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奇情]《名门贵妻：暴君小心点》 作者：闲听落花

第二零九章 反击

    四月底，大长公主在一个晴朗的夜晚，长睡没再醒。

& B2 ]7 Z2 c( \    官家听内侍禀完，眼一黑就晕了过去，又病倒了。直到五月中，大长公主三七那天，官家才算健复，不顾劝阻，到常山王府亲祭了姑母，痛快哭了一场，这才上车回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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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子在殿前司拱卫下，沿着长街缓缓而行，官家透过绡纱帘，看着外面慢慢往后移过的白墙青瓦，心里一片苍凉，二哥儿走了，姑母也走了……

, d+ j% y. k* e1 l    “那是林家后园，从前以雅致闻名京城。”垂手半跪在车厢一角的内侍掂量着官家的神情，小心翼翼的说了一句。

! S+ p% b; C. g/ G, f( \( @    “林家？”官家正怔怔的出神，他伤心太过，反应有些迟钝。

9 V* B* w0 m% P7 T: f; U    “就是从前林相公的府邸。”内侍更加小心，“听说林公也病了，跟大长公主病情差不多。”

- F9 T' f7 \+ N9 A/ L6 X" D8 \# ~    “噢。”官家干巴巴‘噢’了一声，还是怔怔的看着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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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侍眼里全是失望，错过这次会，下次的会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绕过去看看。”就在内侍已失望死心时，官家突兀的开了口，内侍压住心底的狂喜，轻轻应了一声，探头吩咐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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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i9 @% M7 e( D4 J( d    林相公头发已全白了，蓬乱的绾在头顶，面容青黄干瘦，身上的夏布夹衣上到处都是斑斑点点的污渍，从前的相爷风采半分不见，如今的他，走在街上，和那些一辈子活在最底层的老者没有任何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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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Y9 R9 g0 L6 {5 g    只除了那双眸子，依旧亮的出奇。

$ u3 c  B3 Z7 f" Q    官家负手而立，静静看着俯身跪在地上的林相公，好半天才缓步走到旁边椅子上坐下，“起来吧，朕的姑母走了，你倒还活着，果然是祸害活千年。”

1 W1 s, d7 [4 O, L0 e7 k1 d: c    “陛下，”林相公声音里只有卑弱臣伏，“罪臣活不了天了，罪臣早该死了，能强撑至今，只因为盼着再见陛下一面，罪臣……只想再见陛下一面，就能安心去了。”

6 y( L; @* h& @1 M' y) J6 D  I( `$ ?    林相公跪伏在地，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 s1 j/ u9 T3 m# s    官家听的心里凄惶，恻然鼻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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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个老货负了朕，罪该万死！见了朕又能如何？还想求朕饶了你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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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罪臣不敢、也不想求陛下饶恕，罪臣没脸求陛下的宽恕。”林相公仰起头，满眼孺慕的看着官家，“陛下，罪臣昨天又梦到初见陛下那天的情景，陛下问臣：想做什么样的臣子？臣说，愿效先贤，伴名君做能臣，可罪臣负了陛下！每念及至，罪臣痛彻心骨，夜不能眠，罪臣不敢求陛下宽恕，罪臣没脸……没那个脸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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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L3 [8 _. X* g6 ]9 z    “你能如此，也算长进了。”官家的声音柔和多了。

    “陛下，二爷冤枉，臣对不起陛下，更对不起二爷，罪臣死有余辜，死有余辜啊！”林相公重重捶着自己的胸口，再次老泪纵横，“是罪臣，二爷为国，罪臣却是满怀私念，一心想借着粮草的事逼迫太子，却落入了人家的圈套，害死了二爷！二爷！我对不起你！怎么不让我死！怎么不是我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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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相公放声痛哭。

    听他提到二皇子，官家更加怆然，那是他最疼爱的儿子。

    “死者已逝。”官家喃喃道，更象是在安慰自己。

    “陛下一定保护自己，护好太子，请陛下护好太子，远离端木华，远离……”林相公猛然抬头，声音决绝凄厉，听的官家毛骨悚然，登时就怒了，“到如今你还敢污蔑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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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D# i. `5 a/ K0 G6 u    “罪臣不敢，陛下，罪臣将死之人，二爷又死了，罪臣早已万念俱灰，污蔑？陛下，罪臣如今这样，早就没了从前的心，罪臣快死了，罪臣只是担心陛下，担心太子，二爷活着时唯愿陛下安康喜乐，罪臣也只愿陛下好，罪臣之罪，万死不足以抵罪。”

3 h3 Z! f+ m- R% u. J3 [, J    林相公神情怆然，官家沉默了，好一会儿，点着林相公道：“你说，端木华怎么了？”

( @" k6 W% m  e2 L& y& E    “陛下，太子随粮车给宋家二娘子送了四五车东西，作为南军主帅、枢密院副使，端木华竟然不知道此事，陛下，这是天大的笑话！”

" y0 G1 v, E3 `6 Z/ j- O    林相公紧盯着官家的脸，官家沉默不语。

, f2 m2 @9 L( k. `1 H3 |, @4 Z    “他明知道太子随粮车送东西的事……说不定太子还托付过他，却听任内侍做出给南周递信的蠢事，他到底是何居心？他奉命追击厉大将军，在我国腹地，却让厉大将军带着银车跑了，陛下，厉大将军和他对阵三十余战，从来没胜过，这样的常败将军，却能在我国腹地，带着银车，以数百疲惫之军从端木华手里逃出去，陛下，这不是笑话吗？”

, P: [$ w$ K  k* O6 _    官家脸色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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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3 ~, F: _7 R" M9 V    “粮车的事重击了太子，借税银栽脏于二爷，陛下，罪臣为相十数年，要贪墨，我朝如此富庶，臣想贪墨多少没有？却要丧心病狂贪南周那一张字画？十万两银子？臣万万没有想到端木华牙竟已锋利至此，心肠又如此之黑，臣大意了，没护好二爷，让他命丧歹人之手，臣只想死，只想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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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T1 r4 J8 S1 K8 v    林相公重重磕头，直磕的头破血出。

    “你胡说！你这是要替自己脱罪，要污……要拉个替罪的么？”官家的话明显没底气不带怒气，林相公的话他一句也不想信，可他竟驳不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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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M: [0 Z0 V" m6 Z" G8 G9 j# l+ x    “陛下，端木华和大爷情同手足，端木家都是重情之人，只可惜他和太子、和二爷都没有情份。”林相公悠然一声长叹，最后点了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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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m! P! w% h0 b    官家‘呼’的一声窜起，“他敢？他怎么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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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5 k' ]& U* O! X* n1 ~& x: H    “唉！”林相公用一声长长的叹息回答了他。

    “你大约还不知道，靖海王死了，你的外孙承了爵，他连这世袭罔替的王爵都能拱手相让，你说他是这样心思歹毒之人，朕不信，朕不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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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林相公晒笑，“我那没出息的女儿为了这爵位，和他争了十年，这十年他寸步不让，势在必得，这临到手了，却撒手相让，陛下不觉得奇怪吗？真要是光风霁月心怀坦荡之人，十年前就该撒手了，陛下想想，为什么这个时候他撒手了？因为，他知道这么做最能讨得陛下欢心，他知道这爵位早晚还是他的，不过小忍一时，以图大事。”

第二一零章 守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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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伏在地上，看着官家明黄的斗蓬一角出了那扇窄窄的小门，林相公慢慢爬起来，弓着腰，一只手轻轻捶着背，慢腾腾坐到椅子上，好一会儿才直起腰，长长吐了口气。

    坐了一会儿，林相公佝偻着身子站起来，慢吞吞走到，又慢吞吞走出来，重新坐到椅子上，冲守门的老卒招了招手，递了块小金锞子过去，“给我炒个新鲜蔬菜，再去买一斤虚汁羊肉，一斤爆肚，油爆一半，汤爆一半，再去张好手家买条清蒸无麟鱼，再买两斤玉露春。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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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爷，这太多了吧？您一个人可吃不完。”老卒很会过日子。

( w- Q1 m+ b2 E) t    “这一顿总要多吃点，去吧，快去！”林相公笑容和煦，“余下的就赏你了，这些日子多亏你照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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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爷这是哪里话？小的就知道相爷您是冤枉的，肯定在这里住不长，小的常听戏，晓得这些事，哪个大人物没有个起伏的？这不，官家都来看您了！您老眼看又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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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9 `- O% n' R" C: Q    “快去吧。”林相公温声打断了老卒的话。

) ~0 b# o: H- j/ r) ]4 s1 x4 T    老卒捏着那块金锞子，喜滋滋的开门出去了。林相公往后靠到椅背上，仰望着高墙围着一方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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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z9 a: `/ M& @: D- c1 J( e    二爷死了，他还往哪儿起？他不想东山再起了，他只想替二爷出一口气，二爷，死的冤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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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怪自己，大意了，着了端木华的道儿。

    没想到端木楠竟真是女儿下手毒杀的，那个逆子！林相公闭上眼睛轻轻吸了口气，不能生气，不能再生气了，一饮一琢，都是前定，她搭上自己的命，搭上了二爷的命，搭上了林氏一族，总算替儿子争来了爵位，她真以为她争到了爵位？

    聪明反被聪明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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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y# _. X1 g4 o    他太小瞧端木家的人了，他忘了端木家祖宗以智计著称，以诡道闻名，他大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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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B9 d* N) c$ c& k) W3 ~    唉！

3 B" \/ }. R" A5 N7 E    老卒很快就买齐了东西回来，依林相公的示意，抬了桌子出来，一样样摆了满桌，给他斟上酒，退出去锁上了小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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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相公慢慢吃慢慢喝，这是他给自己准备的最后一餐，吃饱喝好，就好上路了。

    该种的种子他已种下了，他得让这种子生根、发芽，至于长大成树，林相公眯起眼睛，那就是俞相的事了，他和俞相斗了半辈子，也默契了半辈子，不管端木华是心向太子，还是心向大皇子，他这样心深远、手握重兵的人太可怕了，只要有会，俞相一定愿意踩上一只脚，再踩上一只脚，直到将他踩死！

    端木华什么都好，就是锋芒露的太早，二十来岁的毛头小子，就想上台叫板，还嫩了点，唉，要不是自己两只眼睛只盯着俞相，何至于着了他的道儿？可惜！可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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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该走了，人只有将死，那话才是可以听的良善之言，官家，他侍候了他三十多年，他太了解他了，他死了，他的话就有了足够的份量！

3 Q3 J7 z8 Y* q8 n0 x. N    林相公喝的七八分醉，伸手进怀，摸摸索索掏出个小瓷瓶，打开，将瓶内清亮的滴液体倒进酒里，扔了瓶子，端起杯子摇了摇，举着杯子四下环顾，“诸位，老朽先走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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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U3 q6 X8 n, r$ p! [    说完，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0 X# w' z( }+ ~4 X% w9 h6 c( v    官家又是一夜不眠，第二天刚散了早朝，林相公死了的信儿就报了进来，官家呆呆会了好半天，颤抖着手想将自己撑起来，连撑了回却都跌坐了回去，旁边的内侍想动又不敢动，想看又不也看，只吓的浑身发抖，官家这是气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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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着林家抬回去，好生安葬。”官家往后靠到靠枕上开了口。

- ?* @& x9 P' p    “宣俞相、黄相，还有杭枢密，王相公不是说身体一直不好？让他回去好好歇一歇。”不等内侍答话，官家又发了话。

    林相公死了，一夜之间，朝廷就变了天，王相公突然被勒令在京致仕，枢密院一纸急令召回大皇子，另委了南军统帅，至于端木华，则被责令在家守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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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5 C1 \3 @/ V+ e4 Q* q( v    接了口谕，端木莲生大步回到上房，脸色阴沉青灰。

    “怎么了？”李思浅迎上去问道。

    “让我在家守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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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思浅脸色顿时变了，回眸示意丹桂等人退下，这才低低问道：“还有别的事吗？就让你在家守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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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让人去打听了，昨天官家祭奠大长公主后，去看了林相。”端木莲生咬着牙，“我一时心软，忘了舅舅的教导，打蛇不死，必遭其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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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2 G7 X: t  ~& B8 T    “他跟官家说了什么？他能跟官家说什么？”李思浅紧拧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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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看看就能推出来了，老匹夫！”端木莲生狠狠一拳捶在炕上。

    “官家只是让你在家守制，先别往最坏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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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z, p! p. p9 \    “夫人，黑山来了。”丹桂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李思浅忙扬声叫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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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 _" g) A# F2 q  a9 c    黑山进来，瞄了李思浅一眼，躬身禀道：“禁中同时出了两拨内侍，一拨到咱们府上，还有一拨去了王相公府上，也是口谕，说王相公年老多病，着在京致仕休养。另外，枢密院刚刚发了一封急递，召燕王回京，另委吉老将军接任南军统帅一职。”

    “嗯。”端木莲生神情顿时凝重如山，挥退黑山，看着李思浅低低道：“只怕连累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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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官家疑心你和燕王？怎么把王相公也牵进去了？”李思浅看起来很轻松，只是有分惊讶。

$ v5 I: Q/ v1 _+ q    “看样子是，王相公，他孙女婿不是你二哥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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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J# b3 @$ s  _2 P( H6 A    “噢！”李思浅失笑，一边笑一边摇头，“我觉得肯定不是因为这个，朝廷不带这么论亲戚的，王相德高望重，若就是因为这点亲戚就让他致仕，仕林怎么会心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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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 u1 [1 u7 N$ l7 g* _    端木莲生想起那天官家和他说册立世子的事，大约是因为这个了，端木莲生也有分要失笑的感觉，都说官家有些小孩子心性，果然如此。

: t" _+ g3 i% a    “王相，不会有事吧？”见端木莲生神情略有轻松，李思浅将手伸到他手里，低声问了句。

    “不会，王相这辈子起起伏伏不止一回，在京致仕这也是第三回了吧，他为人谨慎，慎独功夫算得上仕林第一，他不会有事的。就是大爷……”端木莲生握着李思浅的手，神情又沉郁下去。

第二一一章 挑拨

0 B0 U; c0 p" E4 h2 o7 r6 ^9 N    “燕王也不会有事，我听老祖宗说过，燕王当年之所以能留下一条命，就是因为钦天监批他的命格，说有他在，能护佑皇族血脉绵廷，老祖宗说过，官家跟她说过不一回，说钦天监批的准，要不是有燕王，他也许会象先祖那样，生的孩子都养不大。”李思浅低低劝道。

' a1 P& q6 x# h: d4 ~    “有这事？”端木莲生惊讶非常，李思浅更加惊讶，“你居然不知道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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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R! u2 e. i0 t    “我怎么会知道？不光我不知道，只怕没个人知道，这是皇家秘辛，老祖宗连这都跟你说？”端木莲生打量着李思浅。

    “嗯，当年，老祖宗是把我当孙媳妇养的，不过小高那个混蛋有眼不识泰山，怕我欺负他，死活不肯娶我！”李思浅抬手敛着鬓角，尽量显的很淡然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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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就说……怪不得，他怎么敢娶你？你的我的媳妇儿！高宗业配不上你！”端木莲生嘴角都是笑意，高宗业确实非常怕他这个媳妇儿，当初在南军，他看到过好回，李思明一说要告诉浅妹子，立刻就能让高宗业噤声，积威如此，他这个媳妇儿从前得把小高欺负成什么样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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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有这个说法，大爷这一趟就能有惊无险，左不过高墙圈禁，也就是闷上年就出来了，也许……很快就能出来了。”端木莲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微挑着眉头，脸上的笑容意味深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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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思浅看着他，有分茫然，朝局她关心不多，知道的信息更少，她不太明白他据何判断。

' t, ~. S' Q& Q6 _- m    “你不用上朝，咱们什么时候去给大哥做场法事去？总要……告诉大哥一声。”李思浅从来不会不多想她暂时想不明白的事，还是先把眼前的事情做好，把眼前的日子过好。

    “好，明天就让人去准备，就去相国寺吧，我以往都在大觉寺做法事，一来是大哥当年是在大觉寺停的灵，二来，主要是怕人叨扰，今年还是别去大觉寺了，离京城太远，别让官家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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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木莲生看起来心情舒缓很多，李思浅趴在他身边，絮絮叨叨和他商量了半天该怎么做法事，又从法事商量到晚上吃什么，再到她觉得院子里的那株紫藤不好，要把它挪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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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J1 g* M* u  }, Y0 y" X9 Q# P    端木莲生从来没有跟谁这么絮叨过这样琐屑的小事，这样鸡毛蒜皮的小事听起来居然也令人兴致盎然，等李思浅一路扯到松花蛋不如皮蛋好吃，端木莲生最初听到那一连串坏消息的坏心情已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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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了两天，端木莲生和李思浅带着玉姐儿，一大早出发，去大相国寺给莲生大哥做法事。

    端木莲生骑马，李思浅带着玉姐儿坐在一辆车上，玉姐儿气色不怎么好，上了车，也不理会李思浅兴致十足的介绍，只恹恹的窝在车子一角发呆。

) T4 \2 w+ V0 n' V9 L    “玉姐儿这是怎么了？”李思浅放下帘子，柔声关切道。

    “你骗我！”玉姐儿半点心眼儿没有，自然也不懂什么叫不露声色，李思浅问，她就直通通说。

' X+ s' p  G! n$ ~* h    “我怎么骗你了？谁告诉你我骗你了？”李思浅歪头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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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g) _5 @" l3 ]" G0 C! q    “是林大姐姐！林大姐姐说，阿娘不是你说的那样，阿娘好好儿的，你们嫌弃阿娘，把阿娘扔到城外去了。”玉姐儿的哭腔已出来了，她已把林明月的千叮咛万嘱咐扔到九霄云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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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2 h% u: {0 w" h" G  D# E    李思浅心里一紧，昨天可不是端木睛带着林明月过来过，那会儿正好有内侍来，她没能象前次那样，一眼不眨的盯在旁边。

& C" e' F9 Q7 f3 r; [    “那林大姐姐有没有说，是二叔嫌弃你娘？还是二婶嫌弃你娘了？为什么要嫌弃你娘呢？林大姐姐告诉你没有？”

: A$ ~# Q. o9 q    “大姐姐说，你们都嫌弃阿娘！你们都是坏人！大姐姐说，阿娘一直病着，你们肯定嫌她吃药费钱，大姐姐还说，都是你！二叔以前对我和阿娘那么好，都是因为娶了你，二叔就嫌弃我们了。”玉姐儿痛哭失声，李思浅目瞪口呆。

    这位林大娘子失心疯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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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了？”听到哭声，端木莲生探头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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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叔！”玉姐儿脸上泪痕纵横，委屈无比的一声声叫着二叔，李思浅耷拉着肩膀，无语的望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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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姐儿这是怎么了？有什么委屈跟二叔说。”车子只好停下，端木莲生柔声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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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b6 n( q* F* P6 N8 f$ z    “二叔，我不要二婶，她坏！我要大姐姐，二叔，我要让大姐姐陪我。”玉姐儿且哭且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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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_' n* {$ Z* G) ]9 _    李思浅眉梢微挑又落下，林大娘子这是什么意思？要进府吗？甘心做妾？那可真是感天动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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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她玩这个心眼儿！老虎不发威，真当她是病猫了！

    进了大相国寺，磕了头一轮头，李思浅让人点了支安息香，看着玉姐儿睡着了，出来叫过刚拨过去、在玉姐儿身边做大丫头的菊黄问道：“昨儿二娘子和林大娘子来，都和大姐儿说什么了？”

! H7 v+ C! z! X( V    “也没说什么，就是些怎么合香，怎么熏香之类的，不过，”菊黄脸上有些不安，“后来林大娘子说天气好，要到园子走走，大姐儿和她们一起走，丫头们都离得远，那会儿没听到她们说什么。”

    “你等会儿探探大姐儿的话，看看林大娘子都和她说什么了，还有，”李思浅转向丹桂，“你传话下去，以后看紧林大娘子，只要进了府门，她身边就寸步不能离人！”

    李思浅出来坐到端木莲生身边，端木莲生低低问道：“玉姐儿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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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什么，听到些闲话，说咱们嫌弃她阿娘吃药太费钱，就把她阿娘扔城外去了。”玉姐儿的状态，李思浅不打算瞒着端木莲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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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木莲生惊讶的眼睛都瞪大了，“这种话她也信？她都十一了！谁跟她说的这些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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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查。”至于谁说的，李思浅没打算说，何苦让他知道她的心意呢！

    “你别跟她计较，她跟着大嫂……唉，也怪我，这些年一直在南边，竟让大嫂把她带成这样！”端木莲生懊恼非常。

第二一二章 姐妹

" r: ]3 R' r/ E; X; _3 l8 Y& J    “十一不算大，咱们多留她两年，到十九、二十再出嫁，还有八、九年呢，教得好！”李思浅这满满的自信顿时让端木莲生一颗心落定笑道：“也不用多。能有你一两成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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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不定青出于蓝呢。”李思浅笑接了一句，端木莲生正要接话，金橙膝行过来，拉了拉李思浅，上前耳语，“二姑娘要见你，还不让惊动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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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思浅眉头一蹙既开，转头握了握端木莲生手，“有人寻我，我去去就来，没事，回来再跟你说。”

    出了大殿，金橙引着李思浅进了旁边一间偏殿，高大狰狞的神像后，李思汶探出半边脸往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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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这一身打扮过来寻我？出什么事了？”李思浅打量着李思汶那一身市井常见的靛蓝粗布衣裙，很是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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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0 Z0 k9 b3 k4 h% g1 R    “你到门口看着！”李思汶指着金橙吩咐道，“姐姐，我有要紧的话跟你说。”李思汶拉着李思浅躲到神像后，声音压的乎低不可闻，“昨天太子来找我了！”

2 B" P, O- k, s* ^, L; w    李思浅看着她眉宇间的幸福和得意，没说话，只等她往下说。

    “我特意问了姐夫的事，姐夫这样的武官，照理说是不用丁忧，太子说，”李思汶左右看了看，李思浅凝神细听。

    “太子说，姐夫骗了他，说姐夫以为他能骗得过他，其实他早就知道姐夫根本不是心向着他，他是将计就计，还说姐夫的打算他早就知道，说姐夫傻，还说，让我不要理你，说你和姐夫这辈子也别想翻身了！”

    “就这些？你再想想，他还说过过别的什么没有？一个字也别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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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了，”李思汶拧眉想了想，摇了摇头，“我一提姐夫，他特别生气，对了，他还说他知道俞相净在他面前说别人坏话，他什么都知道，他还说……”李思汶看了李思浅一眼，很是犹豫，“是说太子妃，说他早晚要废了太子妃，还说要接我进宫。”

    “我知道了，多谢你冒这么大风险过来告诉我。”李思浅郑重道谢。

    “咱们是姐妹。”李思汶说了一句，呆了呆，又说了一遍，“咱们是姐妹。”

: p: @; F- F9 T4 S$ B    李思浅惊讶的看着她，李思汶眼睛笼着一层雾，嘴唇抖了下，又说了一遍，“是姐妹！”

! I! Q" r  m8 b4 c    李思浅让她说的心里一酸，上前搂住她，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是啊，咱们是姐妹，没有谁比咱们再亲的了。”

$ [6 `5 \; K& o: P3 X8 [" c2 m    “姐姐放心，下回见了太子，我再求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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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3 }) p# y+ l, q7 r    “不用！”李思浅赶紧制止她，“太子性子……不太好，不用，咱们女人家的话没用，求了也没用，你放心，你姐夫肯定好好儿的，你自己千万留心，如今俞家势大，太子妃又不是个能容人的，有什么事来找我，或是回家找大哥和二哥。”李思浅柔声交待，李思汶迟疑了下，低低道：“有什么事我就去找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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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走李思汶，李思浅让人叫出端木莲生，将李思汶的话原封不动学了一遍。

    端木莲生愕然之极，“她到底还是搭上太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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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e( ]) b9 z* f! f    “嗯？你这话什么意思？”李思浅反应极快，“到底？什么意思？”

4 W) Y8 v! M$ I3 I2 u    “先说正事。”端木莲生失了口，抬手掩嘴连咳两声，准备拿正事说事。

    “这也是正事，为什么‘到底’？”

2 G$ f. D" a# E* T; u# O. @    “那年在常山王府……”端木莲生只好将那年撞见李思汶和太子那桩没入巷的风流事说了，“那时候太子身边的小内侍正好是我送进宫的，有人使唤，就让他借口人来了，叫走了太子，又留了个明黄荷包在那里以作警示。”

  @6 d/ S; \8 U& ^    李思浅眨了下眼，又眨了下，原来是这么回事，她和杭嬷嬷还奇怪够怆，想着太子身边的人再粗心，也不能落下那样的明黄荷包，原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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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吧，说正事吧。”

7 M# ^3 E) L/ G; L; ?6 T    “可以推出三件事，”端木莲生树起三根指头，一个个往下曲，“第一，太子是只真正的蠢货，第二，俞相想借除掉我，第三，太子深恨俞相。大约是俞相心里把太子当蠢货，脸上也把他当蠢货了。”端木莲生狭长的凤眼一点点眯起，“想吃了我，他真觉得自己有那个牙口？”

    端木楠的法事连做了七天，第二天玉姐儿就撑不住了，可李思浅还是让人抱着她每天过去，到大殿磕个头，就到后面静室歇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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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木莲生和李思浅则每天盘膝听，从早坐到晚，做完大哥的法事，又接着做父亲、母亲和林氏的追思法事，好象打定主意，要把这****一直做下去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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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城后宫的两片天，一片塌了，另一片神清气扬，这天总算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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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X9 H( R% x, H$ M; @) ?" `    宋后对着镜子，细细看着自己，都说自己这天年青了好岁，可不是，这眼角的鱼尾纹都快看不到了，也不知道那个贱＼人死了没有，那个贱＼人就这么一直病着也好，过不了多久，等太子登了大位，等自己升了太后，到那天，她就把那个贱＼货带在身边，让她好好看着，等她看清楚了，就把她那双狐狸眼挖掉！活生生的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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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K% u( _7 c/ ^5 A    宋后想的咬牙切齿痛快无比。

" v1 N' I) Y9 a    “娘娘。”宋后宫里的掌总内侍黄少监在外面柔柔叫了一声。

    “什么事？说吧。”宋后被打扰了，很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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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V  M* X, b9 s. }' ]6 l: I    “娘娘，”黄少监用眼神示意走里的女使，静悄无声的走到宋后身边，躬身低低道：“娘娘，昨天宁海侯府往林娘娘那儿送了个大夫，姓吉，小的想起娘娘教导过，林娘娘那里，哪怕一个蚂蚁爬过，也得细细查细细问，小的就让人打听了这个姓吉，原来，这姓吉的最擅催孕保胎，人称送子圣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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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 B. d. H. `    “什么！”宋后手里的铜镜‘咣’的落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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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h0 l4 O, ]& E( {/ h, I  e    “娘娘！”黄少监急忙上前捡起铜镜，用袖子仔细擦了擦，小心放到桌上，看着宋后接着道：“娘娘，小的又到太医院打听了林娘娘的脉案，据说，还是能受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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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P' |$ h+ B2 |$ P$ B. L4 [. I7 ]* P9 u    黄少监已很注意言词不刺激宋后了，可宋后还是勃然大怒，一把将满桌的东西扫落在地，破口大骂：“贱＼人！不要脸的东西！她还想生孩子！也不看看她那张老脸！”

第二一三章 傻也不傻

9 z/ }- E! n2 q; m    “娘娘，您看，要不要跟俞相公说一声？”看着宋后骂的差不多了，黄少监小心翼翼、轻声细语的建议道。

! E/ Y1 W. X* G1 l) z" z    “跟他说有什么用？”宋后断然拒绝，黄少监太熟悉她那自以为聪明的偏执性子，赶紧住嘴，一个字不敢多说。

# ~9 r2 H2 w+ Q. K- g  J8 P5 j! N. ~' b    “她这是做梦！做梦！让赵秀去！我非彻底断了她的念想不可！我非要了她的命不可！”宋后错着牙，面容狰狞。

    黄少监一个字不敢劝，用赵秀就用赵秀吧，这是唯一一个埋在林娘娘宫里的棋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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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姐儿懒懒的躺在大相国寺殿后的静室里，心情烦闷，也不知道阿娘怎么样了，二婶真那么坏么？阿娘说二婶不好，说林姐姐好，林姐姐也说二婶不好，她觉得她也应该觉得二婶不好，可她怎么总觉得二婶其实不是不好呢？

    玉姐儿低头看着手上笼的五彩珠串儿，还有二叔，阿娘说二叔自从娶了二婶，就对她和阿娘一点也不好了，可她怎么没觉出来呢？二叔给她的东西比从前多，也比从前好，这个珠串她就非常喜欢……要是阿娘看到，肯定又要说太俗……

    “大姐儿睡着了？”门外传来小丫头刻意压低的询问声。

& {1 y. \# z! J    “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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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再去看看吧。”

5 _0 E  \- [, K2 j    极轻的脚步声渐近，玉姐儿赶紧闭上眼睛，肯定又要叫她到前面磕头听，她不想去！

, `4 H$ X* k0 N2 G! H; O  v    脚步声渐远。

    “告诉你睡着了，还不信，这下放心了吧，坐吧，咱们做着针线说话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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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嘻嘻，大姐儿真是个傻大姐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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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是什么话！不能这么说大姐儿，大姐儿人多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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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她是个好人，可她还是傻！林家大娘子那么坏，连我都看出来了，可大姐儿还对她贴心贴肺那么好，林家大娘子会害死她的！”

    “你又胡说！”

" E( E4 X! `1 \5 i7 t    “我才不是胡说！上回你们不也这么说？我都听到了，他们都说林相公死了，是咱们爷害的，林家把咱们家当仇人呢，林家大娘子是来报仇的！”

. n4 S# W. E* a- p9 a: ?2 |    “就你聪明，不许胡说！”

) K, l$ F6 H4 a6 V    “姐姐你说我说的对不对嘛？哼哼！我就知道我说的对！咱们府上除了大姐儿，没有第二个傻子，所以林家大娘子就把主意打到咱们大姐儿身上了，哪天说动大姐儿，往咱们爷或是夫人碗里放点毒啊药啊什么的，咱们爷和夫人那么聪明，毒是毒不死的，可这事一闹出来，满京城一传，咱们府上的名声就坏透了，爷和夫人还怎么做人哪？要不然呢，就把大姐儿往沟里带，毁她的清白啊，坏她的名声啊，把她教唆成不孝不悌的人啦，总之，大姐儿那么傻，肯定会被林家大娘子带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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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8 o( u; s, ?- a    “好啦，就你话多，有夫人呢，哪能容林家大娘子得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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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M0 l% F- a6 ~9 x1 e    “那可不是，你看看大姐儿现在，一见夫人就甩脸子，要不是林家大娘子调唆，能这个样儿？唉，我觉得吧，林家大娘子说不定是想害死咱们世子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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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胡说！”

+ }& T( {% Q5 i, ?( a" n    “你想啊，咱们世子夫人那病，好不容易才找到了病根儿，唉呀对了，你说，怎么那么巧，王妃一去世，这病根儿就找到了？姐姐，我听说，王妃对咱们世子妃还有咱们大姐儿根本不是真好！你说说，咱们世子妃这病可不是一天两天了，吃了那么些年的药，吃的可都是王妃的银子，王妃跟咱们世子、跟咱们爷、跟咱们世子妃，那可是八竿子打不着，世子妃那么吃药，比吃银子还厉害，王妃得多心疼啊，肯定巴不得世子妃早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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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也是人之常理，大姐儿跟咱们爷是嫡亲的叔侄，打断骨头连着筋，林家姓林，林大娘子跟林王妃亲，跟大姐儿有什么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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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 H! g$ G( A1 `    “就是啊就是啊！世子妃病着这么些年不好，肯定是王妃不想让她好，想让她早点死呢！如今可算好了，王妃先走了，咱们世子妃总算能清清静静的养养病了。”

. a0 K& z/ M/ h, }/ b    “唉，大姐儿这些天总说要过去陪着世子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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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F* z! V, T/ L3 F& {    “我醒了！”玉姐儿突然坐起来，大叫了一声。把门口奉命闲话的个丫头吓的差点一头跄在地上。

    “大姐儿醒了！”菊黄急忙收了针线奔过去，“刚醒吗？渴不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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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都听到了！”玉姐儿鼓着腮帮，十分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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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菊黄心里一阵乱跳，竟有分手足无措，这位姑奶奶也太不照常理行事了！

; I0 k9 W. j; `  N    “大姐儿都听到什么了？”菊黄只好陪笑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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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菊黄姐姐，你告诉我，阿娘真的要到城外静养才能好么？”玉姐儿眼泪汪汪看着菊黄，只看的菊黄心里酸软，“是。”

    “阿娘说过，她离了我一天也活不了，可阿娘离开我这么多天了，我想阿娘，我很担心她，菊黄姐姐，我没听林大姐姐的话，我就是想阿娘了。”玉姐儿抽泣起来：“我梦见阿娘……梦见阿娘跟我说，她活不了了……”

    “怎么会呢！怎么会……”菊黄忙搂住玉姐儿，她本来就有些嘴笨，这会儿更是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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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菊黄姐姐，你带我去看看阿娘好不好？我想阿娘，我就看一眼，看看阿娘是不是还活着……菊黄姐姐，我害怕……害怕阿娘……菊黄姐姐……求求你。”玉姐儿搂着菊黄边哭边求。

& P7 D% J  o* R/ Q) G    菊黄一阵胸闷，到底是这位大姐儿傻呢，还是她们傻？这一惊一乍、一哭一求，有章法的很么，果然是姓端木的，天生的会使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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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a" x, s3 `. ^2 M    “大姐儿，奴婢哪有本事带你走那么远？要不，奴婢想办法去一趟，替大姐儿看看世子妃，你说好不好？”

1 O5 p8 v6 v7 a! W6 \    “不好，我要亲眼看见阿娘，菊黄姐姐，你就帮帮我吧！”

    “要不，菊黄姐姐去跟夫人说一声？让夫人带大姐儿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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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t5 T9 O1 T* v. }9 t% w7 ?* F# H    “二婶肯定不肯的，菊黄姐姐，我想阿娘……”

    “不试试怎么能知道夫人不肯呢？夫人那么疼大姐儿，肯定不舍得大姐儿难过，一会儿夫人来了，咱们跟夫人说好不好？”菊黄柔声劝说，玉姐儿靠在她怀里，时不时抽泣一声，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第二一四章 请她回去

4 G8 U* F  `- I5 N& M    玉姐儿要见姚世子妃这事，李思浅可做不了主，端木莲生冷着张脸，半分通融的余地也没有，“你干脆告诉她，她阿娘已死了。”

    李思浅横了他一眼，叹了口气，站起来往后面静室去。

    “夫人，大姐儿总这样不行，您还是想想办法吧。”丹桂紧前一步，再一次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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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是跟你说过么，大姐儿跟我不是一天两天，我得拿她自己的孩子待，感情的事，没有捷径，最笨的法子才是最好的，大姐儿不是笨人，不过老关在笼子里，有点养残了罢了。”

    “大姐儿这边不行，二娘子那边得想想法子，林大娘子老这么跟着二娘子一趟趟往咱们府上跑，时不时的提起世子妃，真是烦人！”丹桂很恼火，林大娘子提世子妃，她也不能捂她的嘴不是。

" K* G$ G, l( n1 l    “嗯，这个倒可想想想办法。”李思浅步子一顿，是啊，林明月老呆在端木睛身边不回家，这事可不行！

% H7 d3 c: |6 M% a+ ]* }, w    玉姐儿没得到允许，哭的声嘶气短，李思浅只好坐在旁边看着她哭，心下也跟着凄惶，这所有的人事中，玉姐儿最无辜，她被拴在姚世子妃腰带上长大，如今却一下子被抛出来，失恃之痛确实难捱。

    “今天法事就结束了，明儿回去，你就该开始读、习字、练琴，做针线，每天还要有半个时辰跟我学管家，好了，累了就歇一会儿，等一会儿我让人来接你到前面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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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玉姐儿哭声渐弱，李思浅站起来，声音虽柔却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玉姐儿眼睛红肿，泪眼汪汪的看着她，不肯点头，李思浅不等她点头，轻柔的抚了下她的头顶，转身就走了。

4 ~, O3 o6 `+ G* W    转出来，李思浅叫丹桂近前问道：“王府那边，就吩咐回事处的袁婆子吧，让她递话给林二娘子身这的人……”

    丹桂附耳上前，连连点头，转身出了大相国寺侧门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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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7 M; l& g) W, V) @6 H4 a' O    林明月号称要陪伴端木睛，住在靖海王府不走，林明玉心里说不出的什么滋味，忍不住一趟趟往端木睛那儿跑，每趟看到林明月，都觉得碍眼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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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明玉从端木睛院里出来，想着林明月那幅比睛姐儿还象主人的派头，林明玉心里一阵接一阵的泛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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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5 f$ s* s7 d7 {0 k, ^, U4 a    上了车，随行的邵嬷嬷挤上车，脸上想挤出愤怒显出来的却全是兴奋，“二娘子！可不得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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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p! J$ w1 v. f% u. j! X    “出什么事了？”林明玉正心情不好，自然没好气。

    “二娘子，您也知道，这府上门房里的袁婆子，是我二侄子的表姑的妹妹的小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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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话快说，我不知道你们这些破亲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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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4 `. F( W' t$ N    “是是是，就是因为有亲戚，那袁婆子跟我说了件事，袁婆子说，前儿晚上该她值夜，如今他们府里人少……”

6 u0 L* E+ I6 ^' M2 z/ r$ M    “有话快说！”林明玉没耐性了。

6 x0 _, u7 f2 Y! o0 I3 O7 d. r    “是是是，袁婆子说，她看到大娘子去了她们王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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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林明玉差点跳起来，“你仔细说，到底怎么回事？快说！”

3 w8 P- C- H3 T+ Z7 K: f1 h    “袁婆子说，那天夜里该她当值，现如今她们府里人少，她就想偷个懒，从她们王爷住的房后头绕过去，正好看见大娘子打扮的漂漂亮亮的，袁婆子说，真是女要俏一身孝，大娘子那一身雪白，真跟天仙一样，说是大娘子提了个食盒，就那么进了她们王爷的子，袁婆子吓坏了，就没敢走，幸好也就半盅茶的功夫，大娘子就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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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耻！无耻！”林明玉觉得自己快要气裂了，她就觉得她不对劲，果然，她把主意打到守志表哥身上！真是无耻之极，无耻！

. h) O: h: @; y7 Y5 r2 Y2 W    车子一进宁海侯府，林明玉跳下车子就往阿娘院里冲，一头扎进曲夫人怀里，话没说出来，先哭了个气断肠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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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怎么了？”曲夫人吓坏了。

    “阿娘，她无耻！无耻！”林明玉好不容易从痛哭里抬起头，将邵嬷嬷的话说了，“阿娘，要是守志表哥……守志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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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w, X4 y# n: N    “娇儿别哭，你守志表哥还是孝期，他不至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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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阿娘，不行！万一……万一……”

- {) E- a2 p$ q6 e5 X6 O    林明月比她漂亮比她有才，万一守志表哥被她迷住了呢！

    “这话也是，你别急，我这就去找你太婆商量，明月不回自己家好好给她翁翁守孝，老在王府呆着，孤男寡女的也不怕人家笑话。”曲夫人也很生气，二房败落了，这脸也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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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G2 Y' @0 M2 c  Q    “阿娘！”林明玉拉着阿娘不松手，这是重点，可不是最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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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我知道，你跟守志的亲事，也得赶紧定下来，我先去跟你太婆商量，这两天就去趟他们二爷府上，把这亲事定下来！”

. r( [2 u8 f& ^, {    “嗯。”林明玉蚊子般‘哼哼’了一声，松开阿娘，又推着她往外去。

# P' c& p. m9 g: s6 h2 h0 G* \    江老夫人没等曲夫人说完，脸上就浮起了浓浓一层恼怒。

    当年林相在时，二房处处盛气凌人，便宜占尽，如今到这个时候了，还要便宜占尽！这都不是占便宜的事了，明知道二姐儿跟守志自小儿青梅竹马，她还要下手抢，不要脸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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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8 u& f& v! M8 x- ]' |    至于她当年嫌弃守志没出息，嫌林氏太精明，对这桩亲事死活不肯的事，自然要略过不提啦。

    “你去！去一趟棋盘胡同，就说我的话，明月一个没出阁的女儿家，又不是没有家，成家累月在人家住着，成何体统？林家的脸都让她丢尽了！就说我的话，立刻把她接回去！好好在家给她翁翁守孝，哪儿也不许去！”江老夫人大发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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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h) ^# v* R5 {    婆子领了话，赶紧出门去棋盘胡同住着林家女眷的林王妃那间陪嫁院子，黄老太太病重，林明月的阿娘盛太太气的浑身发抖，却一句话没敢驳，只好叫了个婆子出去雇了辆车，到靖海王府去接林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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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思浅回到府里，就听说了林明月被接回棋盘胡同的事，嘴角翘起，笑眯眯进去了，这林大娘子，得意时不知道留三分，失望的时候竟还敢往她身边伸手，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第二一五章 找岔

" r# A9 g/ L2 e8 \    第二天，曲夫人就上门寻李思浅说话来了。

    端木家三兄弟父母皆无，所谓长兄如父，这亲事自然要和最年长的端木莲生和李思浅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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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V# B8 `' x  O2 [2 B( u1 F5 a    李思浅早就料到她要来，却不敢答应，端木守志愿不愿意娶林明玉，这事她可说不准。

    送走曲夫人，端木莲生从后面踱出来，脸色不大好，自从被勒令在家守制，他哪儿也不方便去，平时忙极了，骤然闲下来，很有分不适应，这心情也就不大好。

    “那妮子太毛糙，不行！”端木莲生坐到炕上，话说的不容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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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老四的亲事，虽说长兄如父，你还真打算当这个父啊？我看咱们还是别多操这个心，有人来说亲，就和老四说一声，他点头咱们就说行，他不点头就说不行，管那些干什么？”李思浅挪过去，趴在端木莲生背上给他捶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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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Y8 S, F0 _    “不能这么说，”端木莲生这会儿很有大哥风范，“老四太老实，有点傻。”端木莲生想着困在树上的端木守志，得给他挑的好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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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i' w& ~5 ]% k) f    “傻？”李思浅傻了，端木守志傻？怎么可能！

' }" D# p) b+ q1 n* a) F/ S    “脾气也太好，得给他寻个能支撑王府的媳妇儿，林家二娘子不行！林家更不行！”端木莲生态度非常明白坚决。李思浅不说话了，这话很对，林二娘子那样的，确实不适合支门立户，端木守志脾气确实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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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明天就借口守孝，先拖个两三年再说吧。

- H6 p- h! H" e* T1 k, g& C    林贵妃病的重了，官家传了口谕，着发还林家被抄没财产府邸。京城一直暗流涌动，整个朝廷都在揣摩官家的意思，难道林相要翻案了？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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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天，就有密折弹劾端木华和俞相公，还有王相，官家留中了其它所有的弹劾折子，只将弹劾端木华失职的折子发到了中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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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 f  O% X& c: r    这一张折子如同热油锅里浇了一瓢冷水，顿时热闹了。

' G$ \+ l' h9 p# `; \! }    端木莲生脸色铁青，狭长的凤眼眯成一条缝，盯着手里的折子：厉大将军火烧火粮草劫了税银是他失职，失职当斩！

    李思浅瞄着他的脸色，轻轻将折子从他手里抽出来，一目十行扫了一遍，重又塞回到他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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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H! b: ]% I. O3 Y$ S    “头一回碰到这样的事？要不要找王相公讨些验？”李思浅建议道。

    端木莲生一双眉抬的老高，她居然给他提这样的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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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人弹劾啊，起起伏伏啊，王相公不是最要验么？”李思浅更奇怪。

    “浅浅，这不是验，这件事……”端木莲生‘啪啪’弹着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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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o9 }, U! j% {& O    “不就是官家要找岔么，扔了这么张折子出来，又不说话，真要是觉得你失职了，粮草啊税银啊都是你的责任，老早把你下大狱了，现在就是不知道官家这岔要找到什么程度他才觉得可以了，这事不得找王相讨教么？我觉得他肯定非常非常清楚官家的脾气性格儿，不然也做不了这么多年的首相。”李思浅也伸手过去弹端木莲生手里的折子。

    端木莲生被李思浅说乐了，“你这话……也是，确实应该去找王相公讨教一二，不过，这个时候我可不能明目张胆找他，等晚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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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8 f5 C8 r4 z    入夜，李思清拎着包张好手清酱羊肉，一瓶摘星楼的玉壶春，进了王相公的房。

. g3 n6 j! P1 o5 `* A6 o) s    “好东西！快坐快坐！”头发花白、一身布衣的王相公最爱这两样，耸着鼻子连闻了好下，忙将桌子上堆的推到一边，不等小厮摆好，先伸手捏了一块扔嘴里，招呼李思清道：“快坐！这羊肉是张好手亲手做的，这味儿正！”

# K; c8 t7 ~3 S( m    “先生，官家这到底什么意思？好端端的，端木莲生怎么会失了圣意？”酒过巡，李思清开口道。

    “大长公主三七那天，官家不是去看了林相？当天夜里林相就死了，服毒自杀。”王相公抿了口酒，语气感慨。

) I  G9 ]  l8 }" k6 f$ f    “这事我知道，难道是林相？”

    “除了他还能有谁？以死相陷，他还真豁得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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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0 {9 |0 E! {& w" `    李思清默然，林相这个案子，他和老师分析过很多回，端木莲生的可能性最大，他们能想到，林相自然也能想到。

    “先生，您说，齐王到底是俞相还是……”李思清不敢再往下说。

0 C- }  Q6 C! S/ K! r2 g/ p9 [7 [    “齐王的死，我也想不通，”王相眉头紧皱，“俞相若有这等狠辣手段，早就除掉齐王了，他不敢，若是端木华……没有道理，鹤蚌相争对他才最有利，齐王的死，我想不通。”

+ G) G" ]% i1 h9 P    “官家会不会疑心齐王的死和端木华有关？”

    “不会，”王相公头摇的干脆利落，“哪怕只是疑惑，官家都绝不会饶了端木要莲生，也不知道林相公临死前，到底和官家说了什么，我觉得，”王相公瞄着手里的酒杯，“端木莲生只怕想来找我说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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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相公好眼力。”窗户被人从外面打开，端木莲生一跃而进。

    “我可没看见你！”王相公放下杯子笑道，李思清忙站起来添了杯子，端木莲生坐下，这一场酒，三个人直饮到夜半才散。

1 w0 {# M' ^5 \1 ^/ p  E! E4 t    六月中，大皇子被一道道急令催促，急匆匆赶进京城，却在内侍传了口谕，责令他在宣德楼外跪着，这一跪，就直跪了一夜，天明时分，疲惫之极的大皇子一头跄在地上晕了过去，被名内侍抬进了燕王府。

    当天，秦妃以忤逆罪名，贬为杂役。创下了本朝皇妃做杂役的新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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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皇子得了信儿，只恨的以头跄炕，乎跄出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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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1 ]' f3 t: ]  v8 z    黑山半跪在炕前垂着头，声音低却清，“我们爷说了，请大爷且宽心，娘娘那边，我们爷已安排人照顾，娘娘让小的传句话给大爷：娘娘说她没事，习惯了，让大爷别太放心上，保重自己。”

4 `6 H9 F. o% U# h+ s' T    “阿娘！阿娘！”大皇子一声声仿佛声音都在滴血，“儿子不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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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爷说，是他连累了大爷，请大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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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z% n1 E! K) ^/ X. ?    “连累？”大皇子一脸惨笑，“这十年，这样的事有多少回？我把命都拿出来了，只求他抬抬手，让阿娘……能活的象个人，天下有这样的父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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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5 [0 }5 b( p0 t    黑山垂着头，一声不能吭。

第二一六章 变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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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弹劾端木华的折子越来越多，罪名越来越五花八门，直到有一张折子，弹劾端木华伙同燕王通敌卖国，妄图裂土自立，官家总算打破沉默，将这份折子发到中，吩咐彻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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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s8 U) y' R" X! J) k    脾气梗直的杭枢密告了病，案子由俞相亲自主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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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x2 A; C9 c3 i. o- a    隔天，俞相请了旨，燕王封爵差使全部夺撤，令闭门待查，端木华则被收入大理寺监中，住进了二皇子曾住过的那个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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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思浅挥手送走端木华，叫过黑山，“我不知道你们在外头还有多少人手，不管有多少，如今最要紧的事，是保护好你们爷，日夜不能断人，要眼睛不眨的盯着，听到没有？”

( j% d$ u3 |; w( t+ B' z    李思浅声色俱厉，黑山心里凛然，急忙重重答应，垂手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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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思浅跌坐回椅子上，怔怔的看着炕上那只崭新的靠枕，那是莲生这天天天坐着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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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会这样？怎么能……

    不要想这些没用的，李思浅抬手拍了拍脸，得冷静，做最好的打算，做最坏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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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请黄掌柜，叫乔嬷嬷进来，叫松绿和菊黄来。”

: q& s' F# J6 V8 d9 y: b    乔嬷嬷就在门外，李思浅吩咐道：“丹桂帮着嬷嬷，看着人赶紧把家里东西理一理，金银细软、贵重细巧的东西打包装箱，送到……”李思浅沉吟了下，“就送到南桥胡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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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 x( _* ^' i# P8 P, M    南桥胡同那座宅子是在另一本陪嫁册子上，那里紧邻南桥瓦肆，胡同里的人家又杂又乱，不象别的巷子，来个陌生人能让一巷子的人侧目，以后进进出出不引人注目。

8 y- U9 b4 g% t2 ?    “姑娘？”乔嬷嬷本来七分害怕，让李思浅一句话说成了九分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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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事！早预备下而已，你们爷位高权重，往后这样的大事多着呢，不必大惊小怪！”李思浅神情冷厉，乔嬷嬷下意识的挺了挺腰，看姑娘这样子，这回是真出大事了。

- e+ [: |0 O! X. Q5 V* H    “要悄悄儿的送出去，多走趟，然后清理府里的人手，可用可不用的，统统打发到庄子里去，不愿意去的，一人五十两银子，把身契退给她们，之后把各处家俱陈设清点造册，除了正院，大姐儿那一处，还有外头房，其它的地方统统锁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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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I! W2 l8 F1 v) J! K    停了停，李思浅又补充道：“所有的柜子、抽屉都放上银票子，十两一张，柜子大就多放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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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迎着乔嬷嬷愕然的目光，李思浅又转头看了眼围在身边的丹桂等人，淡淡道：“准备好抄家，你们自己的东西，也收拾好。咱们收拾的太干净，那些抄家的若抄不出油水，只怕要使坏，银票子多放张，好了，赶紧去吧，悄悄儿的，别闹出大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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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y: m. t" z, {7 ?$ A+ [( r+ j    “是！”乔嬷嬷一句话不再多说，转身匆匆忙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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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菊黄回去悄悄收拾好你们大姐儿的东西，爷进了大理寺的事，缓缓告诉她吧，安抚好她，更要看好她。”

    “松绿把帐核一核，看能调出多少银子，把能调的银子全部调出来。”

    安排完诸人，黄掌柜匆匆赶到，李思浅也不让他进来，站在廊下低低吩咐道：“黄叔，莲生的事你也该听说了，咱们得做最坏的准备，把莲生阿娘那些铺子里的帐理一理，随时准备抽空流水，另外，把你手头能动用的关系写个单子给我。”

    “我这就写。”黄掌柜至少脸上神情不变，接过纸墨，就着栏杆写了满满两张纸，递了头一张过去道：“这一张上头都是多年的交情，只要不是杀头的事，差不多都能办，这一张上的得使足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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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思浅接过纸，扫了一遍，眉梢微挑又落下，能用的人还真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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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C7 J1 F* G" C& a" y  y, E    刚安排完诸人，宋大奶奶就赶到了，宋大奶奶没坐稳，姚章慧也匆匆赶到，接着，端木守志和端木睛一起到了……

+ O: s+ C" G% Q    李思浅心里酸酸的，这个时候赶过来，就是患难不弃、真情所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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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k( \  P3 I    傍晚，李思浅命人备了饭菜，换了身靛青衣裙，黑山赶车，李思浅带着金橙上车往大理寺给莲生送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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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k) }. D7 `5 {& w6 E, \    车子轻轻晃动，李思浅也跟着车子晃动不停。皇权下的福祸不定，她刚到这人世间曾无比恐惧过，那时她远在寿春城，不过一介升斗小民，离皇权很远很远，那眼看他起高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的事，都在老祖宗的闲话里。

    如今老祖宗远行，她活进了老祖宗的闲话里。

' @0 r" S9 q; @" G4 n. {) w    嫁给莲生前，她不也想过这种可能么。

$ L" f% \' F2 q, {0 K+ @' {    李思浅心里一阵苦涩，她以为她已想到了最坏，事临到头上，才知道想象毕竟是想象，想到多坏都没有用。

" K- u0 z4 T5 g6 C) n$ V    要是莲生被判了斩立决，她该怎么办？劫法场吗？怎么劫呢？若是劫了法场，会不会连累阿娘、连累大哥他们？若不劫……莲生会死吗？李思浅心里一阵剧痛，若没有了莲生……她的心为什么这么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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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奶奶，到了。”车子稳稳停下，黑山从外面打起帘子，李思浅和金橙下了车，守门的大理寺差役惊讶的看着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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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 Q0 K/ x7 O: L: o- g    黑山上前，客气恭敬的长揖到底，见了礼，又上前两步，袖出个小金锞子塞过去，“这是我们二奶奶，来给我们二爷送饭，烦各位通融通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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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u% t' Y3 p, n  ]! y6 x( y. K    李思浅站在后面，面容沉静的打量着大理寺这扇偏门和门口的两三个差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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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中间的差役当着黑山的面将金锞子一人分了一个，看着黑山，牙痛般咧着嘴，“你们爷可是钦命囚犯，实在没法放你们进去……这样吧，你且等着，我去请个示下，你放心，能说的好话一定替你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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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差役说完，转身不紧不慢的往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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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思浅嘴角微挑，能说的好话？她家莲生这样的，能见不能见全在上头，他这好话就是一大车一大车的说，也是半点用没有。

5 x- b( D3 R# f    她今天过来送饭，并不是为了送饭，她要探探上面的态度，若还能允许她见他，这事情也许就没她想的那么糟，至少不会斩立决，只要不是斩立决，只要她家莲生人还在，一切皆有可能。

第二一七章 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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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好大一会儿，差役不紧不慢的晃回来，身子往旁边一侧，挥了下手，“进去吧！”

# P4 X' b$ c7 }- C    李思浅大喜，也不掩饰脸上的喜悦，竟冲差役曲了一膝，倒把差役吓了一跳，虽说人家现在撤了册封，那也是曾的一品夫人，这一礼他真惊着他了。

3 D6 n8 K1 m6 C1 A4 Q+ u! a' Q3 z    黑山提着食盒在前，李思浅带着金橙，很快到了院子中间看起来普普通通，门口坐着个老卒的小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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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k5 A6 D; ^" \    老卒坐在椅子垂头打盹，听到黑山的招呼，仿佛吓了一跳，睁眼看看，打着呵欠指了指门，示意他们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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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6 X; k! v) X. `+ D    李思浅惊讶又好奇的看着老卒，这老卒，很有书里绝世高手的风范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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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木莲生正端坐在桌前抄书，见李思浅进来，很是意外，忙放下笔，“你怎么来了？”

    “给你送饭呀。”李思浅关切的上下打量着端木莲生，只有一天没见，他怎么好象瘦了？

$ J* D7 N1 G* D- `5 ^2 y6 Y" b    “你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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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会？我才进来一天……”端木莲生想笑，却看到李思浅眼里涌出大滴大滴的眼泪。

( m5 Q& p  m, o0 ^5 t9 H    黑山急忙示意金橙，两人放下食盒悄然退出，轻轻带上了门。

    “我害怕！”李思浅一头扑进端木莲生怀里，刚才的沉稳镇静、举重若轻什么的全没了，“刚才来的路上，我一直在想，真要劫法场，我不知道怎么劫，还有，你说，我要是劫了法场，会不会连累阿娘和大哥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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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j) e' y1 {/ J, Q! w    “……”端木莲生傻了，他这个小媳妇，这脑子想的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莲生，我不能没有你。”李思浅眼泪汪汪仰脸看着端木莲生，只看的端木莲生整个人简直要化成一摊水，一颗心化成了一群白鸽，扑棱棱飞上了天。

    “浅浅，我在，我永远都在！我也不能没有你。”端木莲生抚着李思浅鬓角的一缕发丝，心痛的如一根细线在不停的抽，他把她吓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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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让人把东西都收拾出来了，暂时用不着的人手也遣散了，又提现银……”李思浅一件件说她今天做的事，在没看到他之前，她很镇静很坚强，可不见到他，她心里的恐惧担忧就全冒了头崩发出来，纷乱的和他说着她的准备工作。

9 U" p9 [! i/ E9 u; e4 {    “浅浅，别怕，我不会有事的。”端木莲生心如刀绞，他竟把她置于这样的境地，这她这弱小的肩膀没了依靠，让她直面这样的恐惧和未知的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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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m8 Y( _: ~2 [    这种情况必须尽快结束，无论如何，他得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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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 u" V( C. P# b, h: F2 P6 G    “二奶奶，差役来催了。”黑山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李思浅勉强从端木莲生怀里抬起头，“我拢了拢，现在手头总共有四十三万两银子可用，都调出来了，随时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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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 @2 q2 i% }    端木莲生眼里精光猛闪了闪，搂着她重重在她额头亲了下，“我知道了，别担心，我很快就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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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v$ y: m, Z7 S( T& v, U    李思浅依依不舍的出了门，一步三回头的出了院子，端木莲生站在窗内，贪婪的满含不舍的看着她，眼睛都不愿意眨。

    分开不过一天，他却觉得仿佛已分离了不知道多少年，他是如此的渴望她。

3 ~& W) `* \9 B$ G' S* j& n6 i) f    不知道什么时候，黑山如一只黑魅荡进屋里，端木莲生手里的笔顿住，声音压的极低，“我要尽快出去，让宫里动一动，咱们的折子也递上去，太子不是想要美人儿么，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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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w0 j" ?- i7 V5 Y7 A    夜色深垂，李思汶全身裹在件黑斗蓬里，鬼鬼祟祟的绕到端木府侧门，拍了拍门。

9 ^* y" m$ M) I% D    婆子带着裹的严严实实的李思汶进到上房，看着婆子出去了，李思汶这才解开了斗蓬。

3 j  V7 T8 @3 J    “你怎么来了？就你一个人来的？”李思浅惊讶的问道。

3 [) S6 N0 R2 p. K% ~% `- B    “岫云在巷子口的车上等我，你？没事吧？”李思汶眼里都是担忧。

    “我没事，你最近还好？”李思浅站起来给她倒了杯茶，顺手拉过她的手腕，刚才她脱斗蓬时，一闪眼间，她看到她手腕上似有青痕，果然，李思汶手腕上两三道淤青，是人手的形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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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怎么了？谁动的手？郑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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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他也没捞着好，我抓烂了他的脸。”李思汶缩回手，不自在中又透着几分满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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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个大男人，跟你动手？”李思浅一阵胸闷，她最恨跟女人动手的男人！

2 H# |, Q9 P7 D! _8 m    “我没事，打架我也不怕他！姐姐，姐夫不会有事吧？我今天让人递了两三趟信，可太子说有事，我本来想见了太子求求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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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 [& |3 a    “你费心了，你姐夫不会有事，没大事，不过几句话惹恼了官家，官家要教训教训他罢了，你别担心。”李思浅轻描淡写。她在太子面前哪有什么说话的余地？太子……只怕也没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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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真打算就这样不明不白跟着太子？”李思浅关切的皱着眉。

2 D: a# q. K. m) L7 l    “嗯。”李思汶微微别开脸，一声‘嗯’虽轻却坚决。

  G) {+ D- N+ q    “嫁了人又入宫的，史上确实不绝书。”知道她铁了心了，李思浅不准备再多说，象她说的那样，象她这种嫁了人又入宫，生下儿子当了太后都不是一个两个，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她一定要走这条荆棘密布的艰辛之路，这是她的选择。

    “这里头是五万两银子，拿回去用。”李思浅站起来，从炕角柜子里取了个小匣子出来，递给李思汶，“你既然……用银子的地方就多，你手头不宽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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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我不要！我不是来要银子的！我不……”李思汶通红着一张脸用力往外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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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咱们是姐妹！银子我还里还有，这五万银子早就给你预备下了，如今你既然打定主意……拿去用吧，太子身边的内侍宫人，平时多打点，你也要好好将养，再买几个粗壮的丫头放在身边，别再让人这样欺负你，衣服也去做几件，银子用完了，就打发岫云过来找我。”李思浅将匣子塞到李思汶手里交待道。

1 a6 e4 S+ }2 J0 Z! ^    “姐姐！我！”李思汶双手捏着匣子，眼圈发红，她确实已穷极了，她的嫁妆差不多已当空了，“太子……我要是见了他，一定求他放了姐夫！”

    送走李思汶，李思浅发了好一会儿呆，才慢慢挪进去歇下，又是一个不眠夜。

第二一八章 暗流

    李思汶回去，枕头下压着那匣子银票，也是一夜没睡好，想着姐姐的好，想着那些银票子，想着如今疯了一样的阿爹和阿娘，想着这仇人一样的婆家，想着太子，想着从前，想着将来……

; c' `6 E/ H. ~( r) J    从前的阿娘待她好，可现在阿娘疯了一样，现在只有姐姐待她好，李思汶手按着银票匣子，她得帮帮姐姐，她得见到太子！越快越好！

& x) }, H$ T# Q' v: N: c" Z    第二天一早，李思汶就打发岫云去寻太子身边小内侍，给足了银子，小内侍话就传的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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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这一阵子春风得意，偏偏太子妃俞氏天天在他面前念叨得意不可忘形，要比平时更加谦谦虚谨慎诸如此类，他大笑两声，她要谏一番，他走路快了，她也要谏，直谏的太子近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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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O( D4 C; F% M* n3 e/ E% c    偏偏他的东宫地方狭小，只要回去，他就避不开她，散了朝，听说俞妃在宋后宫里，他连给宋后请安也不去了，只说要去户部看看，一溜烟出了宫，直奔李思汶那间陪嫁宅子过去。

    为了和太子约会方便，李思汶早就将自己唯一一处陪嫁宅子重新布置，做了她和太子的安乐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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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思汶待太子完全学着她娘待她爹，她也没别人可学了。李思汶学自柳姨娘的这股子柔弱和对太子的崇拜，正好挠到了太子的痒处，就是床第之上，相比于身材高佻、至少不比太子矮的俞妃，身材娇小的李思汶让太子感觉极好，她完全在他的掌控下，她让他觉得自己是那样高大威猛，雄风昂然，他在她身上，真的比在别处更加畅快。

    太子见了李思汶，一向是先办事再说话，或者是只办事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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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回太子在床上折腾累了，天色还早，太子躺在床上，半闭着眼睛听李思汶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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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说，我姐夫对殿下最忠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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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6 G9 y4 W4 d2 {    “这不是你该管的闲事！”太子打断了李思汶的话，突然一抬眉毛，啧了一声道：“端木华那个温泉庄子真是不错，以后不知道便宜了谁。”

    “殿下要是喜欢，我让姐姐送给殿下。”李思汶眼睛一亮，急忙接道，太子横了她一眼，却没说话，他真心喜欢那个庄子，要是得了那个温泉庄子，就带上她去住上一两个晚上，在温泉池子里游龙戏凤，肯定有趣！

    送走太子，李思汶顾不上歇息，急急忙忙赶过去，将太子想要端木莲生那间温泉庄子的事说了，眼睛亮亮的很是兴奋，“姐姐，你赶紧让人把庄子送给太子！快送过去！肯定有用！说不定能救出姐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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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思浅心里猛的一跳，这是个会！

    送走李思汶，李思浅在里急急的转了圈，命人叫了黑山进来，说了李思汶过来递的信儿，直视着黑山道：“我想把温泉庄子送给俞大爷，我记得听人说过，他一直想买个上好的温泉庄子。”

" B, e" k" `: K9 X  D    黑山眼睛里亮光一闪，迎着李思浅的目光，“二奶奶，这是大事，我就这去跟爷禀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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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n+ |" D) Y+ o. e    “快去快回。”

5 o+ w8 ^( B/ F5 Q. ]4 _    也就一顿饭的功夫，黑山跑的一头细汗，“二奶奶，爷说送给俞大爷极好，说这事就全凭二奶奶作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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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好，这件事就交给你，把那座温泉庄子送给俞大爷，就……明天转契，还有，我嫁妆里有处小庄子，有山有水，就是景色好，拿去送给太子，就说，那温泉庄子俞大爷非要不可，说是专程买去备着俞太子妃省亲时用的，因为是太子妃要用的，所以不敢不给，这座庄子离那座温泉庄子很近，景色又极好，而且出产极好的桃杏，就送给太子陪罪。”

' B' \# ?0 X8 x; c* X    黑山听的一脸笑意，接过金橙递过的两张地契，赶紧出去了。

1 c' E  J0 ~& P# v7 L    夜深，雷先生拖着疲倦的身子回到自己那间小小的两进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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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性子孤僻，这些年，不管多晚，他都要回到自己这间其实算不上家的家里歇着才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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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m3 i2 Y5 m: I9 }' w$ B+ n8 J    雷先生进了，小厮侍候他净了手脸，泡热了脚，侍候他躺下，熄了灯退了出去。雷先生眼皮渐沉，这一天太耗心血，他累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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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l4 B5 F  a4 G    “先生好宽的心。”床头对面的角落里传出一声清凌如月光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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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雷先生‘呼’的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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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动，也别叫，不然……”

    一支银闪闪的三棱针乎无声无息的扎在雷先生枕头上。

    “我不过想跟你说说话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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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先生眼睛盯着漆黑的角落，垂了下眼皮，伸手拨起那枚三棱针，轻轻放到炕上，人已镇静，“你说吧，老朽洗耳恭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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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D4 ~& `% x9 y7 m7 ]6 k  }2 x2 }    “先生的身后事都预备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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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j7 n; K" |# F; V( ~    “有话请直说，老朽累了，想早点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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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相危若累卵，先生是相公的左右手，这事没人不知道，先生的后事，可以预备了，再不预备，只怕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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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 \. q% L    雷先生直视着角落，没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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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前朝里有王相坐镇，有林相制衡，如今王相致仕，林相灰飞烟灭，至于黄相，哈哈。”黑暗里干笑了声，“俞相公如今可是一家独大啊，先生自诩智计过人，怎么竟让俞相陷入如此危险境地？先生害人可不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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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I9 L4 j: Q, h& C6 e! |2 O$ Y    “荒唐！”

0 S2 _; r) q$ G% w5 Z2 _% ^    “官家登基近四十年，大权一日不曾旁落，先生怎么不细细想想这近四十年的朝局？曾有人跟我说过，若有朝一日二皇子承了大统，二皇子登基之日，就是林家倾覆之时，官家，绝不容皇权旁落，哪怕他死了，也要先斩掉所有能看到的苗头，如今二皇子死了，太子登基之日……不用等到太子登基，太子之位如今已无人能够撼动，官家的刀，已扬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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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x, }' f9 q  V' T! ?/ ~    “你是谁？谁让你来的？”雷先生眼睛不由自主的睁大了。

    “先生好好想想吧，螳螂扑蟑，黄雀在后，先生蓄势待发，要捕别人的性命时，可别忘了，你背后一时站着官家这只黄雀呢。”

9 L; ^0 Q3 I: B$ I6 x* g9 i* A/ \    “你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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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J0 O$ y9 _1 T7 ]    角落里一声轻笑，随即静寂无声，雷先生死死盯着那个角落，好半天才喉咙紧张的叫道：“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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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角落里依旧没有动静，雷先生心里一松，扬声高叫：“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