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金玉满唐/大唐女法医》作者：袖唐

第210章  雪夜遭袭

* ]/ j2 x4 J8 x7 a9 T    思绪飞快的从脑海中闪过，她悄悄伸手抓起榻边的长箫，将里面的短刀轻轻推了出来，小心的从被子里挪了出来，趴在榻后面，伸手勾到药箱上面摆着的一只蓝色小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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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w0 {- q" [8 R    冉颜将耳朵贴紧地面，分辨那个脚步声，却惊讶的发现，居然好像不止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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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v1 w, r* m, u9 |$ u* X; @  \    从帷幔到内室，统共不过两三丈的距离，如果现在高呼救命，恐怕救援还未曾赶来就被人捉住，或者灭口，而且晚绿还睡在外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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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这里，冉颜不由有些心凉，但愿晚绿没有出事……

$ I5 o7 w2 ~$ \) S- x7 \    冉颜抬眼稍微看了一下，如果现在就躲在帐子后面，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是最好的法子，可是估计那些人已经马上就到了内室，根本没有机会让她走到那里。

    她把蓝色小瓶的塞子轻轻拉掉，将其中粉末状的药粉随意洒在室内，尤其是放在不远处的火盆里，被抛入了不少药粉，浓郁的花香顿时充斥了整间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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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n4 L* F+ c6 f9 L" `3 t% ~% {    迅速的做完这件事，冉颜用袖子掩住口鼻，把耳朵贴在地面上，努力的分辨了一下距离，却敏感的捕捉到了轻微窸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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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R$ H& m$ @    冉颜能感觉到头部有凉风轻拂，显然那些人已经进入室内。

1 D9 d$ h& ?& M' ]' P    她紧紧握住手中短刀手柄，冰凉坚硬的质感让她冷静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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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脚步声渐近，来人似乎并未在意空气中过于浓郁的香气，约莫是觉得大多数娘子的香闺都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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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人缓缓靠近床榻，有个人闪电般的伸手扯开被褥，却发现榻上空空如也，连忙将手放在被子上探了探，压低声音道，“还是热的！”

    榻很宽，上面被褥堆叠，站在这边几乎看不见里面，而且来人也根本不会想到一个小娘子会如此大胆，发现有人闯入后直接就躺在了榻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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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知道，虽然可能暂时不会被发现，但并非长久之计，然而她要的就是这段时间。

    她方才洒的药粉需要一段时间反应，有了这段时间，冉颜能够更有把握制服对方那么多人，只是不知道对方在外面还有无接应之人。

    那些人借着窗外投射进来的微弱雪光开始在屋内找人，他们首先把目标放在各个能装进人身体的大箱柜上，唐朝的家具普遍都很低矮，如榻，干脆就直接是个凸出地面一些的木台子，而那些几下根本不可能藏人，除了各种帐幔、屏风，寝房内可谓一目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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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t  @" j/ p+ }, ~' x  K  ^    很快，他们的目标就放到了床榻里面，冉颜觉得万一被发现，自己这个趴在地上的姿势很不利，于是决定主动出击。她看准通往室外的帘幔只有一个黑影的时候，蹭的从地上窜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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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J+ H3 e1 c  u" i/ j9 k0 w    站在帘幔边的那个人看见冉颜飞快的朝这边跑，以为她想要逃出去，不仅没有闪开，反而上前去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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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O0 Q: j- P2 P6 y* C' W) x; O    冉颜唇角微微一弯，等的就是这个时候！她猛的一猫腰，手中寒光一闪，短刀准确无误的插进了膝关节半月板前髌韧带，冉颜确定自己的力道并没有伤到半月板，髌韧带大约只划断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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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Q& W/ f- N; f  C$ ^/ i    那人猛然受到如此重创，忍不住惨叫一声，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受伤的腿部受到拉扯，更痛的他几乎晕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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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p/ {9 b1 T- G, i    后面的几个人怔了一下，旋即唰唰的拔出长剑围拢过来，想捉住冉颜。

% Z5 O! N0 r7 g. t    “你们最好不要动，否则这条腿就废了！”冉颜冷飕飕的冒上来，森森然，让人不寒而栗。

* g. i; N4 q) M9 _( c) L. o/ w    冉颜猜测他们只是过来绑架她，并没有下杀心，否则也不会受到攻击之后才想到拔出武器。

    “冉十七娘，我们主子只是想请你过去说几句话，并无恶意，你犯不着下如此狠手。”其中一个黑衣人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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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B) j) y, P, r) X- V    冉颜相信这话，却并没有放松防备，“你们主子是谁？”

    见对方迟疑，冉颜冷哼道，“行事鬼祟，藏头露尾，我凭什么相信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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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人没想到冉颜这么难缠，虽然来之前就得到消息，说这个小娘子会医术，可能也会用毒，因此他们准备了许多解药，但没想到，她居然还会武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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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实上，冉颜那点靠投机取巧才拿到黑带的跆拳道功夫，如果正面交手，不是他们任何一个人对手，估计走不上两招就得被拿下，但冉颜暗中偷袭，下手又快又准又狠，是他们并没有预料到的。

    “不好！”那个似乎是领头的黑衣人低呼一声，她会使毒，而且方才听她说的声音似乎有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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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音方落，几个人几乎同时感觉到眩晕。而冉颜的肺活量显然已经到了极限，她抓起短刀，快步退到室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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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x1 H" g2 E1 F  V% V    帘幔厚重，并没有多少气味逸散出来，冉颜放心的呼吸了几口空气，正准备转去看看晚绿，身后却忽然传来一个冷冰冰的声音，“某真是小看了你！”

    冉颜倏地转过身，看见一个黑衣人手里拖着一个人，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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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看见他手里拖着的人，瞳孔猛的一缩，“晚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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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V. G) n7 O  _" Y    “放心，她没有事，如果你不合作，某就不敢保证她会不会有事了！”那个人沉厚冷然的嗓音响起，“扔下短刀。”

& w& r8 g5 b- c    冉颜微微抿唇，静立了片刻，手中短刀咣啷一声松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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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是因为看见冉颜的手段，那人的戒备心比方才几个人更高，他并不靠近冉颜，而是把剑架在晚绿的脖子上，远远站在指挥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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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G/ L" i9 ?9 h' [  V" V    冉颜仔细看了晚绿一眼，知道她可能是中了迷药或者被打晕过去，心里才稍稍松了口气。

) d6 E" T4 v9 V" j! A, Z) _. a5 p    “给他们解药。”黑衣人似乎不相信她，又补充了一句，“别耍花样！这个侍婢的性命就在你的手上！”

( W- J9 B. k: d    冉颜不屑的嗤笑了一声，转身进了室内，她依旧屏住呼吸，不紧不慢的穿上外衣，将头发在身后用帛带系起，才弯身从药箱里取出一只土黄色的小瓶，自己服了一颗，才将瓶子远远的丢给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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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E! I. y) E, _5 B* @+ C    冉颜方才洒的药粉是从曼陀罗和铃兰中提取出来，配合一些有毒的药材，制成一种有迷幻效果的毒药。吸入这种香气之后，小半盏茶的时间就会出现眩晕、恶心、四肢无力、瞳孔放大、出现幻觉等症状，严重者会昏迷甚至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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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X  a. f# B    一干人服了解药，扶着伤着出了内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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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的那人道，“冉十七娘，请随某走一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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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8 K5 F5 b5 m* n    冉颜翻出一些浸了毒药的帕子、帛带之类的物件装在身上，临走的时候看见拿了靠在墙边的一把素面伞，想到外面可能会下雪，便拿了起来。

第211章  咬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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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知道院子里的护卫可能都被摆平了，否则当时她刺伤那人时，那一声惨叫肯定不会没人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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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下，也只好走一步看一步。

    那些人见冉颜手中拿了把油纸伞，警惕看了几眼，但转而一想，只是把伞罢了，根本藏不了什么东西，便也不曾阻止。

! V( I) n% s: ~. U9 Z2 }- X    冉颜把一件大氅递过去，一群黑衣人下意识的纷纷向后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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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人刚开始因为轻视对手吃了闷亏，这会儿又显得谨慎过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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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8 J& F  B9 A# X2 x2 t/ g$ O    冉颜嗤了一声，站在廊下撑开伞，见黑衣人还有拿晚绿威胁她的意思，便冷冷道，“找东西把她护上。”

. G3 h/ Y' f+ D, J    只穿着一件中衣在冰天雪地里被拎来拎去，就算没什么危险，回来也只剩半条命了。

( w; g& C' ?2 Y3 q% v    映着明晃晃的雪光，一众人都看清了冉颜的面容，纷纷腹诽，都说越好看的女人越毒，果不其然！

9 o* |* W. k  }    冉颜一直暗暗注意着这些人反应，他们虽然看起来训练有素，但一些下意识的反应骗不了人，分明就是些混混。

    长安人口百万，坊市林立，这些游手好闲的家伙不在少数。可若是没有人撑腰，他们绝不敢这样放肆的私闯民宅绑人。可是，是谁为他们撑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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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想来想去，觉得自己来长安才几日，又很少在坊市间露面，名声也不显，不可能得罪什么人。

  Y! |9 W8 l  H- g    想不出结果，冉颜便暂时将疑问抛开，注意周围情形。

& k& s3 U* d/ W. [/ [& f! q: Z( d    这些人已然将侧门打开，外面停了一辆马车，朦胧之中能隐约看见二三十条人影。

    一上车，就有人用黑绸把冉颜的眼睛蒙起来，手脚也都捆了起来。冉颜摸着脚上捆的绳子，心里惊讶，就这种程度也想困住人？就算她一时半会不能松绑，但低下头用手把面上蒙着的黑绸扯下来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冉颜试探性的用手扯了扯黑绸，旁边便立刻传来一个声音，“冉十七娘，你最好别动。”

& o7 R. O" I+ Z, \- J. g    冉颜合作的放下手，仔细感觉方向，努力捕捉周围一切可以作为参考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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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R. `3 B+ h' u" F2 l" W1 p    马车刚刚走了不到百米，便忽然停住了，黑暗中传来兵刃相交的声音，巷子中风声如吼，这些声响根本听不真切。冉颜看不见任何东西，只能凭着听力来判断。她听见打斗声音越来越逼近马车，同时有个粗犷的声音喝道，“你们是什么人，竟敢半夜闯人私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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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守在车里的人一直没有动，冉颜也不敢妄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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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兵刃相接的声音逼到了车门口，看守冉颜的人才按捺不住，倏地钻出车厢，拔剑与之对抗。

    “某是萧府侍卫，识相的赶紧滚！”那粗犷的声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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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立刻蜷起身子，伸手把面上的黑绸扯开，用伞柄中藏着的长剑隔断手上的绳子，正要割断脚上束缚的时候，只闻马匹嘶鸣一声，忽然发了疯一样的向前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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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4 _$ R: R" c7 a; w    冉颜身子一晃，向后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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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a* t% M2 v2 f7 y! K    砰的一声，后脑勺摔在了晚绿身上。她吁了口气，幸好没砸在榻沿，否则晕过去就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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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F/ H* b2 \0 J- L6 E% M    冉颜连忙把自己脚上的绳子切断，心里却觉得奇怪，这马一直很镇定，就连之前两方人厮杀起来，它都没有丝毫发狂的迹象，明显是受过训练的，怎么会忽然发狂呢？是兵刃不小心伤到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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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C1 {2 \' x! ~    冉颜正欲爬出车外去看看，马车却渐渐缓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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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厢内不知何从何处时冒出一阵浓烟，等到冉颜发现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她四肢发软，意识开始渐渐模糊，以意志挣扎了一会儿，隐隐看见有一个人影走进马车，捡起地上的黑绸蒙住她的眼睛。

    冉颜也终于抵不过药力，失去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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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C* U: E( {: N) k    不知道晕了多久，黑暗中，冉颜只觉得自己身上很冷，脖子像是在被什么东西啃噬，有些刺痛，有时候滑滑腻腻的很恶心。

# l* ^) |! ]3 \2 N    她倏地睁开眼睛，眼前仍旧是一片黑暗，能感觉到眼睛上还蒙着黑绸，有一只火热的手掌正在她的腰腹上摩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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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Q) i* @8 s& |( H) H' ^% p3 _    “醒了？”那人声音里带着笑意，却显得有些森冷。

    一只手挑开了她眼上覆盖的黑绸，冉颜睁开眼睛，看清了那个人的脸，也看清了自己现在的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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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浑身的衣物都已经被褪去，只剩下一个豆绿色的袔子，衬着莹白的肌肤显得无比娇嫩，而伏在她身上的男人，上身只着了一件白色中衣，结实的胸膛裸露，墨发披散，瘦长脸盘，天庭饱满，长眉入鬓，却不似苏伏那样锐利，狭长的眼睛，英挺的鼻子有微微有一点鹰钩，薄唇勾起，面上带着凉薄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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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屈辱！冉颜第一时间脑海里划过这个词，但是对上他眼眸中玩味的笑意，她绝对不允许自己失态。

    黑眸沉沉，微冷的声音淡淡道，“李恪。”

* n. h- X. e( w    哪个女子不重视自己贞洁？李恪本是打算看她惊慌失措的模样，看见这样的冉颜，他心底有些错愕，但旋即手指轻轻划过她的脸颊，笑道，“你现在是本王的人了，高不高兴？”

3 o2 f  p) H7 }" X, t    “睡一觉就是你的人了？”冉颜轻蔑的看着他，“没想到堂堂吴王李恪竟如此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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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有意思。”李恪不怒反笑，松开她，从榻上走下去，到几前给自己倒了杯水。

9 A5 Y+ W. {5 Q" i/ B! Y+ \! w5 Y  s    冉颜微微动了动身子，觉得下身并无异样，再看自己和李恪身上的衣物，更加断定他并没有对她做那种事情，只是故意戏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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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下心里稍微轻松了些，便开始看自己所处的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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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X+ d5 m  Y' v4 p' a# W    偌大一间寝房，只有一张榻和两个长几，四角有燃烧的火盆，床榻周围铺着西域风格的毡子，四周月白帷幔间着轻纱帐，看起来很不吉利。

    外面天色尚黑，冉颜猜测自己晕的过去还不算太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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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y8 L- ]1 M$ q    “你抓我来有什么目的。”冉颜旁若无人的从榻上站起来，穿上散落在床榻周围的衣物。

  x: [# H" `: I  e, S4 j' }    李恪面上略显惊讶，但旋即又恢复常态，从几下摸出那把素面油纸伞，抽出伞柄里面的剑，寒光映着他的眼眸，冷光幽幽，“这东西做的当真精巧……”

    唰！李恪猛的抽出长剑，剑尖眨眼间就指到了冉颜的鼻尖。

    他看冉颜丝毫不惧的样子，笑容更加灿烂，顺着刀柄眯着眼睛看，仿佛是在检查这柄剑是否比直，“是苏伏送给你的吧？嗤，他就爱这么样披麻戴孝似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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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心底一紧，忽然想起来，苏伏以前可能是效命于李恪。而苏伏取回自己母亲的遗骨之后，便脱离了他的掌控，投奔了李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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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3 a9 \: d- m8 y    苏伏手里握着李恪不少秘密，他肯定不可能放任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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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内一片死寂，只有李恪在观赏长剑时衣物摩擦的窸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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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在距离李恪最远的一片毡子上坐下来，回忆遇袭前后，第一拨来截她的，好像不是李恪的人，是当萧颂派来的暗卫与他们打起来的时候，马匹才受惊发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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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v3 J+ c: {    难道，李恪一直盯着她准备下手？也许惧于萧颂的暗卫，才迟迟没有找到下手的机会，正巧今晚有人先行截人，把萧颂的暗卫缠住，所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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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_* E0 [- E" \4 B$ a    那么先前截她的那伙人究竟是什么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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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拢起眉头，不再想前因后果。她方才穿衣物的时候，自己身上藏的药瓶都被取走，只有一块帕子，和她头上的帛带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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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b  l3 P: B5 _6 u8 z& _    得想办法逃走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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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6 M. b# o8 }7 s( v; i, y    还未等冉颜想出对策，便听见外面有人道，“主子，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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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k0 J- X3 H' }9 Z% S' Z/ m    李恪笑着看向冉颜，口中却问道，“一个人？”

    “是！”那人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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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他身上的刀剑毒物都收了，小心些，大名鼎鼎的苏药师使毒可是杀人于无形呢！”李恪挑着眉尾道。

) }2 U) k. t8 m& H- J  j! O0 y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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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脚步声远去，冉颜拢在袖中的手微微攥紧，垂着眼，脑中飞快的想着对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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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视线中出现了一双脚，冉颜抬起头来，发现李恪不知何时走到她面前，伸手就要将她搂入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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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 P2 r- r* h    “滚开！”冉颜丝毫不掩饰心中的厌恶。

( A) W% x) Y! |* N* ~9 L    李恪脸色微变，但旋即硬是将她拽入怀里，伏在她耳边暧昧又冷厉的道，“怎么，心上人来了，就有了胆气？本王告诉你，本王既然引了他来，就有把握让他死无全尸，你不想看着他那张俊俏的脸变得惨不忍睹对吧？”他狠狠收紧搂着冉颜的手，语气陡然冷厉，“那就给本王老实点！”

    说着他伸手拔冉颜身上的衣物，冉颜双手被紧紧箍住，全身丝毫不能动弹，她看着李恪因为用力脖颈上凸出的青筋和动脉，使劲全身力气猛的一踮脚，张嘴狠狠咬在他颈部大动脉上，这一口咬极准，且是下狠劲的，几乎生生要把他的动脉咬断，鲜血如喷泉一样喷溅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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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d% F8 `/ n  C; s    冉颜满嘴血腥味，鲜红的血顺着她嘴角流下。

    李恪虽然从来不打女人，但是他会杀呢。

    冉颜感觉陡然暴涨的杀气，连忙松开嘴，卯足全身力气，一把将他推开，但不及他手上的剑快，后脖颈被割开一条血口，霎时间，温热的血顺着脖子流进衣服里，身前身后都是。

    看样子，李恪是想直接割断她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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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r* f, z3 t/ `# m1 `    冉颜捂着后脖颈，快步退到门边，喘着粗气，冷冷道，“李恪，别以为这点下三滥的手段就能威胁得了我，大不了就同归于尽，谁怕谁，看看是我的命值钱，还是你这条命值钱！

第212章  收割生命的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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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恪不知道因为是失血过多，还是被冉颜这样阴森的表情骇住，脸色有些发白，一双眼睛狠狠的盯着她，却没有说话，只紧紧捂住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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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鲜血从他指缝不断溢出，如果过个两刻，说不定就会失血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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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y* e/ r4 v7 n- _" {/ ?# P2 V　　李恪大喝一声，“来人！”

　　门被推开，四名带刀侍卫走进来，看见满屋子的鲜血，不禁大惊，“殿下！”

　　“去传医生。”李恪再不敢大声说话，方才他怒吼一声，导致血液猛的涌出，眼前一阵阵的发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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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名侍卫都是上过战场的，对于这种外伤处理比较熟练，是以在医生还未到之前，先简单的处理了一下伤口。

　　正在这时，有两排侍卫押着苏伏进来。

; d4 E! x6 z1 w' j5 ?; h　　苏伏着一袭玄色圆领胡服，墨发在绾成一个髻，身上没有丝毫累赘的物件。他看着满地的狼藉，看见靠在墙角浑身是血的冉颜，冷峻神情越发如千年玄冰一般。
' ?; Q3 m3 P* l0 L5 T, B+ X
, k# X3 T+ H+ k. q2 S0 H: E　　“我看看。”苏伏不知怎样使力，便挣开了压着他的两名侍卫，走到冉颜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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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4 v8 ]7 u. l　　身后那些侍卫全部都紧绷着神经，却没有一个人敢阻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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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1 B4 Y8 |( s6 r% L　　冉颜松了手，鲜血再次冒了出来。伤口很深，但好在没有像李恪那样伤到动脉。

; T' Y* t* a# e' ^# \# U6 }- E　　苏伏掏出帕子轻轻擦拭附近的鲜血，转手间，手里已经多了一根穿了线的针。

　　身后那些侍卫面色大变，方才明明已经搜的干干净净，就差没让他脱光检查了，这时候究竟是从哪里弄出来的一根针啊！

% M& P- C. t: |; N0 r# C! \5 \) I& @+ \　　“能忍痛么。”苏伏丝毫不觉得自己这样问一个娘子多么奇怪，在他心里，冉颜与一般的女子不同。

　　冉颜从来没有试过不打麻醉的被缝合伤口，她苦笑，现在这种状况，必须得能忍啊！否则留着这块伤口，待会有机会逃跑，也不跑利索，当下硬着头皮“嗯”了一声。

　　针穿透皮肤，冉颜微微颤了一下，很疼，但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不能忍受，因为这一块伤口已经疼的麻木了，再多加一点半点也不算什么，只是针穿过皮肉的那种感觉，让人浑身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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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着李恪伤势严重，也没空理他们，苏伏才得以有时间把冉颜的伤口处理妥当。

　　等到三寸长的伤口被缝合完毕，冉颜已经浑身虚脱，浑身的汗水像是淋过一场雨般，面上的汗水都滴落在地板上，然而从始至终，她都没有吭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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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8 m" z/ A' V& a  b. Z　　“还好么？”苏伏给她包扎好，一贯冷冽的声音也变得柔和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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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U0 `3 |& x4 b　　“嗯。”冉颜应道。

　　那些侍卫看的目瞪口呆——这都是些什么人！苏伏是杀手倒也罢了，可一个小娘子生生的被缝合皮肉却不喊不叫，这就太奇怪了吧！

　　但旋即，他们想到连自家主子都被伤成那样，这小娘子指不定也是个杀手。李恪可不是被养在京都的文弱皇子，论谋略胆识和骁勇，连当今圣上都十分欣赏。当下侍卫们立刻把她归列到与苏伏一个等级的危险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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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伏和冉颜对视了一眼，想法不谋而合，现在李恪无暇指挥侍卫，正是逃跑的大好时机，以苏伏的武功，至少突围应该不成问题。

" m( ?# ^2 W  q  K; Q　　苏伏是担忧冉颜受伤过重，支持不住，但看见她眼中的坚定，微微抿唇，伸手握住她纤柔的手，温声道，“在我身后。”

5 O" q8 {6 {; ~  Y4 a　　“好。”冉颜不能帮忙，但是她绝对不会使自己成为累赘。

　　苏伏先松开冉颜的手，宛如猎豹一般迅猛的冲出去，掳住一个侍卫的头，将他向后拖拽，瞬间离开一众侍卫，左手小臂卡住那人的头颅，右手猛然一扭，只听咔嚓一声，侍卫的头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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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8 t* T7 w" m2 ?　　这一系列的动作不过瞬息之间，被杀的侍卫连丝毫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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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只觉得脑中轰的一声，仿佛能察觉到张助理那只手生生把自己脖子掐断时发出的恐怖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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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 t# w; s　　“走！”苏伏不知何时已经拿着刀返回，一把抓住她的手。

　　冉颜连忙收回神思，紧跟在他身后。

　　那把普通的侍卫用刀，在苏伏的手中，却如死神收割生命的镰刀，所过之处，无一处不是血雨腥风。

　　冉颜见过的死人很多，可是像这样看见一个个鲜活的生命从她眼前消失还是第一次，她稳住心神，极力的说服自己，现在的情形不是他们死就是自己死，绝不能心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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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z: [7 @- r" L2 F3 `　　她就这样一边安慰自己，一边紧紧跟着苏伏，保证自己不拖后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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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眨眼功夫，苏伏便已经带她冲出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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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v/ x7 [+ B5 u7 S- ?　　院子中还是大雪纷飞，只有几盏灯笼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9 z0 s1 p; z" X# G7 p# C　　苏伏拦腰抱住冉颜，避过正院，贴墙根窜过偏院，他们身影经过的时候，四周忽然箭雨纷纷，在风雪中带着破风之声呼啸而来。

5 v7 D; G6 S2 F  U$ \3 C　　苏伏选择的位置很少有箭矢能够到达，偶尔有几个，也都被他手中的刀挡下。

　　到了一个死巷中，苏伏抱着冉颜，脚在不平整的青砖墙上微微借力，轻而易举的翻越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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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9 L+ @/ o4 J2 \$ L1 p  g4 ^　　出了院子，入眼却是一片旷野。

　　冉颜这才发觉，原来早已经不在长安城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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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i- [- X/ T8 k8 V, Y4 _　　苏伏有很准的方向感，在雪地里脚下如飞，那些普通的士兵根本不可能赶上他，但很快，便有马蹄声传来。

　　他方向一转，往附近的林子里去。

% @& y. c$ H& W) @　　那里不是逃跑的正确方向，却是个杀人伏击的好地方。

" c9 _3 L3 T+ C　　“不要怕，这么点人伤不到我们。”苏伏轻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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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伏暗暗估计了一下，李恪任安州都督，他的主力都在安州，若是大规模转移，肯定会引来别人的怀疑，而在长安安插的人手，他是不可能轻易动用的，因此这些人也不足畏惧。

6 Y: [" C" t$ X, v, p　　原本，如果一切尽在李恪的掌握，苏伏现在可能就死在乱箭之下了，但谁知道他低估了冉颜，还因此几乎丧命。没有了主帅，又被苏伏气势所摄，底下的士兵自然乱作一团，对苏伏这种杀手来说，不能凝聚成一股的队伍，也就是一块大点的豆腐，怎么切，横竖都由他来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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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y1 M; i# Q% T& U5 O2 }　　苏伏从来都没有怕过武力，只畏惧智慧。李恪怎么牢牢的压制住他，他记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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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入林子之中，冉颜忽然想起自己脖子上似乎还在流血，她怕自己血滴到地上被人发现，便伸手捂住伤口处。

　　两人在林子里搜寻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一个合衬的地方。

　　“这里应该很安全，你先呆着别动，我去解决他们。”苏伏将冉颜放下，指了指一个粗大的树洞。

2 \2 \6 _# v# e+ h　　这是一颗三人合抱的老树，因着天色太暗，看不清楚是什么树，树下有个到大腿高度的树洞，洞口很窄，被雪覆盖了一半，以冉颜的身材能够轻而易举的钻进去。

第213章  毛茸茸的

' w- p+ E; d: _6 S. B! s0 m    冉颜明白自己现在的状况不适合奔波，树洞里面相对会比较暖和，即便体力不支昏过去，也不会被冻死。

    冉颜正要钻进去，却忽然想起一件事，蹭的站起来，“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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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 h6 w* S7 k    “什么？”苏伏转头看着她。

    冉颜声音有些急促，“之前我被另一批人从府里被截出来时，晚绿与我在一起，不知道有没有被李恪一并抓过来！”

    方才冉颜一醒过来就是那种情形，她神经一直紧紧绷着，根本没有太多时间去考虑其他，现在稍微放松一些才忽然想起晚绿不在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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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没事。”苏伏的语气却很肯定，见冉颜依旧紧张的神情，才解释道，“我来之前去冉府确认过你是否真的被李恪掳走，亲眼看见萧府的侍卫把她送回去了。”

) Y; v0 c% R$ p4 o% l    冉颜松了口气，道了声谢。躬身钻进树洞里。

) \' E( n. F+ a. ~6 F: K6 d6 d! `    苏伏在外面用雪做了伪装，将树洞挡起来，最后周围的脚印拂去。光线很暗，他确定没有任何破绽才转身准备离开。

; D( w% L( Q2 h, H3 u# A1 L    “你自己小心，若是情况不对，便想法子逃走，我在这里不会有事。”冉颜说着，怕他还顾忌自己，又补充一句，“识时务者为俊杰，保住性命最要紧。”

) O) S' {2 l7 L/ e    苏伏站在不远处的横枝上，看着那枯树，眼眸底有一种莫名的情绪涌动，只有微弱的雪光反射，夜色幽暗，所以他能放纵最真实的自己。

; _+ ^+ {( r6 n- x    “好。”他应下。

    苏伏离开之后，四周一片寂静，也许是林子太密，风入林之后就变小了。

% z3 Z9 i- d' q3 d  @) N    冉颜感觉周围没有任何人，便稍稍松了口气，身子往树干后靠了靠，稍作休息。

' H+ ]& ^+ r3 i1 g/ y/ n8 w' F    有可能是运动过度，或者失血过多，抑或两者都有，放松下来之后，冉颜腿脚架势发软，止不住的颤抖。她顺着树干缓缓向下滑，冬日蚁虫不多，也就没有太多顾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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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_0 U5 q) W/ |  Q    歇了一会儿，感觉稍微好了一些，冉颜微微动了动手，想揉揉腿，右手手指忽然触到一团毛茸茸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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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l. S/ E+ y! O" X. f    冉颜心中一凛，这个触感……

4 `2 |0 D  i5 _5 A: }    她心提到嗓子眼，试探性的轻轻拉了拉，发现没有动静，便用力抓这毛茸茸的事物把东西拎到眼前，借着微弱的光线，一个腐烂萎缩的人头映入眼帘。风干萎缩的皮肉紧紧附着头部骨骼，大部分地方都已经森然可见白骨，毛发松动很容易脱落。看情形，这个人已经至少已经死了半年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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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5 U2 |3 A, _) }+ w! x0 \    原来只是骷髅！冉颜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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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0 {% g& d4 X% |9 U    以现在的状况来说，碰上一具尸体比碰上豺狼虎豹之类的危险动物要好得多。

    没有光源，只能隐隐辨别骷髅可能是一个女性，即便再看下去也看不出别的东西，所以冉颜便将头颅轻轻搁在一边，继续休息。

    歇过来之后，冉颜便开始仔细观察树洞里的情形。

    这棵树中间几乎都已经空了，直通到分叉处，冉颜仰头，隐隐能看见微弱的光线从顶部照下来。里面空间很大，动作不会受到拘束。

/ k+ s3 R& S8 e/ f    这样一个树洞，怎么会有人死在里面？冉颜用脚粗略的探了一下脚下土地，似乎没有其他身体部分，也就是说，这个洞里可能只有一个头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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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0 ^3 u3 s" w% R    约莫过了一刻，树顶响起窸窣的雪落声，紧接着洞口就被人扒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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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七娘。”苏伏略带喘息的声音传来。

    冉颜顿了一下，从树洞里钻了出去，立刻嗅到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有没有受伤？”

( K% Q. b7 j& m. @/ u6 K    “没有。”苏伏靠在树上稍微喘息了一下，“他们应该暂时不会追过来。”

    不是自己的血，那就是敌人的血了！这样浓郁的血腥味，冉颜估计不出他究竟杀了多少人，但她知道，这一次并不会被官府缉捕。

# S0 n, ]5 @9 b1 |8 M- I; R    李恪是安州都督，如今却暗中出现在长安附近，如果被有心人知道，危险的是他而不是苏伏，所以他非但不会告发，反而会掩饰痕迹。

    只是冉颜这次算是彻彻底底的把李恪给得罪了。她心里叹了口气，蹲下用雪把树洞再次掩藏起来，她一个女子，总不能提着人头去官衙报案吧？那样也太惊世骇俗了。还是先搁在这里，回去告诉萧颂。

6 F! M- O# n8 P) m8 s7 X$ ]    想起萧颂，冉颜忽然问道，“这里是不是城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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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m7 `1 n" f: e1 ?3 M    “嗯。”苏伏仿佛知道她要问什么，补充了一句道，“过了这片林子，再往南走两三里，建有许多权贵私园。”

: n$ y# P9 b' I+ v/ b; r8 {    这些权贵私园恐怕也包括程府，也就是说，这片林子正是在那天她们打雪仗的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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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得离开了，这些人没有得到李恪的命令，加上死伤不少，才不敢轻举妄动，但我素知李恪此人，性情暴烈，睚眦必报，定然不会轻易放弃。”苏伏道。

    每个人都有一张面具，尤其是像李恪从一生下来就处于高位，言行举止都被一双双眼睛盯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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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史书上记载的李恪血统高贵，果敢英决、礼贤下士，不仅文武群臣都尊重他，连都太宗觉得他“类己”，但高贵之人往往都难脱孤傲之气，且器量不大，处处都要争强好胜，从李恪行事上来看，也十分率性，锋芒过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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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苏伏是黑暗的，所以能接近人心里最黑暗或最怯弱的部分。冉颜毫不犹豫的相信他口中所描述的这个李恪，默默随着他出林。

    苏伏的动作很快，很快看见了一片空旷的雪地。

    这时候城门都已经关了，四周高大的城墙和守卫，都不是内部坊市的围墙能比，苏伏一个人或许能险险的偷偷翻越过去，可带着受伤的冉颜，想不被发现很难。

    “根本过不去，咱们还是找个避风的地方等待天亮吧？”冉颜背部贴在冰冷的城墙上，小声对苏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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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伏紧紧盯着延兴门，做了一个不要说话的手势。冉颜神经也绷紧起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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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伏站在冉颜身后，目光复杂的看了她一眼，心底有一种并不清晰的疼痛悄悄蔓延开来。他抬手，将她身后滑脱的帛带解开，帮她重新系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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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6 d) ~6 O( t, F; B( y    “有毒。”冉颜提醒了一句，却并未阻止，因为她确信苏伏能解开此毒。

    微凉的如绸缎般的发丝从指间划过，很是舒适，苏伏笨拙的帮她绑好，松开手道，“他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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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罢，如影一般没入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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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D5 M+ q! s: z' Z* o, i- Z    冉颜愣了一下，还在想那句“他来了”是什么意思，便听城门吱呀开了。

第214章  不共戴天之仇

# s# y  R! ^! e; a' N, {   城门吱呀一声打开，有五个人骑马从打开的一扇门缝中闪了出来。冉颜心中微惊，半夜私自开城门可是死罪啊！但旋即想起苏伏的话，冉颜陡然明白，那个“他”很可能是萧颂。

" N8 F2 A( `1 D# z3 P$ W   果然，为首的人着一袭紫色常服，风雪中斗笠低垂，只露出紧绷的下颚和紧抿的唇。

4 x% [+ b2 d. r( e: J" D: D1 B   冉颜距离城门很近，眼见着他们就要从她身边冲过去，便急唤了一声，“萧郎君！”

- c% B; U4 d) I3 i" |& l( Z   一声嘶鸣，已经如箭矢般冲出去的马匹前蹄猛然扬起，带起一片积雪。马在雪地里转了个圈，停下。

   萧颂看着形容有些凌乱的冉颜，翻身下马，几个箭步就冲到她跟前，什么话都还未曾说，便一把将她捞入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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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8 _2 H7 G" S' a. u   温暖坚实，瞬间将冉颜包围，让她浑身的疼痛突然显得明显起来。

   “伤到哪里没有？”萧颂声带紧绷的久了，醇厚的嗓音显得很沙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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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t4 |# F  b   冉颜埋头在他怀里，呼吸中都是他身上温暖而清爽的男性味道，“只是点小伤，没有大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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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颂见冉颜并不抗拒他的拥抱，便没有放手，大手轻轻抚着她柔顺的秀发，道，“先回城再再说吧。”

   说罢，将身上的大氅解下来，帮冉颜披上，在为她系脖颈间的带子时，无意间看见了冉颜脖子上一片片红印，霎时间脑子里一片轰鸣声，额上和手上的青筋陡然暴了出来。

9 a. s! B* {) D   杀气犹如利芒，顿时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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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M( q& U8 i& n; l, O   冉颜察觉到他的情绪不对，抬起头来时，却看见萧颂朝她温然一笑，“走吧。”

   “嗯。”冉颜疑惑，她敢肯定，方才的感觉并非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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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4 i5 V& ^7 f7 Q1 e6 G   想起昏迷快醒的时候，感觉脖子上微微刺痛，冉颜忽然明白萧颂为什么忽然炸毛，即便她以前没感受过，但不影响理解，肯定是被留下“草莓印”了。

   看着萧颂僵直的脊背，冉颜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说什么呢？自己被脱成那样，亲也是被真的亲了，这就是失节，也没什么好解释的。冉颜叹了口气，他能接受就接受，不能接受的话，这世上的女子多的是，贞洁的女子也多得是，不差她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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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正想着，脚下一空，却是被萧颂抱上了马，耳边传来他磁性的声音，“得罪了，你现在的状况不合适独自骑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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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事。”冉颜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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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颂抱着她的手微微收紧，马行的很慢，有护卫对城门的守兵打了招呼，厚重的大门两旁的小侧门开了一条窄窄的缝隙，仅容一匹马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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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城门，冉颜小声问，“夜开城门不会有事吗？”

1 b& K2 c8 _% J. o   “无事，守城的将领是从小与我一起翻墙的纨绔，他若是敢告发我，我就把他小时候翻墙去偷香的事情抖出去。”萧颂笑道。

   冉颜自然不会以为事情只有这么简单，但萧颂不愿深讲，她也不会追根问底。

   萧颂心中一片冷厉，眸中划过刻骨的仇恨。他谨守着规矩，不敢逾越一分一毫，甚至连翻个墙与她说几句话都觉得是对她的不尊重，却被那个混蛋先下了手，他们萧家人，从来都不会任人欺负，如此耻辱，若不能报仇雪恨，他就在萧氏宗祠前以死谢罪！

. ]; C& Y& b* |+ e9 K6 ]3 c+ i0 `   萧颂抓马缰的那只手上青筋凸起，几乎要把缰绳握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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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一直觉得萧颂情绪有些不对，可是他面上一直如平素那般淡淡的，带着两分笑意，说话也没有丝毫异样，让她不禁以为自己是太多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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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掳你的人是吴王恪吧。”萧颂随口问道。冉颜顿了一下，还是如实答道，“是。”然后等待下文。

, b) {  X% ?6 G% p2 j   可是萧颂却不曾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道，“这次是我疏忽了，应该再多派几个暗卫护着你……你不会怪我暗中派人……”

   “谢谢。”冉颜打断他的话，如果不是萧颂的暗卫，她的处境可能更糟，况且他是出自一片好心，她怎么能责怪？

   萧颂伸手帮她拉了拉大氅，看她迷迷糊糊要睡的模样，温声道，“别睡着了，在这冰天雪地的睡着，容易被风寒侵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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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B3 |' f" A" g0 p   “哦。”冉颜强打起精神。

( E/ d( c1 m8 P- j6 Z   萧颂见她强撑着的模样，脑袋一点一点的撞在他胸口，又满脸朦胧睡意的惊醒，样子不同于平常的冷硬，竟显现出几分可爱来，心中也柔软了几分，便给她说笑话，说他小时候干过的窘事，或者朝堂里的斗智斗勇。

5 x/ [2 ]8 [( H8 `( [# I% _5 r% z5 f" m   萧颂声音本就好听，冉颜只觉得他低哑温柔的声音更加像催眠曲，连忙道，“快别说了，你这声音倒像是勾着我要睡觉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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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颂哑然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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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O2 ]) d! g5 P$ C( T5 e& P4 ]   大雪纷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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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Q/ F! L2 s7 O   一袭玄衣从屋顶跟了他们许久，最终停在一个阁楼顶上不再向前，看着那身影渐渐消失在风雪夜色里。他能听见他们的对话，能感觉冉颜在萧颂面前不知不觉的放松。

0 m0 Z+ ~( B# a. U( K   苏伏宛如一尊墓碑，狂风暴雪不能将他寒潭般幽深的眼眸吹起丝毫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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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 N1 l& {) Q( u" ?4 t, O   他对冉颜的情愫，要说迷恋倒也算不上，只是在很疲惫很孤独的时候总能想到她同样不算灵动的黑眸，沉静令人觉得安心，如果她没有更好的选择，或许他也会倾尽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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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Y6 d9 _, |; Z5 \8 n# o# r)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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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府的正厅内，冉平裕、罗氏和冉云生都满脸焦急的等着消息，面前的茶换凉了换、换了凉，都已经过了六七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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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君……”罗氏看着冉平裕，心里复杂，她一面不免有些怨怪冉颜也不知哪里惹了不该惹的麻烦，一面又很是担忧，毕竟那是郑夫人唯一的女儿，她也不是个忘恩负义之人。

, l3 v7 X9 J( e6 H, u" L* `   “莫急，莫急，再等等看，萧侍郎办事一向万无一失，不要担忧。”冉平裕安慰着妻子，手心却是不断的冒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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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T5 k5 v( v   若是冉颜真出了什么好歹，且不论亲情，崔氏那边的婚事还悬着，万一因此不能结成亲，他冉平裕就是冉氏的罪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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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耶、母亲，阿颜不会有事的。”冉云生笃定道。冉颜处事冷静，也有一定的自保能力，那些人既然掳走她，一时半会应该不会起杀心，肯定会没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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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B' O0 k0 W4 I   罗氏叹了口气道，“但愿佛祖保佑。”

% Y/ y$ e; X$ @( t+ S0 s: U' e4 |   “阿郎，夫人，郎君！”一个侍婢飞快跑进来来禀报道，“萧侍郎命奴婢来传话，说十七娘平安无事，只是眼下疲累晕了过去，萧侍郎已经将人送去和雅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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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平裕一抚掌站了起来，喜道，“我就说，萧侍郎不会令人失望的！走，走，去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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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氏一把拉住他道，“这大半夜的，你们爷俩去瞧什么！成何体统！还是我和茜娘一道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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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时高兴忘了，有劳夫人，有劳夫人！”冉平裕笑起来像弥勒佛似的，对罗氏的嗔怒也不以为意。

   冉云生迟疑了一下，还是站起来道，“母亲，我与阿耶也忧心，我们也跟了去吧，在外间等着，您进去看看，若是无事我们也好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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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氏点点头道，“还是我儿想的周到，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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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平裕小声嘟囔道，“这也是我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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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氏白了他一眼，携了冉云生的手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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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雅居里一片纷乱，邢娘等人急急忙忙的烧热水往净房提，萧颂把冉颜抱到净房里便被请到厅里喝茶去了。

   冉平裕等人一进门便瞧见抄手而坐、一身煞气的萧颂，心中一惊，见他一袭紫衣湿漉漉的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健硕修长的身材，发丝上不断的滴着水，手中握了一块干布，却垂着眼眸一动不动。

" n3 c8 \& s) L8 K   “来人！快服侍萧侍郎沐浴更衣。”冉平裕还以为是府里侍婢怠慢，连忙吩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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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口的侍婢躬身小声道，“萧侍郎说不需要，等十七娘出来他就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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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E5 U( [! f   冉平裕也听冉云生说了聚水县的事情，心中暗惊萧颂对冉颜的态度。

/ m$ R2 T; {& [) p& q& I& X   罗氏却是不知，只见这里都是男人的事，便道，“我先去看看十七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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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话还未说完，便听萧颂道，“三位既然来了，怎么不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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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w9 t% b. A7 G   萧颂说“三位”，自然也包括罗氏，她也只好与冉平裕一同进去屋。说实话，罗氏有些怵萧颂，即便是他笑盈盈的样子也让人觉得有一种居于上位者的压迫感。

( Z! H0 i% O  h# Q   罗氏在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这还只是个年纪轻轻的刑部侍郎，若是见着天子岂不是要吓晕过去了！于是硬着头皮坐在一侧，听他们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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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r5 `, W" i' z- W( }* ?6 f- `   约莫过了两刻，歌蓝和晚绿扶着冉颜走了进来。邢娘听了萧颂的吩咐，特地找了一件衣领颇高的交领缎衣，外面还披了一件带貉子毛的斗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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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云生见冉颜无恙，只是脸色有些苍白，这才真正的放下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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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儿令叔伯、婶娘担忧了。”冉颜欠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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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q4 C8 u7 }7 h   罗氏伸手扶起她，上下打量几眼，一肚子话想问，但碍于萧颂在场，也没敢问出口，只道，“你没事就好，我瞧你脸色不佳，还是早些休息吧，有什么事情咱们明日再说。”

   冉颜应了一声，看了萧颂一眼，走过去像他蹲身行礼道，“萧郎君救命之恩，阿颜没齿难忘。”

   萧颂目光比方才柔和许多，“安心休息吧。”

   冉颜看着他浑身湿漉漉的样子，道，“郎君还是先换换衣物再回吧。”

   去了一个“箫”字，显得亲近了几分，萧颂顿时心花怒放，笑容灿然，内里真实情绪的改变，屋内每一个人都感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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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平裕道，“萧侍郎若是不嫌弃，不如在寒舍屈就一晚？明早上朝的路虽远了些，却好过湿着衣物吹寒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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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叨扰了。”萧颂直身拱手道。

第215章  辛秘（1）

1 l8 n: S: d! }, N: `  J    谢罢，萧颂看向冉平裕，转而道，“我与十七娘有几句话要说，不知……”

    冉平裕迟疑一下，又看冉颜没有反对的意思，便道，“请便。”

    除了冉颜的贴身侍婢，屋内所有人都退了出去。

    萧颂斟酌了一下，道，“我不知道你与苏伏是什么关系，也不是想干涉你，但那个人……他从一出生就注定是要过刀口舔血的日子，既然卷了进来，想要全身而退已经不能，为了你自己和身边之人着想，莫要与他沾边为好。今天是李恪，明天可能就是李泰。”

; l& i' V9 p! Q8 w    萧颂眉头微拧，他置身于朝堂的暗潮汹涌之中，对这些事情自然知之甚深。

! i* q  ^6 z; C  @# M8 R6 J' k6 F    “我明白了。”冉颜现在很冷静，知道萧颂所说的这些话并非诋毁苏伏，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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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6 L4 b8 q  c    萧颂微微颌首，“好好休息。”

; q( e7 u  `$ [/ w    “对了。”冉颜见萧颂正要起身，便打断她的动作，道，“我在城东一片树林里藏身的时候，钻进了一个三人合抱的大树之中，那树中空，我在里面发现一颗人头，也许是你一直搜寻的尸体的一部分。”

8 J1 Z( H* z8 ?0 n( l    “哦？”萧颂也有些吃惊，他令人在林子里找了两日，却没有收获，原来是被藏到树洞中了，“是程府附近的那片林子？”

2 u: e7 d) R0 ?! V8 v, A    “天太晚了，我辨不清方向，但听苏伏说话的意思，好像就是那里。”冉颜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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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颂微不可查的撇撇嘴，云淡风轻的道，“我明日令人过去瞧瞧。”

! I# ^: G+ Z0 s! b8 `    说罢便起身潇洒离开。

3 F  l. k. q6 g& a    冉颜一头雾水，不知他为何突然转变态度，看着那个修长的背影，待看清楚之后，不禁张了张嘴。
. n9 j6 c8 P9 `) y+ I% B
. m) r) ~+ [: v, P! o% E    晚绿和歌蓝也脸一红，别过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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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r2 ?$ M7 r: ~  n: O% ]    原来萧颂浑身都已经湿透，又一动不动的跽坐了许久，湿的衣物紧紧贴在身上，将他蜂腰窄臀勾勒的清清楚楚。

    等到那人消失在门口，冉颜不禁失笑，她还记得萧颂说的那些小时候的窘事，当时心觉得他是编来哄她，现在却才知道，那些事儿多半是真的。没想到长安鬼见愁的萧侍郎居然有如此喜感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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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w4 t* q! z( ~3 Y0 X    笑着笑着，冉颜心里某块地方也温暖起来，越深的认识萧颂，便越觉得真实的他和表面看起来截然不同。

: T! q' V% M. p  y$ `1 x    夜漏更深。

2 w: \. C" a0 s- c) T% k0 }6 n    原来房间留下一滩血，邢娘觉得不吉利，便收拾出另外一间寝房给冉颜暂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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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7 O# m, F& d7 f, M    萧颂洗漱完毕，才睡了不到半个时辰，已然三更了。于是便简单收拾一下，回府去换朝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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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更才开坊门，所以免不了又是一番爬墙。

    五更二点，萧颂已经一身绯色朝服，清神气爽的站在了御殿之上，根本看不出只休息了半个时辰，还翻了两坊的高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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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日的早朝只议了些琐事，李世民只颁布了两条圣旨。第一件事，吴王恪狩猎过度，影响恶劣，罢免安州都督之职。第二件事，着房玄龄与长孙无忌重修唐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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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V' E" K! Y- I    李恪狩猎过度，被罢免官职？难道真是没人管就放纵开的玩儿？这是不可能的！李恪英武，少年时就曾为大唐开粮道，为国分忧，赢得朝野一片赞誉。满朝文武，但凡有些心机之人，对此事心里都是持同样的怀疑态度。

( g7 Y6 E, ^' S9 ^1 c9 c    那么他闹这一出，究竟是是为了什么？，那么是为了回来，还是示弱？抑或向圣上表示自己并无夺嫡之心？还是以退为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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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颂更偏信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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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前一片白雪皑皑，萧颂眯起眼睛，黑眸里有一刹的肃杀。

    安善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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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府和雅居，晚绿缩在屋里，浑身发抖，“呜——太阳这么大，居然比下雪还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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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邢娘笑道，“雪融才是冷天儿。”

' [+ H2 C& H7 s6 B  ^9 g' ^9 S    “十七姐。”冉韵冲进屋内，看见冉颜躺在榻上，看见冉颜脸色苍白的躺在榻上，惊讶道，“你气色不大好啊！”

    为了冉颜的名声，所以冉平裕夫妇瞒着冉韵和冉美玉此事，全府上下只动用了可信的老人。但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冉韵不知道，可一心想揪冉颜错处的冉美玉已经隐隐打听到了内情。

    因此看见冉韵过来了，便尾随而至，抓住机会就不遗余力的打击，“我看是风流过了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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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韵顿时跟她杠了起来，“我说你说句讨人喜欢的话能少块肉是吧？”

    “那也要看对什么人说。”冉美玉不以为然的道，但转而嗤了一声，道，“我可从来没说过你一句不是，这正主儿还没说话呢，你这就跳脚了，可怨不得十八姐小看你。”

) ^* b1 L$ [9 H% ]7 l5 l" Y% X! M$ G    “你！”冉韵一时被堵得说不出话来，便不与她一般见识，对冉颜道，“本想叫你一起去绣坊去看看绣品绣的如何，但见你这样子也出不得门了，我自己去琳琅斋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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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路上小心。”冉颜道。

    冉韵恨恨的瞪了冉美玉一眼，转身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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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0 \. m3 T5 H    其实冉美玉也不是非要找冉颜的岔子，可她成日呆在府里也极没有意思，自从上次冉韵只带冉颜去参加贵女聚会之后，她便知道了在别人的地盘上必须得讨人欢心。

    这下见冉韵走了，她便也顾不得冉颜，硬着头皮追了上去。

    这两人来的快，走的也快。冉颜打了个和气，放下医书，琢磨气疾的治疗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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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x" s/ B5 d4 Q/ K$ c, E. g5 \    “娘子，茜娘来了。”晚绿通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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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迎到外间，却被容茜一把拉住，“你这还病着，就不要迎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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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v4 D2 B7 @    两人携手走到内室，容茜笑容可掬的道，“夫人让我来照顾你一段时日，我一瞧见娘子的相貌气度心里就喜欢，这不就心想事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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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姨太客气了。”冉颜微微欠身。

! X  c  }% _3 `) l6 u7 H6 K5 C    容茜扶起她，随意的看了看榻上、几上，回头问道，“娘子在做什么？”

& k% D4 n" ]* s6 A0 k, _    “我闲着无聊呢，寻了些医书来看。”冉颜知道容茜对于长安大大小小的事情知道的甚为清楚，便道，“正好您过来了，不如陪我说说话吧，和我讲讲长安趣事。”

    “这你可问对人了，朝政大事、世家辛秘，我虽不敢说全知道，但也保证十之八九。”容茜爽朗的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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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i! V# L$ F2 g8 e1 F5 Q1 T    冉颜让着她坐到席上，道，“朝政大事说了我也不懂。”

3 f- q7 e* t# L    言下之意，是让容茜说说世家辛秘。至于朝政大事，冉颜从后世的史书上也能摸清一二，再说冉云生也可以告诉她这些事情，但他却不见得能跟她八卦。

" [! U5 W6 ^# R* R  j8 N/ G    “那我就先跟你说说太子的事儿。”容茜张口就说皇家秘闻，看着冉颜略有些震惊的表情，心里十分满意。

第216章  辛秘（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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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冉颜疑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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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4 n/ l1 h: V: V. e% o6 p    李承乾少年时还是相当出色的，贞观早期，李世民常常亲自披挂上阵，每每他上战场，都是由李承乾监国，而且做的也不错，如果长此下去，也未必不能成为一个好国君。可惜后来年长一些便声色犬马，对师长阳奉阴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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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0 Z7 j- h# H- d; s    “听说他有腿疾？”冉颜不记得是哪本史书上写，李承乾因为有腿疾，走路时稍微有些不便，他觉得影响形象，产生了自卑心理，所以才借以声色冲淡自卑感。

0 N* ?( X4 B5 b& o% G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但如果说李承乾的堕落完全是因为“稍有腿疾”，冉颜绝对不信。

; @& e: \$ {; [    “太子跟前有个叫安瑾的内侍，据说相貌秀美绝伦，令人一见忘俗，但凡见过他的人无不失魂落魄，不愿忘怀……”容茜也是最近才听说此事，心里也痒痒的，想亲眼看一看这个传说中如天人一般的安瑾，“我觉得咱们十郎这样的都已经是极致了，却也没说的这么玄乎，真有这样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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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姨是看的久了，想来这个安瑾与十哥也是差不多吧。”再俊，也不过就是苏伏那样，难道还能真的摄人魂魄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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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茜点点头，“倒也是。”

    冉颜知道她要说的重点不在这个内侍的容貌上，便静静等待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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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n' o+ x( E! _3 c) m    “听说，太子十分宠爱安瑾，一日不见他便食不能下咽，坐不能安寝。”容茜暧昧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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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s  d, q" g' {# y3 c6 p2 M6 ]* S    冉颜怔了一下，道，“您是说，他是太子的男宠？”

    容茜脸色一白，连忙握着她的手道，“我的祖宗哎，这话能随便乱说的？当心祸从口出。”

2 C% v' C4 H0 i    眼下虽然没有外人，但流言的传播一向是不讲究条件和逻辑的，冉颜心里检讨了一下，道，“多谢容姨提醒。”

5 Z. ?& @8 c" a2 u+ m: i- K0 n    “这桩事知道的人还真是不多，我有个青梅竹马，小时候一起被卖出村子，我有幸在冉府伺候，还能脱贱藉，他却惨了点，在东宫做寺人了。”容茜开玩笑似的道。

# M* G0 J# V5 x$ r  \% \* {    做了寺人还联系的青梅竹马，可见关系很不一般。她虽然以如此玩笑的口吻说出此事，却至今不曾婚配，冉颜进冉府这些天，问过几个侍婢，她们对此都讳莫如深，却原来是件提不得的伤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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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唐朝女子超过十七岁不嫁，父母会被判刑，女子也将会由官府主持“会婚”，硬性指配夫家。而容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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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n! P6 d8 Z. ^/ {; \! o7 K    冉颜原来对于她的过分热情和夸张的赞美有些戒备，现下看来，约莫也是借此解忧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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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中没有人知道此事吗？”冉颜奇怪道。

$ ]( h) ~) F) s+ _    容茜压低声音道，“除了御史台，朝中哪个会成日无所事事的盯着东宫？太子又岂是那简单的人物？这点小事还是瞒得住的。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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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点冉颜倒是知道，李承乾每每犯错，都能引经据典把那一帮太傅堵得哑口无言，这若只算小聪明，他每次监国要处理繁难政务，而且处理得相当不错，就不是小聪明能办得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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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H- R( k0 b0 k( {/ S* l    容茜顿了一下，声音又低了几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瞒得了一时还能瞒了一辈子？况我听闻，太子近来的行径越发荒诞了，且每夜都要安瑾相伴，这事儿，怕是败露在即。”

    冉颜心中微惊，想不通容茜为什么会忽然与她说这种事。

    而且朝中重臣真的不知道此事吗？比如长孙无忌，李承乾是身上流着他们长孙家的血，李恪又是那么出色，为保住储位，就算他得知此事，恐怕不仅不会捅破，还得想法子给捂着。

$ V& V2 d( I5 A: d  v- _    “呵呵，这些事听听就罢了，跟咱们也没什么关系。”容茜见冉颜若有所思的神情，便借机转移了话题，“其实夫人遣我来，主要也是让我与娘子说一说郑氏。毕竟再过几天得去给郑家老夫人贺寿，娘子的母亲出自郑氏，须得知道的清清楚楚才让人觉得不失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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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靠山当然得仔细了解！冉颜施礼致谢，态度十分诚恳。

$ l# Y+ m0 u2 n# O0 Z    容茜连忙扶起她道，“郑氏的情形邢娘比我可要清楚的多，我说的只是郑将军家的情况，毕竟我一直在长安，这些面儿上的事情，也能知道的七七八八。”

    冉颜心想，您哪是面儿上的事七七八八，怕是连里子都一清二楚。

" Y$ s" r1 {4 i. u3 U$ p9 j1 r1 J" g    “郑将军本家不在长安，所以咱们只说他的家眷。他的正夫人卢氏，是范阳卢氏的大房的嫡女，上有一嫡姊，嫁与英国公李勣为妻。卢夫人性子温和，但十分苛求礼节，所以在她面前万万不能失礼。郑将军还有两个侧夫人，一是贾氏，亦是出身世家，另外一个是公孙氏。此外还有两个生了儿子的妾室……”容茜仿佛说着自家的事情一般，将几位儿子的秉性、爱好，说了个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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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r7 m2 \6 d) k& K% t! H& v4 j    听的冉颜头晕脑胀，幸而只说了郑仁泰这一家，若是把整个荥阳郑氏说个遍，估计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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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_* D, m' j    等到容茜告一段落，冉颜亲自给她倒了杯水，“我晚上都写下来，背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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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茜道谢，抿了口水道，点点头，“娘子如此认真，我也就放心了，今日先说到这里，明儿我在来与娘子说说令慈郑夫人比较重要的二十七位姊妹，给老夫人贺寿，她们大约也会 。”

# s$ y3 {- m. @- K$ e8 o3 d$ ?% \6 V    冉颜端着杯子的手一抖，“二十七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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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2 Q) e" M0 }    这也太能生了吧！冉颜觉得冉氏这么多子女，都排到二十几号已经很了不得了，可郑氏这二十七位！还是比较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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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子！”

! G9 @$ ^/ {3 V1 w3 W& ]$ u    容茜正要接话，晚绿在外面禀报道，“太医署的周医令来给您瞧病。”

$ W) j( M/ a. N3 s% x4 `    “周医正？”容茜惊讶道。太医署有两位长官，称为医令，冉家可没那么大的面子，能请来太医署的医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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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4 X5 ?% t) B  I    “正是。说是萧侍郎托他过来的。”晚绿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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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l! z& O3 l2 O5 W" j    容茜心下了然，含笑道，“周医令与萧家关系匪浅，不过萧家除非太夫人有恙，轻易也不会劳动他，看来娘子面子可不小！”

4 o$ g1 Y. V- h    冉颜摸了摸脖子，这点小伤她自不会放在心上，但知道萧颂心中惦记着，心底却有些莫名的情绪。

) z- n% J( [1 o) }. q; J    他不是看见她脖子上的吻痕了？当真不在意？

第217章  冉法医的旷世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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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诊治外伤和其他病不一样，光靠把脉问病情是不行的，冉颜不怕被人看脖子，可是她满脖子的那种痕迹，很难不让人多想。

　　但当见到周医令，冉颜便基本打消这种顾虑。他是个五十岁上下的老者，背部略微有些佝偻，一身浅绿色圆领官服，头戴黑色襆头，面容白净，肌肉松弛，已经有了一道道深深的沟壑，眼皮微垂，使得旁人看不清他的眼神，态度既不傲慢，亦不谦卑，一看便是那种除了医病，其他一切视而不见的人。

9 t/ P) i  M/ }. X/ o　　保护病人隐私，也是医生的操守之一，尤其是御医。

% E) U: X+ h- b- x( X+ f9 @　　“十七娘，快来见过周医令。”冉平裕道。

　　冉颜与容茜一同起身，朝周医令蹲身行礼，“儿冉氏十七见过周医令。”

0 I! o) y0 k& ^( N7 g  i3 k+ v　　“十七娘折煞老夫了。”周医令伸手虚扶起她，“不必多礼，不必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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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医令也在官场上混了几十年，虽然作为医者，到七品的太医令已经是极限了，他也根本参与不了什么社稷大事，但作为太医令常常与朝廷重臣打交道，令他深谙为官之道。萧颂请他过来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大约知道了冉颜的分量，因此并不敢怠慢。

　　“原本萧侍郎一早就托老夫前来，只因圣上传老夫询问小公主的病情，这才耽搁了，十七娘见谅。”周医令明知道冉颜不知道萧颂委托之事，却还是解释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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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u3 U& p. r8 a　　照顾公主是人家分内的事，而来给她看伤也不过是走了人情的，冉颜不知该怎么作答，多说多错，于是便诚恳的道，“周医令严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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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9 ]$ F% e; X. o- y1 ^' Y. ~- [　　医治伤口，自然不能让众人围观，周医令要求除了贴身侍婢之外，所有人都到外间等候。这也是萧颂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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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小事，冉平裕等人自然照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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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I1 r- N/ x$ q! l8 x　　等到解开包扎，周医令果然对那些斑斑痕痕视而不见，只是看见了那缝合的伤口，不禁惊讶道，“如此缝合之术……不知哪位高人所为？”

2 ?2 [. q( O& \8 {" c, B" k　　有这样高超的医术，根本不需要他前来诊治。周医令最擅长的并不是医外伤，虽然也很拿手，却不能与苏伏相提并论。主要是，人家是杀手，三天两头的受皮肉伤，经常拿自己“做实验”。熟能生巧嘛！

　　“刘青松。”既然苏伏自己不曾显露医术，冉颜也不好戳破，但总不能说是自己缝的，只好拉了刘青松来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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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 Q; ?1 H　　周医令认识刘青松，知道他医术超群，因此也并不怀疑，只是心里暗暗吃惊，萧侍郎也太紧着这位冉十七娘了！居然不放心一个医生诊治，还特地又让他再来一遍。

# C& R9 T' ?3 m  I  m3 N, o　　而萧颂不让刘青松来，主要是考虑他那个不八卦不成活的性子，一旦他瞧见冉颜脖子上的那些痕迹，怕是要坏事。

　　“刘医生用药也是极好的，伤口愈合的不错，无需再另行配药，只是看十七娘的面色，大约是失血过多，要好好补补血才行，老夫给写个方子。”周医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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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 j6 g$ c$ P　　歌蓝闻言，立刻在外间的几上准备好纸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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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施礼道，“有劳周医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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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L/ H+ v2 F3 @8 p; X5 s: v　　周医令客气了一句，便起身往外去。写了药方之后，他便说自己官署中有事要忙，推了冉平裕的留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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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_- I. G( d. F$ U5 {　　冉平裕自是亲自送周医令出门，抓住机会拉拉关系。

　　罗氏心中一时有些矛盾，从昨天晚上，她便感觉到了萧颂对冉颜的情意，心里又兴奋又担忧。对于她家来说，冉颜嫁给萧颂比嫁给崔氏六房更添助力，崔氏六房，说出去好听，但那一脉已经人丁单薄，除了桑随远之外，没有一个稍有作为之人。况且，桑随远的性子散漫随性，根本不是为官的料，这样的人便是再有才学，对冉平裕的生意也没有丝毫益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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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l6 ^+ R) @  j, W4 J; Z7 {+ Z" Z) S　　而萧侍郎则要人物有人物，要家世有家世，相貌也是出类拔萃，独独就是一个克妻的命格……可若非克妻，也轮不到冉颜……

　　不如去出云道长那里悄悄给他们二人和个八字，万一要是有缘呢？出云道长是给萧颂算过命的，定然知道他的生辰八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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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氏想到这里，便立刻命人准备礼物，事不宜迟，她今天就要去拜访出云道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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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用完午膳后，稍微躺了一会儿，便坐在了靠近花园的西苑阁楼上看梅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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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光很好，红艳艳的梅，在白雪皑皑之中显得尤为耀眼。冷香四溢，风吹过的时候，连阁楼上都能闻到。

- ^/ X8 ?( K, K& J! c7 i　　“娘子，你以前特别爱作诗的，现在雪景这么美，不如作诗玩儿吧？”晚绿见冉颜百无聊赖，便提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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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顿了许久道，“好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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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 h% M" |; u) R　　文学修养在古代真的很重要，于是冉颜便试着在心里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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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b3 V' Y; j) e* x7 x' M, x8 j　　啊，谁的大动脉被刀划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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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洒落满地的红梅……

　　冉颜摇摇头，好像唐诗不是这个格式，平时看的诗经也都是什么什么兮。

; T* U7 l( @( i4 ^; g5 x. k  j　　再试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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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动脉被划破兮红梅落，红梅满地兮人休克，人休克兮难供氧，难供氧兮脑死亡……

) G& g7 K1 v  L* t1 v9 `, z4 D4 j　　好像还挺顺口？冉颜一脸肃然的看着外面的景色，她怎么看怎么觉得，那一束束疏密有致的红梅花，像是血滴溅在白练上。

　　冉颜也不知道这首算不算诗，想了半晌，心觉得一定要虚心接受批评，况且晚绿的水平看起来也不高，应该不会笑话她，便小声与晚绿念了自己作的这首“诗”。

% _  M( E+ q; x0 E, _　　晚绿听完之后，半晌才道，“娘子，这里头光有红梅，也没有雪啊？是不是不应景？但大动脉、休克什么的好高深，想来是首好诗。可这么美的景致，怎么能扯到又死又亡呢？”

　　冉颜第一次作诗，晚绿说高深，已经是个很高的评价了，她心里还是比较满意的，但又担忧晚绿是听不懂医学名词，所以便将这首诗写下来，准备去问问歌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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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6 ?  l4 |& N( h! Y　　据说歌蓝还是很有才情的。

0 m, _2 O: V! C* c/ X　　刚刚写罢，便听外面通传，萧侍郎和刘医生来探病。

& I9 E% v/ H: K, [! x7 X　　冉颜便把东西塞到旁边书架上的一摞书下，让人请他们到阁楼上来。

　　过了片刻，冉云生和萧颂、刘青松一起进了小阁。

1 R% v! `" T, k( b　　萧颂一袭绯色官服，头戴黑色襆头，一副精神奕奕的模样，他看见冉颜面色稍微好了一些，才放下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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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D9 t. x7 M; E  ~/ |7 U　　冉云生看见晚绿端着砚台正要下楼，便笑问道，“你们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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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绿觉得冉颜自从五月病愈后难得做一回风雅事，便骄傲的道，“娘子做诗呢。”

　　“哦？”出声的是萧颂，一双黑亮的眼睛含着笑意看向冉颜道，“可有佳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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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青松还道她是写了前人的诗句，异常想让冉颜表现一下，震一震这些出口成章的人，一般不都是有这样的情节么，遂拢着袖子笑眯眯的道，“十七娘可是才华逼人，这里人少了些，虽然不够程度，但小试牛刀一下总可以，来来，念来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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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W; c4 y+ o0 p% K7 s　　冉颜瞥了刘青松一眼，两日不见，他气质更加猥琐了，一举一动都带着混世的痞气。

# j- Z+ n' N' n1 `2 }1 {　　“哪有什么佳句，我不会作诗，不如你们都作几首，让我学习一下。”冉颜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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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1 J5 c: I( T, F6 w　　刘青松瞪着眼睛，不信道，“怎么会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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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冷飕飕的看了他一眼，也有些心虚，事实上的确有，她也很想找个懂诗的人给看看，但初次作诗，她怕太拿不出手……毕竟她已经很多年没有丢过脸了。

　　冉云生出言请几人坐下，他本想说玩个行诗令，但想到萧颂很忙，便没未曾说出口。

# d$ x4 p- [/ N: m9 D6 Y+ x: X5 E　　刘青松四处乱瞟，小阁地方不大，只有两个书架，上面摆着的书籍也并不多，几眼就能扫遍，他一眼便看见了有一角纸张与书籍纸张的颜色不同。

2 b; R1 @) Q# P' n. A( C0 I( f　　萧颂自然是早就看见了的，但冉颜既然不想说，他也没有硬是逼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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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发现刘青松的动作，还未来得及阻止，便见他一爪子将那本书捞了过来，啧道，“这本书不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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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d: X, S$ G  |3 W2 H3 U( [　　旋即很刻意很偶然发现里面夹着一张纸：“哎呦，还有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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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着，捡起地上纸展开，因他心里笃定冉颜是写出了名句，却不好意思炫耀才藏起来，所以不经大脑的便照着上面念道，“大动脉被划破兮梅花落，梅花落……”

　　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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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青松瞠目结舌的看着纸上的诗，待反应过来，骤然爆发出一阵狂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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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 A6 s% j! v9 f* X$ w( V% t　　他简直要笑抽过去了，边笑边拍大腿，直笑到眼泪横流，脑子发懵，才发觉气氛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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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了定神，转过头便看见冉颜一脸阴沉的盯着他，死寂黑眸里，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却让人觉得灾祸马上要覆顶了，而冉云生一脸茫然，萧颂正捏着那张纸看的认真。

　　当下，刘青松倏地站起来猛的一拍桌子，气势凛然的道，“在下十几年没见过这样绝妙的句子了！真是欣喜若狂！欣喜若狂！九郎，你看看这首诗的意境，便是连虞公见此句怕也难以抑制心中的喜悦！”

5 Y6 y) w  I- z* G4 f　　说罢负手昂头，以一种没人能动他的独孤气质，幽幽叹道，“你们不会懂我这样爱诗如狂之人的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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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青松硬生生的绷住笑。心里感叹，首席法医冉女士的诗作真不是一般人能消受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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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颂见冉颜要爆发，便探过头，小声对她说了句话。

# P5 e+ t0 |& E0 Q　　冉颜怔了一下，将一腔怒气抛之脑后，问道，“当真？”

第218章  我想看你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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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然是真的。”萧颂笑着将那张纸折起来，放在几上，“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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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O0 Q; J+ }+ |　　冉颜迟疑了一下，还是随着他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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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r3 u8 Y. _, _　　萧颂对冉云生道，“我有要事想请令妹与我出去一趟，两个时辰后就送她回来。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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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云生微微蹙眉道，“萧郎君，此事恐怕不妥，阿颜与随远先生有口头的婚约，现在随远先生虽然未曾正式过来提亲，但这样做……终归不大妥当。”

4 q: s; n9 _6 P* Q: i- Q1 z　　如今，郎君娘子私下约见也是稀松平常的事情，现在风气已经越发趋于开放，郎君娘子混在一处作耍也是有的，若是平常，萧颂这个要求虽然唐突，却也不算太出格，毕竟是有“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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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颂万分诚恳的道，“其实是这样的，掳十七娘的人已经抓到了两个疑犯，想请十七娘过去辨认一下，因着怕你担忧，所以才未曾明说。”

　　萧颂撒起慌来要有多真挚就多真挚，素来是脸不红心不跳，倒是让冉云生觉得自己想太多了。

, R+ p: L: v' ~& Q$ T$ z　　“原来如此，倒是我多心了。”冉云生赧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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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 q8 z8 i7 j1 [* c　　刘青松现在是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想起冉颜方才一脸阴沉的模样，丝毫不用怀疑待会儿真惹恼了她，后果很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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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陪着一起去吧。”冉云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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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1 F: a) M! R  V9 H4 c# l. [　　萧颂认真的点点头道，“这样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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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心中诧然，这人做戏也太能做全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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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颂方才说寻到了尸骨，破案时间紧迫，请她去帮忙验尸，并说绝对不会有后顾之忧。冉颜本打算在根基打稳之前不再验尸，但既然有萧颂的保证，她就全当是打发时间了。

　　这段时间，她活的真是很不自在，前辈子，她从幼儿园到大学，到医学院，七年本研连读，因为收法医的部门比较偏向于男性，女性并不好就业，司法鉴定机构对学历和经验要求又高，于是又下苦功拿到双博士学位，毕业后不久，便遇见秦云林的事情，之后她就一直不停的将自己投入到工作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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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N( J& \# [4 _# y2 u- ~( ?　　这些年来，她的生活不是学习就是工作，凭着一手验尸技术闯出一番天地，也渐渐的找到了在工作中的乐趣和一种使命感。丢弃这份职业，冉颜只觉得自己在人际方面直接是九级伤残，根本不能自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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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此，在大唐她宁愿做一个身份低贱的仵作，也不会想在内宅后院与众多女人争一个男人心和身体。

! _* |2 i( M5 |( b* s- X　　冉颜现在的年龄才十五六岁，如果转而去别的行业奋斗，她相信自己也能拼出一番前程，可她最美好的年华全部都倾注在了这份事业上，并且小有成就，说要放弃……真的能够吗？

6 T9 I( z* a' P: v9 f　　冉颜从来都不是那种云淡风轻、对一切都看淡的人。

　　“伤口疼？”萧颂见她拧着眉头靠在车壁上，不禁担忧道。

　　冉颜回过神来，略有些疲惫的睁开眼，看见萧颂温和的目光，不答反问，“我作的诗是不是真的很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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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听真话？”萧颂挑眉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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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O$ _$ @% J* z1 _8 F% W　　“当然听真话。”冉颜道。

　　萧颂看着她认真的模样，笑道，“实话是，我没全然看懂。”

2 ?% ~% A- R. E. E. T0 g7 r8 E　　萧颂在刘青松的熏陶下，也知道不少现代名词或医学术语，但毕竟他的精力不在这儿，所以也并非全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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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使没看懂，也能大概猜出其中意思。这首诗虽然没什么意境，讲的却是道理。”萧颂好心安慰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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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o7 V( a' s$ h: w/ `　　他说着，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揉散她眉心皱起的小丘，轻声道，“做自己想做的事，舒心便好，只要你不放弃，我会一直帮你。”

2 A0 m& T, E( t1 x6 ^/ @　　我想看你笑，如玩雪时那样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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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d8 }$ J9 J9 h9 A- T- f　　冉颜怔了怔，既为他的动作也为他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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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愣了片刻，觉得眉心的手指温度烫人，冉颜拍下他手，哼道，“你要是想笑话我就直管笑，憋出内伤来，遭殃的是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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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Z9 L, {$ K5 S. J　　萧颂收回手，知道那些话让她不自在了，嗤嗤笑道，“还要听更真的话吗，发自肺腑的。”

　　“什么？”冉颜防备的看着他，不觉得能从他嘴里听到什么好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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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颂诚恳的规劝道，“冉医生日后千万莫再作诗了，家里的老太太可是把刘青松当亲孙女养，万一真把他给笑死了，找我赔的话，只好拿你抵上。”

, A/ L1 D- r! x　　“亲孙女？”冉颜就知道没好话，但后半句的内容恐怕比她做的诗还好笑。

- ]$ e" W, _# Q% J7 p3 E　　“这件事件说来话长，日后我慢慢讲与你听。”萧颂提到此事就幸灾乐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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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 B& }3 d; {+ H( k　　见他卖关子，冉颜便轻哼了一声，别过头不在理他。心底却是很感激，他的安慰鼓励和承诺，都如雪中送炭一般，温暖了她的“征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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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s! ^  }) ^　　“阿颜。”萧颂扯了扯她的衣袖，知道她未曾生气，却依旧哄道，“休恼，我有东西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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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不会故意耍小脾气，听他这么说，就转回脸等着答案。

　　“待会验完尸就知道了。”萧颂哈哈一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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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v9 _' S/ i: P2 O- q0 h$ O! O　　冉颜瞪了他一眼，心觉得有些奇怪。

4 {, R7 Q$ n7 ?" Q' k" K+ v8 S1 J　　萧颂对她依旧无微不至，看起来不像放弃的样子。一般男人都很比较中意之人的贞洁问题，连后世尚且不能完全放开这种情结，对于一个古代男人来说，应该是更加在意的吧？虽然不曾失身，但她这种程度在大唐算不算不贞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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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就算是冉颜这样直接的人也不知道该怎么问出口。说：萧侍郎，我们理智的来聊一聊，你对我强吻了这件事情有什么看法？是不是显得太放荡？或说：我现在已经不纯洁了，你怎么还不弃如敝履？

　　怎么问都觉得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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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C5 H8 P* z　　到了地方，冉颜便抛开这个问题，下车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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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车的时候冉颜在神游，也没在意萧颂用了什么法子，竟然说服冉云生去和刘青松坐一辆马车，但想到又可以参与案子，她便不再去考虑别的问题，整个人不觉间又多了那份自信和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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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颂看着她的侧脸，笑了笑，“走吧。”

　　“嗯。”冉颜应了一声，打量周围。原来马车是在一个院子里停下，顺着一个曲廊往后院走，约莫过了半盏茶的时间，才转到一个回形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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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路上竟然没有遇上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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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是刑部官署，今日大部分人都被我遣出去办事了。”萧颂抬了抬下颌，示意隔壁林丛掩映中露出的屋角飞扬，“那里是刑部文职官员做事的地方。刚才经过的园子是休憩的地方。”

( _" O) w8 v+ y6 I$ _2 V　　唐代官员的待遇实在不错，每个官署中都有一块这样建筑精美、风景雅致的园林，不忙的时候可以赏景喝茶聊天下棋。

* A) \5 E% L  ]3 f) A. f5 P0 Y　　“你先带十郎到偏厅休息片刻。”萧颂对刘青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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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j' t5 ~0 X1 G2 d　　冉云生有些疑惑，抓住犯人，不是应该关在刑部大牢吗？怎么来了官署？

第219章  英雄气短

　   虽然有些疑惑，但在刑部官署应该不会有事，冉云生便嘱咐冉颜两句，随刘青松去偏厅中歇着。

- b' m) G! r9 I　　萧颂与冉颜则去了院子东南角的一间小室。门一打开，冉颜便立刻闻见了浓浓的烧白术和皂角味道，随着看见满室的烟雾弥漫。

　　屋内光线明亮，两个人影从烟雾中小跑出来，在萧颂面前站定，躬身道，“萧侍郎，已经照您的意思烧了白术和皂角，准备了生姜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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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这时才看清，两人大约都是年纪在三十五岁上下的男人，皮肤中透着不自然青白，这是长时间接触尸体，却没有做好防护措施的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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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x; `  r* X* Q' g. s& q- `$ U　　仵作是贱业，从事仵作之人也大都是贱藉，他们懂得粗略的医学知识，但自我保护的意识不够，大多时候都只是蒙着一层布就近距离的接触尸体，更有时连这一层薄薄的布也没有，直接面对尸体。长时间被尸体中的腐败气体侵蚀，于是呈现一种病态的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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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d% Q9 m& h& U5 C　　萧颂伸手挥了挥烟雾，道，“东西准备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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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准备好了。”两人齐声答着，眼睛却是偷偷睃了冉颜一眼，心想萧颂堂堂刑部侍郎亲自观看验尸就已经够奇怪的了，还带着女眷了，不怕被吓出点什么事儿？

5 ^$ g, e3 a5 P4 @　　两人想着，手上却已经将准备好的箱子拖了过来，在萧颂面前打开。

　　“你身上有伤，接触秽物会不会有什么不妥？”萧颂转头看向冉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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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E: b# A( @, c! C　　冉颜摇头，“已经只剩下骸骨了，没有多少腐败气体，无大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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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a9 I" z. y　　仵作听着两人的对话，心底暗暗惊奇，忍不住再次瞄了冉颜一眼。

9 w; }) |) p" V, k% |! C# E　　萧颂从箱子中取出口罩、罩衫、手套，把手套和口罩递给冉颜，自己则抖开罩衫帮冉颜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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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7 k+ W# [" b+ X　　冉颜倒也没有在意，因为罩衫的系带是在身后，从前验尸之前，都是和助手互相帮忙系带子，过来之后的几次，也是晚绿伺候着穿上，早已成为习惯。但那两名仵作却是瞪大了眼睛，连礼节都忘记了，不可置信的盯着萧颂的动作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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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 I$ K! U2 z: `! }: q, C　　萧颂凌厉的瞥了他们一眼，仵作打了个冷颤，连忙缩起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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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互相帮衬着穿好罩衫，含了姜片，戴上口罩便一起走入室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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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z+ A* _. ]5 C6 {. z; |　　这时冉颜才看清屋内的情形，地方并不大，两侧放着类似书架的东西，上面摆了一个个小箱子，屋内采光特别好，靠南的正面墙并非用砖石砌成，而是用木料做了支架，贴了透光度极好的高丽纸。

　　放置尸体的矮木台就靠在窗下，冉颜蹲下身，掀开盖着的白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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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9 C1 j0 x0 ~9 w8 W' z$ v　　放在台子上的这具骸骨，正如冉颜刚开始看见那根小腿骨时所推断的那样，身高大约在五尺五左右，女性，耻骨一带没有生育过的伤痕。

　　尸骨看起来是完整的，头颅也正是冉颜那日在树洞里发现的那个。但是从雪地里发现的那一节小腿骨上面的皮肉已经完全看不见，骨质泛白，放在一堆黑乎乎的骨头中，显得特别扎眼。是因为所处地方不同，所以腐败和风化的程度也出现不同？还是属于两具尸骨？

　　冉颜将这个疑问说给萧颂听，便开始进行检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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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9 t) d+ G0 d6 i　　因着有萧颂在，仵作自然不敢阻止她的动作，但见冉颜揭开裹尸布后却面容镇定如初，他们隐隐猜到冉颜的职业，心中不由更加惊奇，因为还从来没有见过娘子做仵作的，更奇怪的是，萧侍郎对这个女仵作好像很不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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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仔细检查完整体状况，冉颜便开始进一步检验。

　　“肢体上的骨缝已经基本都进入骨骺愈合期，初步判断年龄在十六岁以上。”冉颜一边说着，一边从工具箱中取出一把大小合手的刀，利落的将尸骨头部的发丝剃掉，拨开残余风干的皮肉，将头骨完全暴露出来，用刀剑指着两顶骨之间呈矢状位走行的缝隙，道，“矢状缝还没有开始愈合，应该不会超过二十二、二十三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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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 T' E/ E0 v5 A  {　　经过一系列的骨骼检查，冉颜最终下了结论，“死者是女性，年龄在十七岁到二十二岁之间，未曾生育过，从尸骨的腐败和风化来看，死亡时间大约在一年以内。”

　　冉颜心中一动，看了一下左右小腿的愈合程度，虽然有细微的差别，但其他方面与整具尸体都算符合。

/ p8 z; }' P5 A. w0 n5 z3 q5 l　　“在头颅的旁边还发现了这件东西，看起来造成她死亡的原因，并非是劫财。”萧颂从旁边架子上的一只箱子中取出一支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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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5 _' V, f) h+ c3 U　　是一支银钗，整体是起伏不大的柔美曲线，簪柄的部分呈如意形状，上面镶嵌一块红色宝石，四周根据花纹的形状镶嵌十余粒小颗碧玉，可能因为被尸骨腐败时沾染，簪身泛着黑黄色。

2 q/ g( Q9 I0 _　　“这簪子像是妇人才会用的。”冉颜道。

　　这种如意形状和颜色，未婚娘子基本上都不会使用。

　　“我大概的估了一下价，这簪子大约得值三十贯左右，是平安楼所造，卖出的价格定然不会低于五十贯。”萧颂面上带着口罩，只露出一双带着微微笑意的黑亮眼睛。

　　冉颜接着她的话道，“死者骨骼上有疑似被利刃所伤的痕迹，我刚刚数了一下，有六处，这是伤到骨的，恐怕实际所遭受的创伤更多。”

　　冉颜忽然想到一件事情，柴玄意一行遭洗劫，劫匪却不是为了劫财，难道是为了劫色？或者别有内情？与萧颂相视一眼，看见他眼中的肯定，心下已经明白，他已经知道了这个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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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毕竟案发已经是八个月前的事情了，不可能查不到丝毫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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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不要去见见柴玄意和闻喜县主？”萧颂垂头凑在她耳边小声问道。

　　冉颜意动，但迟疑道，“十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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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心吧，他不会发现。”萧颂将簪子用一块素布包好，放在一只小匣子中，“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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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u* n8 b* g) V　　冉颜也不再顾虑，脱了身上的罩衫之类的物件，便随着他离开小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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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2 ^* N( I4 B) ]　　出了门口，萧颂一把拉住她，将她带进了隔壁的房中。原来这件屋两面都有门，起到一个通道的作用。

　　出了通道，萧颂问道，“伤口有无大碍？”

) v6 j1 F4 L$ V4 v　　“没事，一点小伤不用这么紧张。”冉颜说着将自己的手腕从萧颂的手中抽出来。

4 W" ?( {+ s# {- P3 M9 {# t4 S　　萧颂心里有些失落，面上却依旧兴致勃勃的道，“走吧，我在东侧门准备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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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7 n/ g+ y4 n9 P0 B8 L  j8 n　　冉颜应了一声，跟着他穿过曲径，出了东侧门，果然看见一辆马车早已候在那里。萧颂将一切都布置的如此妥当，冉颜不禁开始怀疑他其实并不需要她验尸，这么做只是为了让她打发时间。

0 a0 N# ~( m% U- {! G5 z1 \　　这个怀疑，让冉颜心里十分不舒服，她是带着认真的态度在工作，而不是为了消遣。

% R- I; m7 B: X' o; v5 D　　“你既然早就知道这些，今日为何还多此一举的找我来验尸？”冉颜在马车前驻足，这件事情她不问清楚，心里不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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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k/ \, K; o. W; H3 w' o5 `; s　　萧颂感觉到冉颜的情绪，也顿住动作，一时不知道怎么解释。

  S" j# }8 w( a; h. c　　“如果是为了帮我打发时间，那完全没有必要。”冉颜说完，似乎觉得自己的口气太过生硬，毕竟他也是为了她着想，遂补充了一句，“虽然很感激你的心意，但我不喜欢这样。”

, b! ~/ \+ S5 V　　“不是。”萧颂的本意就不是为了帮她打发时间，他只是想到她验尸的时候那种自信的模样，那样的耀眼，便想到破案的时候带上她一起。

　　对于此事，他没有想多解释的意思。

　　“走吧。”冉颜率先登上马车。她不是那种不知好歹之人，萧颂什么都准备妥当，就算只是为了帮她打发时间，亦是用了心思的，问出来，也只不过是不说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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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d  L2 f& c% K9 T2 G# Y9 K　　知道答案之后下次也能知道进退。

　　萧颂心里也有些生气，他挖空心思的对她好，到头来还落了满身不是！

  V, X* p# u! O' m( n$ k9 A　　这事搁在谁身上也都会不好受，更何况，萧颂不是个没有脾气的人。

5 D3 c& d; `( `　　于是上了马车之后，两人便开始了冷战，一个死寂沉沉，一个如火山喷发，在车厢里融合成一种可怕的氛围，连外面赶车的车夫都觉得脊背发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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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I# f: W' E* o3 z, _　　永兴坊距离官署很近，但柴玄意的宅子在坊内的位置很偏僻，马车在巷子间拐来拐去，极不平稳。

6 v) A0 {1 a. D6 T( ]7 {7 Z　　冷静下来，萧颂却发觉自己的怒气早已经消散，尤其是冉颜还在身边，他除了想靠近她，竟是没有别的想法。

( `0 h2 ^- o$ D( y7 |6 r6 `　　萧颂忍了一会儿，余光若有若无的瞥了冉颜一眼，她背对着他靠在车壁上，从小半个侧面看不出是否还在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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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开始有些拉不下脸来，但目光落在她脖颈间的白布上，看见微微渗出血迹，顿时也不再顾什么体面，连忙道，“阿颜，伤口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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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n- N8 _# i' }8 m　　冉颜闷闷的道，“知道。”

5 A% }  U4 {6 s5 R' ^　　“知道就行了！？”萧颂没好气的道，说着，往她身边挪了挪，以商量的口吻道，“不去见柴玄意了，我送你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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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快到了，干嘛不去？”冉颜转过身来，看着他道，肯定的道，“只是稍微有些裂开，不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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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8 t# V6 l9 I' A( T1 A/ R9 ?, x　　冉颜的思路是，既然萧颂好心带她来，即便派不上用处，也不能拖后腿，她平生最恨那种拖后腿又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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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对冉颜，萧颂觉得浑身的力气不知往哪里使，总是摸不准她的心思，颇有种英雄气短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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