠了些，倒不是穷凶极恶之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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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a9 E# W9 I, L- d/ {    娃娃脸深吸一口气，才道：“在客栈，我看到那人扔了个东西。”

  P+ `" z/ Y0 X' s$ I    “扔东西？虽然乱扔东西是不对的，那也只说明他教养不够而已——”

    娃娃脸沉痛的看了同伴一眼，艰难道：“十数丈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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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数丈开外？那也不过是扔得远了点而已——”同伴猛然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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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数丈开外？摔成肉泥的女尸？

! h8 ?+ ]9 M2 m  d    身子一晃，差点从马上摔下来，眼含热泪道：“兄弟，这世道太可怕了，咱们还是回家吧。”

5 V; B+ Q9 h0 n$ y    天寒风大，三郎看着忽然出现的一群人已经相当淡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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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J' f6 B4 L' p/ l! D    那些人一句废话不说，直奔队伍中那具棺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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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8 m  g# K6 q" y+ F: Y5 u    还没等靠近，又是一群人出现，与先来的那群人厮杀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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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郎懒洋洋的挥挥手：“让他们打，我们先走。”

! u  Z6 P' f8 f    这已经不知是第多少批了。

9 C, b: d9 z; f' \, j    刚开始时他还奋力厮杀，可往往没多久就会又出现一批人，两方厮杀起来就没他们什么事了，这样走走停停，速度虽慢，倒也离京城越来越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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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现在，他连哪拨人是抢棺材的，哪拨人是制止的都懒得弄清了。

    无论如何，他一定要带着大哥的遗体回京。

第二百一十三章 涟漪

6 _, @9 l8 \  k: l$ P    草木摇落，黄叶堆积，往年此时，正是蟹肥菊美、黄酒醇香，宴请往来正多之时，而今年的京城却格外冷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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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P) e* j9 }) @! c2 F# _" g, d3 T    天子自打北河围场归来，心情就不大舒畅，那些人精般的臣子，早就约束族人谨言慎行，老老实实窝在府里。

    太子妃舒雅却回了娘家。

3 w2 e# m& T) H; N0 n# U    这日天一直是阴的，下了马车时正飘起了细雨，两个宫娥，一个仔细扶着太子妃，一个为她擎着伞。

% P+ l! T# j% ]$ _7 h+ ]    因走得急了，雨丝如绵针般簌簌打在脸颊上，刺得脸颊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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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妃却顾不得这许多，反倒走得更急了些，软底绦金绣鞋早溅了新泥，宝石青织银丝的裙边片刻就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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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j' a' R# q    “太子妃，您慢点走。”擎伞的宫娥忙把伞倾了倾，替她挡住冰针般的雨丝。

    太子妃索性把推开，步子更快：“不必了。”

( x4 F  g* ^+ i+ K: I    等进了门，就打发了宫娥下去，扑到父亲脚边，泣道：“父亲，您帮帮太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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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妃之父舒翰乃吏部左侍郎，实打实的位高权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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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难得的是，舒翰不过四十出头，将来还有好长一段路要走，至少在太子妃成为皇后娘娘以前，在这官场上是有大能量的，将来因着女儿封侯，那自是一片新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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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N7 Q4 z0 k3 Z  w- Q' {' Q    舒翰是个聪明人，当然知道这太子妃之位是怎么落到他家的。

    昭丰帝母族不盛，当年夺嫡很吃了一番苦头，等到他娶妻时又不想妻族一家独大，选了个寻常勋贵家的女儿当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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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谁知皇后去的早，留下太子又成了没娘的娃，这下昭丰帝就头疼了。

2 L$ r, c6 _) L# @% D    娶个妻族有力的吧，又怕将来太子登位拿捏不住，外戚权重，娶个妻族寻常的吧。几个成年皇子母族高贵的不少，现在太子就得麻烦了。

    舒翰年轻有为，官至吏部左侍郎，门生遍朝不敢说，那肯定也是不少的，最妙的是，他只有舒雅一个独生女儿，便是将来想外戚弄权，没有儿子弄来摆着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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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昭丰帝还年富力强，史上那些太子当久的。最后结局似乎都不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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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A6 @+ l$ n1 J    当时昭丰帝选了他家闺女，舒翰就知道，昭丰帝对太子是真心护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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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看清了这一点，他当然乐意将来混个国丈当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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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谁想到，竟然还有太子这种猪队友！

    舒翰一想到他那倒霉女婿，就忍不住牙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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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你要是扯别人后腿，也就罢了，谁让你是太子呢，别人都得围着你转。可你扯自己的，这就不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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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说患难之时见真情，这太子可好，一辈子恐怕都遇不到一次的患难机会。直接就引向皇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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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n' q# {! h2 M, v  Z# I3 C+ X    那可是大虫啊，让皇上和你共患难，是不是过了点儿？

    想着这个，舒翰心里直发冷。

% f8 A, z: ~- ^; N/ W1 F1 `    太子本就不是什么惊才绝艳的人物。甚至可以说是平庸，所依仗的不过是嫡长罢了。

    几个成年皇子迟迟没有封王就番，未尝没有对太子或磨练或替换的意思。

    帝心。那可是真正的深不可测。

    舒翰自诩揣摩出那么一两分，现在也不敢肯定，昭丰帝对太子到底是个什么打算了。

8 ?2 m! I1 k3 L3 _; b9 `    “父亲——”舒雅见舒翰迟迟不语，又喊了一声。

& x8 `, K$ f$ D' p; Q7 y    舒翰回过神来，看了一眼女儿。

    短短不到一个月，女儿瘦的就有些脱形了，眼下一片乌青。

    对这独生的女儿，舒翰是捧在手心上长大的，见状轻叹一声，才道：“雅儿，你哭哭啼啼，哪有半分太子妃的风范，为父就是这么教导你的么？”

. u- Y) y4 [: m+ ]  [4 t    舒雅止了哭泣，半仰着头道：“父亲，您有所不知，今日太子去侍疾，又是连父皇的面都没见着，反倒是二皇子、三皇子他们几个，整日守在父皇身边伺候着，再这样下去，女儿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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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G# |0 b. r7 U' q6 b    昭丰帝那日到底是受了些惊吓，又因为太子这事郁结于心，自打回来后，身子就不大爽利，这段时日上朝的次数不多，一直在静养。

: g& ?2 ?) e$ |$ W. w/ d9 H" H& P6 u    太子失了圣心一事，已是心照不宣了。

( v+ M( a) O! R( V- {( k    “帮，你让为父怎么帮？”舒翰叹口气，“这是他们父子的心结，还是要看太子怎么哄得皇上回心转意。为父若是插手，那事情就更复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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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 U( A1 L7 w    “那，那太子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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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 h1 F2 A9 F8 F    舒翰有些恨铁不成钢：“做好一个孝子该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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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孝子该做的事？”舒雅喃喃念着。

8 G/ S" T2 N  H    舒翰把她托了起来：“雅儿，你也该回去了，你现在是太子妃，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呢。这个时候，万万不可再乱了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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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6 O2 z. F# j' D/ X    “嗯，那女儿这就回了。”

    直到舒雅走了，舒翰还是靠坐在太师椅上出神。

- Z5 a: o, t4 @* f/ y' `, y    没有母族庇护，太子所依仗的就是今上不愿乱了长幼尊卑的心，以及那微薄的父子之情了。

    天家无父子。

    若是，若是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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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翰不知想到了什么，手指轻轻敲击着檀木扶手，光线阴沉，显得他脸庞也晦暗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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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P' E+ t( p, o' U    太子东宫，宫娥走路都轻手轻脚，步子不敢大，裙裾不敢晃，环佩簪钗不敢摇，生怕什么异响就招出祸事来。

    太子妃衣裳都没顾上换，匆匆进了内殿。

4 t& ]+ _1 V. u& \9 E    太子眼中有了亮光，一把抓住舒雅的手：“岳丈怎么说？”

2 s/ B- p9 {$ g, T- W' t    舒雅有些迟疑：“父亲说，让您做孝子该做的事……”

    “孝子该做的事？”太子闻言有些恼了，把一个青瓷茶杯掷到地上去，“难道本宫孝心比几个弟弟少么？”

    真是看不出啊，他那些好弟弟，平时一个个装模作样的，到了这时候，狐狸尾巴就露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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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G3 S! M9 g7 u, }  ~2 H    他还没被废呢！
4 @( Q, ^3 T/ s6 h% l% Y& f* ?( {# T2 A
/ i$ H5 b0 t5 ?9 b$ n    太子越想那日的事，越是憋火。

$ G; {/ A/ ~* l& E1 O- K% ?    他又不是故意的，任谁面对一只张着血盆大口的大虫，能剩多少理智？

    要是知道当时自己逃命的方向是奔着父皇去的，他情愿被大虫咬上一口了。

    可想到这，又有些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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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9 V/ a+ ]( ^9 ?6 l    被大虫咬上一口，重则丧命，轻则断了手脚。丧命自是不提了，历来史上还没有残疾之人继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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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退一步是死，进一步是败，难道这就是天意，是死局么？

    太子颓然坐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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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舒雅不顾地上的狼藉，半蹲下来，手搭在太子的膝上，“您可别这样想。当时那种情景，根本不是您能控制的，父皇英明。心里是明白的，只是过不去那个坎罢了。就像父亲说的，您诚心孝顺父皇，父皇定不会怪你的。”

    太子听了沉默下来，良久点点头：“雅儿，今日辛苦你了，吾再好好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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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d! k5 l6 V    太子走出内殿去了外书房，招了属官密谈。

8 _0 Z8 T' L  C    镇国公府那里，同样是气氛低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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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b* V9 E/ z7 Z1 x: E    青鸽被送了回来。见了紫苏白芍等人，就大哭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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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苏平复了心情问：“半点大奶奶的消息都没有么？”

    青鸽摇摇头：“围场都被翻遍了，那些城镇也没有任何消息。二公子嫌我们留在那边不方便，就送了回来。”

    “那青黛呢？”白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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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到青黛。青鸽委屈的揉揉眼睛，哭得更大声了：“青黛，青黛她——”

    “她出事了？”紫苏等人都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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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黛平日虽少言寡语，她们却知道这是世子送给大奶奶的。身手不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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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L/ X' M6 ]8 |* F    论情分虽比不上她们这些久在一起的，但紫苏等人心里也明白，某些时候青黛要比她们还得用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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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注视下。青鸽懊恼的捶着大腿：“听说要把我们送回来，青黛当夜就跑了。她要去寻大奶奶，怎么就没叫上我一起呢！”

& u" t, w$ H& q    众人都哭笑不得。

+ U! ?) {4 X6 O6 s8 P    青鸽虽说有一把力气，性子却太憨直了，要真一个人偷着跑了，遇上歹人，恐怕被卖了都不知道。

    “青鸽，你先回来也是好的，等大奶奶回来，还要你做上一桌好吃的呢。”夜莺安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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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6 {( f* [" \8 ]+ I1 i    提到这个，众人都沉默了。

    正在这时阿鸾和小蝉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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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阿鸾脸色不大好看，紫苏就问：“阿鸾，不是去买药么，怎么空着手回来了。”

    因为担心甄妙，清风堂的丫鬟这些日子过得很是煎熬，阿鸾身子弱，着急上火喉咙就肿痛起来。

    主子出了事还不晓得如何，一个丫鬟身子不舒坦自然是不好对府里说的，阿鸾就叫小蝉陪着出府去外面医馆抓药。

0 w# S2 \) b) ?. W    阿鸾抿了唇没吭声，小蝉忿忿道：“紫苏姐姐，真是呕死人了，我和阿鸾姐姐才出了角门就碰到了一个男仆，对着阿鸾姐姐很是说了些不三不四的话，我们怕他纠缠，就直接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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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i, O9 F+ m" c% b6 O% F$ x    “那起子人，不用理会就是了。”紫苏淡淡道。

    小蝉嘟着嘴：“紫苏姐姐你不知道，那人还说，要他老娘去求了二夫人做主，把阿鸾姐姐许给他呢！”

    百灵大怒：“真真是无耻，趁着主子不在，就欺到我们头上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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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芍看她一眼，冷冷道：“没有主子，我们算什么？”

    一番话说得众人沉默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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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鸾貌美，在国公府也是拔尖的，不知多少人盯着，因是甄妙的贴身丫头，这才没人敢打主意。

    一旦主子出了事，别说是阿鸾了，就是其他人，又能有什么好去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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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鸾哑着嗓子开了口：“姐妹们不用替我担心。这种时候，他就是想伸手，老夫人也不会答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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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_/ R% V* d7 M1 N( A4 t    “可要是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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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 P# H5 i# G: L  U3 N2 m    “以后？”阿鸾冷笑，“大奶奶回来，他能有什么以后？若是大奶奶……我便绞了头发做姑子去，也没什么以后！”

第二百一十四章 胡府

    “北河那边，怎么样了？”六皇子回了府中，解下披风，端了一杯热茶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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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G$ q9 P/ }2 u% C6 J    做皇子的，是忌讳和大臣走得近的，以往罗天珵是侍卫还好说，现在任了指挥佥事，就不得不避嫌了。

    只是六皇子对罗天珵很是欣赏，特别是那日亲眼看了他力战猛虎，还有上任后一系列把锦鳞卫的人收服的动作，倒是衬得同是指挥佥事的古铭有些平庸，可见是个难得的将才。

4 E5 @- f5 [; ]$ g% d0 P9 B8 y# P    良将难得，特别是年轻的良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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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9 e8 _1 z% o( v8 o' f    六皇子自嘲的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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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C* V6 R6 p& e+ K9 X/ j5 |    那些位高权重的人，有谁看好他一个无势的皇子呢？

    反倒是罗天珵，在宫中当侍卫长时，有那么一两次有意无意的提醒，帮了他不少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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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2 @5 w3 e+ O( U" U: g. k    “镇国公世子的遗体大概不出三日就能进京了。”属下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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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路，很热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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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属下怔了怔，点头：“好像有多方势力插手，不然前两日就该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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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h7 I. [3 V2 [1 _6 s    六皇子把茶盏放到紫檀小几上，嘴角含笑：“既如此，本王也凑凑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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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N9 d( [! a  X    “主子，这不妥吧？”属下愕然抬头。

5 k' w- k, _( U/ k    这种事情，谁插手都可以，皇子却不成，否则一旦被皇上知晓，那就大大不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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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2 D+ h7 }- g8 l- g5 r( W' ?4 z    “叫你去就去，哪那么多废话，记着手脚干净点就是了，务必不得让那遗体进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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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 j( g8 K) p, _" u- a    一个能力搏猛虎的人，会因为惊马死于非命？

    他要是信了才是傻了，不过是有人看着镇国公世子的位子舒服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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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太子，二皇子年纪最长，三皇子母族势大最是尊贵，四皇子素有才名，五皇子颇得父皇青眼，他若不赌一赌，再这么小心翼翼夹着尾巴做人，那只剩看戏的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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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属下躬身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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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9 G8 R, G% Y0 [0 L+ y& h& p    六皇子忽然想到什么，一抬手：“等等。”

    那人停下来：“主子还有什么吩咐？”

    “镇国公世子夫人……可寻到了？”

    属下诧异的看了六皇子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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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皇子被看得有些恼羞成怒，斥道：“本王问你话呢！”

0 H6 q5 X+ p' H4 F    这些属下，脑子都长在屁股上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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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3 {, O1 m$ u    那种流露着“你打听别人媳妇好变态”的眼神，是怎么回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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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过是进宫探望太妃时，见太妃因为甄四失踪的事流露出几分忧心的意思，这才问问罢了，才不是对她上心呢！

5 o- r* A* _3 r$ L5 a6 e    “还是没有任何消息，据说古大人打算进京复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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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都没找着，古铭就要进京复命？”六皇子脸一沉。

    属下又诧异看了他一眼。

; B& w: d: a3 V5 w/ k* b7 k; }    六皇子嘴角抽了抽，板着脸道：“父皇可是交代了要好好找人的，这古铭越来越不像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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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c8 G; E7 ^+ ^. |    属下没敢抬头，心道古铭好歹是正四品的指挥佥事，人一直找不到，总不能就耗在那不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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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鳞卫初建，正是势力割据的时候，等一年半载过去，别人都站住了脚，一问，古指挥佥事呢？

7 K9 w4 O% p$ v. q/ @    呃，在北河围场给罗指挥佥事找媳妇呢。

* ]* S; Q- w+ c) N! x    再说，一个外命妇找不到，似乎不关他家主子什么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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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 y8 z1 N# b! q) @: }    还是他忽略了什么？

$ v& y) r2 l# `4 g    一定是他忽略了什么！

    “赶紧下去办事去！”六皇子黑着脸踹了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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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G2 k9 ?* u5 `& B4 m    这属下眼神怎么越来越奇怪了，他直觉地不大高兴！

    北河，似乎比京城还要冷些，那密密的雨像是冰珠儿砸在身上，湿冷冰凉，很是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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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8 O/ y/ w, X4 y' c    古铭牵着马，冲甄二老爷抱了拳：“甄大人，这边就有劳你了。”

    甄二老爷脸上是平静的笑容：“古大人客气了，是我该谢大人才对。”

- q1 c% O: m$ N, }    古铭一叹：“哪里，这么久也没找到人，回去后要请罪了。”

2 q. B7 J! w+ ]0 c7 L    心里对甄二老爷是有几分欣赏的，已经出阁的侄女失踪，就请了长假赶来，反倒是国公府，只来了个小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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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不是这位甄大人来了，他是绝对不能脱身的。

$ \! z, e; a8 p! ?" w/ z    “古铭——”一个声音传来。

    二人闻声望去，就见一个火红身影骑马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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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近前翻身下马，初霞郡主黑着脸走过来。

) N( d/ g9 h; y3 \    “参见公主殿下。”二人齐齐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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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霞郡主把折好的马鞭放在手里敲了敲，斜睨着古铭：“古大人，听说你要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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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R9 u- x/ @, }' V/ h; j" U    古铭擦了一把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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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 A* \3 A( I1 |2 ~* H: N* ?2 G    这个公主，可真是难缠，当时在围场出了事，死活要留下来，天天盯着自己寻人，早一点收工都不行，累的跟狗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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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接到回京的诏令，还暗暗欣喜初霞公主去了青阳城没回来，没想到还是赶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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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大人怎么不说话？”

    “臣不敢，是接到了今上诏令，臣不敢耽误时间，这才没来得及和公主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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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l. _. L7 G& X+ l& K    锦麟卫按编制应有四位指挥佥事，现今才有三位，罗世子遗体都进京了，他在这寻人，京中只有一位指挥佥事，显然是忙不过来的，皇上这么久才召他回京，已经是出乎意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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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m; w+ X, R, \0 j! K3 G' s    “哼！”初霞郡主甩了甩马鞭。

- g3 T- X/ o3 {- N/ g1 d( Q    提到昭丰帝，她自然不好说什么，只是面对古铭没有好脸色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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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二老爷开了口：“公主，臣来替换古大人也是一样的。失踪的是臣的亲侄女，臣定会竭尽全力的。”

    甄二老爷面有忧色，偏偏气质光风霁月，又是这样温声劝解，初霞郡主就没话说了，只是狠狠瞪了古铭一眼：“便宜你了。”

! p6 O7 r. h; I9 X8 P3 _7 b    古铭苦笑，这才告辞离去。

. N/ o, v# z! H) {    “还请公主先回别馆吧。”

    初霞郡主牵着马往回走，有些闷闷不乐：“甄大人，你说甄四在哪里呢，怎么就是找不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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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 T: Q1 J$ C# d    甄二老爷抖落身上雨珠，淡淡道：“公主不用担心，臣相信妙儿会吉人天相的，反倒是公主更要保重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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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初那冷箭，可是对着初霞郡主去的，偏偏公主死活要留下来，她的安全就更是重中之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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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大人是不是觉得，本公主留下来是添乱？”初霞郡主直视着甄二老爷。

    甄二老爷没想到初霞郡主问得这么直接，不由微怔，随后才温声道：“臣不会这么觉得，反倒是感谢公主能留下来，让人们时刻记得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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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f( L  Q: W2 \* [/ T    “你……你明白？”初霞郡主心中滋味难言，只觉眼睛发酸。

4 u: k# l$ e( F7 e' A    当初强拧着要留下来，所有人都认为她胡闹不懂事，可到底这世上，还是有一个人明白的。

5 X' O, e: S! M, x5 }; f- i4 ~    她不敢走，她怕走了，时间长了寻不着，那些人就像古大人一样回京复命了，怕他们忘了这里还有一个为了救她而生死不明的甄四！

, a6 Z5 S5 p2 z; |2 t: h( ]    只有她留在这里，才会保证有最充足的人手，才会让心怀天下的皇伯父一直记得。

% r6 `" M. L+ Y/ k6 G    甄二老爷轻轻笑起来：“臣明白，妙儿是您的好友，若是臣的好友有事，臣也会留下来的。”

    初霞郡主点头，第一次嘴角翘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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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宝陵县此时，却是天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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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三人站在胡府外打量一番，罗天珵走上前去叩了门。

    片刻后黑漆大门打开，一个下人打扮的男子探出头来。

    “我们是来拜访贵府主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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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b/ Q3 f! Y) p    “拜访？”门房打量一下，皱了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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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人倒是交代了，这几日可能会有贵客来访，只是看这穿着打扮，也不像啊。

/ Y6 _. c* Y8 {* Z* p8 _    不过再看来人气质，又有些拿不准了，就试探地问：“几位可是从青阳城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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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I1 ]' m6 {7 g5 s3 B    青阳城？

: H6 p. z" W/ H4 H    罗天珵眼神一紧，敏锐的察觉这门房把他们当成什么人了，不过为了见此间男主人，还是点了点头。

# k* H2 O$ x! r- T: E- g    反正见了面就知道情况了，到时候被揭穿也无所谓，关键是早点见到人，他们在这里耽误太久了，还不知道祖母担心成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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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0 i1 g4 y, [) I' d, _, q    特别是客栈刺杀那事，他可不认为这是一场意外，反而有种天罗地网早就悄然布下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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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是这里是偏远县城，才这么容易脱身，要是换了大城镇，还不定多少人等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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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听是青阳城来的，门房立刻换了笑脸：“几位稍等，小的去回禀一声。”

    不多时门房返回，打开了大门，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走了出来，朗笑道：“三位贵客快里面请。”

8 j; W3 |/ l: W7 X! Z1 ^$ B7 t: p: o    进了堂厅落座，管家道：“小的是胡府管家，也姓胡。”

# `3 Q" i0 o% H    “胡管家。”罗天珵淡淡颔首。

    他虽穿着寻常布衣，那股矜贵之气却是遮掩不住的。

4 P' Y; ~$ S: J! a: q3 B    再看那女子，一直安静跟在男子身旁，坐姿笔直，敛眉垂首，亦不是寻常小家碧玉可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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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这样的，我家老爷去庄子巡查去了，只有太太在，不大方便见客，您三位要不先休息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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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6 e, Y; a6 r0 D9 P, _( x    罗天珵皱了眉，顺着话问：“这个时候去巡查？”

6 G) I8 r$ N. ~6 |& g! T! q    “是啊，就是前不久送去青阳的那批茶砖，庄子上又新制了一批，老爷就过去看看，大概傍晚就会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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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家说着，心里一阵庆幸。

    老爷料得果然不错，卫家果然派人出手了，想把那批茶砖截下来，还好平安把茶叶送过去了，反倒是卫家派去的人，据说至今没回来，该不会是没完成任务怕被责罚，私逃了吧？

    青阳城这么快来了人，看来是对这种新式茶砖感兴趣了，说不准就能搭上这路子，成为贡茶。

    “哦。”罗天珵淡淡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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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9 A6 i6 o- u    甄妙低着头，抿了唇有些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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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坦然的忽悠人，他是和谁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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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T3 h. P; \& X) K) h* |1 p    再说下去不会穿帮，然后被当作骗子轰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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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在这时，一个丫鬟模样的人走来，站在门边喊了一声胡管事。

6 a) o3 p. [  P5 V7 |    胡管事告声罪，走过去问：“怎么回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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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丫鬟低声道：“是哥儿又不吃饭了，非要闹着吃花糕，太太让您派人去买。”

第二百一十五章 一展身手

    胡管家点点头：“跟太太说，我知道了。”

/ w; g+ Y; `( Y8 M7 u2 k    那丫鬟却没走，来到甄妙面前盈盈一礼：“这位太太，我们太太请您去内宅说话。”

4 J$ z6 s- q8 @" Q* ?8 V    甄妙看了罗天珵一眼。

% r" F8 b: f$ l! [2 F    罗天珵眉眼柔和下来：“去吧。”

    甄妙这才跟着丫鬟往里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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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府并不算大，统共三进的宅子，后院南北两排厢房仿佛刚翻新过的样子，院里种着数棵石榴树并一丛芭蕉，收拾的整齐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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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由丫鬟引着上了台阶，一个年轻妇人就迎了出来，未语先笑：“来了贵客，外子不在，实在是失礼了。”

    甄妙就仔细打量这妇人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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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出头的年纪，鹅蛋脸，柳叶眉，是副讨喜的面相，穿一身浅水红窄袖夹袄，更显得肤色白皙。

    说不上是顶美的人，但胜在喜庆灵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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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u/ D+ [/ @/ _! S4 C3 G    年轻妇人同时在打量甄妙。

    不过是一件青布袄子素罗裙，却偏偏衬的女子发如墨，肤胜雪，面如三月桃花，颜似漫天朝霞，仿佛把天地灵秀都集了一身。

2 W6 _8 C, @6 o" Q. \" E# L" K5 x    年轻妇人眼珠转了转，心道这样的人儿倒是罕见，据说青阳金家要来的是金家公子，这位能跟着来定是极受宠的，也不知是那公子的妾侍还是外室了。

; A3 G( ^1 ?$ o) ^    至于正室，她是没想过的，大户人家，讲究的是娶妻娶贤，纳妾纳美，嫡妻要是这般模样，应酬人情往来被有心人盯上。不是招祸么，再说，也没有嫡妻跟着出门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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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轻妇人脸上带着笑。眼里却多了几分疏离，招呼道：“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妹子这般的美人儿，快进屋坐。”

, n/ g* V$ ?) R: _; Z; n8 ?    青阳金家不能得罪，一个妾侍，打心里她其实是看不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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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c3 K3 {# _3 g% b# R6 {/ y: o    年轻妇人态度的微妙变化让甄妙微怔，随后了然。

/ a7 G6 v8 f4 o    唉，太美了果然会没朋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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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b; ]' n& o# j+ a) E    年轻妇人把甄妙引进内室。坐在美人榻上道：“妹子叫我一声胡姐姐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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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从善如流，一笑露出两个酒窝：“胡姐姐。您可以叫我阿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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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不想透露姓名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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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l6 G/ q. ]4 W  z    外面坏人太多了，不得不防啊。

    落在胡氏耳中，却更肯定了自己的猜测，果然是连姓名都没有的贱籍。说不定是买来的也不一定，当下笑容又淡了几分。

8 A1 u/ t. w( N$ q    甄妙觉得好诡异。

    这妇人态度一波三折是怎么回事？

    不过想着那事对罗天珵的重要性，还是按捺着性子与胡氏寒暄。

- W% O  N+ u7 N2 |5 T; o1 E    胡氏又问了青阳金家的情况。

    甄妙显然不知道，一问就只能呵呵。

    胡氏眼中就带了鄙夷，果然是个外室，对金家半点不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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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心肝颤了颤。

" n3 v7 R7 D, @  s  H    这态度又恶劣了哟，难道是因为一问三不知，这妇人起了疑心？

9 t7 P/ ~  y% D1 c9 ~4 G/ [( c/ X    可要是起了疑心，她鄙夷什么啊。怎么不直接试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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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D$ h3 D  _& r    二人各怀心思，气氛就冷了下来。

* }$ d' x0 ]* Y" e  W5 c0 ~    这时外面传来哭闹声，紧接着一个小娃娃冲了进来。扑到胡氏怀里哭：“娘，花糕不好吃——”

; }2 |( C6 g' n    跟在后面的丫鬟一脸尴尬：“太太，哥儿嫌今日的花糕上面没弄花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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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V; N  L0 l, N7 D/ M8 t; n    见儿子哭，胡氏皱了眉：“往日花糕上不都印了玫瑰花纹的吗？”

    “说是模子坏了，就没印。”

    那娃娃哭声更大：“娘，我就要吃带玫瑰花纹的花糕！”

2 [& X$ A1 t  s- C    胡氏一脸尴尬看向甄妙：“让妹子见笑了。这孩子被娇惯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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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p6 [- x3 I3 N    甄妙摆摆手：“小孩子都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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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B+ d5 }4 N- [0 Q/ K3 E% W( O$ E    不过是个三四岁大的娃娃，可不正是认定了什么就不放手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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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母亲不理会自己。小娃娃哭得更惨，抽抽搭搭的竟有点喘不上气来的样子。

" U4 v0 n# I- ^# F' e" D( `" |    胡氏慌了，一边拍着小娃娃的后背，一边道：“还不快去请大夫！”

# f0 ]5 n) x& L$ s+ y+ N$ e    甄妙这才仔细看了看，发现那孩子瘦得可怜。

    这个样子，她要是这么干坐着无动于衷倒是尴尬了，就走过去道：“哥儿没事吧？”

    这个时候胡氏心里不好受，就顾不得对甄妙身份的看法了，加之男主人不在家，没个依靠，就忍不住把苦楚对甄妙倒了出来：“这孩子小时候生了一场重病，一直精细养着，谁知道后来就渐渐不大爱吃饭了。”

    “哥儿只喜欢吃花糕类的点心？”

5 g9 l( B5 m# D: w4 W# A% Q2 c8 p    难怪生在不愁吃喝的人家还这么瘦弱，原来是偏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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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l  U1 X' D9 ^" h7 @    胡氏摇摇头：“倒也不是，璋哥儿只是看那些点心花样新鲜吃上两口，要是同样的口味没了花俏样子，他就一口也不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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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啊。”甄妙想了想才道，“胡姐姐要是不嫌弃，我做些馒头给璋哥儿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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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俗话说吃人家的嘴软，她要是先把小家伙笼络好了，至少身份暴露时不会直接被轰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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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馒头？”胡氏蹙眉，“璋哥儿从不吃的。”

! f" A2 e. X( i2 Q" V% ~    甄妙抿唇一笑：“胡姐姐不如试试，我做的馒头，璋哥儿说不定就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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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好吧。”胡氏点头答应下来。

    没买到花糕，璋哥儿定会闹腾不休的，这一天都不会吃什么东西了，这样下去可怎么行。

6 J, H! B: z& |" n! [. \    “只是劳烦妹子了，这怎么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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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3 v" h7 D$ `, N6 P" T# F1 W+ T    “不会，我挺喜欢小孩子。”

    “阿杏，领……四太太去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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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E5 F7 {$ Q; A    四太太？听着有些不对劲的样子。

    甄妙只是困惑了一下就放下了，欢欢喜喜随着叫阿杏的丫鬟去了厨房。

    她好久没下厨了，手痒。

$ R: `$ j2 p  w, i" u% c7 F' c2 D    进了厨房一扫，就有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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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那正发着的面团取来，掺了紫薯泥揉好。再放到蒸架上闷着。

    利用这个时间把鹌鹑蛋煮上，选了几个上好的秋梨挖空内心，倒入搅拌均匀的蛋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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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Z8 d% K( ~8 o& u    阿杏看得目瞪口呆；“四。四太太，这梨子里还能放鸡蛋？”

    “可以做秋梨蒸蛋的。”甄妙头也没抬，手上忙碌着。

    等码放好秋梨，又取来豆腐切成大小适中的方块，照样是挖去中心，塞入调味好的肉末放锅中煎熟，最后浇上烧开的橙汁做了一道橙汁豆腐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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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1 m4 q: i: u4 k8 n2 v* m    接着又用土豆、胡萝卜、香菇等切丁油炸。做了一道五彩蔬菜丸子。

    那些鹌鹑蛋则剥了壳，取胡萝卜雕好的鸡冠和嘴巴插上去。又用黑芝麻当眼睛，做成一个个小巧玲珑的小鸡仔，与五彩蔬菜丸子摆放在一起。

, \8 k  X- u# S" f    “我的天，我的天！”阿杏眼睛都不敢眨。一动不动盯着，早已是惊叹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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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无奈叹口气。

    可惜没有青鸽帮着打下手，她都有些手忙脚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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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8 l3 A6 j4 j    还好这厨房里本就叙熬着猪骨汤，她直接做了个杂菌猪骨汤。

8 P" F4 b6 j: u+ E    那边紫薯面团已经发的差不多了，制成一个个小面团，阿杏还没看清楚甄妙手上动作，只觉眼花缭乱，一个个玫瑰花生胚就做成了，又醒了片刻。才放到屉上大火蒸，正好上层放了秋梨。

9 Z' p, s3 _3 H" G( i, I% J    甄妙净了手，对阿杏道：“端过去吧。”率先走出了厨房。

. O9 J  C8 F  l% C  i  C    那边大夫刚给璋哥儿诊治完。不过是说些乳食不节、脾胃失调之类的话。

: G) I/ w" g/ U$ l- W4 J9 S    胡氏次次听大夫这么说，都要倒背如流了，可璋哥儿一不舒坦了大夫还是要请，不过求个心安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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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氏正拿了一块桂花糕哄璋哥儿吃，璋哥儿抿着唇，头摇得像拨浪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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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食物的香气扑鼻而来。鲜甜清香。

& C- f: y, K% B9 ?( j    胡氏不由抬头，见甄妙过来忙起身招呼。

    甄妙笑着坐下。后面的阿杏端着大托盘过来，把吃食一一摆好。

    先是一份秋梨蒸蛋，橙黄的梨子，嫩嫩的蒸蛋，看着就清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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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璋哥儿头探了探。

3 s4 q# _8 |( O: m' b    接着是一个大大的碧绿瓷盘，瓷盘里是五彩的蔬菜丸子，还有白嫩可爱的小鸡仔。

$ v. B1 c0 ]  X+ `, x2 h    “这个可以吃吗？”璋哥儿指着小鸡仔问。

; {4 a: ~1 P3 @! \    “当然可以的。”甄妙笑眯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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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氏先是愣了愣，有些不敢置信，接着忙道：“阿桃，还傻着做什么，还不快伺候哥儿用饭。”

/ W% X. j3 t3 B0 h    跟在胡氏身后的一个粉衣丫头忙用筷子夹了一个鹌鹑蛋喂给璋哥儿。

    璋哥儿摇摇头，示意阿桃把小鸡仔放到他手心，兴致勃勃看了好一会儿才吃下。

    胡氏紧张的看着璋哥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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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璋哥儿伸手一指：“还要！”

    胡氏猛然看向甄妙，难掩激动：“妹子，这鹌鹑蛋难道味道与众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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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姐姐尝一个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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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c* F) X. i: A# U% X    胡氏忙夹了一个吃下，一下子愣住了。

    她愣住，不是因为这鹌鹑蛋好吃，恰恰相反，这就是最寻常的水煮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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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璋哥儿居然还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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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o: d! {4 G7 L" c    不解的看向甄妙，甄妙解释道：“璋哥儿年纪小，口味本来就淡，喜不喜欢吃，还是要看能不能引起他的兴趣罢了。”

& |  ^  {' S2 a" L: `3 a    那花糕只是寻常吃食，璋哥儿既然吵着吃，显然看中的不是味道。新奇，美丽，才是小孩子最感兴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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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不其然，又拿了个小鸡仔模样的鹌鹑蛋后，璋哥儿把玩好一会儿才吃下去，然后又吃了两个蔬菜丸子，小半个蒸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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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杏又返了回来，把紫薯玫瑰花馒头放到桌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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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氏忍不住惊叹：“好妹子，你这馒头是怎么做的，和玫瑰花真真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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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1 _9 I3 i2 c" K* v) j    “倒也简单，只是多花点心思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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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璋哥儿把紫薯玫瑰馒头拿在手里，尝试的吃了一口，胡氏都忍不住落泪了。

: Z) j0 _* ^, W6 j" \& n3 y    悄悄拭了眼角，吩咐道：“阿桃，去前边和胡管家说，我留四太太在这用饭了，让他替我和贵客告个罪。”

$ C0 a1 |% ~# i3 D0 _    “是。”阿桃也是喜笑颜开的出去了，不多时又转了回来，看了正拉着甄妙的手激动说话的胡氏一眼，欲言又止。

第二百一十六章 金家登门

    “怎么了？”胡氏松开甄妙的手，看着阿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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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b8 {5 A    阿桃神色有些尴尬，道：“太太，外面又来了一批人，说是青阳金家的。

    “又来人了？”胡氏一时没想明白，看向甄妙，“妹子，怎么分两拨来的？”

* C2 o) o( x  I0 o. N4 [$ ~    “太太，后来的人才是金家的人，他们，他们不是——”阿桃硬着头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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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谁刚才还满心崇拜，现在知道崇拜的人是骗子，都会别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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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胡氏觉得有些茫然，眼睛眨了眨，然后猛然瞪大，“你，你不是金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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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x0 J9 s! Z    甄妙点头。

: N: K2 P* q* r& ]  ^  N    胡氏立刻站了起来：“那你为什么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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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跟着站了起来，苦笑道：“胡姐姐，我刚才就和你说了，我不是金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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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过？”

5 u7 h" h2 w) I1 J. c# u6 ^    “是啊，您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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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p6 h: w( Z) h8 o    胡氏回忆一下，咬了咬牙。

    之前自己打听金家的事，她可不是说过自己不是金家的人，并不清楚金家的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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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可是她以为那是因为她是外室的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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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k' ]) z2 P2 e% v) ?    胡氏强咽下一口闷气。

! G' k/ @/ j" A4 n    这样说来，反倒是自己想当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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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你们不是金家的人，来我府上作甚？还藏头露尾的，到底有何企图？”胡氏柳眉倒竖，恍然大悟，“是了，你们一定是卫家派来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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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这里一声冷笑：“怎么，你们卫家派人拦截我胡家的新式茶砖还不够。现在还堂而皇之登堂入室么？你是卫家那糟老头子的第几房小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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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6 J  W2 v+ ?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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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f2 F, j/ h5 S    甄妙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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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Z5 y. p8 y" V8 G# G3 N, q; r    “娘，您怎么了？”璋哥儿手中咬了一半的紫薯玫瑰馒头吓得跌落下去，死死拽着胡氏衣袖。

    胡氏这才反应过来儿子还在这里。低头看到璋哥儿惊恐的模样，心中懊恼，扬声道：“阿桃阿杏，你们都是死人吗，怎么不知道把哥儿带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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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桃和阿杏这才反应过来，阿桃蹲下来要抱着璋哥儿离开。

    谁知璋哥儿把阿桃往外推了推，口中嚷道：“娘。我要吃玫瑰馒头，还有小鸡仔——”

/ l' E6 _! M' W    胡氏愣了愣。然后表情复杂的看向甄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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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儿子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吃一顿正经饭食，而这饭食，却是眼前女子亲手做的。

  b! S0 |0 G/ a9 u+ m: n    小心翼翼把儿子养到现在。她太明白身体瘦弱的孩子是多么脆弱了，或许一场风寒，就能要了他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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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G1 Y. W2 F6 I- e) K5 L    一定要养好璋哥儿的身子！

    可璋哥儿不好好吃饭，身子骨怎么好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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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 S. a0 y: U, @    胡氏神情变幻不定，看看璋哥儿，又看看甄妙，似乎下了某种决心般，带着决绝和势在必得：“不论如何，你让璋哥儿吃了顿正经饭。我还叫你一声妹子。妹子，你跟着那姓卫的糟老头子，想必也没有什么男女之情吧。卫家能给你的。我胡府也能给你，只要你愿意留下来。”

    说到这里顿了一下，艰难道：“我家老爷年不过三十，还没有二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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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W+ f& K8 u- |    甄妙瞪大了眼。

" N5 _0 G1 w0 W  V/ n# H    是她理解的意思吧，这女人认为她是某家糟老头子的小妾，然后告诉她。嘿，妹子。你和那老头子肯定不是真爱，还不如留在我家啊，我夫君年轻貌美，可以让你当二房。

2 b% B0 r/ m/ g  k% A    寻常商户人家，节操已经如此脆弱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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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O5 ~2 |5 C: J$ x2 V7 F9 M    “咳咳。”甄妙以手抵在唇边轻咳了一声，才道，“胡姐姐，我夫君就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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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T+ w3 d8 {4 c; G( k6 H/ B    胡氏翻了个白眼：“妹子也不必遮着掩着了，宝陵县谁人不知，卫家家主小妾众多，他那儿子又是个荤素不忌的，看中了跟老子讨去又不是没有过的事。两年前不就发生过这么一桩吗，别人都暗地里笑话，结果那老头子理直气壮，还说肥水不流外人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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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奈何卫家家大业大，被人戳着脊梁骨儿，照样活得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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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q  S2 H- Z3 s    若是当年没有老爷的出现，说不定她胡家这片家业包括她这个人，也姓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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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 O+ }( z) `' B  e    想到这里，胡氏面对眼前的女子反而有了一种居高临下的快意。

: \7 w2 W+ s" |. g% @    甄妙则是悄悄捏了一把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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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4 k1 x0 z) t    原来肥水不流外人田是这么用的，她，她以前真不知道！！

    再误会下去就有些难看了，甄妙收了笑意，冷声道：“是胡姐姐误会了，我和夫君是从远处来的，并不是卫家的人，在您说这番话之前，更是听都没听说过卫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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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胡氏怔了怔，心中说不出是失望还是松了口气，“那你们冒充金家的人来是何意？”

. K* A: r% @0 P( y: y( L    甄妙有些无奈：“我们确实是来拜访贵府主人的，只是贵府好像一开始就把我们错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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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w; a" A  ]* y    胡氏虽有些不爽，可想了想，似乎对方说的也不错，又想着刚才甄妙亲自下厨做了饭，态度就好了些：“那不知你们找我家老爷何事？”

5 z3 n# k5 P+ X8 R    “这个我也不知，是外子有事。”甄妙没有把来意贸然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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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如此，还请妹子在外面歇歇，等我家老爷回来再说。”摸不清甄妙身份，胡氏当然就不好把人留在后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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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乐得清静，道一声打扰了，就要跟着阿桃往外走。

    这时又一个小丫鬟急急走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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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c, R/ e3 `* M  O3 p1 a; W- g+ \' D    胡氏只觉这一天一波三折，像戏折子演的一样，见了明显是来说事的丫鬟心里就一惊，未等丫鬟开口就问道：“又怎么了？”

* T* x0 m: m- q/ t" t* v    那丫鬟脸色发白，语气惊慌：“太太，是卫家，卫家来了一群人，说是要找老爷讨个说法！胡管家有些顶不住了，向您来讨个主意。”

    胡氏一听就怒了，声音拔高：“讨说法？真是无耻，明明是他卫家派人去拦咱家的茶砖。老爷没去找他们算账就罢了，他们居然还来讨说法？”

    那丫鬟一副受惊的样子，颤声道：“太太。是卫家的人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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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g! s/ D3 E. N    “说什么呀，你要急死我？”

    “说卫家派出的人全都死在了贺家屯地界的那间破庙里，他们怀疑是咱们府上下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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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甄妙低呼一声，掩住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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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2 S4 W; \! h% Y0 A    心中默默流泪，这下好了，她再也不能理直气壮的说和卫家毫无关系了。破庙里遇到的那伙人，他们可是杀了好几个呢。

+ a3 a1 {0 P5 U- z* S5 q    胡氏没有注意甄妙的惊呼。自己也被这个消息惊呆了，好一会儿才回神，抬脚就往外走。

    “太太，老爷不在。您一个人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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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氏头也不回：“看好哥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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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抱着璋哥儿的阿桃，其他两个丫鬟都紧跟上胡氏，甄妙自然跟着走了出去。

$ o: o" @, P) y    穿过二门已经能听到隐隐的喧哗声。

3 X4 p1 o, I; U! T) C. X: I0 I    胡氏凌厉扫一眼，一个小厮忙道：“太太，卫家的人堵在门口，胡管家已经出去和他们交涉了。”

    “客人呢？”

( W/ e( b$ Y+ `/ `, G( X4 u    “客人？”小厮一怔，“客人还在厅堂里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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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W* l, \, I8 f! U. ~1 c" f1 s    出乎甄妙的意料，胡氏没有直接出去，反倒直接去了厅堂。

    厅堂里除了罗天珵和阿虎。又多了一批人，正是在客栈遇到过的那位少年及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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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有人进来，厅里的人同时抬头看来。

( E- e  ~( P: K& i9 f7 u& P    那一刻。明明少年锦衣华服，扈从者众，胡氏却不由自主的先看向罗天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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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0 x1 j9 G, I# W    几乎是出自女人特有的直觉，她就认定，那个布衣素服的清俊男子不是寻常人。

    最终，理智总算战胜了直觉。胡氏冲少年裣衽施礼：“敢问是金家公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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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F! |  t1 |* h4 ^1 N6 C    少年好整以暇的双手环抱：“是我。”

    “小妇人有礼了，小妇人是胡府的女主人。外子去茶庄未归，怠慢了贵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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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9 t) e, Z: H4 ]2 v% I+ O    少年懒懒笑着：“怠慢倒是没有，好戏倒是看了一场，没想到的是还能遇到戏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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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着瞥了罗天珵一眼。

    胡氏福至心灵：“二位是认识的？”

( w5 O  ~8 v7 m- Q    “一面之缘罢了。”罗天珵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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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B' F. g" b. E! ]" q' }, x! `( e    “现在是第二面了，不知兄台来胡府何事呢，莫非和我们一样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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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问到这里转向胡氏，声音变得冰冷：“府上是想寻两个买家吗？”

! S) j1 t& B( l" @, }5 l    没等胡氏解释，罗天珵就开了口：“我们对茶叶不懂，也不感兴趣，只是找胡府主人有些其他的事而已。”

    他说的随意，却有种令人毋庸置疑的力量。

! e9 n& ?4 b2 r    “你以为自己是谁，你说什么我们公子就信啊？”金大忍不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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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天珵嗤笑一声：“我是谁自不必对你们说，你们相不相信也不关我的事，只是我现在在这里，你们要是惹事，那就关我的事了。”

    “小子，别以为有两手功夫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你可知道我们公子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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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天珵掏掏耳朵，似笑非笑地道：“哦，这话你不问出来，还不会显得那么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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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Q4 [6 [, d, l- x: h3 }    金大恼羞成怒，忘了在客栈对方的威慑力了，抽出刀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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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g: x1 {2 H+ r3 E    胡氏哪见过这个，当下吓得低呼一声。

    甄妙反倒是兴致勃勃的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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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M' N0 S  B6 U- }# M, ]    刀停在半空一动不动，罗天珵用两个手指夹着，然后轻轻一拧，刀拦腰而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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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x5 J+ Z- d' u' @, ?    上半截刀掉落到地上，发出清脆嗡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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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满屋子人都傻了眼。

    罗天珵笑了笑：“你看，有的时候，你是谁真的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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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7 F4 o0 ?% t4 n    “那什么重要？”虽然看的不是他，少年却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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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v. U& j  q3 S$ f1 d2 N    “当然是我是谁比较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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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完，罗天珵冲甄妙招手：“阿四，到我身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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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F, q+ U( M' `3 ~6 R$ ?    甄妙挺胸抬头的走过去了。

* k1 B8 s# X% r8 c    咳咳，这种与有荣焉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儿？

9 D4 B  E2 B; P! N' G1 L1 p    “外面的人，似乎是和你们两家有关，金公子不如先处理好你们之间的事，我这边的事还不着急。”

    这是威胁，一定是威胁，等回去，他要告诉他爹！

    少年心里怒吼着，还是手一挥，带着一众随从出去了。

第二百一十七章 四叔

; \" h  R, ~2 k: K6 s5 x+ _4 `    少年是怎么跟外面的人沟通的，厅堂里的人都不知道，只是没过多久，少年就带着随从回来了，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问道：“你家老爷什么时候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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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妇人已经遣人去茶庄叫老爷了，最晚到晚饭时，老爷就能回来。”

    “哦。”少年随意应了一声，百无聊赖的坐着。

0 o' R! @6 O7 @, K    胡氏不自觉又看罗天珵一眼，只觉他和记忆中老爷的模样有几分重叠了，可细看五官，其实又说不出哪里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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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是人有相似罢了，胡氏这样安慰自己，又隐隐有些不安。

- c0 p/ Q& W/ b* C3 r! A    人有相似不足为奇，可这个和老爷有几分相似的人，又登门找上了老爷，那就不得不让她多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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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刻，胡氏恨不得夫君就在眼前，好问个究竟。

! A6 P. u# w7 R+ Q: P( H& y, {& n    三方都是不熟的，这么等着自是尴尬，胡氏就道：“几位贵客不如先移步客房歇息，等老爷回来，小妇人就遣人去请。”

! l& k/ q8 d1 ]0 _  u: a    “不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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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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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和罗天珵几乎同时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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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恼怒地瞪着对方。

/ u9 w1 `0 U' a    他，他明明是要借此机会好好打探一下这人背景身份的，对方居然就这么轻易同意了那老娘们的安排？ 罗天珵施施然站起来：“那就劳烦胡太太了，给我们准备两个房间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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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氏忙叫人把罗天珵三人领下去。然后看了少年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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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顿时骑虎难下，半天憋出一句话：“我不累，贵府要是有观景园子。我就去透口气。”

2 B* y# e" T; z! |    金大悄悄垮下脸，心道主子，您别打肿脸充胖子了，尤其是别替我们充啊！

/ W1 E! y  D+ e( o3 A" p6 z    昨晚睡大厅打地铺不说，半夜还出了人命案，闹腾的一晚上都没好好休息，现在最想干的事就是扑到软软的床榻上大睡一觉。谁他妈想出去透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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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Z( n7 |9 B5 f$ d# l    少年带着一众下人去园子吹冷风去了。

# X" u& V+ r, X  d! }  [    进了客房，甄妙就托着腮盯着罗天珵。

    罗天珵被她看得有些尴尬。咳嗽一声道：“阿四，看什么呢？”

3 w6 n% t0 o4 E+ W9 n. r! O2 V    甄妙凑近，摸着对方修长手指：“瑾明，你今日可真威风。”

4 b% s) F5 b$ L, P" C    这手指摸起来没什么不同啊。怎么一夹，就把一口大刀夹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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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i6 L8 I+ A4 m8 h6 S4 F+ ?6 y    甄妙手指白皙细腻，水葱似的，没有涂丹蔻，指甲是最自然健康的浅粉色，圆润可爱。 甄妙有些愕然。

    “别闹——”罗天珵耳根微红，责怪的看了对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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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5 z  @$ \5 m1 B' r    “嗯？”甄妙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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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k/ z5 I, x& t  }$ s4 T    “你要是想……总得。总得你来了葵水再说……”罗天珵结结巴巴的说了出来。

6 L0 ^- n( w9 c, r3 G    他那几个通房，想把他留在屋里，就会一边触碰着他，一边用崇拜的眼神说着甜蜜佩服的话。

    重生之前的他，乐得红袖添香耳鬓厮磨，重生之后的他。就只剩下厌烦了。
( a4 Q. M4 N: [) F& H% y
9 w+ c. y5 ?( M% p6 I    可没想到同样的暗示，皎皎才摸了他手指。竟有种难以自制的怦然心动，连他自己都骇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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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U! x# P7 u: I5 _0 {6 P    “我想什么？这又和葵水有什么关系呀？”甄妙听得云里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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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天珵觉得夫妻二人一路患难下来，有些话可以直说了，清了清喉咙道：“大婚时我就提过了，你葵水未至，我们是不能圆房的，虽然你很想，还是再忍忍吧。”…

    “啥？”甄妙一副被雷劈了的表情维持好一会儿，抄起靠枕向罗天珵脸上拍去。

9 J& M/ V! v- c0 o2 h8 D$ m    “罗天珵，我只想杀了你，这个实在没法忍了！”

    他是用脚趾头看出来自己芳心荡漾了吗？

$ l# f1 o+ E1 j: \; B% `    罗天珵抓住靠枕，一脸委屈控诉道：“女人总是口是心非，明明你们想时就会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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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q! x# ~6 T5 ?6 ]8 a, i    甄妙一口气差点上不来。

    谁能行行好告诉她，她到底想什么了啊！

* ]! w! `; O- A    “哦，看来夫君大人很有经验？”

    罗天珵点头：“沉鱼落雁她们几个，每次都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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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I# [7 c$ T4 p, [3 X; e    真是够了！甄妙把拳头捏的咯咯响。

& v; j  V' c$ |5 }' G  t4 n: {    摊上这么蠢的夫君，她还是先去死一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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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9 \* C* s  C    气得把靠枕扔一旁，侧躺在榻上。

! M' @7 l3 ?9 [3 g) m    生气了？

8 @2 J: X8 ^& b) I    看着女子因为侧躺而更显起伏的线条，罗天珵只觉整颗心都是软的，悄悄伸手搭在那纤细的腰上，柔声道：“皎皎，你和她们是不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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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他提及府里那几个做摆设的通房，甄妙觉得有些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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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1 b6 q$ H& I! W' v6 v    不过理智上她也知道，那几个人的存在，在这个时代，合理又合法，你要是质疑了，不愿接受了，那才会被视为怪胎。

    甄妙对那几个通房的态度，就是你不在我面前出现，我就当你不存在，总不能为了几个人，就不好好过她快活的小日子了吧，这世上又不是只有男女情爱这点小事儿。

    可她的蠢夫君，这是生怕自己忘了，要定期把他的通房们牵出来遛遛刷存在感吗？

    再看他真诚讨好的表情，不由扶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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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哄女人要是能打分，这货绝对是负一万分的人才！

0 p. T- p3 t4 `! S    “哪里不一样？”总想看看他还能不能再蠢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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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天珵认真想了想，道：“她们想时，我很烦，你想时，我觉得还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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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真的不该试探这个下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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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默默别过脸，甄妙在“又猜准了”这种愉悦又郁闷的微妙心情中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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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天珵静静打量着，越看越觉得自己媳妇好看，伸手把她揽入怀里，嘴角悄悄翘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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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8 b  G- J6 ?) k    不知睡了多久。甄妙听到敲门声，一下子睁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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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天珵不知何时已经起来，靠坐在窗前的椅子上沉思。

7 h7 b& @3 D# L6 h    等甄妙整理一下。罗天珵就去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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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杏站在门外：“公子，我们老爷回来了。”

    罗天珵明显神情凝重起来，转头道：“阿四，我们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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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厅堂，就见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背门而立，正和胡氏说着什么。

; R* L4 P; V! A3 w3 \    罗天珵咳嗽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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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氏抬头看了一眼，对男子说道：“老爷。那位公子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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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天珵心中一跳，那种无形的紧张感染了甄妙。甄妙用衣袖遮掩着，悄悄拍了拍他的手臂。

    那男子转过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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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寻常的动作，落在罗天珵眼里，转身的动作仿佛放慢了很多。让他焦急忐忑，可又觉得转过来的太快了，似乎还没做好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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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比罗天珵的纠结，甄妙就淡定多了，气定神闲的看着，然后就看到了一个络腮胡子的大汉形象。

    甄妙扶了扶要掉下来的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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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这就是大朗说的那位四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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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他有些相像的四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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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6 p" A% E. Z! v( }    然后倒抽口冷气，想到一个恐怖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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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年后，莫非她兰芝玉树般的夫君大人就是这般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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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残酷。一定是认错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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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Y* n" f% c( Q5 b    甄妙含泪看了罗天珵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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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I2 l0 |- f    罗天珵却望着大胡子男出神。

8 u0 g% g! o0 U; c    对视的那一瞬间，他觉得熟悉，又觉得陌生。最终只化作满腹的难以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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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W/ Q* B7 y% l- T) ]5 Q& O" ^+ }# V    大胡子男的眼神是迷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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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O2 a! x8 K) O! k+ O7 m  e& u& g    罗天珵直直盯着，想要看到他眼底深处去，却发现那是一口古井，平静无波。

6 ]' z1 N+ |* ^9 C8 s! ^* P4 A$ U    罗天珵大步流星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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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胡子男回过神来，露出个笑容：“这位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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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后高声尖叫：“啊——”

- s; q" y+ z1 a* f    真的是尖叫，因为走到跟前的罗天珵二话不说。把人家后面衣裳掀了起来，露出光洁的脊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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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紧跟着胡氏也惊叫起来。

    给罗天珵三人领路的阿杏嘴巴微张。愣愣看着这荒谬的场面，然后挠挠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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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F& ?  E0 X    总觉得好像忘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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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那不重要，老爷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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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8 i+ S4 N0 n7 K. T    “救——”

  q6 E$ z* G' Y9 A    刚要扯开嗓子喊，嘴就被捂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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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Y8 j8 I) A' n. q6 _- I1 S    甄妙笑得好勉强：“等等，先听我夫君解释。”

! e' u# w7 R$ \0 v0 Y9 ]    罗天珵却一动不动的盯着大胡子男后背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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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洁的后背上，停着一只青色的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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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3 D6 ]1 Y# N+ m6 A! y, H% `  z    罗天珵只觉耳畔有青涩的童音在问：“四叔，您后背上怎么有一只蝴蝶啊？”

( ?5 J; W* k( c: W& j& d    “臭小子，还敢看你四叔洗澡！”

    男童撇撇嘴：“又不是看四婶洗澡，四叔你恼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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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青年逆着光，脸模糊不清：“臭小子，要真敢看你四婶洗澡，看我不把你屁股揍开了花儿！“

    “那四叔告诉我，您背后为何有蝴蝶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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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年看吓不走侄儿，无奈解释道：“这是以前随你父亲上战场落下的疤，后来要娶你四婶，怕她见了害怕，就纹了这只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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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原来四叔是女为悦己者容啊。”欢快的童音犹如清脆的铃铛，逐渐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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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N3 K' Y; o, L. j2 ?    罗天珵眼中似乎还有几分茫然，口中却喃喃道：“四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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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H" w8 T, n0 h) k& K9 l    大胡子男客气的笑容凝固在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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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w5 J7 g' E7 m4 w& C1 S7 Q    那两个字就如一道闪电在他脑海中劈过，瞬间暴风骤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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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叔，祖父好端端怎么会坠马？祖父的骑术明明是出类拔萃的。”

2 Y$ w7 ?* x9 S' A8 v4 X! j    “四郎，你父亲坠马之事定有隐情，你悄悄去查一查，记得不要惊动任何人。”

    “夫君，又要出门啊，等等，衣领没折好呢，我给你弄弄。”

5 V. ]% z" q) i1 |6 X+ y    他们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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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谁？

    大胡子男只觉脑袋里像有一把利刃在来回搅动，痛不欲生，直挺挺就倒了下去。

  O; N) @8 e/ |0 `4 @! Y( |  d% g    屋子里顿时乱作一团。

2 `( k/ f+ Z1 I, D3 G    “胡管家，快，快去报官！”胡氏扬声道。

    胡管家立刻往外跑，有东西从耳边擦过，定睛一看，竟是一块碎银子，深深的嵌入了门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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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5 N* r: y- g! J    胡管家冷汗立刻下来了。

    谁也没跟他说过，当管家还得玩命啊！

第二百一十八章 醒来

    这个时节，即便是晴天，到了夕阳落下，温度就骤然降低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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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双手拢在衣袖里，跺着脚来回溜达，脸色铁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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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子，要不小的还是过去问问，那位老爷到底回来没？”金大小心翼翼地问，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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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o: x  z0 U" j2 f    两个时辰，他们足足在这破园子里吹冷风吹了两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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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q- U! `0 o. g" T- l    “不必，那妇人不是说了，人回来会立刻请我们过去的。”少年断然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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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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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自己回去多没面子啊，明明是胡家求着他金家。

    父亲可是说了，他代表的是金府的脸面，断不能因为那茶砖特别，就在对方面前失了底气，不然就要被人牵着鼻子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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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 ?' S: z, U5 M, w& C    没了这新式茶砖，他金家不过是少赚几分名声和银子，可胡家，就永远是个偏僻县城的小财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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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没有父亲提醒，他也是知道的，怎么会让胡家拿捏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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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v; X$ U% w0 W) _1 ]    哼，要不是那胡家老爷亲自来请，他是绝对不会过去的。

    少年下定了决心，得意地笑笑，又拢着手来回溜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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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的，可真冷，怎么还没人来？

    大胡子男已经被扶进了房间躺着，第二次登门的大夫开了方子，提着药箱走了。

    胡氏这才松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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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爷没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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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看向罗天珵：“你们真是来寻亲的？我家老爷是你四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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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6 u5 A2 o  L! G5 p8 V8 u    罗天珵点头：“自然是真的，四叔背后的蝴蝶纹身错不了，不过看样子，四叔似乎是记忆出了点问题，不如等四叔醒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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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6 e( Y/ E9 {- K1 l  ]    看了一眼胡管家和阿杏，接着道：“无论您信不信，此事还是不宜宣扬。”

4 i( U+ Z5 B2 P( S4 W0 c    胡氏点头：“这个大可放心，胡管家和阿杏都是亲信。”

, _! k2 q% \& t  M    胡管家和阿杏大为感动，忙赌咒发誓打死不会说去的。

9 f; X8 U  B  x5 z5 Q$ U; v+ z    就听罗天珵慢悠悠道：“按理说，确实只有死人最能保守秘密……”

    胡管家和阿杏都快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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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既然是四叔的亲信，那就罢了。”

    四叔没醒，对胡氏，罗天珵心里其实是防备的，所以并没有透露国公府的身份。

    而胡氏，对突然冒出来认亲的人，也不可能全然信任，只想等着老爷醒来再说。

    平静下来，胡氏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扫了扫厅堂，脸色微变：“阿杏，我当时不是让你请这三位客人来后，再去请金公子的吗？”

    阿杏掩口惊呼。

    我的天，她早觉得好像忘记了什么，原来，原来她的直觉一点没错！

    阿杏急匆匆去寻金公子了。

9 M. Y. R( a' T$ h! o    金公子带着一众下人冒着寒气回来，听说胡府老爷身体不适的消息，简直是气急败坏。

    少年骂的情绪激昂，罗天珵什么话都没说，走到他身旁伸出右脚在地面碾了碾，然后移开了脚。

9 m7 r1 t! i" [2 ^' ]+ C7 V; R    看着青石地面上的脚印，少年声音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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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氏看向罗天珵的眼神越发忐忑了，本来想问的话到了嘴边，默默咽了下去。
9 u; A6 U$ o3 Y) X; y
! Y. R( K' Q* h1 Y0 M1 A' C    在罗天珵的暴力威胁下，少年老老实实带着下人歇着去了。

    只剩下几人后，罗天珵还是忍不住问：“不知我四叔是怎么和您认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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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氏心中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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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 B: b2 r, V/ U2 \" _    她是胡府长女，只有一个幼弟如今还不到十岁，数年前父母双亡，若不是偶然救下了老爷，并匆匆在热孝期间成了亲，胡府这片家业早就保不住了。

    她可不是养在深闺的娇花儿，天真懵懂。

7 o; y" b5 A/ ^, @6 {    这自称是老爷侄儿的青年自始至终，都没叫她一声四婶！

    想到这里，胡氏有些眩晕。

$ B! f4 |5 V5 {, \/ J    难道，难道老爷之前是有妻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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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U: u/ @, p. h% y# x/ K    当初被逼到绝路，成亲匆忙，她顾不上想这么多，后来，这个问题时不时就会冒出来，但是，她不愿往深处去想。

2 G. r! k% o* m$ C. x9 ]' {0 H    老爷那时已有二十五六，这个年纪，有妻子是正常的吧？

    不，不，应该说，没有妻子才不正常！

    一想到这，胡氏就觉得恐惧，然后又悄悄安慰自己，老爷不记得往事了，总不能一辈子不娶妻，她不过是恰在那个时候，成为了那个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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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她，还会有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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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爷的失忆，或许才是命运的安排，让他们有夫妻缘分。

    看着罗天珵，胡氏悄悄做了一个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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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老爷想不起来，她绝不会承认什么四叔，更不会让他们破坏她好不容易的平静生活！

! k# g* D3 k8 |1 Q+ l' v. U" @4 b) S- c    “我想，老爷是不是你们要找的人，还是等他醒来再说，一个纹身，并不能证明什么。”

. x3 }* i+ a  r7 v+ t) v    罗天珵了然的笑笑：“那就等四叔醒来再说吧。”

    他认定的事，何须别人证明。

    如果四叔记起来，那一切好说，如果记不起来，那他只能把四叔打晕扛回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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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说什么这样对胡氏不公平，四叔说不准就愿意过现在的生活，那对承受着老年丧子之痛的祖母，对了无生趣的四婶还有沉默寡言的六弟，又公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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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希望四叔别给他这种以下犯上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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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t* j1 |$ \. |    罗天珵摸着下巴，默默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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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氏看着罗天珵表情，心里就隐隐不安起来，转了头吩咐：“阿杏，去把哥儿抱来。”

0 C: r# n/ `; E) V    不一会儿，阿桃抱着璋哥儿过来，一旁跟着提着灯笼的阿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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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A; I3 B5 ^$ w0 x    这个时候，天黑的早了，璋哥儿揉了揉眼睛，似乎有些发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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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璋哥儿，来娘这里，晚饭还没吃呢，先别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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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璋哥儿钻进胡氏怀里。

    罗天珵悄悄皱了眉，想想将来的局面，有些糟心。

    胡氏，的确是个聪明的，把孩子抱来，想必是怕四叔真的想起来后，做出不利于她们母子的决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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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m* B+ E/ b6 }6 ]    “太太，老爷醒了。”一个丫鬟匆匆来禀告。
) _2 I: @" x+ V# u- Y( P% \
& C1 z0 a( ]1 o! }  S% ], E  ^/ K    胡氏脸色一喜，随后又有些僵硬，抬脚想过去，脚下好像生了根，竟然迈不开步子。

    罗天珵却拉了甄妙，抬脚就走。

    “等等！”胡氏喊道。

3 ]4 l% C9 A" {+ e, h    罗天珵回头。

    胡氏暗吸一口气平复了心情，道：“你们说的，只是一面之词，还是等小妇人去看一下老爷如何了，再请三位过去。”

    罗天珵轻笑一声，以不容置疑的语气道：“我必须第一时间见到四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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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o/ v; }' l    四叔已经失踪太久，曾经亲密的叔侄，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样的，所以他不能冒险，让胡氏单独面对四叔说些什么。

    他只想在四叔清醒后，第一时间观察他的样子。

" N2 L( N" j! N; K9 e    或许四叔依旧想不起来，或许四叔想起来但继续假装失忆，只有他不给四叔和胡氏半点喘息的机会，才能得到最真实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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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不客气的话，让胡氏恼了：“这是我家，我是老爷的妻子，你这样，太失礼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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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天珵笑容冷凝，淡淡道：“我早说了，别人是谁并不重要。”

    说着就一把拉过甄妙，抬脚向安置大胡子男的暖阁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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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b3 _# Z5 o3 L% G4 `" t0 `    不管胡氏和四叔之间有什么故事，拦着他和四叔相认，他是不介意开启一下嘲讽模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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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人真是麻烦，还是他家阿四好，从来不乱说话。

. b  I* m5 l7 o! X    摸着甄妙柔软的小手，罗天珵暗想道。
2 v; X  u8 ^0 o, y- \4 Y% k
$ ~+ X! W1 [( P( ~* H+ P$ S    甄妙当然不会乱说话了，她已经被这一大盆狗血泼的惊呆了。

    虽然早先就说过要找来的这家，可能和罗天珵四叔有关，可她心里，还是没什么感觉的。

7 [3 ~7 ]6 y4 J. l9 G; }' W4 d4 \    直到这时，才迟钝的反应过来，那大胡子真是镇国公府的四老爷？

    那四婶和六郎怎么办？胡氏和璋哥儿又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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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了内室，一眼看去，大胡子男正睁着眼，怔怔望着雕花窗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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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天珵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 S9 y; o4 A0 [% Y, K7 J& s* a    大胡子男望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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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叔？”罗天珵单膝跪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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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R1 n, \3 D. d. R    对视良久，大胡子男长叹一声：“大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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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天珵掩在衣袖中紧握的拳头松开了。

    还好，四叔恢复了记忆，还好，四叔打算承担起那个身份的责任了，而不是做一个逃避的懦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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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s! S1 ?: W    “老爷，他们，他们真是您的亲人？”胡氏手有些发抖。

    璋哥儿搂着胡氏脖子，好奇的张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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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7 D. Q+ p2 n+ T' L/ I    罗四老爷看着胡氏和璋哥儿，眼神格外复杂，轻轻点了点头道：“胡氏，你去看看晚饭准备的如何了，今日和侄儿相见，要好好热闹一番。”

    胡氏勉强做出高兴的模样，转身出去了。

$ _# }; W; R2 G" n9 `    罗四老爷叹了口气。

    想起了往事，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妥善安置胡氏了。

    “府里怎么样？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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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1 A) S- f0 C% V) {    “府里还好，祖父和祖母身体都还硬朗，侄儿已经成了亲，元娘和二娘亲事也都定了下来。”对怎么来到这里，罗天珵并没有提。

    罗四老爷看向甄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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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n1 V$ s& v8 ]* Z    “四叔。”甄妙脆生生喊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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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O1 z4 P% I# W! e0 g" A, T    罗四老爷眼中有欣慰，开口道：“大郎，以前四叔最担心你的亲事，现在总算放心了。”

- {; {* w9 Y7 y    迟疑了一下，又问：“你四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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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失踪后，四婶一直郁结于心，不过——”

    “不过什么？”罗四老爷有些紧张起来。

! z, Y. p1 g. Q, ]    “您失踪时，其实四婶已经有了身孕，后来生了六郎，如今也有五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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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起六郎，罗天珵忍不住愉悦起来。

    本来是遗腹子，出身再好，也是个命苦的，如今总算是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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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 m1 ?. H7 r/ a    “什么！”罗四老爷既惊且喜。

# {+ h; l  k6 x/ c# j    对胡氏和戚氏，他的心情是极复杂的，但有了嫡长子，就是实打实的惊喜了。

4 a; p8 o6 X6 m1 z" J5 c( A9 l2 `    传递完基本信息，罗天珵显然不打算操心罗四老爷的女人安置问题，直接问道：“四叔，您是怎么失忆的？”

第二百一十九章 选择

    罗四老爷没有回答，只是看了甄妙和阿虎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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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虎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脸茫然。

$ p/ k, q" R) E& U    甄妙就盈盈笑道：“四叔，你和大朗先聊着，我去胡……胡太太那看看，有什么可帮忙的。”

3 O4 Q6 Z7 t) a% s# I, w* s    像胡府这样，算是小县城的财主，有产业田地，还有几个下人伺候着，但许多事女主人都要亲力亲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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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如招待客人的晚宴，要是国公府，吩咐一声下去也就罢了，但在胡府，胡氏就要亲自去看看，到底准备的如何。

    甄妙这样说，只是找了个合适的借口回避罢了。

    罗四老爷有话不方便让她听见，她是一点不觉得不舒服的，那些秘辛，她知道了没有什么能力解决，而如果有什么需要她了解或帮忙的，罗天珵一定会对她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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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 K& p5 w0 F( k/ E% n    对超出自己能力的事不纠结，是她向来的心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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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她只是异常想念国公府的胭脂鹅脯、香酥鹌鹑、奶油松瓤卷酥那些美食，还有她那只越来越肥的八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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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虎，走啦。”甄妙拉着阿虎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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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b; V; T  _    罗四老爷有些尴尬：“大朗，侄媳妇可能会怪我，回来你替我陪个罪，只是有些话，实在不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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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Z. N5 \  z# `    罗天珵不以为意的笑笑：“四叔放心，她不会往心里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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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女人心宽着呢，让她对这个上心，咳咳，完全是强人所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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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年。你祖父坠马，无论是你祖母，还是我。都怀疑这不是单纯的意外，就一直没放弃追查。”罗四老爷开了口。

9 W) u4 i8 g# o4 D  m& O$ \    罗天珵凝神听着。

    “专门照顾你祖父战马的马夫，在出事后就自杀身亡了，偏偏他在府里并无妻儿家人，线索一时断了。我暗中查探了很久，查到他在北河有一个远房亲戚，就离了京。”

    “你找到他的远房亲戚了？”罗天珵知道。四叔的失忆定是和这个有关了。

  H( @( ?  y# R; b1 K* _* v    罗四老爷满脸胡须，看不出表情。只是眼神幽深起来：“找到了，找到了月夷族余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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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D5 l2 d" X4 ?3 V    “什么？”罗天珵大为意外。

& B+ ?1 a7 g5 \; F6 B5 _+ A! {    这月夷族，就是当初昭云长公主嫁去的外族，只是因为昭云长公主惊世的举动。引发了战争，后来被灭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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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q  F# `- U6 [2 V% B. l    “这么说，月夷族还有族人在，甚至混入了我们府中？我记得祖母提过，当年那场战争，今上亲征，而我父亲则是主将。”

    那时候，罗天珵还没有出生，但这些事情。他幼时是经常听人提起的。

' P  H$ M% Z/ J5 q    “他们是报复父亲，报复我们国公府？”

* `! M( D0 T+ l( l9 o$ }    罗四老爷点点头：“显而易见，我当时就是这么想的。也是顺着这个思路查下去，可后来却发觉事情越发离奇了。月夷族余孽，竟然还有援手，而那援手又和前废太子有关！”

) f& o+ k' c! x9 a1 {: l  {    “前废太子？”

$ z4 L- n4 S! e    “是啊，失踪的前废太子。可惜当我查到这里时，就被他们察觉了。带来的人都死在了那次厮杀中，只有我一个人拼死逃亡。逼到绝路时跳下了悬崖，再后来醒来，就是在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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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那胡氏救了您？”罗天珵暗叹一声机缘巧合，迟疑道，“那您是入赘了么？”

    罗四老爷一愣，随后摇头：“不，我没有入赘。当时我受了重伤，在胡府足足养了半年才好，然后就赶上胡氏的父亲过世。胡氏母亲早就亡故了，又没了父亲，那时就只剩下她带着一个几岁的幼弟，还要经营着茶庄。内有族人虎视眈眈，外有同行觊觎，于是我们就在热孝期间成了婚。我虽住在胡府，打理着胡家的产业，但并没有入赘，只是在族人公正下签了协议，待胡氏弟弟成人后，就把这些交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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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这里罗四老爷自嘲笑笑：“谁知造化弄人，竟有想起前尘往事的这一日。”

    罗天珵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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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5 p3 l1 m* c* e' i: Z( p    罗四老爷拍拍罗天珵：“好了，四叔会把自己的事安排妥当的，只是你是不是该说说，是怎么找到这里的了。”

: x1 f' ]3 N5 n& g3 _9 Z" C    罗天珵就把这些日子的事化繁就简的说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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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四老爷听的心惊肉跳，随后又朗声笑起来：“看来我们不愧是叔侄，来到这宝陵县，都是因为被追杀。你这次遇到的事，恐怕没有那么简单，先回了京再好好查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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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c( \8 p- a; b    “嗯。”罗天珵点头，目光落在罗四老爷的络腮胡子上，“四叔怎么续了胡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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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w# a1 u. N+ i+ M) h, f4 R    罗四老爷摸了摸脸颊，道：“有一次我去青阳城，无意间发现有人跟踪，虽然把跟踪的人悄悄解决了，但回来后就琢磨着不大对劲。你四叔只是没了记忆，不是没了脑子，打那后就把胡子留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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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说，青阳城很可能还有月夷族余孽？”

( g' b0 k% H/ I! T4 i) g    “也或许还有前废太子的人，谁知道呢。”罗四老爷笑了笑。

4 v) B; P% `$ }: a    罗天珵挑了挑眉：“那么四叔怎么还要用茶砖搭上青阳金家的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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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B1 s* b+ p) q) V, _    罗四老爷揉揉满脸的胡子：“大概是那事一直让我心中不安吧。越不知道自己是谁，惹上的是什么人，就越不安。青阳金家有皇家茶商的路子，我是想着与其终日不安等那一无所知的敌人早晚找到我，还不如让自己变得更强。呵呵，要是知道是这样的大麻烦，恐怕早就夹起尾巴做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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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3 }6 f; _9 K$ Y  i% T! G8 |    罗天珵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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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叔虽然失了忆，果然性格是没有变化的，还是从来不服输，喜欢自己掌握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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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7 K6 _  P1 k: E' P: a    “那现在金家公子已经来了，四叔是打算避开吗？”

    “不，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我们去京城！”罗四老爷笑了，“既然现在多方人在找你，是敌是友分不清，那干脆就把他们都绕开。我们以商队的身份去京城。反正金家认可了新式茶砖，本来就是进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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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叔侄二人又谈了半天，有丫鬟进来请示开饭了。

    商户人家不讲究。席面就设在了一间花厅里，只是男女分开，有一排屏风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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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 t! `# p+ m4 Y" h' ]    甄妙听到屏风那边传来的谈笑声，约定了明日要带少年去茶庄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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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7 P& C& b) {    胡氏心事重重，大部分时间都是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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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是璋哥儿对甄妙有几分亲近，童言童语的和她说了些话。

+ q$ C. y/ `" d3 Z8 P    散了席，各自回房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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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说。胡氏对四叔还有救命之恩了。”甄妙撑着身子，看着罗天珵。

    “那——四叔打算怎么办？”

0 P# Z$ r. n# G    “四叔？这不是四叔打算怎么办的事。”

    “什么意思？”甄妙干脆坐直了身子。

2 I- I0 ^8 y; l3 u3 {; C    罗天珵懒洋洋地道：“这个和四叔心意无关。不管他是钟情胡氏也好，和胡氏成亲也罢，四婶明媒正娶是进了族谱拜过祠堂的，胡氏么。只能做妾了。四叔要是有别的想法，恐怕祖母要拿拐杖打残他。”

, n8 J  W: j2 _, m    甄妙都被罗天珵理所当然的说法弄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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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c; D2 |2 w* o5 h( C9 b! u    她想的狗血呢？百般纠结呢？原来弄了半天，四叔怎么想的不重要，规矩才是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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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b. B3 z! I9 {0 Z/ i9 _    可能对胡氏的安置，只有随着进京做妾，或是留在这里两种区别而已。

. J* g$ p4 J; E" f! u5 Z; \4 p* L    罗天珵伸手，捏捏甄妙脸蛋，似笑非笑地问：“怎么，阿四。你同情胡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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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犹豫，甄妙就摇头：“不，只是觉得造化弄人。但同情谈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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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h" v% L) p8 D) s5 R    “怎么？”罗天珵来了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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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3 l8 y4 n# G1 z( z: X/ [, O; q    甄妙白他一眼，才道：“照你说的，四叔那时被胡家救了，又在人家府上养伤大半年，胡家遇到那种危机，胡氏开口。四叔定是无法拒绝的吧。可是四叔那时已有二十五六岁的年纪了，这个年纪的男子哪有没娶妻的道理？胡氏既然有了这个选择。就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不是么？要真的说同情，我还是同情四婶，她才是完全没有选择的机会，就只能接受这个事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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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四。”

    “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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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 r  ?9 y5 w    “你这么有头脑，真让我不习惯。”罗天珵低笑出声，心中却是得意的。

    有的女人小处聪明，大处却是个拎不清的，还好他的皎皎不是。

2 w' [! n  D1 R, a; F    甄妙伸手在罗天珵腰上掐了一把，恶狠狠道：“你一直嘴贱，我一直不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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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罗天珵抓住甄妙的手，“阿四，如果是你呢，你要是遇到胡氏的情况，会怎么办？”

    甄妙想了想：“如果是我的话，还是会寻一个身家清白的男子火速把自己嫁了吧。胡家在当地是不错的人家，女儿又不丑，想来求娶的人是不少的。虽然匆忙之间嫁的人不敢保证就是顶好的，可这个风险对我来说是可以接受的，而将来某一日由妻变妾的风险，却是我绝对不能接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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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i2 T  S( X3 X' e3 s, z    罗四老爷那里，亦是有一番交谈。

9 c; Q5 Q) K* m; Q0 I$ M    “所以老爷府里，还有妻儿吗？”胡氏手死死抓着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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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2 J1 L. |: \! |    罗四老爷叹息点头。

    “那，那老爷打算怎么安置我们母子？”

9 E' D/ d7 t' p, K    罗四老爷轻轻拉住胡氏的手，道：“是我对不起你们母子……”

, E$ ~! ~- E2 d0 f' z$ k' n; N    胡氏甩开手，声音尖锐：“老爷，您的意思，是要我做妾，然后璋哥儿变成庶子吗？”

    多么荒谬，多么可笑，就在白日，她在那个上门的女子面前还有着隐秘的优越感，揣测她是妾还是外室的身份，可眨眼间，她就由一个正妻变成了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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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W& B: B1 a  r    罗四老爷沉默。

$ P- Q" B" n$ u5 H4 H& s    这是默认了，胡氏只觉如坠冰窟，浑身都是冷的，咬牙道：“既如此，老爷就自回去吧，我带着璋哥儿在这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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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s3 |4 d# e4 x5 ~  c/ C4 a. B    她不信，数年的夫妻之情，可爱的稚子，蒸蒸日上的产业，就留不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