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药结同心》作者：希行

第二百一十二章 年关

    见话题微滞，牛黄蔡及时打着哈哈。

    “世道艰难，瞧瞧那城外遍地的灾民，能挣到钱糊口就不错了。”他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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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 H+ u0 \' G: y/ K    刘梅宝抿嘴一笑。

    “其实什么时候都是商机，比如如今，世道艰难，遍地灾民，其实要是你们赈个灾啊什么的，尤其是现在还没人做这个，肯定能打响名气…”刘梅宝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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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说道这里，就见李大掌柜和牛黄蔡眼睛睁大，同时一步跨过来，吓得她的话就噎在嗓子眼。

    “太太，你再说说。”他们二人齐声喊道。

+ \$ n0 g4 m' i: G7 c) ^    刘梅宝反而被吓的有些结巴。

    “其实，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只是见我们那地震洪水什么灾的时候，那些大企业总是抢着赈灾捐款捐物什么的…”她结结巴巴的说道，“尤其是好些还争抢第一个捐，至于效果怎么样我不知道，反正我是记住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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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牛黄蔡和李大掌柜忽略了刘梅宝话里的什么你们我们企业等古怪词语，眨着眼死死的要抓住那一丝光亮，抓住了似乎便能拨开乌云天光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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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梅宝的车回到操守厅时天已经蒙蒙黑下来，还没进门卢岩就已经知道了。

5 Y' I- F& A6 w& [+ L    “冷不冷？饿不饿？”卢岩扶着她下车，一叠声的问道。

    操守厅亦如其他的官府衙门一般，前边办公后边住宅，此时大厅里灯火通明，看样子卢岩正在忙于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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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 c' j! v8 c4 v4 @. @0 H    “不冷，”刘梅宝笑嘻嘻的答着：“有一点饿。”

& \) h7 J& h. P% B  c/ v- N7 o8 [3 j    “这还叫不冷。”卢岩将那双小手都握在手里，干脆放入自己的胸膛衣内，“饭菜已经做好，有你最爱吃的夹心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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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胸膛像个暖炉，结实的肌肉像块铁板，刘梅宝抿嘴笑，抬头见大厅里走出四五个壮实身影，另有七八个在窗户上影影绰绰的向外看。

; R6 Y7 m% ]9 P9 [' h    见到这般情景，大厅里的男人们都忍不住吃吃的低笑，师爷咳嗽一声当先走出来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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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声传来，刘梅宝红着脸忙抽回手。

% T: f* }$ Z  [4 g. i    “太太回来了，这么晚是知府夫人留了饭？”师爷先认认真真的施礼，然后才问道。

    见他发问，刘梅宝面上有些心虚。

# t2 Z% B- U) K, z2 ~$ |    “见了知府夫人，我们一起去了大悲寺，我们一同求了平安香，回到府里夫人留饭。”她整容认真的说道，就如同小学生回答老师的提问，“我是在夫人第三次挽留时才应下的吃过饭知府大人回来了，与他略座一刻，只问了家里可好并说世道不太平要多留心多操心，我道了谢又一一应了是，然后大人便出去了，我又和知府夫人请教了一些操持家事的事，等到吃了第二遍茶时就告辞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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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说完忍不住看着师爷，眨着眼带着一丝期盼。

    师爷捻须点头，露出满意的笑容，“太太辛苦了。”

    刘梅宝露出被老师夸赞的神采飞扬同时绕过了被问这么晚回来的原因，又忍不住带着几分小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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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E4 c# S  m( k    卢岩的视线在她面上扫过，又看了眼师爷。

    “快去吃饭吧。”他看这刘梅宝温温一笑，“我一会儿就过去。”

    “你吃过了吗？”刘梅宝点点头，临行前又低声问道。

    卢岩点点头，刘梅宝又冲那边的师爷点点头，这才转身跨过院门进后宅去了。

    在外跑了一天，虽然说车上有炭火，但还是比不上家里暖和自在，舒舒服服的洗过澡换了家常的衣裳，刘梅宝一头歪在临窗的炕上不舍的起来。

, u3 ^' Z( b. C; t5 y5 V( v- N    “太太不吃饭可不成。”仆妇笑着说道将热热的饭菜端进来，一面给她看，“是大人亲口吩咐做的太太最爱吃的面条。看，放了好些辣酱，快来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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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同哄孩子一般，这些仆妇都要学会卢岩的口气了。

, w4 W  @" A* W    怎么成了亲反而好似越活越小了…

    刘梅宝笑着起来，吃了满满一碗面条，舒坦的恨不得上床立刻睡觉，但在日渐丰满的腰身督促下，还是开始在屋子里散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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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9 z# ]/ [% q    在她做第三遍伸展肢体的运动时，卢岩进来了，刘梅宝立刻高兴的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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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轻了好些。”卢岩稳稳的接住她，顺手掂了掂，认真的说道。

, N6 }& w5 K( a" i4 O. g: v    刘梅宝哈哈笑了。

' y8 \; B5 ^4 E' ]! \    “又骗我。”她说道，伸手帮他解下外袍。

    自从知道刘梅宝担忧长胖后，卢岩总是习惯说这句话。

    卢岩不带一丝笑的认真发誓自己说的是真话，然后才被刘梅宝推着去洗漱。

2 y4 r! W5 c6 e" O2 I    “拿着衣服。”刘梅宝在后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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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卢岩有些遗憾的想要装听不见，这种想要让自己给他送衣服、然后故意让她害羞的把戏自成亲那天几乎天天上演，刘梅宝笑着将衣服塞给他。

    卢岩三下两下洗完出来，见刘梅宝坐在炕上翻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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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O3 [! u. J# z% p0 L    “仔细眼疼，有什么白日再看。”他说道，一面贴着她坐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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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I8 x' M' H: _7 G    男人特有的气味带着浴后的清香在身边散开，刘梅宝将手里的东西合上，原来是账册。

1 N+ C# j% R& Y" d    卢岩没问看这个做什么，她也没说，答了声好接过卢岩手里的毛巾给他擦拭头发，一面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话，屋子里炉火旺盛，温暖如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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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爷那些话，你不用往心里去。”卢岩忽的说道。

    “他这个人不错，知道的多，又一心的为你。”刘梅宝笑道，伸手他揉着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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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手软软，卢岩不由心里麻麻的，伸手环住她的腰。

5 q+ K- i4 V! \" V3 `' Q    刘梅宝怕痒嗳了声要躲。

9 ^# Q( E8 D& c/ V& j5 Y0 ?' S    “我知道他很好，但不是什么都要听，有些事他太过于小心了，简单的事总是搞的复杂。”卢岩笑道，搂着腰不放，一面贴近她，“是不是他要你去知府大人那里走动的？”

: x: Q, z) R% o    当师爷郑重拜见她，且严肃的引经据典说古道今的讲了一大堆道理，刘梅宝一句话就概括了，就是要她做好夫人外交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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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沈刘梅是一个平凡的结交的朋友中连个班长都没有的人，但在现代信息的狂轰乱炸下，没吃过猪肉的也是见过猪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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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可否认，夫人外交的确很重要，既然她嫁了这个男人，就要和他一心一意的过好日子，过好日子并不是单靠男人一个人努力的，她应该也愿意做这些对他有益的事。

    “也不是他说我才去啊，过年了，是应该走动的，再说，知府夫人对我们有又大恩。”刘梅宝笑道，看卢岩还要说什么，笑着截住，“而且我又不是单单去了知府家，我还去见了那个卖牛黄的蔡老板，他的新店开张，正要找机会道贺一声。”

; m3 d, l5 A6 Q! w- I9 d    听了师爷的，自己的事也不耽误，双方皆大欢喜各有所得，卢岩这才松了眉头笑了。

) D" O+ v7 v) b% v4 X. V    “累了吧？”他捏着刘梅宝的肩头，含笑问道。

5 {6 ]  W! a* `. b    小骨头包着肉软软的，也不敢太用力，与其说捏还不如说揉，揉着揉着心里就想冒火手心里就想冒汗。

    “还行吧。”刘梅宝懒洋洋的答道，心安理得的享受丈夫的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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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z; E2 [. w  \/ Y    “那咱们睡吧。”卢岩立刻贴在她耳边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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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2 T5 ?. q; x0 `  K  P' a    刘梅宝横了他一眼。

4 n0 `# j5 ?* y    “好啊。”她又抿嘴一笑说道，在卢岩脸上亲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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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亲的卢岩心花怒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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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6 D# w* T4 W+ V4 B" T    “我去拿点东西。”她笑道，一面下炕。

: Y- h+ u% g" V2 J1 }    “拿什么我来。”卢岩乐颠颠的跟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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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梅宝冲他抿嘴一笑，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厚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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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厚垫子…卢岩的眼一亮，师爷给的画册上倒是有类似的…莫非他害羞的连灯都不许亮一盏的小娇妻想要换换花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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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梅宝过来挽住他，又丰盈几分的胸有意无意的擦着他的胳膊，只擦的卢岩身子绷得紧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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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J+ Y4 w# Q1 r5 u8 H5 V/ F    “我小日子来了，免得弄脏了褥子，不好拆洗。”刘梅宝咳了一声，说道。

/ u2 ]; j" `' h+ f8 ~    卢岩顿时愣住了，看他的呆样，刘梅宝哈哈大笑，带着阴谋得逞的得意进里间去了。

    “真的假的？真的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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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别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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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笑什么？是不是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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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自己能看的…．”

9 c! L# U0 T# F    伴着这句话，室内响起刘梅宝受惊的一声叫，旋即又是咯咯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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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低低的笑闹声让冬日清冷的夜色也柔和了几分。

    年关到了，虽然形势严峻但整个府城还是增添了几分喜庆，家家户户洒扫贴福。

8 b% o6 x- ^0 O2 i    街道上有河东驿派出的兵丁洒扫清理，颇有焕然一新的感觉，大家总觉得府城内外跟以前不同，但有什么不同，一时竟说不上来。

. s1 u& f# b( O# w- B. z3 t9 ~    “那些流民乞丐不见了！”终于有人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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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腊月二十六日开始，就在河中府外，临近河东驿堡的一个路口，有人架起大锅，施粥救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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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消息传开，期望救命的流民乞丐便成群结队而来。

    施粥的窝棚很简单，每日量也不多，仅供五百人之用，虽然只有一碗稀粥，但足以让吃到的饥民活下去，大家纷纷打听这位大善人是何

    操守厅内，气氛严肃略有些低沉，十几张椅子依次坐满了人，卢岩位于正中，蹙着眉头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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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3 f0 p* x% t* Q- [    “说是府城一个名叫保德安的药行…”王九说道。

8 I  {6 }1 l9 D" N7 Q    “没听过，新开的？”有人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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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九点点头。

" h2 X7 m: @% X7 L7 d/ _/ K    “那真是好大手笔，这一天得花费不少啊。”大厅里人人低头议论，很是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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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8 B) x' _1 Z2 R9 `; u! R9 ]: V    “这老板哪里来的？”大家纷纷问道。

* |( }1 A$ |4 N. R$ a4 J    “京城来的，说是当初遇难在佛前立愿所以才施粥救人。”王九答道。

# s/ C! s, E* Z& {    “且不管他是为什么。”师爷咳一声，站起身来，打断厅内的议论，他的脸色很难看，“如今最要紧的是，这个施粥点已经引来千人聚集，更有哨探传来消息，从各地有更多饥民闻讯奔来，粗略估计不下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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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千多的饥民聚集…¨

    大厅内的人都意识到事情的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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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t2 n0 V$ ]8 j1 W, v    “就这短短两日，已经发生了三起哄抢斗殴事件，如果不是巡查队刚好路过，只怕就要形成骚乱。”江大山站起来说道。

; o5 r' g  s" C( M! w' |    “这个该死的保德安，谁让他来这里施粥的！”师爷眉头跳动，从干瘦的脸上揪下几根胡须，气急败坏的说道，“这不是给我河东驿引来祸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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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位于后宅里的刘梅宝也出了一头汗。

第二百一十三章 自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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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u6 Z/ z0 q    “如果要增加到一千人的粥，根本就撑不了多久…”她皱说道，眼中有些焦躁。

    “可是要把粥再加水稀，吃了也就不管用，这些人还是饿，饿了反而更要闹事…．”一个挎着篮子，扮作买绒花婆子的妇人低声说道。

    稀的不能再稀的粥，跟热水也没什么区别，还不如不施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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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v7 u5 S# I7 r- Q: I: V    刘梅宝咬唇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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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太，这是个填不满的窟窿，咱们弄不不过来，还是…”妇人低声说道。

    她成亲时宋三娘给她的体己银子都已经用完了，再下来就该变卖嫁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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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人之力根本无用，刘梅宝叹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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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A" h6 c( O1 F; v7 W    “那散了吧，再接下去，善事不成，就要成坏事了。”她说道。

9 \4 G* z& Y6 I% D; A0 b  T    趁着才几天，还没让大家形成依赖，赶快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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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妇人如释重负，忙忙的应声就告退了。

0 m9 i6 k  \7 J% h0 W    “不是说官府会施粥吗？怎么民间团体都出面了，他们还没动静？”刘梅宝坐在炕上，有些闷闷的自言自语，一面提起笔百无聊赖的写写画画。
3 m9 o+ ~* C; Q' W& \; l7 a
* Z/ s* x. H2 A; J5 f    吃午饭时听说卢岩等人在商议公事，便让厨房加了几个菜送过去，听送饭菜的仆妇回来说一众人还在大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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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年了也清闲啊，这些当兵的也真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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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梅宝闷闷的吃了饭，拿过一本医书翻看，刚看了一页，就见仆妇引着那个妇人进来了。

    “太太，掌柜的他们都被官府抓了。”妇人跪下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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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j: ^- k2 O# Y0 Z, V. w5 x    刘梅宝大吃一惊。

# i2 A& Y' n/ N6 @: d: j/ I& I    王九派出的巡查队很快也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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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府大人派人将施粥摊子辙了人也抓回去了。”他们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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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B% G  Y5 C. |/ ]) h    师爷就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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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C" k' F. F5 Y    “那些饥民肯定要闹事，速速驱散。”他吩咐道。

$ t& }- N; U! n; I$ ~    这期间卢岩一直没有说话。

+ L+ I; m! L( H4 q/ Z$ B5 A/ b    一个小厮悄悄的进来了，在他耳边低语几句。

    “要去哪里？天不早了。”他皱眉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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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低声议论今年过年该分发多少年礼的众人听见他说话便都看过来，大厅里安静下来。

+ |6 N; e1 M* e. E    小厮有些畏惧的将头低了又低。

    “太太说去趟知府夫人那里。”他说道。

    声音不大，但临近的几人还是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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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W2 J" [+ F7 u+ J    “不是才去了？”卢岩皱眉，“天冷，她身子不舒服，不要去了，等过了初三我陪她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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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 @  `" x    小厮应了声，犹豫着挪动脚步。

0 ]& u' g) h/ y: R/ A    卢岩看着他，明白了什么。

" m* G& l9 F  Q! b& v. P    “已经上车了？”他问道。

" d  y) a" \% f  G: h5 I    小厮松了口气，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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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旁的师爷就皱眉，这也叫请示？其实也就是通知一声而已吧，妇人家怎么可以如此不把丈夫放在眼里？

0 v, N9 }" _( a: A# H    “那我也去一趟吧。”卢岩便站起身说道，示意侍立的兵丁拿大毛斗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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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d  n  u8 L8 ]  k    师爷的脸色更不好看了，但没说什么，让众人接着做事，自己跟着卢岩走出大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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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梅宝的车果然已经出了二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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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就是想起一句话要跟夫人说，去去就回来了。”她看到卢岩过来，带着几分不安说道。

    “没事，我和你坐一个车，给你暖暖。”卢岩低声笑道，握着她的手就要上车。

    刘梅宝的脸色焦躁不安中还有些愧疚。

    师爷一直在一旁看着，忽的想到什么，脸色顿时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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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太，”他垂手沉面，看着刘梅宝道，“那个施粥是不是跟你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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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梅宝一惊抬眼看师爷，这古代的谋士文人都是人精啊！

$ i7 d  p+ {( M$ y4 s    卢岩先回头看了眼师爷，再把视线转到刘梅宝身上有些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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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 L" c$ q4 r1 m0 N    “是。”刘梅宝沉默一刻，便爽快的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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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x" N6 Y. d8 b( p% |    议事厅旁的耳房内，师爷看着刘梅宝难掩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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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3 p' J3 G, J) }% r' z    “…太太，你知不知道如今已经引来多少流民？又有多少流民正闻讯从四面八方赶来？不出三天，我河东驿堡外就能聚集三千民众…．”他气的有些发抖。

    这些妇人这些妇人心软见识短，就会惹来麻烦。

    “三千民众！流民，饥民，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来回踱步：“如今各方驱逐境内流民还来不及，咱们竟然设了施粥，这下好了，可是替他人做了好事解了心焦了…．”

    刘梅宝一直低着头没有说话。

! W' v1 N% {. @1 x% T! Z9 Z9 I    卢岩想要说什么，却被激动的师爷抬手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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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H0 }7 T! }! n5 b4 n% b    “大人这不是孩童嬉戏，这是事关境内安危的大事。”他瞪眼说道，早说过，妇人惯不得，这次必须截止住这个隐患，要不然这个老婆奴非得将老婆惯得无法无天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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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I; b9 r8 {% M    多少大丈夫就毁在妇人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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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刘梅宝喃喃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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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去年九月开始，山西山东河北便遭受旱灾，今冬又是大雪…”师爷沉声说道，余下的话便化作一声轻轻的哼声，“这些事太太不知道，官府衙门都是知道的，邸报上也都写了，太太以后想做什么事，最好先和大人说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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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梅宝面上的惭愧之色更浓，她低着头说了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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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事没事，这算什么大事！”卢岩说道，看着刘梅宝的神情很是担忧心疼。

, {* N" Z% n4 c5 M# K! h/ m    看吧看吧…师爷翻了个白眼。

4 G# p4 d! E4 G  O" N8 t& R    “大人，别忘了东蕉岭的流寇是怎么来的…”他郑重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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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s, M/ E: J5 f7 u3 D. P$ m7 a    去年九月因大东蕉岭有大批饥民，这些饥民吃光了草树皮之后，便开始吃人，打家劫舍，成了如同蝗虫过境一般的流寇，只让起管辖范围的驿堡大为头疼，费了好大力气才剿灭。

    “官府为什么不赈灾？不是说施粥……”刘梅宝忍不住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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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w: q/ K  K0 e0 c# p% h# A    师爷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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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施粥？”他摇头说道，“这世道朝廷无力，富人冷血…．各人自求多福吧。”

: v- x/ ]; a8 L6 v    “就是说不会有人赈灾…”刘梅宝喃喃道。

    师爷不再理会她，转头对卢岩强调如今要紧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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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l0 k% \& Y9 A8 M4 Z  j* N. H    “…半路把这些流民驱散，绝不能让他们聚集到咱们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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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 E  G2 `/ j    “…最可恨的是松山堡和牛角堡的那两个混蛋，哨探们回报，他们正在境内散步咱们这里施粥的消息…．那些饥民还被他们纵兵抢夺了全部身家哄出境内…¨”

& w' U9 L/ \" R/ N& @    “这些人要是都聚集在咱们这里，一个月不到必然成为流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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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寇这个词传入刘梅宝耳内，她不由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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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E2 [- Z4 C  J% O& `4 _4 P( P7 O    卢岩一直小心的看着她，见她笑便皱起眉，抬手打断师爷的说话。

3 ?( l6 i( v! R% T* T    “没事，没事，你们继续。”刘梅宝察觉他的担心，对着他又是一笑。

( u$ }! |8 G! \  u' T1 `. ~0 B) z    只是这笑意有些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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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寇…．我只是想起以前看的电影…嗯一本书里提到的…”她吐口气说道，“一个皇帝给丐帮帮主说，你手下的乞丐几千万，你一天不解散，教朕怎么安心？然后丐帮帮主说，我手下有多少乞丐不是由我决定，而是由你决定的。”

    她说完这句话，师爷和卢岩都怔怔看着她，一时没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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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j" k( q& G1 b3 l7 e' _* e    “丐帮是什么？”然后师爷问道，他皱眉，“乞丐的帮会？哪有这个？”

# e5 C, B6 _' h) q    刘梅宝笑了笑，说了句没什么，便低头告辞要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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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得对。”卢岩却在这时猛地站起来说道。

    自从上午开始提到这些流民的事，一直到现在，他说的话没超过四句，一直坐在那里似乎云游天外，幸好师爷已经熟悉他那眉头微皱的神情，知道这是代表着这男人在认真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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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3 g% K! M3 ?4 r# U3 B6 t' T    他说他脑子笨所以遇到事要慢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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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现在是终于想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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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爷和刘梅宝都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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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召集大家过来。”他说道，眼睛明亮：“商议赈灾施粥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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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爷和刘梅宝瞪大眼看着他。

! f4 `( _% H$ o    卢岩踏入室内时已经是凌晨时分，看到亮着灯的屋子，以及刘梅宝接过来让他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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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l/ Q8 ?9 a$ L    “难道一直没睡？”他皱眉说道，小心的用手掌贴在她的小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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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手掌热烘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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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w9 ]% X# a; r6 u3 Z; `. W    刘梅宝伸手抱住他，将头埋在他的胸口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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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了？”卢岩忙问道，“可是难受？可有喝红糖姜水？”

    刘梅宝的身子有些寒，小日子来时不太舒服，前晚吭吭唧唧的翻来覆去睡不好，还是卢岩用手掌给她暖小腹才好些。夫妻夜谈，刘梅宝便随口讲了女性例假生理一些知识，他是牢牢的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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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不是我给你惹麻烦了？”刘梅宝在他身前哽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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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有？”卢岩笑道忙伸手扳过她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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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Q7 S& l' a# q, B( H( U    一夜未睡，憔悴的面上已经是泪水满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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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不是我赈灾引了人来，你也没必要非要做这个…”刘梅宝干脆痛痛快快的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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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e3 {0 i0 W8 s    她就知道她在古代就是个废物…在现代也是…总之她就是没用…

    “你还说我，我看你才是傻瓜。”卢岩笑道，一面用大手擦拭她脸上的泪水，将她抱起来坐在炕上，一面轻轻的拍抚安慰，一面认真的将这一晚上商议的详情说给刘梅宝听，“其实大家都是有心赈灾的。”

    谁谁捐了大手笔的五十石米粮，最少的也捐出了十石米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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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连师爷这个小气的人都捐了…”他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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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R7 C: k# d$ N4 Z6 h    刘梅宝还是忍不住流泪。

    “那够救济吗？”她抽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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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卢岩沉默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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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G5 h: f6 F+ `! [2 ^, L0 Y    “我尽力而为。”他实话实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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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梅宝便抱住他又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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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卢岩便又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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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k3 }9 j- V* `# D/ F' u    “不怕不怕，总有法子的。”他认真说道，“这也不是什么坏事，不是你说的，这些人是流寇还是流民，都是官府的一念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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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种话说这挺小清新的，做起来哪有那么简单…”刘梅宝哭道，“你听我这个做什么，我帮不得你就罢了，还托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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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卢岩被她逗得笑起来，同时心里暖暖的，这个傻姑娘…

    “好了好了，这是场面话，其实我也是有私心的。”他又说道。

    刘梅宝眨着泪眼看他。

    “你又想用什么话安慰我，我告诉你都没用，我又不是小孩子…”她哽咽说道。

9 p/ A' E* [. l' N  E  A: E    卢岩笑着亲了亲她的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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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人口对我来说有大用。”他贴在她的耳边低声说道，“如今堡内人丁单薄，境内可招的兵丁也都招了…．”

' r  V; ]0 E" H5 q1 q; t    刘梅宝再次看着他，似懂非懂。

    “流寇流民一念之间，那么，流民与驻民不也是一念之间？”卢岩看着她一笑道。

第二百一十四章 善行

  [* V2 e+ K" E6 j6 E- W* J+ L    有钱粮有兵丁是如今这些将官们身份地位最大的保障，但锋粮兵丁并不是天上凭空掉下来，也不是靠朝廷分拨来的，这一切都需要一个基本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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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v5 ^$ Q) P    “人口……”刘梅宝喃喃说道，止住了眼泪，看着卢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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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人，可以开垦荒地，可以编军练武，可以繁衍生息……

: K! ~" l8 q+ D6 ^$ C    眼前的男人笑容温和淳厚。

2 B1 X. j; P) i* s    “你真聪明……”刘梅宝不由说道，不，确切说，心怀真大，才能从人人避之不及的状况下想到这条路上，想到也不算太稀奇，而是敢做。

    “是娘子你聪明，为我想到这个。”卢岩笑道，再次亲了亲她的脸颊，“快别难过，打起精神来，我还要你帮大忙呢。”

    这件事做起来并不是说的那样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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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梅宝抬眼看着他，神情郑重。

    “我把嫁妆捐出来…”她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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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7 y6 F! e# Q0 I: c+ M    卢岩大笑，将她抱在怀里亲了又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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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3 P3 T. I* v& R6 `' W' }    “不用，不用，等你男人没办法了，再用你的钱。”他笑道。

    从大年初一开始，那个曾被知府驱散的施粥点不仅依旧开张，而且规模更大，由最初的日赈济五百人增加到一千人，消息传开，半个山西境都震动了，各地的流民甚至河南河北的都纷纷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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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w; K6 T0 p. a- x    无数得以活命的饥民纷纷打听这到底是何方善人，得知是由此地知府以及驿堡共同出面组织开设的，其中有一家叫做保德安的药行捐资，另有一些捐赠米粮的人不等，所有捐赠者的名字都被用鲜明的大字写在旗帜上，就悬挂在熬粥的大锅旁，每一个领粥的饥民纷纷在这些名字前流泪叩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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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u) p8 Z+ r3 t9 @: N    府城的文人骚客也开始奔走疾呼，呼吁更多人捐助，更为这些人和事赋诗作文宣扬，一时间旗帜上写的名字越来越多，因为官府规定谁捐助的多便被更鲜明的在旗帜上标注出来，对旗帜上位于前列的位置等鲜明位置的争抢越来越激烈。

0 E" X/ q% r/ o: \9 e0 Z% l4 Z    不过保德安作为做早的一个，虽然后来没有再捐助，但却得到了一面单独记名的旗帜悬挂在粥厂，上有知府大人亲手提写的大善之行的字体，名气大扬，让很多商户羡慕嫉妒又后悔不已。

/ Q+ x. c: X  A7 x  U& u6 }  D    到了初七的时候，施粥点外已经密密麻麻的如同一个村落一般，到处都是搭建的窝棚，坐在窝棚前的人们面色好了很多，再不似刚来时那种死人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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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3 ]0 M4 \  h- [: V9 O    有兵丁在四周巡查维护秩序，防止哄抢打斗骗拐妇女幼童，到了饭点大家便自动的去熬粥的大锅前排队领粥，虽然人人衣衫褴褛面黄肌瘦，但眼中总算是有了一丝精神，那是对生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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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埋死尸，需要三十人，一天一文钱…”有官兵在路边大声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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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4 n8 L  n# Y) X    话音未落，便有很多人奔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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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R( s9 ]" k9 j    “我去，我去。”他们纷纷喊道。

    其中有老人还有孩子，一个个瘦的风一吹就能倒，但还是争先恐后粥可以免费吃，还能有机会挣到钱，说不定很快他们就能依靠自己站住脚再不用颠沛流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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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6 l  S: b* F, l9 D    官兵们挑选了一些，留下那些儿童老人，那些被选上的饥民兴高采烈的跟着官兵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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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问问，还有什么工要人…”余下的人很是没精打采，互相询问着。

2 `- ^# n) ~- j    看到这里，站在一旁穿着旧皮袄的卢岩微微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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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T/ a. Z1 G# i. _6 D    “再过三天。”他转头对身后紧紧跟道，“减少施粥，招修城墙的以食代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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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S3 ~$ b) t- {) t    王九点点头在他身后几个书吏飞快的那笔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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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q% \$ A& I% u) E1 Q' e    “饭食中增加一个馒头。”师爷在一旁补充道。

    卢岩点点头，没有说话那些书吏便飞快的也记下来。

    “就算有富户的捐助，我们也没钱了…”师爷又低声对卢岩说了句：“要知道我们屯堡还有千人要养…还有那些马匹……如今骑兵已经暂停了…”

    卢岩皱眉。

    “骑兵不能停，必须练，我们跟鞑子差就差在骑兵上……”他转头说道。

' `9 h* @; j- X& o& x    “没钱。”师爷很干脆的答道，“人好说，马可不听这个，饿一顿都不行。”

+ Q: m; o( B1 y( D    钱粮问题的确很严峻，大家都沉默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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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1 h2 k7 W9 C' S; l+ |  O" R1 l    “咱们再想办法。”卢岩说道，脸上露出笑容。

0 B, o, V1 y0 [" {  M    连最心念的骑兵都练不了，这还能笑得出来？师爷很惊讶意外，抬眼看，却见对面刘梅宝过来了，顿时恍然，翻了白眼。

    “一大早你就来了，快回去歇歇吧。”卢岩握住她伸过来的手带着几分担忧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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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 f8 j; W" l: S& \! N( |    “没事，”刘梅宝笑道，“你忙完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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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x; q8 L) Q$ d8 X    卢岩点点头。

5 c" v' W. }3 L    “那咱们去窝棚那边转转，整理的一批捐赠上来的被褥旧衣衫，我们去送给他们。”刘梅宝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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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t9 X3 j" n: f  e    “这些事太太不是组织了一些妇人们做吗？”师爷在一旁插嘴道。

. G% S( m9 M& k    “是，不过，大人偶尔去一趟也不错。”刘梅宝对他笑道。

    卢岩对她的话从来都是没有不应允的，刘梅宝让仆妇招呼那些帮忙的军户的家眷抬着那些被褥衣衫，夫妻二人便一同向内走去，师爷带着一众人跟随。

    看着这么一群人走过来，饥民们很是惶恐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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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这些衣衫破旧，身上满是冻疮，四肢干瘦的饥民，大家一行走来，心情也是很沉重。

    依次将衣衫被褥送给饥民，每一处刘梅宝还矮下身对他们嘘寒问暖，甚至还将幼小的孩童抱起来。

    “孤儿是不是很多？”卢岩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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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梅宝便看身后抬着被褥的一个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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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妇人穿着简朴利索，正是江大山的媳妇，柳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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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娘子，你们统计了多少了？”刘梅宝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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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l7 Z4 n& W# ?) h; N1 @    “回大人太太到昨日为止，共有一百八十二口，其中男童九十七口。”柳娘子声音响亮的答道。

, \) v4 e/ L6 \: z. ]( L4 L% n& G    为了宽慰刘梅宝，卢岩便让她做些安置灾民的事，刘梅宝除了自己坚持每日亲自施粥外，还组织了家中的仆妇以及驿堡里的妇女家眷，具体的由这柳娘子负责调遣军户所有妇人。

. c; I% L- l5 D  t7 N: l    陡然成了上百妇人的指挥，柳娘子激动的红光满面，每日操劳也不觉得累用江大山的话来说，好似那读书人中了秀才一般春风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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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7 _+ e) c) n% F% p    “好好安置。”卢岩点头说道，一面接过柳娘子手里的一件旧皮袄，走到一个坐在窝棚前的老者面前。老者面色枯黄，神情木木，看到身材高大的卢岩以及身唐簇着的众人，知道这是一个大人物，惶恐的就趴下叩头。

# D7 ?7 o8 ?$ ?) O) X0 O    “老人家，快起来。”卢岩忙矮身扶起他，亲自将皮袄给他穿。

4 @  e( ?7 N; W) ~    老者诚惶诚恐唯有流泪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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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g, `/ n& h0 I; ^    卢岩一众人又依次走下去。

' M: B/ E/ ~  R/ }! e    “这是什么人？”老者怔怔的看着远去的众人喃喃问道。

    “这是操守卢大人和太太。”有人大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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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a' \; }9 ?2 i- C  W- W7 p* x    四周的饥民闻言很是惊讶。

" l! M3 C& t( t% H% @+ |    这些日子他们日日领粥·自然知道是谁救了他们的命，给了他们安身之处，便是这知府大人和这河中府的操守官。

    再看那时时刻刻在四周巡逻，防止斗殴哄抢坑蒙拐骗奸淫妇女幼童的兵丁，他们雄赳赳气昂昂，英气十足，与一路而来只会驱逐甚至抢掠他们的大周官兵完全不同。

    这些兵就是这位操守官卢大人的练出来的。

( U2 {+ L; {! J    “苍天无情，知府大人卢大人恩深德厚啊。”老者忽的流泪振臂大呼，然后匍匐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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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伴着这声，这句话被一声又一声的传开·在偌大的窝棚掀起一片声浪，这声音凄扬悲苦却又带着满满的慷慨之气，千人同时流泪喊来，只让站在其中的卢岩又是意外又是心中微酸，再看身旁的众人皆是神情激动，那些妇人们已经掩面哭泣。

    这一幕传到知府大人耳内，他也难掩激动亲自率夫人前来施粥慰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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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f: O5 T4 v* W8 g/ t+ _    那一晚，知府大人在操守厅大醉，拍着卢岩的肩头感慨万千，当初卢岩说要赈灾施粥时，他是极力反对的，而且一分钱粮也不捐助，但卢岩依旧坚持施粥，并且在公开场合都将知府大人的名讳挂在嘴边，事到如今，就凭这千人跪拜的一件事，就能让他名留青史了，对于一介文官来说还有什么比这个更能让人激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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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名啊，这就好办了。”消息传到季家庄季家主耳内时，他坐在温暖如春的室内，正由两个娇俏的丫鬟捶肩捏背，闻言笑着捻须说道。

) k# v+ ]/ z! |7 q9 f" O2 U4 A    “我还真怕他什么都不爱呢。”他笑着对屋中站立的子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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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b: F4 b" J1 {8 |3 {3 m3 x- J* a( ?5 c    “真没想到，这个武夫还有这个闲情。”一个侄子忍不住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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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M' ]; s) H: \) v2 A    “这得要多少钱，想不到这个武夫竟然如此大方。”另一人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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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P8 r! j* |4 w! S* Z) Q. e    “想必他现在日子也不好过喽。”季富成笑道，望着窗外又开始飘落的大雪神情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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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爷抖了抖身上的雪，抬头看看天。

    “这该死的老天。”他低声咒骂一句。

, A7 e( V; D. M4 e5 c6 P    这一日卢岩又来到施粥点，饥民们更多了，此时正值饭点，每一口大锅前都密密麻麻的排满了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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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 Z1 t4 v/ w    经过十几日的调养，大多数饥民都已经缓过精神，排队期间不少人在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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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人基本上都已经成了河东驿的丁口，将来就是重要的劳动力以及兵丁后备，但是，要养活这些人真不容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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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咱们就要支撑不下去了…”师爷低声说道。

  v- }: _0 s+ K  Z: N% v: v    卢岩举步随意慢行，皱眉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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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 e$ V$ u7 j! s6 q    师爷等人不敢打扰，举着伞在身旁紧随。

9 s! W5 i$ I; n' u, W3 I7 f    “干什么呢。”王九走了几步，发现身旁的张顺等几个兵丁双目发直痴痴呆呆，不由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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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H, W' A2 e( R, h1 M    “真美啊¨”张顺喃喃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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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h: t- j3 i! ]* A4 f    王九不解的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他们走近的一口大锅前，站着一位披着素白斗篷的女子正在为饥民舀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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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B) Y- i, Y$ U/ e5 d4 I    因为刘梅宝常常亲自施粥，很多捐赠了米粮的富人家也都学模学样，来这里架起锅熬粥，家中的妇人们也都亲自来施粥，好听饥民一声善人菩萨添福添寿。

    此时他们走近的这个就是私家设置施粥的锅，四五个仆妇围着那个施粥的女子，帮着给饥民递碗筷。

- z7 s, O! _; s/ G% i    王九的视线先扫过草棚上挂着的一面旗帜，上有“季”大字，他皱皱眉头，河中府姓这个姓的…．

) V5 m- U- V, A3 o+ t) F% S    然后他的视线才再次落在那施粥女子身上。

$ l& Z0 R# p1 u# S4 a# _    裹在羽帽斗篷下的女子，面容如同这大雪一般白，樱唇一点红，眼波流转，神态娴静，一举手一投足身形婀娜，怪不得这些臭小子看傻了…．

    “都给我收着点，别唐突了人家……”他转头喝道。

    话音未落，就见张顺等人眼睛一瞪口中哎呀一声。

( m. {- H3 F( y    “小娘子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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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9 f9 K9 O, j5 X( S    这个草棚在最边上，路的拐弯处，卢岩此时正走过，听得一声惊呼，察觉身旁有人倒过来，下意识的就抬手拨挡，触手一具软软身子，知道不是有人来袭，立刻反手向内揽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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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娘……”仆妇们惊叫这围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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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7 _% F; u3 p) R; z    卢岩低头看怀中的女子，面色惨白，双目紧闭，似是昏迷，看她形容清丽秀雅，便知是娇生惯养的富家姑娘，想必受不得这雪天施粥，体力不支。

: }5 ~: w, c/ Y" k+ ~' ?/ h+ O) Q/ {: S# H    这些女子们啊…．卢岩摇头。

7 S" D, ~  D* u1 r$ k0 C, d- r    “我们姑娘已经施粥两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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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染了风寒，偏偏不肯回去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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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8 `, U6 S. |5 [1 N* P2 l9 s    “姑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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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L& G. H$ e2 A3 z: F8 C/ _    此时仆妇们都围上来，又是哭又是喊，挤得乱哄哄的，却无人来从卢岩手中接过这女子。

) a& D8 [; ~9 V1 H    “快请大夫来。”卢岩只得说道。

! O* C$ {; }, _2 `. [0 p    话音未落察觉那女子在怀中一动，便低头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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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y. ?9 H2 n2 e, u    那女子悠悠醒转，双目闪闪对上卢岩，一瞬间迷茫旋即惊讶，低呼一声挣扎要起身，却因为体力不支不得。

第二百一十五章 开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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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q; l! I5 y# O& B+ e    因为担心疫病，刘梅宝请了城中的大夫轮流来这里坐诊，所以很快就叫了大夫过来。

( F, @, E' f0 n. U    姑娘醒了虽然没有力气但也不能在陌生男人的胳膊里躺着，仆妇们牵来家里的马车，将姑娘扶了上去，看着跟随的只有慌乱的仆妇，并没有半个男人小厮，卢岩迟疑一刻没有离去，带着人站在一旁等候大夫的诊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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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T2 M; d" H* y. J3 h& V9 O    这种天气这种娇弱的闺阁女子，大夫不用问诊也能猜到是因为什么，很快就看完了说是体虚不支云云。

/ e: V& d7 J6 k: X: m; I    “多谢大人。”女子隔着车帘在内说道。

* g$ i4 a" D: G5 R, g0 o2 k    卢岩客气一声，又转头吩咐让这些来施粥的妇人们注意身体，一行人说着话就要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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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T8 x- U) a) k8 L    却见那车帘一掀开那姑娘竟要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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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5 E' g( H- r! d! Y( c! {/ g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怎能如此不爱惜。”卢岩皱眉说道。

& `" H/ b3 }$ |" v    季月娥垂头回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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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是因为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为了给父母赎罪，小女才甘愿如此尽心。”她低声说道。

    这话让卢岩有些不解，一旁的王九凑上来低说了几句话，又指了指一旁悬挂的旗帜，卢岩便恍然。

    在刘梅宝父亲的平反案之后牵涉的彻查冒功欺君案中，游击将军季富华获罪免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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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月娥微微抬头看了眼那男人，却并没有见那男人露出哦这么说这位就是季家那位和自己提过亲的小姐的神情…

7 M2 R' d2 ?; n2 _9 ?    “有心便好，尽力而为。”卢岩点点头说道，一面示意身后的兵丁，“你们去帮这位姑娘施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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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9 A# \3 P2 C4 V3 J    听见这句话，哄的一声四五个兵丁都挤上去，张顺跑在最前边第一个抢到勺子，高兴地嘴都要裂耳朵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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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6 K) Y: w" U6 e, f    卢岩便不再说话，转身离开，一边走一边和王九低声讨论什么。

    季月娥坐在车上，掀着车帘看着那男人离去的身影，忽的见走在那男人身后的一个干瘦老头回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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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眼神若有所思，季月娥垂下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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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i. e* K8 ?8 A) M/ J    师爷收回视线跟上卢岩，正听到卢岩在和王九咬牙说道：“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大人，大人。”师爷咳一了声，紧跟上几步，低声说道，“你可还记得，这个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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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a, |) m& f* p1 C% @; {/ l    卢岩却正和王九说的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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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F8 M9 [5 L! J3 u8 Q6 a/ p8 z2 z    “…大人的意思是？”王九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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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钱米粮就去抢。”卢岩说道。

    师爷吓了一跳，也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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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r# l" y  I8 ^. P- k. e- [% i    “大人要做什么？打家劫舍的事可干不得…”他忙低声说道，一把拉住卢岩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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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y6 _, M1 z$ {" k# t& v: ~    虽然最近赈灾气氛高涨，但还是有很多富户一文不捐，这小子该不会想行些非常手段劫富济贫…

    卢岩哈哈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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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爷说什么呢，我又不是小孩子胡闹。”他笑道。

+ o0 T/ R2 Y3 [) f0 n    有时候就是在胡闹，师爷腹议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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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冬天的兔子们躲在深山养的肥肥的，是时候打来吃肉了。”卢岩笑道。

3 o/ d1 }  O! e" c1 }+ m% j- M# S    “哦…”王九和师爷便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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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好顺便让那些新丁们见见血。”王九笑道。

    师爷摇摇头，看着走在前面两个陡然高兴的如同过年得了红包的小孩子一般的两个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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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L( r* e/ c7 Y0 g+ T% v    “这叫什么事啊。”他捻须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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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u* u9 y7 _, b    可怜的土匪们，境内出了这么个操守官，可是倒了血霉了。

    过了正月初十，赈灾已经有条不紊了，但因为消息越传越广，还有源源不断的饥民闻讯赶来，刘梅宝翻看家中的账本，知道卢岩虽然入项多,但基本上都花在练兵以及屯堡建设上，这是自己男人立业之本，刘梅宝不打算动,因此唤了仆妇一起查看自己的嫁妆准备变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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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k4 O1 y' |1 n/ j5 T, }4 [    卢岩得知立刻拒绝了，为此刘梅宝赌气两天不和他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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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过饭了没？”卢岩走入内院，天色微黑，一面摘下帽子抖落上面的雪，一面问廊下侍立的仆妇。

4 w: w9 K, ^& b    “等着大人回来呢。”仆妇低声含笑说道，一面冲屋子里努努嘴，一面打起厚厚的帘子。

' c- C3 T) T' E+ f    卢岩一进去就觉得屋内有些凉，不由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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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这么冷？”他问道,看着两个正在轻轻擦拭桌面椅凳的仆妇。

    仆妇也不敢答话，冲屋内的炭盆使个眼神。

3 m' A1 a) H. s8 \' \, j) |2 p6 M    原本摆着四个的炉火只剩了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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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卢岩又是好笑又是好气，几步走近内室，刘梅宝坐在临窗的大炕上用笔在纸上写写画画，似乎没有看到他进来。

/ H+ ^$ t; F' x0 ^7 m    “我回来了。”卢岩便自己说道，一面贴着坐在过去，“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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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梅宝动作飞快往里挪，但哪里躲得过卢岩的手，还是准准的被他揽住腰，她便啪的放下笔，将桌上的纸扣过来。

    卢岩笑着在她面上亲了口，刘梅宝对他怒目而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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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卢岩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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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饿。”他揉着肚子大声说道，“不知道还给不给饭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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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M" K, c+ D* C+ ?    刘梅宝哼了声没说话，但还是抬眼冲圆洞门边的仆妇使个眼色，仆妇不看也领会，抿着嘴笑着招呼送饭进来。

    饭菜自然比不上以前那样丰盛，但荤素搭配得当，还有一勺酒。

4 y6 C  M' A6 f  v- S5 q( _( j    他训练苦，操劳累，一定要保证肉食，刘梅宝就是再消减家中开支，也不会忘了这个。

  `3 }6 i( h- u9 ]% ~- c    卢岩眼中的笑更深几分。

" }2 R: _7 `+ Y& D. g; p    “来，一起吃。”他招呼刘梅宝。

) H' b* }, ]# @! {1 K    刘梅宝仲手拿起一个馒头，大口大口的嚼起来。

( {& T4 f) |& z    卢岩捡起一块肉递给她嘴边，刘梅宝哼声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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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D( j. `* [* C9 c/ j    “好了好了，快别气了。”卢岩道，放下筷子走到她这边，揽着她的肩头放低声音说道，“你这样我出门在外不放心，吃不好睡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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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0 U! x# D! |& W: _    刘梅宝便吧嗒吧嗒的掉眼泪。

' k- a/ B* F1 y( V) b    “你的嫁妆是你的钱，将来是要留给儿子女儿的。”卢岩揽着她帮她拭泪一面含笑说道。

    “你这是瞧不起我。”刘梅宝哽咽说道，用袖子擦泪，“这个傻瓜主意是我起的，你没钱了，凭什么不要我的钱…．”

9 L- ~% F8 ]' b6 x4 m: T    “此次来到河东驿的灾民，到今日为止共有二千一百三十八口，男子一千八百口，其中成丁九百三十口，弱年八百七十口…”卢岩没有正面回答她的话，而是认真将统计出来的丁口说给她听。

    “这么多人？”刘梅宝忘了哭，瞪圆眼看着他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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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节省开支，屋子里的灯只点了两盏，昏昏暗暗下，女子的面庞白瓷一般，眼睛微红，肉肉的脸颊上挂着晶莹的泪珠，别有一番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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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卢岩忍不住再贴过去重重的亲了口。

    “如果不是你，这些丁口不仅不会属于我，而且还极有可能成为流寇，我河东驿的敌人。”他郑重说道。

4 i% v' Z$ C: i, i    “其实我也没做什么，都是你撑下来…”刘梅宝叹口气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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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N. u5 M; H- ^% A: E, k. G    “梅宝，你日日亲自去施粥，又组织了妇人们安置孤老妇幼，挨家挨户的道谢捐助，如今那些饥民都说你是菩萨转世…”卢岩揽住她轻轻摇了摇，说道。

    “那也没什么面子工程而已…”刘梅宝嘟囔道。

    “大家不知道你叫什么，但人人提起来都说这是操守卢大人的夫人，”卢岩在她发鬓上蹭了蹭，叹息说道，“你的善心善行，最终都记在了我的头上，人人都说我卢大人仁厚。”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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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宝，如果不是为了我，你何苦受累。”他低声说道。

, F0 `) m+ z5 O    刘梅宝被他说的心里又酸又喜，反手抱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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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你对我好。”她低声说道。

    “所以我想要对你好，让你吃好的穿好的过的开开心心的。”卢岩在她额头亲了亲，郑重说道，“我不想用妻儿的艰苦换的我的立业，你受苦了，我做这些有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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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有这样的，同甘共苦…”刘梅宝忍不住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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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只想让你和我同甘。”卢岩截断她的话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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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梅宝看着他，这男人眼中是不容置疑的坚定。

    “怪不得师爷有时候说你不听话。”她不由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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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该听的听，不该听不能听。”卢岩笑道，一面将她再次拥在怀里，贴在她耳边低声说道，“而且，我现在也有钱了…”

    “朝廷拨来救济了？”刘梅宝高兴的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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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卢岩大笑。

    “想要吃饱，就得靠自己。”他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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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2 W  Z9 M2 h, r' @+ U    “剿匪去了？”刘梅宝立刻想到，皱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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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Z! d8 d; s- Z& N% ]    “你真聪明。”卢岩带着赞叹说道，“说一句话就能想到，我都是要想好久才能想到别人说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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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来寒碜我，你那是大智若愚。”刘梅宝打断他，皱眉担忧道，“会不会很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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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d' E# n4 C/ W9 ]* s* x    “危险？当兵的活的跟猪一般才叫危险。”卢岩笑道，看刘梅宝还在皱眉，便转移话题，“过了个年忙的很，也没去舅妈家走亲戚，眼瞧就要到十五了，抽个空咱们明日去一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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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差点忘了这个，刘梅宝忙点头。

    “可以吃饭了吧？”卢岩笑着问道。

    刘梅宝带着几分羞涩哼了声，抓起被丢在一旁的馒头狠狠咬了一口，故意做出的凶狠神情让卢岩心中一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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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9 z# ~- L! Q: M( w& f5 Z% }: u    “省些力气。”他贴近她耳边，轻轻咬了下她的耳垂，低笑道，“我想要你狠狠咬我…”

    刘梅宝被他咬的颤栗一下，只觉得尾椎骨都是酥麻，脸顿时腾地红透了，抬手拧了下他，却不想卢岩正起身，便正好拧在臀上，只让卢岩噌的点着火，一把揽住狠狠吻住唇好一番亲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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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以了吧…”他好容易才松开，一双手已经不老实从衣服里探下去，一面喘着气低声问道。

8 ?! I  x( n0 s, _9 d8 }$ k0 @    刘梅宝被他亲的差点憋死过去，一时没反应过来，待被他在身上摸来摸去才明白是问她小日子结束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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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t- I6 F2 R# y    这男人似乎有使不完的精力，新婚那几日夜夜索要，结果蜜月还没过就对上她的小日子，又接着日夜忙碌，这几日只怕憋得够呛。

    刘梅宝被他摸得浑身酥软，红着脸嗯了一声，就觉得卢岩的大手重重的罩在自己的丰盈上用力揉捏，她不由嘤嘤出声，就在以为城池不保的时候，卢岩喘着气松开她。

    “先吃饭，吃的饱饱的，”他将她拉起来，冲她挤眼笑道，“夜长的很…”

第二百一十六章 探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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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2 ^0 N9 q( u/ p* ^& @    第二日马车驶出操守厅的时候，已经不早了，幸好管家晓他们要出门走亲戚提前准备了礼品装好车，省却了忙乱。

    “都怪你。”坐上车，刘梅宝忍不住一路抱怨，瞪着卢岩，“说是走亲戚，这么晚起，别人要笑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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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卢岩只是笑，伸手要揽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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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 V7 U- x. s    刘梅宝抬脚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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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J& H. F1 \    “离我远点，不许再靠近我。”她故作恼怒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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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r* O! x! t: S& [$ M5 u" X9 o    卢岩哈哈笑，伸手抓住她的脚，脱下她的鞋子就挠脚心，刘梅宝怕痒笑着喊出声，扑到他怀里抓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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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出了城，冬日野外没有行人，要不然不知道引来多少注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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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s$ W7 V1 S8 z3 E. a+ B/ a    在他们出城前已经有快马报与宋三娘子，来到家，一家人已经等得心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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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 s4 n& c6 F. y* L    “给舅妈拜年。”卢岩一下车就冲宋三娘过去，撩衣跪地叩头。

1 j" Q( |4 P, S8 s8 R$ Y2 L' T. X    “快起来。”宋三娘子受了他的年礼，亲自伸手扶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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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e& R; o7 C% C& N    刘梅宝也笑嘻嘻的过来了施礼，卢岩已经由周良玉引着到祖宗案前叩头去了，行完年礼，一众人在屋子里热闹闹的围坐，说着说着就自然说到赈济流民的事。

    “作孽啊。”宋三娘子叹息说道，“听说沿途到处都是冻死的人，比当年鞑子入城还惨。”

* X$ s2 i7 @! _    一面看着卢岩点头，“你这是做了大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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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职责所在。”卢岩忙起身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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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梅宝在一旁嘻嘻笑。

    小棂亲自捧着茶给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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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说还有多达千人的饥民奔来？这四处的人都过来了，河中府救济的过来吗？”她带着几分好奇看了眼卢岩说道，又忙垂下视线回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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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3 t+ t- ~7 p* @; t. `9 {+ b3 |    “尽力而为吧。”卢岩答道。

    “咱们再捐十石米粮出来。”宋三娘子便对周良玉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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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R8 ]) x2 B( K! R! O    如今周家收回的祖产以及后来卖的良田一共不过一百多亩，且都是新收的，今年并没有什么收成，一下子捐出十石，可不是个小数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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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x, C9 s/ t4 y6 r: _    刘梅宝和卢岩忙站起身相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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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S# |) G4 K% l    “怎么？嫌弃我比不上你们有钱？”宋三娘子不悦道。

    “舅妈，你又瞎说。”刘梅宝无奈笑道。

) `$ Z5 ~- G: g" e4 a7 b/ r" r) {1 E5 y    “这是婆婆的心意。”小棂在一旁笑道，“妹妹就别推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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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y$ q" X* [. J5 e, S    卢岩便不再坚持，施礼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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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2 w+ V- O% k6 r! V, i0 A6 a2 U- C" I    酒菜早已经准备好了，宋三娘子还请了孟秀才老爷过来作陪，分成两桌，他们男子们一桌吃酒，女子们一桌吃菜，里外都是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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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子们吃完饭听那边酒意正酣，便来到宋三娘子的屋子歇息。

    小棂主动说照看厨房酒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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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劳嫂嫂了。”刘梅宝笑道，知道她这是故意避开好让她们说贴心话。

' D$ n$ n3 O9 G* `' m    小棂腼腆一笑。

) p* k9 e, L0 G: L  ]* F2 Q$ g    “看着大人，别让他多吃酒。”刘梅宝又嘱咐跟来的仆妇。

    “这什么话，妇人家哪有这样管男人的？”宋三娘子瞪她一眼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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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我们太太心疼大人。”仆妇们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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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w6 {  }) {8 Z( \% x$ {( W! u/ w6 d. v    “怕是自己嫌麻烦，姑爷醉了不爱去伺候罢。”宋三娘子故作不悦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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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棂和仆妇们笑着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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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梅宝一头便倒在宋三娘的大炕上，舒服满意的滚了滚。

3 X9 S. A" m9 z% k% `/ G    “什么样子。”宋三娘子嗔怪的说道，眼里却是满满的喜悦，又问她日常生活，刘梅宝也问哥哥嫂嫂好不好，说着说着话刘梅宝竟慢慢睡过去，这一觉就睡到傍晚，醒来一瞬间有些不知身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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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 f5 p5 u6 E    “我怎么在这里睡了？”刘梅宝忙自责的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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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仆妇进来帮着她梳头。

9 z5 \: C- ~$ Y' U  U) H0 P    “怎么也不叫我？”刘梅宝说道，听得屋外有说笑声，“大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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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舅夫人说让太太你睡会儿，大人也小憩了一会儿，正和舅夫人在外边说话。”仆妇一一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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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梅宝走出来，见屋子里宋三娘子周良玉陪着卢岩说话。

    “她在家也是爱睡，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怪毛病，总爱午睡。”宋三娘子对卢岩说道。

/ G- o" s6 I  R- J    其实哪有这样，刘梅宝不由红着脸笑，知道这是宋三娘子怕卢岩笑话自己家姑娘。

    见她笑，宋三娘横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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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累了，睡一下好。”卢岩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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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累字刘梅宝和宋三娘子理解完全不同，以至于后来得空，宋三娘拉着刘梅宝低语要把家里两个仆妇给她送去。

, c7 y7 X  u/ g2 ]# D; W/ X- f. A    “你们年纪轻，家里的下人又都是新买的，操持家事不顺手。”她说道。

0 [3 S% X! ^' R" S    他们家其实也没什么可操持的，没有公公婆婆妯娌亲戚什么的，二个人的日子好过的很，她可不是因为操持家事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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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梅宝红着脸笑着拒绝。

    宋三娘子看着面比花娇艳的刘梅宝，瞬时明白了，也有些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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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 L5 j$ Y* w% \# e    “你们年轻，也要节制点。”她咳了一声还是忍不住低声嘱咐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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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是现代人，但和长辈谈论这个话题，刘梅宝还是豁不开脸面的，红着脸嗯嗯啊啊几声。

) w$ b- W+ X. Y; [6 G$ B2 t+ o; u    在屋说了几句话，待刘梅宝吃过热茶，宋三娘便赶着让他们回。

    “怎么不见嫂嫂？”刘梅宝这才注意到屋子里没有小棂，忙问道，“我们来这一趟，累坏她了吧？”

1 M0 t! i& j, N/ q    宋三娘子便看周良玉，似乎也不知道小棂去哪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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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s4 ~; U0 ]    周良玉也有些迷茫，转头问仆妇。

) x  r- a2 y4 G  O4 P    “少奶奶有些头疼，去屋子眯会儿，想必这时去厨房备晚饭了吧。”仆妇笑道。
+ i) R: w$ I. h, @( w4 W& {# Q
. E6 @$ b; [, R% e( v4 V' S, X% m    宋三娘子微微皱眉，一旁的卢岩也似神情微微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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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0 ~% C! B' t. ^7 @( i" t: `    周良玉和刘梅宝并没有注意接着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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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嫂嫂费心了。”她对周良玉笑道。

    “也不用她动手做，哪有那么累。”周良玉笑道，看着刘梅宝，“还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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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进门之后，他们兄妹第一次单独说话，刘梅宝亦是咪咪笑。

    “还行，不过当人家媳妇和当闺女真不一样呢。”她笑道，微微侧身靠近周良玉低笑道，“所以，哥哥要多关心嫂嫂。”

    “好。”周良玉笑着看着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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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出门上车时，小棂过来了，只是看着神情很不好，刘梅宝拉着她关切的问，小棂笑着说没事。

# h, S4 O" K" J9 i) ]- u    不过怎么看这笑都有些牵强。

    “舅妈，年轻人有年轻人的生活，你别摆婆婆架子为难嫂嫂。”刘梅宝找个机会对宋三娘低声嘱咐道，被宋三娘抬手打了下头。

    “闲操心。”宋三娘横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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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x5 W3 U- K. s6 S! _' D    刘梅宝嘻嘻笑着和卢岩上车走了，一直看着他们的车马消失在街口，宋三娘子才带着儿子媳妇回转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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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v3 O5 Z+ C. g    体贴他们都累了，吃过晚饭早早便让他们散了，宋三娘子年长人缺觉，坐在屋子里念佛经。

    “…姑爷就歇在耳房里…．少奶奶带人收拾…仆妇们收拾了桌椅退出来，少奶奶还在里面，后来便慌慌张张的出来了…．过了一刻，姑爷也出来了…瞧着神色也不好…．”

! j! n# K/ _, d4 ~8 G    仆妇在她耳边低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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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三娘子捻着佛珠的手便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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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你一个人看到了？”她沉默一刻问道。

; G+ M7 j1 [, O- C( {0 Q    仆妇低声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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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4 ?7 {6 U; l    “你看错了，他们都不是那样的人。”宋三娘干脆的说道，又看着那仆妇。

; ~' f  a. Q$ b( U  K; R6 o    “是。”那仆妇立刻跪下说道，神情坦然郑重，“老奴先头的人家，见惯了偷鸡摸狗，所以老奴的心眼便看什么都不正道，老奴以后把心眼放正，还望夫人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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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d2 D6 S: P; V$ F: T+ `! {    宋三娘子点头笑了，示意她起来，说起别的话岔开了这个话题。

, h2 W: m# U% I/ P9 w% a7 u/ Z0 P    夜色渐浓，北风渐起，正月十五很快就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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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杀！”

! A9 L: @- E5 ]6 ?( K' n9 G$ Z    伴着一声嘶喊，一根长枪刺入一个狂叫着冲来的粗壮土匪，鲜血溅了拿着长枪的兵丁一脸。

    这兵丁面色惨白，手便是一抖，没有及时拔除长枪，整个队伍因此一滞·迎面冲来的一个矮个土匪察觉，立刻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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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0 Q" `* g9 L/ h# r4 J4 l: I    “噗”的一声，远处投来一根标枪，准准的扎在那土匪心口，那土匪瞪着眼仰面倒下去。

% ^8 @/ J2 o" `/ B) N1 W    “蠢货！”张顺吐了口水，狠狠瞪那兵丁一眼，“别跟着老子丢人，降你三级，再回新丁队伍练去吧！”

$ |) D7 P8 A3 v  N$ [$ J    兵丁又是羞愧又是自责的低下头。

& r" Q1 i5 O, ]9 Y    “这些匪贼吹的那样厉害，不过是不堪一击，真不知道怎么会留这么久，松山堡这些人都是白吃饭的吗？”另有几个大汉大步走来，一面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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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略微平整的山崖上，滚到了一地的尸体，另有三四十个抱头跪地的土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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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 k6 H* [4 K9 k    “那是松山堡的人好心，特意留着给咱们补贴家用啊。”张顺挺着胸膛大笑道。

    “倒也不是吹，缴获很是丰盛。”在大汉身旁一个面皮较为白净的兵丁说道，一面打开手中的纸，“有银五百两，粮米一百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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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L+ B' H( `, y" L. Q8 D3 w    听到这个统计，大家都眉飞色舞，这一下可能好好过个正月了，除去上缴驿堡的，他们这些人按等级以及杀敌数目都将获得分赏，缴获越多，分赏越多，一时间大家齐声高呼万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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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杀掉俘虏，收拾缴获，下山。”张顺一挥手说道。

    伴着惨叫，早已经习惯的兵丁手起刀落，又滚落一地的人头。

    正在此时，听得几声哨鸣，在场众人面色微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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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1 V0 \% a1 n$ z, U% ~# r    “这信号是说，我们被包围了？”张顺有些意外，也有些不可置信，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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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A  u3 T* S; [$ s% F- {. g    “莫非这个山寨还有其他匪贼？故意打埋伏我们？”另几个大汉也很意外，问道。

    大家一起涌到山崖边向下看去，此时夜色很深，山风凌冽，只见山下一大片火把。

1 x3 m3 J0 H( [3 R    “人还不少…”有大汉惊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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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惊讶归惊讶，但人人面上并无惧色。

1 n$ Z* B# {0 s) s4 ~% C% `  R9 I: k1 k    “不对，那是官兵！”张顺眼尖，忽的喊道，“是松山堡的人！”

第二百一十七章  事出

. S2 F; f% G$ [  {0 A  Y2 ?      卢岩是半夜被叫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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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了？”刘梅宝也跟着起身，却被他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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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2 \- G6 |4 G! o      “没事，你睡我去看看。”卢岩含笑说道，在她额头亲了亲，“等明日我们去看灯，你快睡足了，我们得逛到晚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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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梅宝不愿让他不安，便笑着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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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W0 [) o6 ~  C" f0 t# r) J      “那你小心点。”她嘱咐道。

( B. b$ r: C0 D2 b4 {9 B      卢岩点点头出去了，这一去便一夜未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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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厅里河东驿的所有管队都被召集来了，大家面色都很凝重，在那个信使走进来后停止了低声交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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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3 X1 C; v5 l. N0 y      “他们什么意思？”卢岩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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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松山堡说咱们私自领兵过界…...”信使说道。

& Z& }: O- @8 P4 T      话没说完就被卢岩打断。

* J+ E7 w# e$ f! I! d: u      “别讲这些没用的，又不是没这样过。”岩神色沉沉，带着几分不耐烦，“他们要什么？”

      “缴获…”信使答道。

/ ?3 v4 j# l+ I      “要多少？”师爷在一旁问道，一面又看卢岩，“要是一半也就算了，大家各退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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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H+ y* e! y1 e$ f+ f9 |% \      卢岩没有答话而是看着那信使，等着他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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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使带着几分怯意抬眼看卢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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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要全部。”他结结巴巴说道。

& \& k5 W/ M& T& [      这一下大厅里轰的一声乱了。

      “他们还真敢开口啊？”

      “揍他个驴球的......”

) a# y$ [( \% r4 l9 j6 ~      “敢来摘桃子，也不看看我们是谁…...”

      看着气氛陡然紧张，师爷重重的咳嗽又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谈嘛，他们开了条件咱们可以谈嘛，急什么，”他说道，又沉脸看着大家，“不管怎么说，从军律令上来说，私自领兵过界那都是大罪…”

. U2 Q0 W7 R$ ?# g) g9 J      卢岩笑了，慢慢的活动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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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人，集合。”他说道。

! y( ^1 @1 @. _) _4 M; v      下边轰然应声。

$ y3 }) _5 O# I, v& p      “慢着慢着。”师爷一把拉住卢岩，又冲大厅里的众人摆手，急得面红耳赤，“别胡来别胡来，现在咱们是兵，不得胡来......”

+ s+ L! I9 U7 E! }. v& H      “我没胡来，我亲自去和他们谈谈。”卢岩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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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L' m$ W: y$ w1 j1 T      师爷看着他的笑，面上将信将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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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些吧，松山堡的人可说了，再不交出缴获，就要将他们当土匪论。”信使急道。

1 P. z2 i! a, a  P3 b  @$ b  X3 [      “这次是谁带队？”王九问道。

      大厅里人你看我我看你。

      “是顺子兄弟。”有人大声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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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敢疾驰百里地越界跑去松山堡夜袭凶名赫赫的山寨，也就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混小子！师爷忍不住跺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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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P4 n8 b' ~: G% m0 |& {8 v      “快去，快去。”他不再阻拦询问，反而催着卢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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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声号令，千人队伍集合，向西南方向滚滚而去。

      “好好谈，一定要好好谈。”师爷千叮万嘱，看着卢岩跃马而去，大军很快消失在旷野上，他久久站立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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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为师爷谈判的事本该他跟着去，但卢岩说此时赈灾事要紧离不开人，钱粮吃紧，还是由师爷操持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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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9 d  z4 Y" d  j" J- s+ i      这倒也是，此次随着饥民的增加，河东驿堡的丁口也在不断增加，安置用工抚慰等等事物繁杂，离了自己这些大老粗们只怕玩不转，师爷便留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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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 ?/ g7 F! q" ]- g0 _      不过，他心里越来越不安，一定能好好谈吧？应该能吧？想当初不待人家来要，卢岩就大方主动的将越界缴获的钱粮赠与该境内的驿堡，本着你好我好大家都好的原则。

' W5 B( l$ @5 I9 O2 r' h: C      只是谈判需要带这么多兵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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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爷心中有些疑虑，不过卢岩说的也对，起码得吓吓他们，这样价钱才能好好谈，他又释然，如今走到操守这个位置不容易，人位子越高行事反而便会越小心，一怒冲冠的事只有什么都没有的毛头小子才会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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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风越来越猛，乌云黑压压的从天边过来。

      “啊。”伴着一声惨叫，一个从石头后刚探出头的兵丁被山上射来的一只箭带着跌滚下去。

9 @& e% T. m5 E- W  f) s      山上几声怪叫欢呼。

      “这群狗娘养的......”山下的兵丁们纷纷啐骂道，“难不成真以为就凭他们这百十号人，咱们就不敢打他们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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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虽然这样说，但一个个兵丁握紧手中的兵器，无一人上前一步，看向山顶时面上难掩畏惧。

  w3 p0 P! U& D$ Q' A" b4 `      在他们脚下散落着尸体，那是昨夜阻挡他们抹黑上山时被充作滚石的山贼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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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松山堡的这伙匪贼，据粗略估计有千人众，有马匹，据说还有几杆火枪，很是厉害，再看看如今这些尸体，断躯干断头的各种惨样，大晚上的看不清不觉得如何，如今天亮看起来，真是让人不禁心胆寒，更有胆小的呕吐不止。

      “大不了就耗着，看谁怕谁。”一个管队官模样的汉子摆出一脸凶恶哼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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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Q- t! ?: t; c( S! t- k$ x      于是大家接着在山下冲山顶叫嚣，喊着已经喊了一夜的放下武器下山认罪等等话语，山上并无回应，只是当有兵丁大着胆子向山上走几步时，便有冷箭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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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 B8 p8 I0 }' a      此时位于山脚下扎着两个营帐，雪地里燃着两架篝火，上面各自烤着只山羊，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七八个身穿铁甲衣的男人正围着篝火说笑，一个个神情愉悦。

& ^* B4 n5 X6 _7 |/ V/ U1 H; ?      “......待那卢岩来了，大人可不要给他好脸色。”其中一个对正中的大汉说道，“这厮飞扬跋扈，这次不给他点教训，还真当我们都能被他随意踩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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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3 {9 z5 J9 _# S      一片应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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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5 v8 [( P* }. G      “这莽汉不知道从哪里找个黄参将当靠山，这山西境内参将多了，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人认得。”正中的汉子四十多岁，正是松山堡的操守，身材粗壮，面庞发红，手里抓着一只羊腿正吃得满嘴油，一面说道，眼中满是阴郁，“一个山贼流寇出身，真把自己当个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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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了先给他个下马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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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军法在此，这次可要杀杀他的威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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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 ?+ F6 H  P      大家七嘴八舌的大声说道。

( \& r& U) U& i( l2 h$ S      “都累了一夜了，大家吃肉，吃肉，吃饱了有精神。”松山堡的操守一挥手大笑说道，“此等宵小无须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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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话音未落，就听一阵骚动。

4 l9 n  `$ u& ?9 `      “怎么了？”众人顾不得去拿羊肉，纷纷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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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g0 Z( d4 t4 e& l      “大人、大人来了。”一个兵丁连滚带爬的冲过来，他的肩上插着一只箭，血染红了半边衣裳，松山堡的一般兵丁是没甲衣可穿的，能有件不算太破的冬袍就不错了，他面色惊慌，伸手向后方指，“河东驿的人杀过来了......”

9 {8 h% G) s7 H1 d      杀过来？什么叫杀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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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让众人大吃一惊，急忙忙的来到营帐外，山下是一片缓坡，抬眼望去只见一队人马，骑兵在前，步兵在后，个个身披铁甲，手持长枪，配有盾牌腰刀，队列森严的整齐而来，正中为首四个大红斗篷的壮丁拥簇着一个同样披挂严整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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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卢岩，你来的正好，咱们好好谈谈…”松山堡的操守眯着岩看清这男人，沉脸厉声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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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声音刚出口，就见卢岩一抬手，顿时响起齐声呼喝，让猝不及防的松山堡众人吓了一跳。

' V) G* V8 `+ A' A% T# L% d4 x      “谈？”卢岩冷冷一笑，慢慢的拔出腰刀，“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和我谈…...”

      他缓缓说出这句话，将手中的腰刀向前一挥。

. K  L" p0 F" J6 G# i- A7 N. U# ]; s      “敢挡我河东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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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话一出，松山堡众人满面惊愕，以为自己听错了，却见那边的队伍已经变化阵型。

5 c( s" Q/ |$ s, |3 ?! `7 B1 @1 d      他们齐声呼喝着骑兵们分布两翼，步兵们一手持盾一手持枪，踏步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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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  Q# \1 ~. W! A$ D; T      “我操，这狗杂碎疯了！”松山堡操守面色铁青暴跳如雷，呛啷一声拔出自己的腰刀，一脚踹在身前还在发愣的兵丁身上，“还他娘的楞着做什么，抄家伙迎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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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o+ r8 |6 H# }7 I8 A      山脚下一片人仰马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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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上一直警惕监视的兵丁猛地从山石后站起来，挥舞着手里的弓箭。

      “大人来了！”他高声喊道，充血的双眼越发通红，“大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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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顺等人闻言冲过来向下看，几杆鲜明的卢字大旗看得清清楚楚，厮杀声已经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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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4 @" f3 V% q9 z: x; f      “兄弟们，大人来了，下山迎战。”他高声喊道，挥舞着自己手里的刀，“这次都给我动真格的，将这群杂碎往死里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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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经憋了一天一夜的兵丁们嗷嗷叫着冲下去，那个因为头次上阵胆怯而被张顺贬回新兵队伍的兵丁跑得比谁都快，举着长枪红着眼一马当先。

, s% V) R; e- V! X5 }8 z0 \  ^      天顺元年正月十五，平阳卫下河东驿堡和松山堡两操守率兵对战，守备大怒，带兵拘双方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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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也别着急，我这边托人打探着…”知府夫人拉着刘梅宝的手安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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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梅宝的眼微微红肿，面色微白。

- m" {  M# x/ m7 r2 T      “那就辛苦太太了。”她说道，忍不住又哽咽，“我在这里又没人什么认识的人，只有大人和太太待我女儿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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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L* x- x+ }2 P      知府夫人忙替她擦泪，忍不住陪着掉了几滴眼泪。

0 \$ o" b$ ~4 \! P      “这些男人家在外痛快，哪里知道咱们女人在家担惊受怕的苦。”她叹息道，又拉着她的手低声道，“你也往太原走走，虽然说有关系在，但人去了很要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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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梅宝有些茫然，人人都知道卢岩在太原有关系，认为可能是个参将级别的，其实她心里清楚，那真正的关系是晋王，可是这个关系怎么去求，她真不知道，藩王严禁私交官员，她如果直接上门去拜见晋王，估计不仅不会帮到卢岩，反而会被晋王避讳嫌弃，托人带话，该找谁？上了马车，刘梅宝在抑制不住眼泪哭起来，又怕被外边人听到，便用靠垫掩着面。

      如果不是她自以为是发善心施舍，就不会引来这么多饥民，如果不是来了这么多饥民，卢岩也不会为了她在自己能力之外硬吞下，也不会穷的红了眼去剿匪，也就不会和人冲突…...

第二百一十八章 有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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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了操守厅时，遇到师爷，师爷的下巴上光秃秃的，瘦脸更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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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7 E) x* @  G+ z( H3 L: j! z    “太太，这个时候别出去在人前失态。”他看着刘梅宝哭的红红的眼，皱眉说道。

4 I/ j: k( h9 L3 M: U    卢岩的事在官府中已经传开了，但民众们还不知道，粥厂还在继续，富户们偶尔的捐赠也在继续，一日三餐有了保证的饥民充满了对生的期待，争先恐后的去抢河东驿提供的任何一个劳作的机会，跋涉而来的奄奄一息的新饥民一头栽到，便有负责秩序的兵丁将他们搀扶起来，河东驿外，冰天雪地，一片春的气息。

0 n5 @4 H4 L+ e5 B6 k9 ]6 v6 T    这个时候如果她失态，富户们不会再有捐助，饥民们陷入混乱，那卢岩做的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是，我知道。”刘梅宝低头应道，又抬头看师爷，却是忍不住眼泪闪闪，“有什么新消息？”

    “没什么，太太别着急。”师爷淡淡说道。

    “我去趟太原府吧？”刘梅宝咬唇问他，自己不知道找谁，师爷一定知道。

4 F% x7 {& v; W% V9 a    “太太去那能做什么？您是个外乡人，在这里也没个什么认识的人…”师爷摇头，最后一句话小声嘀咕，旋即对她挤出一丝笑，“我已经派人捎信去了，太太在家吧，这样大人也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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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z5 m# l( o6 a) f0 A    说吧这句话，师爷就拱拱手不再多说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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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J7 a* V% P; c8 o    刘梅宝站在原地没有动，似乎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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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太！”仆妇小声提醒。

3 E  ]7 u. g  h3 b    刘梅宝回过神，擦了擦眼泪。

8 J  W7 e3 p2 X6 Y/ _    “新捐赠的米粮到了，咱们去施粥吧。”她打起精神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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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太，您都一天一夜没休息了…．”仆妇带着几分呢担心劝道，“好歹眯一会儿¨”

    “我日常都是这个时候去施粥，如果不去，人家会猜测。”刘梅宝抿嘴说道，“来，我洗把脸，你帮我匀匀粉遮着眼···”

    仆妇含泪应声是，二人向内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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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厅房的师爷这才从窗户前收回视线，他重重的吐了口气。

- ]4 V% R$ H/ B3 h7 N# r) \    “来人，我去趟太原府·…”他招呼身后的书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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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X6 \" P, S2 J: X  P- x    话音才落，有门房跑来报，季家庄季富成老爷来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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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o' ?' W6 q    季富成？师爷愣了下，这个时候他来···．

    “说是找师爷您的。”门房补充道。

    莫非是来挖墙脚的？游击将军季富华是倒了，但季家还没倒，而且在那种严打的情景下还能保住季富华没有掉脑袋也没有在监牢中度过余生，可见其家族的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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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的人可能不知道，但季家人肯定第一时间知道卢岩出事了，不管怎么说，河东驿有今天，他这个师爷也是出了一定力，多少也能证明是有些本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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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爷不由挺了挺胸膛。

    “师爷，见还是不见？”门房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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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n: A2 T* v" a! Z    师爷陡然回魂，心里自我唾弃自己一声，怎么遇到事还是改不了溜之大吉的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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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生员老爷来了，怎能不见？”他说道，一面整整衣衫，亲自接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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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E8 V, G* l9 x    倒要看看这个很少露面与人来往的季家家主，屈尊前来见他这个没有功名在身的小师爷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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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守备大人还以为是造反了。”落座敬茶之后，季富成开门见山说道。

2 F( [6 q5 P7 x" b0 Q3 s) O    师爷苦笑，可不是，如今因为那个什么自称唐王的李长三，各地都是紧张的不行，乍一听两个操守带兵打起来，换做谁也得认为是官兵造反了，吓得守备差点晕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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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5 h: Q9 g, P    师爷刚听到消息时，也是吓了差点晕过去，捶胸顿足自责不已，他就知道这个卢岩，总是搞出一些常人不能的事，什么好好谈谈，他怎么就信了那小子的话！

5 c% i- W( K+ x3 \! L    这小子如今长进了，会骗人了，再不似以前准备做什么便直白的说出来，学会编瞎话糊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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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这里，师爷忍不住叹气去习惯性的揪胡子，才发现胡子已经一夜揪光了。

    “武大群的父亲，曾拜我名下。”季富成沉吟一刻又说道。

  l) C# Z, }; @2 \  X0 T2 t7 O/ N    师爷一惊，失态的站起来，瞪眼看这季富成。

    武大群，就是松山堡的操守，出身武将世家，文人瞧不起武将，武将皆以结交文人为荣，能投到文人名下做弟子，那更是祖坟上冒青烟的大事，同时也可以说明，这个文人在当了记名弟子的武将眼里，地位不亚于亲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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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 s' P8 s6 o    你就是我亲爹！师爷心里失态的狂喊，哆哆嗦嗦的就冲季富成施礼。

    “这次的事，皆是由于赈灾艰难…．”他稳住心神，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说到动情处眼泪流下来哽咽不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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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8 A; Z% X! A! B: j    “卢大人这是逼不得已，非是故意冒犯，还望先生能出面···．”他抹泪说道。

    心里狂喊这季富成快出面，让武大群的爹管管自己儿子，只要他松口撤告，那就能大事化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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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q$ d- N2 M1 x2 m9 c2 W9 [    听说那个武大群被卢岩打得很惨，当守备赶到时，四十岁的汉子抱着守备哭得像个孩子…

    “正是如此。”季富成神态肃正的点头，一面冲身后的侍从点点头。

+ U: N. m. z/ R7 Z2 i    侍从自进门时手里就捧着一个书轴，此时便站出来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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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0 a$ b2 C/ y$ F, v# T2 |* I1 q; y, J    师爷有些不解的看过去，见上面写满了字，还有密密麻麻红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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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5 M& O4 `2 d& J# n2 z    “这是老夫亲笔写的陈情书，并有千民作证···”季富成说道，“放心，老夫并没有向民众透露此事，这千民手印是我侄女收集的，原本是给大人做个万民伞，没想到此时用上…．”

3 I' G7 M1 {' s0 f6 z9 Y    他说到侄女二字时加重了语气，意味深长的看这师爷。

    师爷只顾着激动了，没有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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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夫这就亲自前往太原府，呈交承宣布政使司参政王大人…．”季富成说道，并介绍这个官员的兄弟跟自己是同年，两家关系匪浅。

    早知道这个季家人脉多，竟然能跟承宣布政使司参政大人说上话，师爷又是惊讶又是忙大礼参拜连连道谢。

    “我已经给武大群的父亲写了亲笔信送了过去，这陈情书我也一并快马加急，争取明日晚上就送到太原府…”季富成捻须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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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 J  }9 Q3 x* X8 O2 T9 n    师爷几乎要涕泪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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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生费心劳力，就是亲生父母也不过如此！”他再次大礼参拜，“我替大人谢先生…．”

% \# U: T3 \8 Q2 O6 e    “亲生父母算不上，姻亲父母也是父母啊。”季富成忽地说道。

% C* _: ?0 f+ U( P    师爷一愣，没听清，抬头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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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富成捻须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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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W2 R6 ?2 y# g    “说起来也是我拿兄弟不争气，你们不愿再提也无可厚非。”他摇头，带着几分遗憾说道，“只是可惜我那侄女，本是个不错的…．”

    师爷一愣，看着季富成有些不敢置信，他如今跟着卢岩水涨船高，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在盐巡混口饭吃的小人物了，见识广了思维也快了，电光火石间已经明白了。

    刘梅宝施粥之后，又到窝棚里转了转，抚慰了新来的一些流民，等回到家天已经黑了。

, h! o" f  J! f  B- Y& w2 o    “还是没有消息吗？”她顾不上回去梳洗缓口气就找到师爷。

4 g8 }: N6 |  _! G1 e' O    师爷一个人坐在大厅里，虽然如今请了三四个书吏，但很多时候那些公文还是由他来整理，在刘梅宝进来时他已经忙放下手里的文案，站起来一丝不苟的行礼。

; Q+ Q  [# U: H" x1 Y; [" T# G8 N% k    “你不是要去平阳卫吗？”刘梅宝问道。

5 m3 j6 m4 j2 m$ c    “是，我整理完今日的公文，夜里走，天明到了，什么都不耽误。”师爷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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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1 n0 V  r    “幸苦师爷了。”刘梅宝施礼道谢。

( \. z) u& y5 l- ]% e  b    师爷却不敢受她的礼·认真的回礼。

/ B# v. P$ k' X. f6 A" t    “太太是有身份的人，受我们的礼是应该的，不要回礼·就是有了难处，也要记着官家的脸面，要不然有人会瞧不起大人的。”他又说道。

    刘梅宝笑了笑，想说什么但最终话到嘴边说了声是。

" a0 d; r1 G& ]- \8 w1 S, H6 Y    厅堂里蜡烛燃烧发出啪啪的声音，整个操守厅比往日安静空旷的很多，似乎少了很多人，其实不过是卢岩一个人不在。

    他一个人就填满了他们所有人的世界。

    刘梅宝神色黯然，师爷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厅堂里一阵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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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耽误你了·那就有劳你费心了，见了大人告诉他·家里都好，别担心。”刘梅宝说道·这一次她没有施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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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师爷躬身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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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g5 t) G7 f' f* R7 T* A5 A+ C    刘梅宝转身走，快要走到门口时，师爷又唤住她，刘梅宝回头看他，他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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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年轻，父母又去的早，什么也不懂，师爷有什么话只管和我说就是了。”刘梅宝便笑道，“你又是和大人从盐巡一起走出来的，在心里我们更多的把你当亲人长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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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爷神色触动，忙躬身说不敢当不敢当，但可以听说声音发抖可见很是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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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N. p' }! g+ C% G( `: [' Z    “有一件事，想必大人没和太太你说过。”师爷站直身子，咳了一声，开口说道，“他也没个父母亲长，既然太太和大人抬举我，我就仗着多活了这几年，给太太说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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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话请说。”刘梅宝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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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初大人答应了季家的亲事，如今太太也进门了，您是主母，所以想问问您，看什么时候让季家的小 姐进门。”师爷说道。

    刘梅宝眨了眨眼。

9 M6 K+ _( j# Y! C" Y% o0 l2 v    “你说什么？”她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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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当初答应纳季家小 姐为妾。”师爷再次说道，“原本太太刚进门，不该来问这个，但至少给个日子，让人家小 姐总是等着也不好。”

    “纳妾？你开什么玩笑？”刘梅宝有些好笑，不可置信的看着师爷。

    季家小 姐，不用师爷说刘梅宝也知道指的是季月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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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当初人家也曾与卢岩议亲，不过，不是没成吗？怎么又缠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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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V$ @- t  v; B. I    “大人当初的确说过这话。”师爷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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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o0 G) M# n# H$ E( }  }( k& [. t  D  R    刘梅宝咬咬下唇，深吸几口气让情绪冷静一点。

" N: ]0 C0 B, i) R4 C4 a( I% y    “他说那个话不过是随口推脱，”她冷笑一下：“季家当初肯定没有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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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太是个聪明人。”师爷叹口气，“虽然说起来不堪，但如今既然他们肯低头为妾，一心交好，对大人来说也没什么不好。”

& N! D; l+ n7 g* P& j$ d    刘梅宝看着他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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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W+ n' a0 R    “季家在河中府乃是大族，虽然说季小 姐的父亲犯了事，但季家没有犯事，有他们作为亲家，大人在河中府将有一大助力···”师爷缓缓说道：“还有，季小姐的陪嫁依旧如当初提过的那般···”

0 m) T: t. s' }3 U2 ^    当初提过的哪般，刘梅宝不知道，她只是看着师爷依旧没有说话。

    “哦，告诉太太知道，当初季家许万两银子陪嫁。”师爷想起来给她解释道，越说越觉得此事简直是再好不过，“陪嫁是陪嫁，到时候在这赈灾季家肯定要站在大人这边这季家良田众多，家中米粮满仓十年不愁，拿出点赈济不算什么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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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赈灾以来，师爷的脸上终于浮现笑意，整个人也精神起来，万两白银，多多的米粮，再不用大人穷红了眼去土匪口里抢食，说着说着发现刘梅宝一直不说话，忙收回神看着眼前的妇人似乎愣神一般，整个人都有些呆呆木木的。

    纳妾这种事，对于当家主母来说总归是有些不太愉快，师爷读书人心思细密不似那些莽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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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太安心，您的父亲是受朝廷嘉奖的，那季家小 姐进门之后您不必放在心上，说起来，如今谈这门亲事才是最合适，不管怎么说，都是他季家矮了一头…”他柔声安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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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u( P& {# {! t9 }. T    刘梅宝忽的笑了，又吐了口气看着师爷。

    “说到底，你是瞧不起我。”她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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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D0 Z- H* Y: Z+ ?( N3 l& v    师爷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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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梅宝晃晃手摇摇头，活动了下手脚，先前那种命妇的端庄完全散去，她慢慢走几步，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来，带着几分散漫。

; H5 x2 r2 _" }& a5 v) w, g! [# S    “其实我知道，我也看出来了，你一直都瞧不起我，觉得我在这里没钱没势，没有雄厚的娘家依靠，”刘梅宝看着自己的手，嘴边挂着笑，“哦，对，还有我这个人，无媒无证的时候就敢跟男人私交，品行不端，举止不当，我这样的人对于你的大人来说，实在不是良配，行事散漫，不守妇道，早晚会给你的大人引来麻烦，哦，不对，是已经引来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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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v* O+ f* q: J! A5 |9 }: Q    师爷的脸色忽青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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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z/ _7 C0 T7 L: E) f( y    “太太，小的没有这样想。”他说道，声音颤抖，整个人也在微微的颤抖，不知道是害怕还是愤怒，总之情绪很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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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其实你想没有想都没什么，我现在就是想告诉你，也不打算和你藏着掖着的装样子。”刘梅宝看着他抿嘴一笑，“我的确就是这样的人。”

    师爷看着她没有说话，胸口剧烈起伏，没错，没错，她就是这样的！

: W, k/ F. ?1 T$ Q2 ~5 |5 L5 g    “不过，我是不是良配，也不是由外人说了算，”刘梅宝一拍扶手站起身来，“这娶妻纳妾过日子什么的，外人还是别操心的好，就算是要纳妾，也得是卢岩来跟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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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竟然直呼大人的名字，师爷咽了口口水，想要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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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我不怕告诉你，就算是他来跟我说，”刘梅宝又转过身对他一笑，摆了摆手，“纳妾的事也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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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6 b3 u. j2 {% R0 E    师爷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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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太这话什么意思？”他问道，看着刘梅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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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g  n, Z0 o/ _) ^1 `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刘梅宝微微抬着下颌看着他，“除了我之外，他不能有其他的女人，想都别想。”

) k$ t) y* a: E* |! f7 v) u    “恶妇！”师爷陡然一声大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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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X% m  m* N# r( K    刘梅宝被吓了一跳，只觉得心中噎了一块棉絮，但她没有低头，依旧保持姿态看着师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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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竟然会如此想···你竟然敢如此想…”师爷情绪完全爆发，浑身颤抖，喘着气竖眉瞪着刘梅宝。

    “我为什么不会这样想，又为什么不敢？”刘梅宝笑了笑反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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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l( D4 \; u( C4 d( {    “你这妇人，枉大人全心全意待你，你却要狠心冷肺，不顾他前程身家肆意妄为！”师爷缠着手指着刘梅宝，又是气又是恨的说道。

    “我怎么……”刘梅宝张口要说话。

    “你要断他香火，毁他基业，这还不够吗？”师爷厉声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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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怎么就……”刘梅宝再次张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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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如今身居正千户操守之位，率五千兵丁，掌千户之众，练兵垦田，养民筑城···”师爷再次喝断她，说道，“这是他的基业，需要繁衍，需要子子孙孙的维系，对咱们这等武将来说，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更是再明白不过的道理，子女的多少，对大人来说意味着什么太太难道不清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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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梅宝看着他，慢慢的眼中似有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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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A, M, R. {    对，这个道理她知道，在农村，弟兄子女多，便在村里气势的很，人丁单薄便不可避免要受欺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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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6 S2 d- P1 Y$ n     “…太太自然要说自己能生养，但太太一个人能生养几个？况且如今十孩九伤，大人正是立业的要紧关头，太太不想法为大人开枝散叶蓄养姬妾子女，竟然说出不许纳妾的话！”师爷喘着气，厉声说道，“是何居心？”

    我是何居心？刘梅宝脑子反问自己，眼中水雾渐起。

    “太太，你的家不是小门小户，你的男人也不只是你的男人，他也是这河东驿堡之主，也是五千兵丁千户之众安身立命所系之主。”师爷一字一顿的说道。

第二百一十九章 不配

5 l8 T8 Q$ Q+ R+ k    刘梅宝看着师爷，眼中泪光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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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这河东驿堡之主，是五千兵丁千户之众安身立命所系之主，但是他也是我的男人。”她亦是一字一顿说道，下颌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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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爷看着她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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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G0 E& h0 {0 Q( R% r    “看来我说尊你当长辈真是错了！”刘梅宝接着说道，她的目光直直看着师爷，“你根本就不了解卢岩，我的这个男人，这辈子就是被人踩到土里，他也不会靠女人爬起来，我的男人，或许一开始是为了安慰我，但如今他是真心实意为了这个饥民，为了他构想的长远计划，他去打土匪用刀用血来换米粮，甚至不惜以身试法，而你作为他信任倚重的师爷，不仅不帮他，还帮着别人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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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爷被这一番话说的面色惨白，嘴唇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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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p0 a! P" `7 a$ ]    “我怎么不是帮他…”他颤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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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U! [# ~, c1 `3 X    “那季家如果有心帮忙一开始就该站出来，他们却没有，偏偏在这个时候站出来，卢岩出事了，遇到难处了，打着帮忙的旗号相要挟，而你不仅不觉得愤怒，反而感激涕零，还要劝说他去卖自己，让他为了钱米粮去和人低头···”刘梅宝情绪也很激动，说话有些喘不上气。

) H: w  u" b  `! A) W$ j% A    师爷伸手抚了抚心口，似乎要让呼吸顺畅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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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叫要挟？取舍取舍，世上的事本就是这个道理。”他颤声说道，“人活着哪有那么随心所欲，世上哪有白沾的便宜！更何况，这件事对大人来说又有什么不好？这是双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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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着刘梅宝，目光也毫不退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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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底，太太还是妇人之见，妒妇心肠。”他带着几分讥讽的笑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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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E# Y3 a# s- Z+ B" x- W$ C    “没错，我就是在你眼里再没用，我也不会把自己的男人让与别人。”刘梅宝点点头，“如果你来问我这个问题，我就是这个回答！卢岩来问我，我也是这个答案…不过我相信，他永远不会来问我这个蠢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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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爷面色青白，看着她，没错，他知道，所以他才来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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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3 M7 k: L7 ^- v1 G' c    “大人对太太的全心全意，”他缓缓说道，“太太却不为他着想，而是只顾念自己私心真是令人心寒。”

+ T3 C6 k" A& I+ _9 i* A    “你说的这些也不是没道理，但这世上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活法，我也不说你的这种活法是对还是错，在你的认知，或者很多人的认知里，这样活是再好不过，但我是要告诉你，我境遇再难，也绝对不会这样去度过难关，去这样活。”刘梅宝打断他说道：“我从来没想到师爷会跟我说出这样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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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r/ f6 {$ X8 `4 V+ R- g) A) O    她平平淡淡的说出这句话，却让师爷感觉这妇人的失望深深，他忽的觉得心头有些堵的慌。

! b  i0 i1 B  k' m% r     “仗义半从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刘梅宝斜眼由上及下看他，慢慢说道，“能打着大义的旗号说出这样伤人的话……宁宝华……”

0 t7 I. X' K% [) F% m( f$ ^    师爷抬头看她。

5 J8 q: h- j+ v8 m7 u2 u$ E8 I    宁宝华，这是他的名字，已经很久没有人叫过，大家都叫他一声师爷，他几乎忘了自己还有个名字。

    “你不配让我叫你一声师爷。”刘梅宝看着他淡淡说出这句话，转身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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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爷只觉得心口一热，再忍不住，干呕几声身形摇晃几下，看着那女子挺直着背影消失在门口。

    北风呼呼的刮了一夜天亮了时候，值夜的仆妇站在刘梅宝的屋门外很是忐忑。

    “时候不早了，老姐姐怎么还不进去伺候？”厨房的仆妇过来探问摆饭，却见梳洗仆妇还站在门边，忙低声问道，“可是太太还没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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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太昨夜一夜没睡。”值夜的仆妇低声说道，一面指了之窗棂，“又坐了一夜。”

    昨夜刘梅宝和师爷的争执一起来，就惊动了管家，他过来之后发现事情不对，立刻让兵丁守住不许任何杂人靠近，因此家里的下人并不知道起了这么一出。

    太太白日要去施粥要去抚慰饥民，还要查看米粮指挥众妇人安置饥民，忙的连口饭都吃不踏实，这晚上还不睡，就是铁打的人也受不了。

    “你怎么也不劝劝。”厨房的仆妇焦急担忧低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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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z( g9 B9 u* F    “我劝了，太太虽说一向好脾气和善，但却是个极其有主意的！”值夜的仆妇叹气，“想必是大人不在，太太心里记挂的很。”

5 }$ r+ b) @! W0 O, N: Z    二人相视叹气，忽听屋内脚步响，门被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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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h3 I- D0 p! z/ q# {    “今日天不错。”衣衫整齐发鬓不乱，显然一夜没有歇息的刘梅宝深吸了口冬日清晨凌冽的空气，笑道，“摆饭，然后继续忙去。”

    吃过饭，刘梅宝出门晚了一些，因为周良玉赶着车和宋三娘送米粮来了，他们母子这还是头一次来刘梅宝和卢岩的家，刘梅宝高高兴兴的将他们迎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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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三娘子一行走说话吃茶间仔细的审视了家里的下人。

    “人是少了点。”她和刘梅宝说道。

    “我们就两个人，哪里用得着那么多人。”刘梅宝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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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B' r$ h8 Q& g( K  f) H    “这宅子大，人少了压不住。”宋三娘说道，看着刘梅宝又几分担心，“又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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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梅宝摸了摸脸，这几天忙是掉了几斤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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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里没个长辈。”宋三娘子叹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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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 ~9 q) Q0 w& y7 k' o    “不是有舅妈嘛。”刘梅宝笑道不住坐过去依着宋三娘的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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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肩头不宽厚，软软的却让人安心无比，不知怎的她竟忍不住眼一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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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B! o  j$ y    两个孩子都是无父无母的，连个兄弟姐妹也没有，孤零零的，宋三娘子伸手拍拍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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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3 }* ]; T  z4 I2 W: }4 I/ \    “都成亲了要当娘的人了，还这样仔细人笑。”她嗔怪道，眼里却是笑盈盈的。

  m6 y& a( k% W! c# }1 w# x- Z    “谁笑我。”刘梅宝看一旁坐着的周良玉，“哥哥才不会笑我。”

    周良玉冲她一笑。

) M( B9 I! w& {- Z: l3 U5 D! X, V    “再说了就算我当了娘，不管多老只要在舅妈面前我就永远是孩子…”刘梅宝依着宋三娘的肩头，突然想抱抱她，但又怕情绪突然异常让她察觉什么，只得强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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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0 Z9 W4 ?* L6 P$ q/ W! s& t    宋三娘没有注意她的异样，听到娘这个词想到要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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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年轻人，又是新婚，多注意点，别什么了都不知道。”她在刘梅宝耳边低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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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梅宝愣了下才明白她说的是怀孕，便嘿嘿的笑。

    “舅妈，我又不是傻子，怎么会不知道。”她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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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 @0 ^$ q/ L. M* S    宋三娘横了她一眼，又看在一旁侍立的仆妇，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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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舅夫人放心，我们这些人都是待罪发卖之身，亏了大人太太收留，如今吃得饱穿得暖，走出去人前人后也挺的起头，再不尽心尽力实心实意的伺候，那是要天打雷劈的。”那仆妇机灵，立刻站出来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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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2 u: g: s2 P' \    宋三娘子一心想问问这些仆妇，但她毕竟是娘家亲戚，又是舅母，在世人眼里更远了一层，过问只怕被人笑要插手姑娘家的家事，此时见着妇人玲珑剔透，说的话又实诚，便放了心。

: ~9 z8 \& G8 e2 k" [    “他们年轻父母都是早早没了，我是不放心，你们年长又经过事虽然说是主子，有什么不妥当的，你们也要说。”宋三娘看着那仆妇嘱咐道。

    仆妇笑着应了。

0 n2 V1 i3 d. p6 z    “舅夫人对太太这面面俱到事事操心，就是好些母女之间也做不到。”她又感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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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的宋三娘更为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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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7 a  E; S0 X+ w    刘梅宝只在一旁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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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 n$ i( ^6 o    “他没在？”宋三娘又问卢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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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5 z/ v. w: f+ s" A9 l    刘梅宝顺着说过去，坐了一刻和宋三娘周良玉一起来到施粥的地方，当众将米粮捐了，灾民们纷纷道谢，听说这是操守太太的舅母更是感念善行之家。

    宋三娘待用自己的米粮煮了一锅粥亲自施出第一碗后，说家里只有小棂在不放心路上也不好走，如今刘梅宝又忙谢绝了挽留，和周良玉一起走了。

    其他妇人们又围着刘梅宝感叹夸赞宋三娘，对于这些妇人半认真半讨好的态度，刘梅宝心里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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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自家人都不主动，还怎么指望去劝导别的人来捐助。”她笑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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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4 Z- Q5 G$ y+ @( r, Z! l3 ~    说笑一时，正要领人一同去看看已经安置到河东堡的灾民，便见有车队送米粮来了，那队伍比宋三娘的要大的多，引的大家纷纷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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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c" z# `2 _" z2 [& n    “这少说也得五十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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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6 P% r, _( X, _) K    “这下好了，又可以撑好几天了。”

    大家又是惊讶又是高兴纷纷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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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l1 X2 n  L& M& P4 t" o% h    刘梅宝脸上的笑却慢慢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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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车队走近，插着一杆旗子，上有季字。

    “这是季家庄生员老爷家的。”

& f7 j) r! Y- \    大家都看到了，季家名头很大，人人皆知，但自决定赈灾以来，他们一直没有捐助，府城的文人们去劝捐过，但季家说家口众多力有心无力不了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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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_4 _- A' W6 n, q/ b    没想到今日如此大手笔的捐助了，众人都很高兴，有了生员老爷家做表率，想必还有更多的富户会出来捐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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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可以心安几分了。”几个妇人感慨说道，一面看刘梅宝，“太太要不要多拿些扎绒花来…．”

0 Z1 I$ R, U( j& Q    扎绒花是刘梅宝让那些做不得别的活又想表达感激之情的老弱们做的，就是普通的绒布，扎成小花，可以佩戴在头上，说普通也不普通，刘梅宝将知府大人题写的大善之行秀印在这布上，专门用于赠与那些施善心人家的女眷们，当然，这也是刘梅宝建议那些不想捐钱但又想助一臂之力的商户，以工示善心做出来的。

0 ?8 `9 z4 d. R# j* c    总之这小小的不起眼的扎绒花，却让好几方皆大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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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妇人们说着话，转头这才发觉自己的太太有些不对劲，以往看到来捐助的，太太都是第一个接过去，但今日那季家的车队都要卸车了，太太还是站着不动，面上的神情也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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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v0 U0 R: g, L$ R    这些日子太太的确是太累了，也笑得太多了，对饥民笑对捐助的人笑对要全捐的人笑…．妇人们心有感慨，

    “太太，要不要……”柳娘子低声提醒道，话没说完就被刘梅宝陡然打断。

$ f4 r) a' ?! J; V& X5 B& a    “要，”她神态恢复精神，微微抬起下颌，“为什么不要？不要白不要！”

第二百二十章 安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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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梅宝说罢端正身形大步向季家车队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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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妇人们被她的话说的一头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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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Z/ I2 v, E# _! f% v0 m" B    “太太说的是扎绒花吧…”大家面面相觑。

, \& P2 ~% R8 F) k+ h    “这种花现在可抢手的很,好些妇人托人来求呢。”柳娘子想了想,解释刘梅宝的话,“所以说她们一定会要,不要白不要嘛。”

    于是大家释然,柳娘子和一个妇人忙去取花,其他人则忙忙的跟上去陪侍在刘梅宝身旁。

    接受捐助以及感恩的仪式进行的很隆重,甚至比方才宋三娘子的还要光鲜很多,但不知怎的,紧跟在刘梅宝身旁的妇人们还是明显的感觉到不对劲。

    太太爱笑,而且笑得很自然,但此时此刻却笑得淡淡,而且眼中根本就没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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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了场面道谢的话,刘梅宝很快就走开了,匆忙之中连扎绒花都忘了给季家的女眷们。

    太太是太累了一时疏忽也难免,所幸大家没有多想。

    看着刘梅宝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季月娥的嘴边浮现轻笑。

    “看来太太心情不是很好。”她侧头对身旁的母亲低声说道,自从家里出事后,她的眼中第一次浮现欢悦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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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1 `' t  R/ F    季母却是眉头微皱,看着女儿一脸担忧。

    “媛媛，”她低声说道,“看来这位太太不是个能容人的。”

6 {( |( x! E" e2 {    “我又不是靠她活,她容不容的碍我何事。”季月娥含笑说道。

" s) }! I+ [; y1 V; h7 M2 N; V    这边人乱哄哄的,还有那脏兮兮的浑身散发着臭味的饥民乱晃,她们母女忍不住嫌弃,伸手掩鼻向自己家的车马走去。

& E( H+ o* A( g- g- s    “再怎么说,你过去也是给人当小,她看你不顺眼,自然不会让你好过。”季母叹息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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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8 `. l& e  d- C. D    季月娥抿嘴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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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H/ I/ e% q* k% F3 X9 j    “看她不好过,我就好过。”她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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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F/ v, y0 y. P! O    季母有些无奈的摇摇头。

    “媛媛,虽然说咱们家如今这样但也不是到了非要和人做小的地步,你大伯有他自己的打算,但也不是非要你受这个委屈的。”她低声说道,“有好几家来托人相求，虽然清贫些,但书都是读的极好的,将来的前程也是好的,如果你不愿意,有我和你爹哥哥们在,你大伯也逼不得咱们…”

    “书读的再好也好不过他的前程。”季月娥带着几分不耐烦打断母亲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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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w+ B* R( a1 Z$ q% l5 w" C    “这次他惹的麻烦不小,万一真的定了罪那···”季母皱眉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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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5 _! Y1 x, v) ~, P6 _) a    “只要伯父出面求了太原的那位大人,就肯定没问题,再者如今正是用人的时候,像他这般悍勇之人,没人轻易舍得动,但惩戒肯定是避免不了,毕竟上头也不喜欢看到悍勇之人不守规矩,罚些钱训斥什么的不过官位肯定不会掉。”季月娥说道。

, ?: T( U# ?" B5 v% Y$ [+ a    既然大伯和女儿都如此笃定,那就应该是没问题了,就算真有问题那卢岩倒了,这门亲事自然不算数,他又能奈他们如何,季母释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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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 f  c  @: }    “除非,他不肯接受我季家的相助。”季月娥又说道,抿嘴一笑,许是自己也觉得这句话很可笑。

    这世上真有不要解困境又得财得美的人吗?

; E  B; Y4 R7 |# q     “你伯父走之前已经和那家人说明白了,你瞧这妇人见了咱们的神情,这门亲事只怕不好说。”季母皱眉说道。

    季月娥不屑的淡淡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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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 O8 O  E( ?# G7 k    “好不好说的又不是她做主。”她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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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日他也见过你了,待你伯父见了他提起他定然知道你的形容。”季母看着女儿,带着难掩的喜悦。

    今日天气很好,也没有风,因此没有穿大斗篷,季月娥只穿着一件藕色对襟短袄束着葱黄刺绣马面裙,越发衬得明媚娇艳。

    这样的女子一见便让人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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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2 _; S& ]: T4 i- X( u    季母看着又叹息：“可怜我儿如此相貌才气,却要给人做小。”

    “人的运道也是个说不准的。”季月娥说道。

0 e# n' C7 |* _- I5 v" e  V: o. H! z    那个女人曾经跌落泥尘,却因为搭上这个男人步步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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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L4 K( x* i9 B' P: F" J$ f    好福气不可能总让她一个人占了。

    刘梅宝离开粥棚忙碌了好一阵情绪才缓下来。

    “太太,我来吧。”一个妇人在她身后说道,“您都忙了半日了,歇一歇。”

2 ^, `2 _9 ~" Y3 R    这是一个管队官的妻子,刘梅宝冲她笑了笑,将手里的药碗递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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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u6 n  a* N    那妇人很高兴,接过药碗喂一个孤儿吃粥。

    刘梅宝走开几步,漫无目的在这片专门安置孤老孤儿的窝棚内走走,经过这一段的调养,这些失去父母的孤儿,不似刚来时那样只是呆坐连哭的力气都没有,而是多多少少又恢复了几分童真,甚至还有几个小的笑闹着跑来跑去,让着窝棚区添了几分生机,见到刘梅宝,还有几个跑过来喊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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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梅宝伸手抱起其中一个,完全忽略这孩子脏兮兮的衣服,笑眯眯的拿出随身香袋里装着的芝麻糖。

% o; A: D" Z/ B5 v8 S. i# b    引起小孩子们的争抢。

7 M2 ]6 G/ }* G0 @    “这是太太,你们休要冲撞。”身有残疾的老者坐在在窝棚前喊道,扬着手里的拐杖想要驱散这些孩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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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孩童们虽然天天听到这是太太,这是善心的太太,但对于太太这个身份完全没概念,对他们来说,太太就是指好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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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8 Q' k2 R1 x: `0 k$ \    孩童们打闹着跑开了,刘梅宝站起身看着他们。

    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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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M! ?- X, i. E  n, ^    刘梅宝不自觉的又怔怔出神,其实师爷说得对,季家这次的伸手对卢岩来说很要紧也很重要….

    人活在这个世上哪能随心所欲啊,可是又能怎么办···¨真要让那女人进门?这句话才冒出来,刘梅宝就觉得心口绞痛,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 I% ~7 S" _' g6 U    如果卢岩同意了···.这个念头起来她只觉得神经痛从头到脚如同过电一般瞬时弥漫全身,比方才痛了十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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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会的,他一定不会！

    “太太?”一声唤打断了刘梅宝的出神。

    刘梅宝回过身,看到是牛黄蔡过来了,在他身后有两个伙计抬着一大桶。

4 @5 k# @! K) d    “熬了些汤药,给这些人伤风止寒。”牛黄蔡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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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破费了。”刘梅宝含笑说道,看着帮忙的人将汤药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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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A( D- v$ f, i    牛黄蔡不时偶尔看她一眼。

% ]7 O' C# `/ @3 a4 G, S4 y. G! v    “怎么了?”刘梅宝察觉含笑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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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姑娘跟往日不太一样·…或许是太累了,她毕竟才十几岁,撑起这么大的场面很是劳心费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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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I/ N1 Q  ?    牛黄蔡打着哈哈混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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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捐赠米粮已经很花钱了，你们的店新开张,不能这样折腾,尽心便好。”刘梅宝和他走到一边,低声说道，又问他生意怎么样。

& L5 h5 P4 [: C* z3 r5 p% B6 t: R    “还不错。”牛黄蔡笑呵呵说道,“自从有了知府大人的题字,好些药铺从我们这里拿药,还单独有人上门要我们替他炮制药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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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看生意窄,但做大了利也不小。”刘梅宝点头说道,“生意要养,名气也要养·慢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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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z# {; p6 Q# ^# }    这话说的挺老成,从这个年轻人口里说出来总让人觉得怪怪的,又想笑,牛黄蔡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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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太费心熬神,要注意滋补,前几日有人拿了阿胶来让我们炮制,不如太太也吃些。”他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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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梅宝笑着道谢又摇摇头。

    “我哪里用得着吃那个。”她笑道,说起阿胶不由想起自己来这古代挖的第一笔金，忍不住多问一句,“你们怎么和人家炮制的阿胶?”

    “就是蛤粉炒…”牛黄蔡说道,说着又摸摸头：“我与不太懂这个,炮制师傅说怎么炒就怎么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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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有问是做何用的?”刘梅宝问道。

    “说是妇人调经丸用的。”牛黄蔡说道,看着刘梅宝,见她似是眉头一皱,便灵光一闪立刻问道,“太太可觉得不妥?”

+ Z4 d2 j1 Z' W% M9 U7 V3 r    刘梅宝点点头。

( Q, a6 ]$ k- U9 f) t# `    “入丸药用的最好是用醋炖化,炒至的话也是用蒲黄炒最好。”她说道,转头看牛黄蔡一脸茫然,便笑了,“你回去说给炮制师傅听，他应该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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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_; Y  ^+ M: }3 V/ `% [+ U    牛黄蔡大喜应声道谢,他虽然不怎么懂这些,但却是知道这些炮制技艺使药方剂都是极其重要的东西,更何况这个女子有有着点石成金的本事。

  V* U. V& f8 C  f% H$ k) K3 J4 U    刘梅宝回到操守厅的时候,天刚刚擦黑,站在院门口，一天中压制的悲伤担忧全部涌上来,以至于下车时她第一次扶住了仆妇的手,这是以前在电视小说里看到的让她很不屑的动作。

    这一夜,刘梅宝屋子里的灯又孤零零的亮了一晚上,急的仆妇哭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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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3 R8 D! s+ w7 G. K1 \    “太太要是还这样不爱惜自己,就只有去告诉舅夫人了。”她说道。

    “我不是不爱惜自己，”刘梅宝苦笑,“我睡不着,这种事又不是我能做主的….”

    “熬些安神汤。”仆妇提议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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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j' [, _% u3 [    刘梅宝知道自己这样下去不行,点头应允了,想了想还让在安神汤里加重了安眠作用的草药,逼着自己吃了早饭,不去灾民安置处,就在家里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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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这么疼太太,这么大的事这么难的时候还想法子给太太捎话,不就是为了让您安心,你这样,让大人知道了心里得多难受。”仆妇帮她捏着被角,一面低声说道。

1 D+ w# v2 b6 Q. A9 K! b    是的,不能让他难受,不能让他担心,刘梅宝心里念叨着,在仆妇的安抚下慢慢睡过去,或许是因为加了安眠药草成分的缘故,这是她这几日来第一次睡的这么稳,虽然睡梦中眉头还紧紧的皱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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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m, ]" y/ o' l& [3 O    刘梅宝是突然醒来的,睁开眼室内一片昏昏,她一瞬间失神,猛地坐起来,却又一阵眩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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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0 ~- Y) ~9 q. K    “太太?”外间的仆妇听到动静忙进来,见她的样子忙惊声问道。

: n8 I- f" K! }' \: D+ n: U6 P    “没事,起的太猛了。”刘梅宝深吸几口气,坐在床上稳了稳,看天色很是惊讶,“我睡了一天?”

    “是,太太太累了。”仆妇帮她轻轻揉肩,帮她活血,一面答道,“让厨房炖了鸡汤,太太…”

    她的话音未落,就听外边一阵喧哗,二人不由都哆嗦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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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c# B" e! T8 ]# H9 n" r4 O    “太太,太太。”有仆妇跑进来,大声喊道,“大人回来了。”

第二百二十一章 无恙

    卢岩坐在浴桶中，被热热的水泡住舒坦的吐口气，刚想张口哼小曲，就听脚步声响，他抬头去看，见是刘梅宝走进来，不由很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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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6 G2 U0 o" m) l! Y6 h1 {, }& N/ q- `    他的小妻子很是害羞，虽然已经肌肤相亲这么久，但还是不敢看对方的裸体，欢好时不许亮灯，自然他洗澡的时候从来不肯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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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帮你搓背。”刘梅宝说道，一面挽起袖子，拿起毛巾。

    前前后后她搓的很仔细。

    “前边我能擦。”卢岩笑道，不知道是累的还得热的，刘梅宝额头上密密的汗珠，他不由心疼。这些日子她受累又受怕，比刚成亲时瘦了整整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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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T# z2 i( M3 n" H- O6 b    “我来，你别动。”刘梅宝拍他的手，认真的搓着，不放过任何一寸肌肤，瞪着眼仔细的看。

5 C! _3 q) y, k; q, T9 n/ i5 T    “几日不在家娘子就对我这么好，那以后便要多…”卢岩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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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没说完，就没刘梅宝一手按住嘴，瞪着他眼圈发红鼻翼抽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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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B9 U( Y8 N# \    这个玩笑开不得，这件事让她在家备受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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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宝，是我不好。”见她这样子，卢岩忙说道，心中难受，不顾身上的水，伸手抱住刘梅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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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此时此刻，二人见面之后，刘梅宝终于大哭出来，一面哭还接着去帮他擦洗，说是擦洗其实是要看他身上有没有伤。

    “不用看了，真的没受伤。”卢岩又是欢喜又是心酸，按住她说道。

    “那这是什么？”刘梅宝指着他腿上腰上的瘀青红肿哭着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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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C  r; ?# h3 p8 j    卢岩低头看了眼。

7 V; K* o3 l4 O0 c9 i$ l2 l    “这也算伤？都没见血，是不小心磕碰了一下，不碍事。”他笑道，又伸手替她擦泪，见她衣服因为自己拥抱都湿了，担心受凉催她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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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梅宝这才注意他裸着站着，忙按他坐下，自己出去换了衣裳又进来帮他洗头，盥洗过后夫妻二人在暖暖的室内拥被而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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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s  s7 Y7 [7 R; L* s    “这次是我莽撞了。”卢岩亲着她的额头，很是歉疚的说道。

% X1 v% |7 N& O( D$ {2 Q    刘梅宝依在他怀里拨弄垂下的头发。

    “是我莽撞。”她低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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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宝我说过，赈灾的事你没做错。”卢岩让她面对自己，整容说道，“钱财没了还可以挣，人命没了那就是没了，如今灾荒战乱民众纷纷逃亡，人口奇缺，想要留住人得有留住人的行径，我们拼尽全力的赈灾，让治下民众知道我这个操守官值得依靠，不是冷心冷面只管要好处出了事就不管的官，让大家知道跟我卢岩混就有好日子过，梅宝，别小看这些无钱无物的小民，他们…恩…他们…”他读过书少，翻来覆去也没找个能概括自己意思的词句。

5 b+ ^; \+ @' o3 \1 S    “人，人心，很重要。”卢岩最终用这句概括。

    “是啊，很重要，得民心者得…”刘梅宝顺口说道话到嘴边如同雷击，生生咬住舌头阻止了余下的话。

$ X0 W, u) O1 M    要死了，这是古代！可不是什么话都能说的！又不是在屏幕前坐着看电视呢…

. Z3 B1 N5 c% h& x    “怎么了怎么了？”卢岩吓了一跳忙忙的搬过她的脸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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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事没事。”刘梅宝吸了凉气伸手捂着嘴大着舌头说道，“咬肉了…”

    卢岩硬是要她张开嘴看，所幸没有出血，只是起了个泡。

    “想吃肉了，吃点肉就好。”刘梅宝笑道。

9 j* l: N0 f2 ~; k8 n$ Z    “这几日没好好吃饭吧？”卢岩看着她皱眉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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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傻瓜，我要是出了事你在家还能大吃大喝没心没肺的…”刘梅宝撇嘴说道，“我非休了你…．”

    “不许乱说话。”卢岩忙说道，立逼着刘梅宝吐了口水又唠叨了有怪莫怪才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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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梅宝含笑看着只觉得心里无比踏实。

5 D, S8 f' N/ j( r% F    “其实想想也没什么，人这一生哪能一帆风顺无病无灾的。”她伸手抖散他的头发好让晾干的更快些，一面说道。

) o1 U/ R0 V) e+ s    可是道理归道理，事真发生在自己身上，感觉可就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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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i$ D6 N3 y' ^$ y4 t4 G    “怪不得人常说站着说话不腰疼，事非经过不知难。”她自己又笑了，摇头说道。

+ [: X8 I2 X; j5 {- r/ L    卢岩一笑将她重新拥入怀中，下颌蹭着她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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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7 H: j) A' M2 Q3 L6 f( T    “这次真是我鲁莽了，在你面前我也不说那场面话，当时真的是急了，如果不是九哥他们拦着，我真一刀砍死那小子…”他低声笑道，话音里也透出几分后怕，“还好…”

+ F2 i4 b( v$ M: R) w6 b" s    要真是那样，就算有晋王出面，卢岩休想全身而退。

' ~! t* n; \- L5 F    “那守备大人最后怎么说？”刘梅宝问道，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2 g5 z3 R* G7 Y    卢岩回来没提，她虽然心急但怕没什么好结果问了让他心烦，便忍着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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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8 J- {  K: M9 \7 w8 M2 z    “还能怎么说，判我没理。”卢岩面色微沉，显然对最后的结果不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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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理说，越界用兵本就没理，何况还打了人家当地的驻兵…合着他觉得自己还有理了，刘梅宝忽地忍不住想笑，但觉得真心不该笑的时候。

8 Q9 D( _' \  |& B% y    “没事，咱们慢慢来，家里的房子都好好的，贵子娘也喜欢咱们回去住，你的这个官是靠打杀搏来的，这是你自己的本事，谁也夺不走，没了也不怕，只要你还在就还能挣回来的…”刘梅宝握着他的手柔声细语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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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c3 X8 G: [5 _) D    她说话是京城口音，比这边的人本身就柔和的多，此时又刻意贤淑，声音更是听的人半边身子都能软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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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 J/ Z' B6 \  X* ?1 s) a& e    不过却让听惯她直来直去清声脆语说的卢岩一脸疑问。

+ S2 O3 U' Z8 _  S7 _+ N# J: E# I    “好好的干嘛要搬回去住？我在那你就在那，好容易娶你过门，才不要不住一起。”卢岩皱眉说道，“是不是听说我出事，便有那些不长眼的东西惹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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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A8 N( o0 E: X    说着句话，面上顿时阴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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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w% Z# v5 z1 S0 `# K# [' c8 B    不长眼的东西…．刘梅宝心里不由顿了下。

5 m4 c2 N" W7 d) R3 g/ n    “难道你没有被贬职？”她皱眉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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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9 }* H4 m2 T  A, D) y. I: P8 ~  J    这操守厅可是国有财产，不属于私人。

    “我又没错，”卢岩哼声说道，“那些缴获全便宜那杂碎还不够？还贬我的职？真是没天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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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z7 l7 e5 m( ~% u4 n    刘梅宝愕然看着他。

    “那就这样？”她结结巴巴的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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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不然还怎样？”卢岩说道，“土匪是我打的，为的是赈济灾民，那杂碎敢来跟我抢，就是抢朝廷的赈济，就是欺君，这等宵小跟土匪有什么区别，我打他是职责所在，他们该奖赏我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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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梅宝看着一脸凛然义愤填膺的卢岩有些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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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这是两回事，军法…”她忍不住说道。

4 z. ~5 N6 h1 g/ f* _: N0 _9 ^! q) t    “什么两回事，他不缴匪不赈灾这是事实，我剿匪我赈灾这也是事实，他来抢我也是事实，事实就是道理，他自己不讲道理，活该挨揍。”卢岩哼声说道。

" {/ a) f$ u4 g% M7 I1 C* z( u    “你就是这么跟守备大人说的？”刘梅宝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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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卢岩点点头。

, [( s- L3 F" a9 O* s$ u- Z    “那知道是谁帮的忙吗？”刘梅宝迟疑一刻问道。

2 Y) `9 h, a) [; s8 [) {& Z$ E    “帮什么忙？这种事只有自己帮自己。”卢岩笑道。

% S" F# v: x- s& B" N    刘梅宝一脸不信，他是兵不讲理，那守备岂不是更不讲理的兵，这话跟守备说只怕大耳剐过来就是最大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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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0 t, w. t5 Y0 L6 G8 r    “就是他们要帮忙，也是我值得他们帮嘛。”卢岩挤了挤眼睛，难得一见的带着几分狡黠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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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 U1 Q4 L    也的确是这个道理，刘梅宝便抿嘴一笑，半跪起来忽地捧住卢岩的脸，在他唇上重重的亲了口。

, ~/ M1 J! f# `: h/ V    “很抱歉，我什么都帮不到你，我有的只是我这个人…”她说道。

/ S& M( \/ z; Z! b' Q6 U    师爷说的对，她无家世无财力，曾经的要卢岩高高仰视的官家是，如今形式已经完全反过来。

    这个男人有势力有能力有靠山有前途，只要他想要，那些大家族会很乐意的奉上他们家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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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W3 ?# @) Q; V/ i' ?( X    不可否认，姻亲，古今中外都是很重要的纽带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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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 J6 p  w! K+ l    “你嫁给我就是帮了我最大的忙。”卢岩认真说道，伸手将她拉下，与自己平视，“有你在，我才有生的意义，活的动力，做这一切的激情，我不需要你做什么，只要你在就足够了，梅宝，我们都失去过亲人，你明白，那种感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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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a  d5 T9 F: r. C    那种孤独的绝望的感觉。

    刘梅宝点点头，再次亲亲他的唇，伸手抱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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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静静的相拥，什么念头都没有，只是这样紧紧的拥抱着，心窝里都是暖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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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7 s/ J) q5 D# I& F8 z    “况且，你真的帮了我很多。”卢岩低头蹭了蹭她的面颊，说道，“梅宝，你第一个站出来亲自为灾民施粥，为我赢得善名，又一日不隔的坚持如此，才让那些官吏家的女眷们效仿，你真的很能干，你站在粥厂那里对着大家笑，不知道让人多安心，还想出这么多主意，连知府大人都夸你的法子妙，什么行善排行榜以工代酬的…．”

    “那是面子活小聪明，再说又不是我想的。”刘梅宝含笑说道，抬头看卢岩，“我真的帮上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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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5 n- \* y3 }8 z. C- n    卢岩审视她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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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7 r9 Q, M$ F4 x# A    “梅宝，是不是有人说你什么了？”他问道，眼中疑惑更浓几分。

    师爷的事，刘梅宝不打算告状，这是她和师爷之间理念的分歧，是她和师爷之间的事，不容置疑的是，他们都真心的爱着想要帮着这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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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U6 ?0 ~7 o: q    她相信，师爷肯定也不会和卢岩提这件事。

* C' E$ g1 t& x# y3 H% |    “说我的人多了。”刘梅宝笑道，“有你这个恩德深厚的操守大人，我都变成菩萨娘娘了，我只是觉得很惭愧，不过是一口饭，竟让他们如此感念，这些百姓是多么容易满足，也可见受了多少的苦。”

, [/ q+ Y2 Z' k* y. }    她说着叹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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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卢岩释然，也叹口气，伸手再次拥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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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 L" s- Y2 g9 I% ~0 J    他们就这样相拥着，低低的说些话，竟慢慢的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