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妻居一品》作者：夜惠美

第209章  转机

“我娘，你救不活？”丁柔眸子深谙，在见到神医门门主摇头后，“既然救不活，还称什么神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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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柔知道她语气不好，知道她锋芒毕露，知道她所作所为不适合庶女身份，但她却控制不住，她像是长满了刺的刺猬刺伤旁人。她痛恨自己的理智，如果没理智的话，丁柔会做的更为的疯狂。

! A' P2 t! q" E木太妃引来了刺客，但始作俑者是丁柔，是她带柳氏出丁府，柳氏更为了救她丧命，丁柔恨木太妃，更痛恨自己。她痛苦了，也不会让别人好过。

+ ?/ S; Q% z/ v" f  F+ b1 y“神医门，好大的名头。”

+ L2 _# ?) P" x( K! l) k# B“小丫头，你瞧不起神医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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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瘦的老头眸子似火炭，丁柔不想同他多纠缠，她的理智冷静察觉到一丝的不同，她不是什么都不懂的闺秀，她不懂得医术，但尸身中毒后，会传染？柳氏胸口中箭，丁柔看过，不一定是心脏，又出现个神医门的老头，丁柔不愿相信柳氏就死了，瞧不起般地瞪了他一眼，“我就是看不起，如何？你有本事救活我娘，我给你磕头认错。”

3 p0 T4 q" Q- L8 z1 [“你你，”老头子从未被人气过，“不同你一般见识，你娘确实救不活了，她又中了毒，让你娘早一些入土为安，她如今的状况不适合埋入祖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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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Y3 }3 q6 t$ \0 ], S" X8 F太夫人看了看丁柔，道：“神医门门主，她如何都是我丁家的妾室，有着朝廷七品诰命，你一句带走就成？她有资格入丁家祖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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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R. M6 ^. Y) f7 p4 X' p“老夫人，她入祖茔会坏了风水，不如火葬了吧。”

“这，”太夫人虽然对柳氏有些好印象，但大多是冲着丁柔，事关丁家祖茔风水，埋了个中毒的妾室，会让祖先不得安宁，但丁柔有多重视柳氏她很清楚，“火葬？不行，我不能让柳氏死后保不住尸身，让六丫头无处凭吊柳氏。”

& q/ p" M  L' N* W: c火葬在大秦是不算兴盛，但太祖帝后推广过，只有家里买不起棺材的或者得了什么脏病的才会火葬···柳氏是中毒，不是脏病如何也不能火葬，不仅对不住丁柔，还会影响丁家的清誉。

“你们都出去好吗？我送我娘最后一程。”丁柔看向太夫人的眼里溢满乞求，太夫人重重的叹了口气：“六丫头，你还有祖母祖父，还有你父亲母亲，不许想偏了，你娘也盼着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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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1 l# u: c6 J- P- Y“我知道。”

/ L: N, ]9 F! @9 ?! u0 t7 c2 Z太夫人离去，丁柔看了齐恒一眼，“信阳王殿下，请离开。”

齐恒犹豫了一会，“我去审问刺客，你有什么要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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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猜想他们的嘴是硬的，非十大酷刑能敲得开，信阳王殿下会辛苦些。”

“本王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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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恒明白了丁柔的意思，路过她身边时，压低声音：“我会给你娘报仇，给姑姑报仇，我会照顾你，表妹。”

! D6 u* m: E! G" t不见丁柔反应，齐恒大步出门。无论如何他都要将丁柔娶回信阳王府，不愿让她独自一人飘零在外，丁柔最后的目光落在眉宇间有些焦急的神医身上。他以为他掩饰得很好，但丁柔却看出蛛丝马迹，来到床榻边，丁柔瞧见箭翎已经除去，仿佛上了一层药，柳氏的嘴角隐现淡黄色，是喂了药？她走之前擦拭得很干净，“小丫头，还是交给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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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你出去。”

“小丫头，人死不能复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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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7 F$ t( X" h' J( V* x5 Z“出去。”

神医门门主被丁柔拽住，赶出了门，丁柔将禅房的门阖上，几步来到柳氏身边，手握住她的脉搏，感觉不到跳动，难道她判断错了？趴在柳氏心口，没有心跳声，丁柔不死心的又听了听，柳氏冰冷的尸身冲垮了丁柔最后一丝侥幸，“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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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你就没有我，可我···可我···”丁柔眼泪簌簌的滚落，趴在柳氏耳边，喃喃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你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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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U; M- R+ J' y$ n“对不起，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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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柔一遍一遍说着对不起，不仅因她占据了丁柔的身体，更因为她害得柳氏身死，她即便活的卑微，可也是活着的，没有现代思想不知道身世的柳氏不会痛苦，总比为救她而死了好。

* j: o" P6 r: I( P8 _0 X丁柔眼前模糊，脑子昏昏沉沉的，慢慢的支撑不住身体，“娘，你来带我走吗？娘我同你走。”

丁柔阖上了眼，禅房的门悄悄的开了，过了一会，又关上了。恢复成原先的样子，当丁柔清醒时，发现她躺床榻上，太夫人用绢帕擦拭着她的额头，满眼的担心，“六丫儿，你要吓死祖母吗？你娘没了，你竟然想随她去？你是要哭死我吗？”

0 S$ F; I% O) z* L“我娘，我娘···”丁柔蹭得坐起，眼前一黑，又软在了榻上，太夫人按住她，“神医门门主说你娘中了毒，你原本伤心过度，受了毒气的影响，一会有驱散毒气的汤药，你可得都喝了。”

“中毒？我中毒了吗”丁柔脑袋嗡嗡作响，身上一点力气都用不出，到是真像是毒了，可为何在总感觉有人拂过过她的脸颊，是谁？到底是谁？

“祖母，我娘她···火葬？”

: S$ _( g5 M& [4 z“怎会？六丫儿，我还没老糊涂了，如何也不会将你娘交给神医门门主，不是不信任他，柳氏是丁家的人，容不得旁人安葬，我命人准备了棺椁，过两日你扶灵去丁家祖坟安葬你娘。”
“祖母。”丁柔感动落泪，太夫人擦拭她的眼睛，不忌讳丁柔是不是中毒了，将她搂在怀里，“我的六丫儿，哭吧，哭出来吧，是命，是命里你娘有此劫难，不怨你，不怨你的。”

“呜呜呜呜···”丁柔在她怀里低泣，太夫人戳中了丁柔最痛苦的地方，“我对不住娘，是我，是我对不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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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夫人抚摸着丁柔的发丝，“你娘性子柔顺，心地善良，从未做过亏心的事儿，終于大佛寺，西方的佛祖菩萨会引她去极乐世界，不再受尘世的苦，六丫儿，你娘最想看你幸福的活着，如果你想不开，随她去了，才真正的对不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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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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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会去看看你娘，六丫儿，你娘中毒，尸身有些···哎，她也是可怜人儿。”

门外传来岚心的声音，“回太夫人，汤药弄好了。”

. a! B) A& i* H/ Q$ p“送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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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 {* N3 Z' ~" k$ c7 x* g' Y岚心眼圈是红的，眼睑下是黯淡青色，丁柔知道她应该是一夜没睡，再细看太夫人，她同样透着倦怠，丁柔道：“您歇一会，我，我想开了，不会钻牛角尖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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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夫人认真的打量了丁柔，虽然看出她的悲痛，但眸子已经不是如死灰一般，有了一丝的生气，她照料丁柔一整夜，又操持着柳氏的丧事，实在是疲倦极了，“你喝了汤药我在去歇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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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J  y- Q  [, y0 J& \7 [% y: g4 Y+ a) t丁柔将岚心递上来的汤药饮尽，太夫人给她擦拭了嘴角后，叹了口气：“我知晓我劝不住你，六丫儿，不是只有你娘疼你，府里同样有关心疼惜你的人，别让疼惜你的人为你惋惜，别让你娘在地下不得安宁，你只有活得更好，才能告慰你娘的在天之灵。”

: K) h! O7 {: x# o: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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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9 \( H! m/ S8 @丁柔垂下脑袋，不管初始原因是什么，太夫人对她的疼惜是真诚的，她能冒着同样中毒的风险，照顾她一夜，这些都足以看出来，“祖母，我不会忘记。”

“傻丫头，你是我的孙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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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u7 P4 n# E: A( U9 y太夫人悬着的心放了一半，扶着文丽去另一间禅房歇息，并让人给丁府送个消息，柳氏故去，她们得在大佛寺多待一些日子，顺便也将柳氏同丁柔救下信阳王太妃的事儿写书信告诉给丁老太爷，丁柔对信阳王，对太妃殿下略显无礼，但他们都没怪罪于她，信阳王太妃离去前还说过，会报答丁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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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l" B( M0 L4 \6 P信阳王府同丁家不再是遥不可及，许是因这次意外，同信阳王府牵扯上关系，对于勋贵之首，在朝中有着莫大影响力信阳王府，太夫人是敬畏的。”岚心，扶着我去看看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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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2 n: ^& i+ [“您的身体？”

* v' C3 S- b7 C$ j2 @, Z“扶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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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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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B3 D  m" @( B1 w% D( S' I" k岚心搀扶着丁柔，来到停灵柩的佛堂，周围有念经超度的和尚，岚心解释：“都是太妃殿下安排的，她还说您有什么难处尽可去信阳王府。”

+ s9 d8 {( Y! }, X丁柔嘴边流出一丝嘲讽，信阳王府，她现在好想毁了信阳王府，丁柔道：“开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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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0 m+ C) D2 J1 x5 X3 `6 e; u“六小/姐。”岚心大骇，“您不能打扰柳姨娘的。”

丁柔推开岚心，手撑着楠木棺材，使尽浑身的力气推开了虚和着的棺椁，丁柔往里面看了一眼，慢慢的合上了棺材，“娘，您安歇吧，女儿女儿···”

5 A! M% q1 Z4 h1 \* B得到柳氏去世的消息后，大太太眼眶泛红，“怎么会？怎么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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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栋也面带愁容，柳氏给他最深的记忆是安静柔顺，他忘不了清醒后柳氏浅淡的笑容，他当夜歇在书房，写了一首情诗悼念柳氏。丁老太爷弹了弹太夫人的书信，半晌后吩咐：“丁柔记在柳氏名下，柳氏以妾室身份入丁家祖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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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太太让人准备马车，领着仆从，赶去大佛寺，在马车里，大太太叹了口气：“柳氏···柳氏可惜了，原本我想将六丫头记在名下，老太爷不同意，罢了罢了，六丫头只能以庶女的名义出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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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妈妈垂头，并没接大太太的话茬，柳氏死了，老爷身边再无有诰命的妾室，主子可以高枕无忧了，不至于对不住曾经救过她的柳氏。

第210章 定局

大太太赶到大佛寺，含泪的眸子见到柳氏灵堂的布置，以及给她超度的和尚时，大太太眼底闪过一丝别样的神情，李妈妈是她心腹，明了她的心思，退出去打听消息。

大太太红着眼睛给柳氏烧纸，上香，并说：“妹妹请放心，六丫头我会妥当的照顾，待她如亲生，不枉你伺候我一场。”

4 ^7 o0 X8 B. f8 _' T, R* I她又去看望了身子有恙的丁柔，拉着她的手好一顿宽慰，“你往后有什么难事大可同我说，我是你母亲，不会亏待了你。”

4 y$ z* B- Z" L, F, R“谢母亲。”丁柔比在府里时清瘦了一分，漆黑的眸子泛着悲痛哀伤，眼睛也哭得红肿，脸色也不似往日红润，略显苍白些，头上首饰尽去，只带了一朵白绒花，一袭麻衣素服，去了聪慧沉稳，多了几分柔弱，引人怜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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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Q8 _. D5 A( m“我同你姨娘相处得最久，又最信任她，她就这么···”大太太用袖子擦拭了眼角，“就这么去了，我的心里也不好过，她最惦记的就是你，六丫头，你可得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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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母亲垂爱。”

8 T2 `4 L, S  p( q5 U丁柔垂下头，帕子拭去了眼里的泪水，大太太又道：“你得养好了身子，才能安葬你姨娘入祖坟，我虽说能操着，但你是她唯一的骨血，有些事缺不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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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2 }, a& b4 `3 I“劳烦母亲费心了，女儿养两日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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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太太长吁短叹了两声为柳氏可惜，再次叮嘱丁柔注意身子，离开禅房去见太夫人。丁柔身子向后靠，眉头皱得紧紧的，柳氏不在丁府，她不想再回去，虽然有些舍不得太夫人和丁老太爷，但对他们，丁柔有敬意，却少了对柳氏相依为命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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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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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打听清楚了，老太爷说您在柳姨娘名下，族谱上会记下。”

丁柔叹了口气，看来离开丁府的路被堵死了，她即便是死遁再难找到合适的机会。

另一间禅房，大太太向太夫人见过礼后，先将老太爷写的书信交给太夫人，她看出太夫人疲倦来，眉宇间也隐隐有哀婉，眼底透着几缕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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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F3 ?, O8 B, O1 I: x哀伤是对柳氏，大太太没想过一向不正眼看妾室的太夫人会为她哀伤，担心的话自然是对丁柔了，虽说丁柔的地位如何都比不上丁姝，但到底是养在她身边，日久生情，总是同寻常的庶女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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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我想将六丫儿记在我名下，但父亲考虑得多···我只是可惜了她的聪慧儿，如果是嫡女的话···”

“按老爷说得做，六丫儿本就是庶出，她既然念着柳氏的好，就顺着她吧。”

, C4 x% N5 E+ Z. ]# q0 r$ `% \0 R6 Y“可将来···六丫儿的婚配会因庶女差上些，我怕将来六丫儿想明白了会心存埋怨，即便她再聪慧，人情世故还是没您清楚通达，庶女配不得名门，我疼她，不忍看她嫁得太低了，如果她嫁得不好，我也对不住柳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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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B5 ]. P: l; I5 `$ p6 _( H大太太抹了抹眼泪，太夫人将信笺放下，抬了抬眼睑，“我晓得你是个贤惠的，也晓得你疼六丫头之心。她养在我同老爷身边，生母又是个七品的诰命，同旁的庶女不一样，你不会亏待了她，我同老爷难道舍得亏待了她？你身边有丁姝，丁敏，还得看着萧哥儿媳妇管家，抚养孙子，更要紧的是得操心全哥儿的婚事，他今年也有十七了，该定下了，我同六丫儿投缘，她为柳氏守孝，等孝期过了，我帮你给她选门好亲事，也让你轻省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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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母亲这话，我就放心了，您给六丫头挑得人料想不会差的，”大太太感恩得不得了，连连道：“柳妹妹泉下有知，也会拜谢母亲。”

! J/ N, Y, s" H9 G# u“你总是她嫡母，到时你也帮着我看看，省得我老眼昏花的看错了人，委屈了六丫头。”

大太太抚了抚身，“母亲挑得人儿准保是好的。”

$ {/ j+ s. N& e/ T4 m“六丫儿往日看着身子好，柳氏这一去也病倒了，大夫说是哀伤过渡，你多费些心，把柳氏的丧葬事儿操持起来，总不好麻烦信阳王府的人。”

“是。”大太太应了一声，“信阳王府？”

“太妃殿下因柳氏的故去心存愧疚，我身子骨儿也不中用，大多是太妃殿下留下的人操持着，信阳王府的管事见多了大世面，不懂咱们丁府的规矩，即便柳氏是个妾室......大儿媳妇，你多担待些，总不好同信阳王府起了冲突，栋儿，萧儿还在朝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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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M( d  j5 s! ^: d+ C“儿媳明白。”大太太点头道：“儿媳知晓妇何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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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夫人拍了拍大太太手臂，“一切我就托付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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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H+ d( E6 F) |; M“您歇息吧。”

1 @3 \  g7 s+ y. a/ a/ m3 E“好。”

大太太退出去操持丧葬事宜，太夫人重重的叹了口气，“六丫儿交给你，我是不会放心的，太妃殿下愧疚于六丫儿丧母，还是老爷想得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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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问了人，虽然柳姨娘是救六小姐身死的，但没柳姨娘同六小姐，太妃殿下不见得会平安、六小姐因柳姨娘故去，悲伤过度，对太妃殿下，对信阳王殿下有些无礼，但他们两位都没怪罪六小姐。”
5 S! c: b3 T9 q& h( h- X; Q
$ E0 ?/ `. X7 ~- Z+ S李妈妈将打听来的消息告知给大太太，“丧事确实是太妃殿下留下的管事操持的。”

) q" A' P- ^. ]* A( h5 e“柳氏死得到也值了，给六丫头留下如此好的机缘，你看看···那棺椁，那念经的和尚，哪是妾室去世的规矩？说句不中听的，我故去的那一日，都没这等排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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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 ?8 H3 ]3 z3 I“主子。”李妈妈连连呸，呸，“大风刮去，大风刮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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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姨娘故去了，府里除了您之外，再无人能得诰命。”

大太太神情缓和了一些，叹道：“我料想到丁柔聪明，但却没想到会如此的聪慧，看看她对怡儿，对姝儿，以及对丁惠。如果记在我名下，对萧儿，全儿有莫大的好处，我也可以待价而沽，可惜了她的婚事我做不得主儿，更没想到她竟然得了信阳王太妃的青睐，早知道如何都留在身边了。”

“六小姐总是唤您为母亲，是丁家的小姐，所嫁之人也没越过嫡出小姐的道理，她同几位小姐是亲姊妹，还能不帮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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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D; b1 N3 P  y- l, ?# [4 a李妈妈宽慰着大太太，大太太对丁柔再看重，对丁柔帮了丁怡再感激。但总归隔着肚皮不是亲生的，大太太如何都不想丁柔越过亲生女儿去，这是每个母亲的私心，谁愿意看见自己亲生的比不上庶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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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太太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生前柳氏为奴为妾吃了些苦头，但死后到是享尽了福气，还能恩泽丁柔，她的命格儿不错，你没看老爷也惦记思念着她，可不同于刘姨娘，她不争不抢，老爷怕是再难找到同柳氏一样的人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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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妈妈听出大太太口中的酸儿，垂头装作没听见，自从那日大病之后，老爷确实对柳氏高看了一眼，六小姐没了生母，老爷怕是会多关爱她一些，柳氏又让她同信阳王府牵扯上，府里的人如何不重视六小姐？难怪主子心里不痛快，想将六小姐记在名下，一是为了看着掌控住六小姐，二是借着六小姐引得老爷的欢心，信阳王府的看重。只可惜丁老太爷棋高一着，他下的决定，谁都违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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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几日大太太忙前忙后处理着柳氏的丧事，丁柔每日都会拖着病弱的身体来为柳氏守灵，在灵柩前痛哭一场，谁也劝她不住，三七后，丁柔扶灵柩去丁家祖坟，前后的排场大多是信阳王府操持的，不是大太太不想接手，是信阳王太妃因愧疚而补偿，大太太拒绝了，是得罪信阳王府，不拒绝大太太心里有不舒服，为了丁府，为了儿子的前程，她唯有忍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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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X. @; P# y4 ~/ c8 v柳氏的丧葬事儿明显超乎了规格，但谁也挑不出毛病来，坊间传言柳氏是为了信阳王太妃死的，太妃给她死后的荣光，谁人敢反对？在柳氏下葬那日，甚至皇后娘娘下了懿旨，柳氏疼惜女儿，救下安国夫人，以四品淑人之礼下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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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赏了柳氏，也给大太太留了面子，皇后娘娘下旨，不就是皇上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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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A1 j$ u2 Q+ y, U信阳王驾临，代替信阳王太妃送柳氏最后一程，并且向柳氏的坟墓鞠躬行礼，丁柔跪地还礼。齐恒见柔弱的丁柔，眼里的怜爱一闪而逝，祖母说过，丁柔不似看上去那般柔顺，她的倔强是印在骨子里，是他们齐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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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六小姐，请节哀。”

丁柔脑袋垂得低低的，柔婉的道：“多谢信阳王殿下。”

“你母女对本王祖母有救命之恩，祖母身子不好，无法亲临，她答应柳淑人照料于你，往后有难处大可来信阳王府。”

齐恒将刻着信字的令牌递给丁柔，“持此令牌的是王府贵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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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柔犹豫了好久，能感到四周之人炙热的目光，丁柔真不想接下令牌，“殿下严重了，姨娘是为了救我，当不得此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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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 [, ]2 `% q8 f“祖母有言，你应当收下。”齐恒上前一步，丁柔忙后退了半步，齐恒轻声道：“你躲不开，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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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D4 ~7 q0 o: q2 h5 d7 `( g' g% I“谢殿下。”丁柔福身，接过这烫手的令牌，齐恒唇边勾起一丝笑意，能让倔强的她服输，感觉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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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柔握紧了令牌，抬眼看了齐恒，转身跪在柳氏坟墓前，手在松软的土地上挖了个坑，将令牌放在里面掩盖上尘土，“您才是信阳王府的贵人。”

柳氏的葬礼整个京城皆知，丁栋的妾室追封为四品淑人，为救安国夫人而亡。

第211章 离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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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熙四十五年七月，三皇子遭文熙帝怒斥，废为庶人，贬黜京城，随后其母如妃贬为庶人，幽居冷宫。

文熙四十五年八月，丁栋升为吏部侍郎，官居从二品，丁府贵客临门，庆贺三日。同期丁栋长子丁萧，悄无声息的成为国子监祭酒手下监察，半月出京去杭州书院巡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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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H/ B6 k: x) T5 s文熙四十五年九月，丁栋次子丁全游学归京，证实入读燕京书院，准备下次大比，同时大太太为丁全择闺秀，丁府今非昔比，欲与丁府联姻之人很多，大太太一时难以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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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熙四十五年十月，丁瑜出嫁，同周家结下百年之好，丁府欢庆，张灯结彩，丁瑜是丁栋升官后第一位出嫁的小姐，虽然是庶女，但二太太为了挽回名声，婚礼很是隆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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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老爷丁梁的文友齐齐赶来庆贺，周世显又是京城后起的才子，许多文人公子来凑热闹，一时看周世显的面子，再有也是想让丁栋有个印象，每年中进士的人官职大小，都操纵在丁栋手里。

“六小姐，您不去看看？西府上很是热闹，听说三小姐堵着门口，让四姑爷作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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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v4 k$ Z' W: _0 u2 z' f岚心声音清脆，出落得越发好了，谁不知道丁柔身边丫头岚心绝美俏丽，雅菊淡雅沉稳，不是没人向丁柔打听岚心，但她只是摇头，旁人不由得猜测，丁柔是准备留着岚心做通房，大多也歇了心思。

* p5 Y# Y" W7 ]) K6 R岚心听后一笑而过，她相信六小姐不会亏待了她，六小姐早就答应过她，不会让她为妾。

不是岚心不知道丁柔为柳氏守孝，自从安葬了柳氏后，丁柔回道丁府后深居简出，整日死气沉沉，仿佛什么都提不起兴趣来，也不去书房看书或者陪伴丁老太爷了，伺候太夫人虽然没疏忽，太夫人也能看出丁柔暮气沉沉，心知因柳氏的事伤心，除了感叹几句之外，倒也没为难丁柔，反倒对她更疼惜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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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去了，热闹场合不适合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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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柔身子靠向垫子，放下了手中的绣针，无论她如何用心，如何努力，都赶不上柳氏，“我的嫁妆，娘还没绣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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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不能再消沉下去了，柳姨娘看见您这样也会伤心的。”

- j8 t- W3 E' {/ i! d手指轻抚过她绣的花样，丁柔道：“我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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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同以前不一样了，奴婢嘴笨说不好，即便在庄子上再难，您都是精神的，即便您以前发脾气训斥奴婢，怨恨柳姨娘，也比您现在这样什么都不做强，您不是发呆就是绣花样，您如果想做什么，同奴婢说，奴婢的针线比您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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岚心抓住丁柔的手，看向她平静的眸子，急得有大哭的冲动，“柳姨娘说过的，您的手是写字的，不是拿绣针的。奴婢不怕吃苦，您如何奴婢都会跟着您，可……可奴婢看不得您这样子……您知不知道三小姐来看望太夫人？甚至去了书房，同老太爷谈论好几个时辰，晚上时老太爷赏了她一顿饭食，大老爷也说三小姐聪慧。”

“你是说我被取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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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 c+ c. N. R丁柔眸子一如既往的平静无波，不在意岚心所言，岚心急得落泪，“您怎能这么想？您不是在怀念柳姨娘，您是让她在地底下难安，大太太……她还看着您呢，说了几次将您移出太夫人身边，由她照料，六小姐，奴婢……奴婢不了解大太太，但她不会像对太夫人一样对待您，柳姨娘被追封为四品淑人，又同信阳王府……奴婢听前面的姐姐说，有好多人上门打听您……就等您孝期过了提亲。”

“提亲，不是好事？”

“怎能是好事？六小姐，您甘心去做填房？或者配个勋贵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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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N6 |/ q  D丁柔神色淡淡的，“你不明白，祖母不会听母亲的，我做与不做，她都会给我选个好人，祖父那里，我不是不想去，而是……我得了他另眼相看又有什么用？我娘她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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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7 F. P4 ]5 d, \唯有离开才会让人思念，柳氏一直存在感很弱，她的离去，却让丁柔失去了方向，她做与不做，拣来都不会太差，她又何必去算计，再去争，柳氏不在丁府，丁栋已经是从二品的吏部侍郎，稳扎稳打，以丁栋的谨慎之心，不会再引起什么波折，她也没心情再为丁栋谋算，只要丁府平安，她顺顺利利的嫁人也就是。

“六小姐。”岚心抹眼泪，“您怎能如此消极？万一太夫人在您没定亲之前有个三长两短，您不是又落到大太太手中？您甘心被大太太操纵？您不是总不是说未雨绸缪？总是说人活着就得争取更好的，有争取才有进步，你给奴婢讲过的，您怎能糊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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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柔目光一凝，叹道：“岚心，你先下去，我会想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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岚心知道再说六小姐也不会听的，屈膝道：‘无论您什么样，奴婢就跟着，奴婢最喜欢看精神的六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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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b! ^+ ^2 E随着岚心退出去，屋子里回到了宁静，丁柔嘴角翘起，捧着她绣的图样看着，明明是艳丽鲜活的牡丹图样，她却绣的死板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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岚心都能看出的事儿，她何尝看不出？她就住在承松园，能听见太夫人的笑声，顺着窗户也能看见丁敏常去书房，丁敏不仅讨好大太太，有心结交老太爷，或者争得丁栋的看重，原因无他，是看见丁柔受到的优待，不管是因为什么，丁栋对丁柔有了疼惜。他有时会来看她，虽然次数很少，但足以证明丁柔是他看重的女儿。

) \- A. Q- e+ t5 ?& j* ^丁敏两世为人，见识会更多些，趁着丁柔伤心，想要取代她的位置，只可惜……丁柔扔掉图样儿，生母死她不能不伤心，否则太过凉薄，因信阳王当众送她那块令牌，虽然丁柔将令牌埋入土中，但同信阳王府的牵扯无法斩断，丁家的人只会有人想要借着她同信阳王府更密切些。她只有郁郁寡欢死气沉沉才可避开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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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J5 \' f8 r& \+ {况且真心同假意，别有所图真心相待，太夫人也好，老太爷也罢，会看不出？丁敏越是亲近他们，学得自己越像，他们越是记得她的好，东施效颦只是落得嘲弄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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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s6 X+ b6 {前两天听太夫人说起过，丁敏给老太爷指出不应当结交信阳王府，勋贵之首不仅仅是荣耀，当时太夫人是不屑一顾，丁柔却知道丁敏说对了，但她没看出信阳王府最根本的隐患，也许她也想不明白吧，声威赫赫的信阳王府，倒塌起来也会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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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爷许是因丁敏的话警惕，但他此时可不敢疏远信阳王府，在三皇子被贬为庶人后，谁敢轻易得罪信阳王府？信阳王府齐桓明显的善意，丁府可没胆子拒绝，拒绝了疏远了就是不识抬举，连皇子都碰不得信阳王府，一旦因丁家不识抬举而震怒，收拾起丁家就是抬抬手的事儿。

“看来是三皇子操纵了这个局，木太妃为皇上去了个不良没资格继承帝位的儿子，剩下的皇子会老实许多。只可惜除了我之外，谁还记得死去的柳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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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N6 I( I3 Q5 B" \丁柔按了按额头，距离万寿节越来越近，京城太热闹了，她——丧母之人还是避一避的好，丁栋是从二品大员，按照规矩他的妻女是可进宫参加万寿节庆典的，丁柔的人实在不想再见权贵，更不想见木太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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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U- D5 ]: |& b# ^* L翌日，丁柔向太夫人恳求去庄子上看望丁惠母女，太夫人看了看的人，道：“六丫儿，何时回来？”

“多则一月，少则半月。”

( b; C# p% b- ~9 o! M3 B. X# X5 V“我是问你何时再像以前的六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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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2 M, {% ~6 ~' d2 ?) M丁柔抬眸见到的是太夫人慈爱信任的眸子，心中一暖，“祖母。”

“好了，好了，别掉金疙瘩了。”太夫人握住丁柔的手，拍了拍：“我晓得你伤心，也不愿逼你，你听我说，记住你娘不是只有伤心，你过的好了，你娘才会安心。”

/ ?: Y1 I0 \" \: }0 _; ^丁柔呜咽不语，但眉宇间少了往日的暮气，太夫人笑了：“我让文丽给惠丫头准备的东西，你一并带去，告诉她常领着贞姐儿回来，我惦记着贞姐儿。”

“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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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意味着丁惠可以再回丁府了，风头已过，丁惠可以堂堂正正的见人了，贞姐儿也能有更好的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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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Y: ]7 R: b  ~太夫人满眼不舍的送丁柔出门，她轻抚过丁柔的脸颊，“瘦了，六丫头，再回来时养胖些，不许再瘦下去了。”

丁柔眼眸泛起水雾，原来除了柳氏之外，太夫人也是关心她的，“六丫儿早些回来，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了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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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柔拜别太夫人，带着岚心，雅菊离府别院小住。太夫人回转屋子时，见到了站在窗口的老太爷，叹道：“咱们的六丫儿聪慧机敏，会想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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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夫人瞧见玻璃窗户上，映着丈夫含笑的模样，“老爷，你做了什么？”

8 P" B! d* P6 w+ V' f4 r! A2 O“知会老朋友，我孙女去了别院。”

“六丫儿知道会埋怨您的。”太夫人神情放松了许多，眼底满满是笑意，“也罢，都是小辈在一处，也可劝劝她，六丫儿太重情，看得人心疼啊。”

老太爷冷哼一声：“便宜他了。”

第212章 相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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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家别院坐落在燕京之北——风华谷中，称为风华谷，却不是一处山谷，天下间最美的皇家园林同样位于此处，朝臣勋贵们的在风华谷都有别院，丁府的别院在一众奢华的别院衬托下，略显平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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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能在风华谷有别院，便已经是重臣的象征了。皇家园林是向百姓开放的，只要交纳些许的银子，便可进园林游玩，丁柔去过一次，说是皇家园林，还不如说是公园，每一处设置都仿照现代公园的布置，太祖帝后是想让百姓有娱乐休闲的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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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入园费用极为低廉，但在始终为一日三餐求温饱的大秦百姓，能来皇家园林游玩的很少，大多都是文人才子，骚人墨客，或者商人富家子弟，同太祖帝后与民同乐的观念差距太远，但总是一大进步吧。

  h, G' O; A" I# D/ ^' p+ V　　因总是有人来皇家园林，风华谷皇家园林外逐渐形成了一个镇子，大多以贩卖吃喝，小用品为生，到底是太祖帝后下令建造的皇家园林，大秦各地的有钱人或者来燕京的人总会来此看了一看，所以镇子上的百姓倒也不愁生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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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u: J& t) L! x8 d/ w" W9 M　　丁柔不太喜欢刻意建造而成的皇家园林，却最喜欢风华谷南边的月牙湾儿，那是一处状似一轮弯月的形状的湖泊，湖水湛蓝清澈，沿着月牙湖儿种下许多的柳树，在柳树下有石凳，丁柔经常坐在柳树下，看着湖波被风掀起的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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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经常在此处消磨一中午，等到日头西陲，晚霞漫天时才会返回丁府别院，在月牙弯儿她找到了难得宁静，在湖面上同柳氏相处的画面经常浮现，她还会记得她吗？

' N2 w: r4 l8 R2 V& q, A　　金秋十月那也只是对现代而言，十月的燕京很冷，丁柔裹紧身上的猩猩红斗篷，月牙湾儿最好的一点是冬天不会结冰，但此处并没温泉，丁柔也猜不透什么原理可以使得湖水在冬季不结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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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B% p3 j$ k3 G　　“六小姐，该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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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 G6 K& J( }3 F  L, U9 E　　岚心轻声催促，“贞姐儿还等您给她讲丑小鸭的故事呢，奴婢也愿意听。”

　　“你是愿意听童话还是愿意听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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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柔含笑问道，岚心粉脸有微红，宝石般的眸子蒙上一层困惑：“童话不也是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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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童话之所以是童话，好人都是会活着，好人有好报，而故事映射更多的是真实，是现实的无奈同残酷，故事里的事不一定好人发财，故事里的人有各种无奈各种挣扎，有他们的坚持，有他们的选择，亦有他们的可悲可恶之处。”

* C/ Q* a7 M7 F0 r, `0 y5 ^　　丁柔捡起脚边的石头，俯下身去扬起手臂，将石头贴着湖边扔出，石头如同燕雀点水，在湖边上跳跃，一下，两下，三下，四下最后落入湖水中。丁柔沉默了一会道：“回吧。”

　　丁柔领着俏丽绝美的岚心走在柏油铺成的路面上，两侧种植的柳树，光秃秃的树叶落在柳树下，经过整个冬日会化作春泥，岚心轻声问道：“您还放不下柳姨娘？”

6 g+ S9 I: T7 p% X! u; |/ A　　丁柔从不以为她是很重感情的人，但她忘不掉柳氏，同时也知道这样对柳氏，对她都好，她早晚有出阁之日，将柳氏留在丁府她很难放心，她又想不出法子让柳氏跟着她出阁，”娘是不愿意给我留麻烦。”

( O6 ^+ p: [8 D. y* E. G　　她走得毫不留恋，丁柔嘴角弯起，“无人能够永生，但有人却可在尘世中再活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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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A1 {3 h+ Q6 Q　　“奴婢听不懂。”岚心紧紧跟着丁柔，“您说的奴婢都不懂，奴婢还是觉得童话好。”
      “我亦不懂，但我却知道童话太过甜蜜。沉迷于童话，再难适应故事，当你面临危险的时候，不会有天上的神明来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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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柔笼在袖口的手握紧，眸子重新恢复了些许的亮光，沉迷于过去，以为安枕无忧是最愚蠢的，丁敏取代不了她，但日子久了，她同祖父祖母的关系会生疏，亲情的维护不能单指血缘，最为重要一点，在强权的压力下，太夫人再疼她都无法抵抗到最后，信阳王府始终是个无法越过去的坎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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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t) T( f1 [# p4 I1 \8 E$ Y& |, m　　走在每日必会走的路上，丁柔脚步停下，“没有萧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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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呢，今日吹箫的人没来。”

　　“没来吗？”丁柔喃喃的重复一遍，从她来月牙湾儿开始，每次回去都会听见啸声，她从未想过去寻找吹萧之人，但她却感觉到那人专门是为她吹奏的，箫音里有安慰，有鼓励，有吹箫人的疼惜，丁柔摇晃掉了脑子里的人影，不可能是他，他应当很忙才对。

* _* u: \( s- y* ]1 [- v　　丁柔抬脚欲走，却隐隐听见一声怒吼：“存天理灭人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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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是朱熹说的，记得太祖皇后废除了程朱理学，朱熹的著作都被焚烧，信奉程朱理学的书生被流放打压，程朱理学一脉断绝，虽然今也有偶尔零星的支持朱熹的言论，但受众面不广，谁又能在此处喊出存天理灭人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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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柔有好奇，她更知道好奇心杀死猫，朱熹爬灰的品性是应该唾弃的，但不能否认他曾经在另一个时空被尊称为圣人，他被称为孔孟之后最杰出的圣人，被朱元璋捧上神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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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O5 _0 a5 @2 b  P1 o/ K1 H8 x　　她只是个脱离不开丁府的小庶女，没那么多闲心思关心别的事情。去看究竟，还不如给贞姐儿讲故事来的重要，程朱理学之所以在明清兴盛，最主要的原因是便于帝王的统治，然太祖皇帝订下的铁律，几乎杜绝了程朱理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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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承善你写得是什么？你别忘了，你是我师弟，是我将你介绍给师傅，你怎能辩驳朱子的学说？”

　　丁柔迈出去的脚步收回，真的是他，这些日子不肯露面，隐藏起来吹箫的人是他？不得不说丁柔有一分的感动，但更多的是疑惑，没有人比她更了解尹承善现在应该有多忙，他想要走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杨和被认命为翰林院编修，伴驾宫中，受过廷杖后，名扬天下的尹承善入翰林，实授官职给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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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F5 g5 F, y( b( k2 B　　对一进士来说，这差事不错，但对探花来说，六品的给事中太过屈才。他有闲心思来此吹箫，或者来看望她？世上女儿多得是，丁柔就听闻许多上大学士府上提亲的人家，不知什么原因，他的嫡母都婉拒了，说高僧给他批过命儿不宜早娶，高僧放在哪处都好用，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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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柔看了一眼发出声音的方向，打算离去时，从路边的柳树林里，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出现了。他比上次见好像又长高了些，儒巾，儒衫，大髦斗篷，厚底儒鞋，面冠如玉，眉目清俊，仿佛天地间一读书郎，很难想象他是最为风流的探花郎。“你若认我为师兄，就在燕京学院里说上几句，尹师弟尹师弟…”

　　尹承善看向丁柔，素衣素服，纤细的娇躯，尖尖的下颚，面容有些病态般的苍白…虽然看了很多天，但大多是侧面，生母故去对她的影响很大，不过她的眸子今日格外的晶亮，同往常倒也没什么区别。

8 w, u# |0 o% {　　丁柔尹承善隔着十步之遥对视打量，希望能看出对方这些日子的变化来。丁柔身后惊讶的岚心也好，尹承善身后喊着他名字的师兄也罢，都无法插入他们之间，引不起他们的兴致，他们眼里只是印着彼此的影子。

5 l0 s4 R$ S& \9 T: e/ w      “尹师弟。”从柳树林里追出来的人看了一眼丁柔，“你总不能在燕京学院里说你不成体统的道理？”

; o( P2 @4 X% y6 V　　“二师兄，抱歉。”尹承善淡淡的笑道：“感激二师兄为我引荐师傅，然有些事可做，有些事做不得，我劝二师兄一句，朱熹学说有长处，更有不足，人欲皆灭，天理何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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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5 F( u% C6 [: C　　丁柔眼看着那位成为二师兄的人，气愤的拂袖而去，燕京学院？丁柔皱了皱眉，让尹承善回燕京学院？他如今确实是北方年轻一代的魁首。

: X( m: l$ Q; [2 _0 r7 t% u　　太祖皇帝曾下过命令，学院之内准许争论，但出了学院，大秦实行的思想基础还是儒学，虽然同丁柔记忆中的不太一样，但大体上相差不多，最多结合了一些现代的法治思想，人在历史规律面前是渺小的。

　　丁柔向前走，他们两人越来越近，在即将擦肩而过时，“尹公子” “丁六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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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k& _* T" C8 s3 K$ G1 c1 u8 L3 ]5 m　　不管他在此处吹箫是为了什么，丁柔总得表示一下感谢，抚了抚身后，她迈步离去，尹承善嘴角弯了弯，如果他不走出柳树林，她也不会去看，哪怕她听见了他的名字，也会如常的离开，尹承善转身落后丁柔两步，她走快，他走快，她走慢，他亦走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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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h! I4 ]# I+ v　　尹承善在等着她停下脚步询问，只是丁柔迈步的速度匀速了起来，不像方才一样试探，一路上尹承善都在等待着，可不远处见到丁家别院的大门，他仍然没等到她，仿佛对他跟在其后的行为无一丝的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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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B1 V1 p  a4 u$ I) i　　“丁六小姐。”尹承善知晓今日是最后的机会，他如何也得在明日启程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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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柔保持适合的距离停下脚步，”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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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京学院文会，你可愿去？”

- s- b7 R# ?* ~$ k) P, A$ n　　“我为何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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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你该去。”

第213章  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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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你一起？你又凭什么以为我应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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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g8 V( P. [% N$ T8 E. J丁柔不知道燕京学院的文会到底是什么样子，但她有脑子，方才尹承善的师兄来找他，提起朱熹理学，意在燕京学院的文会，如此推断这次文会一定在学子们中间有非同寻常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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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S2 y$ W$ }0 u2 q% _9 E大秦民风相较明清时开放，但也没开放到未出阁的、守孝的小姐同一陌生无关的男子同出同进的地步，最重要他来相邀，许是文会的门不容易进。尹承善是燕京学院的传说，在学院里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看向尹承善道：“我不去。”

1 d2 V. \& q5 Q3 t4 C她转身时尹承善两步挡在她面前，“燕京学院文会除了京城闻名的才女，闺阁小姐不得入门，京城说起来唯有四秀可获得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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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说我三姐姐会去了？”丁柔见尹承善颌首，眼里闪过一丝失望，“你以为我一定会同她争个高下？以为你提出邀请我便会感激莫名？”

尹承善解释道：“我从未想过你同丁三小姐一样，丁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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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柔见他真挚的目光，“你说。”

“你为生母亡故而伤心，你为此落寞无为。”他说话的语气带了几分失望，亦有几分的疼惜，或者说有几分自信，“丁柔不应当是后宅的小姐，你送我那首诗词你可曾记得？我愿送你共勉之，莫道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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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 t' }8 Z& K; J! @6 F丁柔抿了抿嘴唇，嘲讽的轻笑：“不在后宅我又能在何处？你为庶子，可鲲鹏展翅，以前不过是鱼困浅底，为了今日跃龙门，我……同你不一样，再高的才名再高的心气不适合落在我身上。”

' Y. E: i9 W* g# R! i, c% O“你想要的是位极人臣，我……我只想……'丁柔停住了口，越过尹承善：“你不会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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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自在闲看落花，遍观山水，富庶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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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F2 y% q% N4 x7 p4 h! m丁柔再次停下，他怎么会看出来？尹承善道：“落凤山初次相遇，你面对李曼如不卑不亢，初绽锋芒，万梅别院再次相遇，你成为人前低调内敛谦卑恭谨的小姐，唯有在梅树下，偶露真性情。丁大人上书南北分榜，丁家小姐各有所动，我如何不怀疑其中有你的影子，那日我送你北疆战记，你果然去了宫门口看我被廷杖，随后丁二小姐绝情决意，你做这些不图扬名，你为了什么？不就是想不再受嫡母摆布，不做她人掌中的木偶。”

4 n, ?  ?8 h7 f; k“本应有凌云之志却错为女儿身，本有惊世之才错为庶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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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柔缓缓回头，同他对望，“你说错了，我没凌云之志，只求一世富贵，我很俗气，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我亦没惊世之才，亦不可惜庶女的身份。”

尹承善微怔，道：“燕京学院中举人中进士的学子远赶不上南方两座书院，但曾被太祖皇帝戏言的帝都书院，在大秦文坛有着很重的地位，最为接近中枢。每三年一次文会，不仅云集天下学子文人，当今陛下更会亲临，科举应试为得是朝廷选拔官员，掺杂了仕途功名，但文会旨在辩驳才学，可溶天下学说。太祖皇后因曾经乔装去燕京书院文会，遂许多闺阁小姐争先效仿，虽然不是人人都有机会，但……”

$ u0 b  }0 h" Z0 i4 M# R( ?, Q尹承善离着丁柔近了些，看清她略显消瘦的脸颊，“你本应当在她们中间，去文会，亦是散心，你将你自己逼得太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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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他想说不是谁都有化妆前去的机会，但在她面前，他说不出口，从来都很自信的他多了一份忐忑，怕她会再次拒绝，想让她看见他意气风发，想让她看见他辩驳倒杨和，亦想让她知晓，他是可托终身的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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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e1 l  `* i/ }她从不得宠居于庄子上的庶女，成为四品淑人之女，得丁老太爷太夫人疼爱，不单单是她所言的求一世富贵，如果论富贵信阳王许以次妃之位够富贵了，她会拒绝，尹承善知道她一定会拒绝，就如同他此时忐忑一般，得不到她的首肯，别想娶到她，即便丁老太爷默许，他也会娶不到，他从不低估面前的丁六小姐。

8 y( q3 q4 ?. z7 l! V- {6 Q$ ^“在落凤山见面后，我就知道世上鲜少有人能拘束得了你，唯有你同人并肩前行，你不仅求得是一心人，更求让你服气之人。”尹承善从袖口中拿出烫着金字的请柬，递给丁柔，“别急着拒绝，给我个机会。”

丁柔接下请柬，尹承善屈起食指，尖利口哨声响起，一会功夫啪嗒啪嗒的马蹄声响，一匹黑鬃毛的骏马跑来，在尹承善面前长嘶，他抓住缰绳上马，“丁柔，回见。”

不再多言，扬鞭而去，丁柔抬眸看着他远去的方向，手中的请柬有些烫手，她亦有心动，燕京学院最接近现代大学的一所书院，文会就是辩论会，往日的峥嵘她不曾忘记，她没古人博学，她没古人擅长经史子集，然古人亦没有她受过文明的熏陶，文明不见得是进步，不见得古人都能接受，但请柬上写着一行小字：百花齐放，辩驳无罪。

看拓印下的字迹，看这几个字的语气，料想又是太祖皇帝的手笔，闻名已久的燕京书院，汇聚天下才子的文会，她该去吗？
“六小姐？”岚心虽然紧跟着丁柔，她弄不懂尹探花同丁柔的话语，尹探花没靠近过六小姐，他们之间最少隔着三步的标准距离，亦是公子小姐必须守的距离，可岚心却感觉到他离着六小姐很近，“您看起来同原先不一样了，不，更像是在庄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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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的另一个结局，不一定是公主配王子，才子配佳人。”丁柔走进别院，轻叹一声：“许是首辅配悍妇。”

“六姨母，六姨母。”

$ b/ g# b6 a9 T0 h  p4 l贞姐儿跑过来，脸颊泛着健康的红晕，长长的睫毛闪动着，黑葡萄的眸子泛着喜悦亲近，小手挽住丁柔，“您今天说什么故事？我想听小红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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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6 M5 Q! w3 l. m“今天不讲小红帽，讲一个……”丁柔攥紧请柬，“一个在外听皇帝，回家听夫人话的大官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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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大的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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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z/ \0 k& o9 U3 |9 m3 D“很大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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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外祖父大？”

! {; K  n  t5 _( |' D( {“大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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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u7 \. |" Q( v& n5 V贞姐儿点头道：“他为何听夫人的？”

“因为他夫人聪明，聪明到无论他做了多大的官，只有她一位夫人。”丁柔领着贞姐儿回屋，声音传来：“只可惜她没能养好儿子，没能规劝住丈夫……不对，他的失败在于皇帝，所以说这是故事，不是童话。”

3 p9 e+ t+ t$ u! m月朗星稀，银白月光倾洒，放着昏暗烛台的桌上，摆放着一张请柬，丁柔双脚放在热水里，阵阵的暖意沿着脚底上涌，她的额头出现汗珠，略显苍白的脸颊也因舒服热气红润了几分，唯有那双眸子漆黑明亮，翻开请柬：‘敬请学子丁尹参加燕京书院文会，畅谈所想，明辨真理。’

这张帖子如今在京城是千金难求吧。丁尹，他想说什么？显然取悦了丁柔，如果他敢写尹丁，她会很生气的。泡脚水有些凉了，丁柔提起水壶又倒上了热水，舒服得哼了哼，他能弄到这么一张帖子，在燕京书院有着不小的影响力，也并没强调与他同行，她可自己乔装去书院，听他的语气，每次文会定会有许多小姐都想要这么一张帖子，都想学太祖皇后乔装进燕京书院，如果被识破了，也不会引起太大的非议。

岚心走近丁柔，为她再次续上热水，“您想去就去呗，京城的小姐都会为文会请柬疯狂，每次都有小姐被识破身份，但都毫无例外的被称赞有太祖皇后遗风呢，这可是对小姐们最高的赞誉，虽然三小姐也会接到请柬，但她更想要您手中这份的吧。”

' E/ y* }3 a" N% L6 }! {“只能乔装成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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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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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柔又看了看请柬，抿了抿嘴唇：“你说五姐姐会不会有请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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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G% ^; h+ J3 x/ x丁柔不知道文会会发生什么，一旦身份被识破，丁姝却没得请柬，总会是麻烦，她不想因一时的好奇，将大好的局面丧失，府里还有个总是蠢蠢欲动的丁敏。

6 @! `4 {* ?3 B- Z$ A“奴婢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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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v; F5 p# w8 q4 T$ c丁柔笑了笑，她都拿不准的事儿，岚心又怎么会知道？她是想去又怕有麻烦，她很少如此的犹豫，丁柔躺在了炕上，高举手中的请柬，“你就那么想让我看你意气风发？你是不是小看了天下学子？还是你另有学说可一鸣惊人？”

丁柔猜不透尹承善，按说他的奋斗目标是位极人臣，但从他反驳他师兄的话，丁柔又觉得他对儒学理学怕是另有一番见解，他给出的诱惑足够大，去还是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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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犹豫的不仅有丁柔，还有在丁府里的丁敏，能名正言顺的接到文会的邀请，丁敏很是得意，按照往年的规矩，唯有京城才女才会接到邀请，前生丁府可没这份荣耀，但在得意时，丁敏看出大太太略有不悦，丁敏想将请柬让给丁姝，但上面明晃晃的写着丁三小姐，她如何让得？

她从心底想去，但又恐大太太不悦，丁敏一时想不出两全其美的法子，丁柔如果处在她的位置怎么做？这一念头刚刚转过，丁敏便摇头，丁柔诗词不成，又不是名媛，哪有机会去文会？更没机会有她这种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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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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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3 V; k3 K9 S3 Q　　深秋霜气很重，寒气袭人，在道路两旁的枯草上挂着白白的寒霜。风华谷同往燕京的官道上，一辆青色碎花布的围子的马车急速奔驰。赶车的人呼出的热气转白，扬起鞭子：“驾，驾，驾。”急促的声音飘荡得很远，穿透清晨的白霜寒雾，剪碎了阵阵寒意。

  ^0 X0 N1 v" |3 s/ V! M　　马车赶到燕京城门口时，城门刚刚的开启，马车第一个进城。天不亮就上路的丁柔撩开了马车的一角，她又回到了京城，即将回到丁府，丁家六x小姐的身份她摆脱不开了，当在庄子上失败时，她早就应该有此觉悟。

$ Q; V/ x, _) i& d0 ^　　她之所以去别院，不单单是静心，最重要是她想着如何离开，思考了将近一月她想不出万无一漏的办法，太夫人对她的疼爱，别院的下人不少，这还不算，太夫人命人送来吃食，还有书信，从笔迹上是太夫人亲自写的，唠叨都是琐碎家常，可却如同一张网困住了丁柔，直到昨日她接到了丁老太爷的亲笔书信，现实条件已经不准许她假死离开，她不再是不得宠犯错的庶女，她是太夫人疼爱的孙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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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来呢。”丁柔阖眼吸了口京城清晨的空气，仿佛能嗅出富贵权利的味道，睁眼愿望，十字长街的尽头是晨光下的肃穆庄严的紫禁城皇宫，走不掉，离不开，那便谋一世富贵，寻一心之人，赏大秦迤逦风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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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r5 P% X# K- |. M5 M' Y0 I　　马车行驶进侧门，丁柔扶着岚心雅菊的手跳下马车，直奔承松园。早起做事的奴婢见到她，忙俯身道：“六小姐安。”

/ n8 C. J3 s: v  p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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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礼的仆从看着丁柔的背影，虽然还是穿着素淡的衣服，但同离府时不同，六小姐精神了许多，好像也胖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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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g3 g4 ]( R; i2 P! h4 l. f　　承松园的仆从感叹更深，虽然有府里的小姐陪伴，太夫人当面不曾念叨六小姐，但人后没少惦记着，有时会看着六小姐喜欢吃的点心发愣，念叨着六小姐没良心，都不惦记着她。

' {/ z$ [& R. J; n4 V: R: ?　　每每接到六小姐从别院送回来的书信是太夫人最高兴的，老太爷也会借着陪太用膳时，看两眼书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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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9 r) P1 v3 {) ?% L' i" j　　他在书房呆得时间越长，三小姐常去书房，陪他闲谈，但大多时是三小姐在说，老太爷说的话并不多，三小姐向他请教时，老太爷也总是说得简单，三小姐听不明白谈话的兴趣也少了，慢慢的来书房的次数也少了些，非大事不会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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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伺候老太爷的小厮却知道，老太爷当时对六小姐比对三小姐还冷淡，说话还简略，可六小姐愣是能接下去，不会哑口无言，引得老太爷不说也得说，不教也得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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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便开始之初，老太爷不说话冷着脸连他们都想要躲得远点，六小姐却照常在书房里找书看，照常坐在老太爷能看见的位置上读书，兴致到时会拍案叫绝，然后向老太爷歉意的笑笑，捂嘴着尽量不发声音，一次两次老太爷会被她弄得兴起，不仅老太爷，小厮也想知道让六小姐读得兴起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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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P  b: R" E2 [　　一切沉默生疏在老太爷出声询问时打破了，慢慢的祖孙两人越来越近会因一个事辩驳争吵，老太爷的拍桌子瞪眼睛，吹胡子都吓不倒六小姐x，在六小姐离府后，小厮听过老太爷感叹：“六丫头怎么还不回来？”

　　“祖母。”丁柔冲进了屋子，见到太夫人同老太爷对坐着用膳。她眨眨眼，再眨眨眼，太夫人红光满面，不像是生病的样子，眼底的惊喜显而易见，“六丫儿。”

　　丁柔看向嘴角翘的丁老太爷，“祖父。”

　　“做什么。”老太爷唇边止不住的得意，却板着脸道：“我教过你细心，你怪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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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柔气鼓鼓的两腮，晶亮的眸子泛着懊悔，略带几分不甘心，顷刻笑颜如花，坐到太夫人身边，向老太爷道：“孙女偶有一得，恳请祖父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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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

8 Z) l% Y4 ~! i2 N1 U　　“我给您说一个故事，故事的名字叫狼来了。”

　　丁柔讲了在现代耳熟能详的狼来了，太夫人强忍着笑，戳了戳丁柔的脑袋，宠溺道：“一路的灰尘，去洗漱一番，一会陪我说话。”

　　丁柔笑盈盈的点头，起身去梳洗换身衣服。太夫人见神色尴尬僵硬的丈夫，劝道：“她总是因你一封书信，回来了不是吗？”

　　“哼。”丁老太爷闷哼一声，过了一会怒道：“我没说夫人病了，怎么能是狼来了？是她胡思乱想，六丫儿不够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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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好了，原本都是我写信，六丫儿是孝顺的，接到你的信还不着急？你是没说，但字里行间透着玄机，她不着急才怪了。“太夫人拍了一下丈夫的手，“大清早赶回来，天不亮就得赶路，可见是着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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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爷盯着桌上的剩菜，道：“重新做了，换些热乎的驱驱寒气。”

　　外面降霜，过两日许是会下雪，马车再保暖难保不会冷到她，小姑娘最怕着了寒气，会落下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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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 O0 G% d9 h+ n1 k6 B: ^' ?　　“厨房里有豆浆，豆腐花。”见丈夫皱眉，太夫人解释：“都是六丫儿爱吃的，按她自己的话说，她好养活，大清早弄些鸡汤什么的，反倒没了胃口，太油太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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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怪。”丁老太爷感叹了一句，他如今早膳也以清淡为主，并习惯了清淡。

7 y+ M, ?8 @0 E: L3 k　　门帘再次跳开，丁柔穿着月白色褶子，棉布裙子走进，她头上去了白花，亦无钗环首饰，一根辫子坠在胸前，干净利爽，笑吟道：“祖母，我饿了呢。”

　　文丽笑着重新换过早膳，暖暖的豆浆入腹，丁柔舒服打了咯儿，白净的脸上染了爬上红晕，吃了芝麻花卷，用了个煮鸡蛋，丁柔满足的道：“在祖母身边用膳就是香。”

+ e- y: `4 u7 p　　“马屁精。”老太爷动动嘴，丁柔笑着剥鸡蛋，放在老太爷面前的吃碟里，“您也吃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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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V) F. q& E  S8 e+ s' z6 U) m　　老太爷仿佛被丁柔磨不过的吃了鸡蛋，嘴角越翘越高，比寻常时少了一些的严肃，用过膳后太夫人细细询问丁柔在别院做了什么，吃了什么等等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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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爷端着茶盏喝茶，并未像往常一样离开，状似不在意，却将丁柔的话听得一清二楚，说皇家园林如何的有趣，说里面遇见过文人作诗，当然也说了在外面的镇子上买了什么带回府里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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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柔道：“一点不值钱的小玩意儿，祖母别嫌弃。”

/ O& t: U2 o7 ]/ P9 `8 H$ J& L　　雅菊将丁柔分配好的礼物送上，太夫人笑着摇头：“怎么会嫌弃？是六丫儿心意。”

　　“咳咳。”老爷子等得不耐烦了，丁柔笑着亲自一本拓本，“孙女淘到的。”

* Q- P: h; P' v( X　　“太祖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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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 |( n+ c) `) {/ D　　老爷子爱不释手的欣赏起来，虽然是拓本，但太祖皇后流传下来的墨宝不多，“没想到风华谷还有这份拓本。”

　　丁柔道：“不是祖父曾说过，我也辨别不清的，商贩当做寻常闺阁小姐的书画贩卖，着实有些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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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j: ?$ ?& Y　　“那是他们不知，太祖皇后最不喜欢的便是前呼后拥，宣传得整个天下都知道，她总是轻车简从，微服出行，这份诗词定是她微服去留下的，闺阁小姐哪有她的笔力气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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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爷唏嘘后，严肃道：“六丫儿，你练字了吗？”

! J& E6 _1 o2 c! L5 E! R　　“每天都不曾偷懒。”丁柔有些羞愧道：“只是进步不大，让您失望了。”

0 o) j6 r' p, N! I# o' V( r9 `1 x　　“持之以恒定有所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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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

　　太夫人插嘴：“同我说说你方才说的月亮湾，别院我也去过，可没六丫儿说得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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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柔说起了月亮湾儿景色，老太爷见她生动的眸子，溢满了神采，同太夫人点头，他们两个也可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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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父，我得了这个。”丁柔将尹承善送来的请柬递给丁老太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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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爷看了一眼：“丁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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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丁柔垂着粉颊，“不知道他怎么会知晓我在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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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爷调笑的心思立刻消失了，掩饰尴尬的咳嗽了两声。丁柔嘴角翘起，别以为她不晓得是您给老朋友送信，她肯提前回来，一是因担心太夫人是不是真病了，二就是为了烫手的请柬。

6 C5 e% ~0 O: M; M, U& N　　“他倒是好本事，能得一张价值千金的请柬。往年这种请柬被称为乔装帖，引得闺阁小姐们争相抢夺。燕京书院散出去的请柬，这种请柬不过十张，请丁尹更为难得，我在燕京书院做过客卿，今年也没得一份请柬，还是尹探花本事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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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夫人拽了一下丈夫的衣袖，神色示意他，孙女脸红了，老太爷敛去不忿，问道：”你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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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丁柔点头，“我想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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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有这张帖子嘛，换了装束去。”老太爷不在意的笑笑，太夫人想得多些，自然知道丁柔的顾虑，接到帖子的丁敏不也是左右为难，最后决定不去了，而丁柔太夫人好笑的看了一眼老太爷，又被六丫儿算计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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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H7 K. I, w0 \6 R0 [　　“我想同五姐姐一起去，一起还有个伴儿，省得害怕。”丁柔飞快的忘了一眼太夫人，带着乞求的看着老太爷，“祖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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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爷瞪着丁柔，他以帝师的名义保证，他被算计了，“你自己去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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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是我祖父，我是您孙女。”丁柔赖上老太爷，“您不能不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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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B, U( B! {# D+ y! A: s　　老太爷胡子一翘一翘的，摆脱不开缠上来的丁柔，“赖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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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q" z4 A! g' z7 v* s) `　　“您是我祖父。”丁柔讨好的笑笑，“是我祖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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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理所应当为她解决麻烦，只有请柬从老太爷手里得到，才能掩饰是尹承善送的，一旦去文会暴漏身份，也是丁家的事儿，查不到尹承善身上。

# W4 u  S* h' S$ G' s5 P　　丁柔才不会让尹承善得意，让世人知道探花郎看上了她，弄到最后不嫁也得嫁，丁柔眼里闪过斗气的光亮，尹探花，你弄错了一点，是我丁柔选丈夫。

第215章 愚蠢

, F: \2 x+ |& x/ ]丁府阗府都知道丁老太爷得了燕京书院文会请柬，并给了五小姐丁姝，因丁柔从别院回来，老太爷念其陪伴太夫人细心，命丁柔装成书童，陪着丁姝便装去文会。

* f" s3 r1 U2 ]  G# t) c/ f- D“六丫儿。”

“嗯？”

% i/ z3 v9 w" Y) ^+ z“你可感觉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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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说没有，您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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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Y. |( U, k  o) u' R/ S“不信。”

“那您还问什么？”丁柔笑盈盈的望向品茶的老太爷，放下手里的书简，“我不是圣人，寻常人有的羡慕嫉妒，不甘虚荣，自私自尊，我一样也不缺，祖母常念叨一句，家和万事兴，父亲如今步步高升，我做女儿做不了大事，只有在小事上不让父亲操心。如果我是母亲，也会多疼爱五姐姐，隔着肚皮再疼也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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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父，如果有人说我不好，处处把我比下去，你会生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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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Y; R7 P7 l, E“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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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柔笑道：“这不就结了，您一直说我聪慧，我从未觉得我比谁聪慧，我唯一好的，也是唯一的优点便是谨慎小心些，将心比心嘛。”

丁柔的头渐渐的垂下，声音婉转低沉，泛着一丝浓浓的哀伤，“这些我都是同姨娘学的，她许是最聪明的一个，最不让人为难的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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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爷眼里透着一丝心疼，更多的是释然，不愿让丁柔再想着柳氏，问道：“去文会你如何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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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Q/ I% S' a% b& T( Q% v“我不过是去看看，您不会以为我会当着天下才子的面侃侃而谈吧，我哪里懂得经史子集，懂得孔孟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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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柔她肯去文会，一是想去感受一番学院的气氛，她穿越古代后，现代的一切渐渐的淡忘了，但有机会她还是想去看一眼，二是不得不承认，尹承善勾起了丁柔的兴趣。她想看看尹承善在文会的表现，是评估亦是衡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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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B" i: U! N0 ]( G  J( b- u老太爷看了一眼丁柔身边的游记，摇摇头又点点头，最终化为一声长叹，“去见见世面也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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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Q0 C) g- X  ^“我回来会事无巨细的向祖父承禀的，您也可以给孙女把把关，看看哪位学子说得对，省得孙女见识浅薄，被他们误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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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鬼丫头，哪里需要我把关？最好的最有前途的一个，怕是早就入了你的眼儿。”

“祖父。”丁柔脸颊酡红，老爷子大笑，“好了好了，我不为难你，去看看你母亲和姝儿，别还没进书院就被人看穿了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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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柔笑盈盈点头离开书房，在门口时碰见了早回来的丁栋，丁柔退后一步，低头福身，“见过父亲。”

8 T+ p5 h$ g) f7 O0 b  y丁栋淡笑，走过丁柔身边，留下一句话：“你很好，她也很好。”

丁柔回眸看了眼丁栋，官威日盛的他，也有些许的改变，虽然照样风流些，但柳氏故去，他还真是难过了半个月，起码在半个月里他没找任何的女人，下朝也不出门应酬，回府后呆在书房、或写字或作画，据说大多是在感怀柳姨娘，丁柔看过他的画，起码将柳氏的温婉气质画出来了，柳氏伺候了他十多年，在他心底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也许过几年会消失，但他许是会记得曾经有柳氏陪伴。

+ [, O2 C' O  Z! q丁柔敲了一下脑袋，想得文艺了，大太太又给丁栋安排了两位通房，都是温婉的女子，但柳氏同她们是不一样的，丁柔去大太太的房中，请过安后，笑盈盈同丁姝商量着如何乔装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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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 O  w, K- Z2 x# r  k8 p6 E“六妹妹装书童太委屈了，不如咱们装成兄弟？”

“五姐姐能带我去见见世面，我已经很高兴了，我是一点都不觉得委屈，书童乔装起来容易得多。”丁柔笑着打量着身边的丁姝，“反倒是五姐姐”

“怎么？”丁姝被丁柔看得有些发毛，“哪有问题？”

4 F$ I+ U% Q; s7 W“如此俊俏的公子爷，说不定被那位名师看重。到时可怜的朱表哥···”

丁姝红着脸掐了丁柔一把，“叫你说，叫你说。”

“不是朱表哥，是五姐夫，呜呜···是五姐夫还不成吗？五姐姐掐人太狠了，我都说是五姐夫了。”丁柔躲闪着，“母亲，救救我。”

- P4 |# s: [4 z9 L' `/ Z丁姝叉腰道：“再说我撕了你这张巧嘴。”

“好了，好了。”大太太一直笑呵呵的看着她们姐妹胡闹，她是个聪明人，文会请柬的事不是面上看的简单，但不管如何丁姝去了，就冲丁柔这份心，这份懂得进退的玲珑劲儿，大太太亦不会深究，同太夫人谈话后，大太太已经明白丁柔如何都不会搬出承松园，她也无法再插手丁柔的婚事。

: {1 p8 e2 s* n2 S! d太夫人告诉过她，丁柔是懂事孝顺的，同时也是知恩图报的人，这些话是说给她听的，柳氏都死了，她还有什么可针对丁柔的？善待丁柔，也可为将来结下一份善缘，以太夫人的眼力，丁柔将来所嫁的人绝对错不了，再加上丁柔这分难得的聪慧，许是会对丁家有大用。

大太太拽过躲闪丁姝的丁柔，搂在怀里，挡住丁姝，眼底满是疼爱：“不许欺负六丫儿，你是姐姐得让着点她，在外面也得多照顾她。”

“您偏心。”丁姝控诉，大太太拍了拍丁柔的后背，笑意不改：“六丫儿样样都好，我就是偏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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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姝跺了跺脚，“六妹妹。”

% b. ]' u0 l% f丁柔不习惯同人有身体的接触，除了柳氏之外，即便在太夫人的怀里，她都觉得拘束着，笑着从大太太怀里出来，学者小厮的动作，粗声粗气道：“请公子爷原谅小的，小的往后再也不敢提五姐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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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1 c$ ?' D1 o) I丁姝越发的红了，坐在大太太身边，“母亲，我服了她了。”

丁柔浅笑坐回绣墩上，从她同丁姝嬉闹起，丁敏的眸光若有所思的眸光一直凝在她身上，她辞了文会的邀请，此时是羡慕她们的，丁敏有多在意才名，文会会去多少贵人，这些一定似针一样扎得她生疼。

" G0 y/ R# T. Q- q( _丁敏心中懊悔得很，不由得埋怨起丁老太爷，得了请柬为何不说？等她推辞了，她才知道丁姝也能去，最让她恼恨的丁柔也去，她凭什么？方才看她们嬉闹，丁敏羡慕嫉妒的心更重了些，她有诸多的优势，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女红针凿，她样样比丁柔强，可为什么太夫人同老太爷都喜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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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母亲也喜欢她，姐妹们也愿意同她亲近，到底丁柔有什么本事能得到这一切，丁敏此时不信丁柔还是原本的丁柔，丁柔同前生差太远了，丁敏不禁想到她是不是也有大机缘？可丁柔对柳氏的好不是假的，学习取长补短，她就没看出丁柔到底哪好，她学什么？不过是装乖卖巧，岂能长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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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太太叹道：“可惜敏儿身体不愈，错过了文会的机会，要不你们两个都赶不上敏儿，她推了邀约，像她得的请柬，除了京城四秀之外，也就是公主府能有一张。”

“母亲。”丁敏心在泣血，“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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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 B4 O" }" Q. x丁柔看出丁敏想要改变决定，其实丁敏推辞了文会是最好的选择，只可惜她不懂如何能用推辞文会得到更多的好处。怎么选择怎么做那是她的事，丁柔可不想帮她什么，丁敏是重生的，理应混得比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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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儿养好身体，下次文会再去也是一样的。”大太太堵住了丁敏的话，她既然不想丁敏去做丁怡的替身，何必让丁敏扬名？丁敏名声已经够响亮了，已经都压到丁姝，大太太也得了贤惠慈母的名声，丁敏也该冷一段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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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觉身体好了许多，许是能撑到文会。”丁敏怯生生的，“知晓母亲疼女儿，文会三年一次，女儿为了丁家的脸面如何也应该去，省得外人看不起丁家的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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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2 P0 Y$ V  M3 s% T/ b  ~丁柔垂头，愚蠢的丁敏，大太太淡淡的道：“你的身子能撑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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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B: _3 z' C+ M- t5 K“能的，能的。”丁敏连连点头，“为您的脸面，为了丁家有个好名声，女儿如何都得撑着。”

“岂不是太辛苦你了？”

$ H/ L- @  X. u! N+ n/ J“女儿不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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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Q9 }5 s1 R! S  E: b; ~( z三年后她都出嫁了，哪有机会再参加文会？就算是兰陵侯夫人都没有的请柬，况且听说凤阳公主会去，前生丁柔不就是依靠着凤阳公主？丁敏清楚记得丁柔是如何结交的公主。大太太管得严，虽然丁栋升官但丁府参加聚会的次数不多，就算大太太出门，也不会带着庶出的丁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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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2 a* S4 c3 H- `, Q3 \1 F大太太凝神看向丁敏，语气凝重了些：“三丫头在府里陪陪我不好？”

丁敏咬着嘴唇，反正丁怡会故去，丁柔不会同她争续弦位置，丁柔也没本钱争，大太太只能选她，现在丁敏最重要是交好公主命妇，顺便也可去提前结交一下将来必定位居高位的书生，她可是记得好几位。

“两位妹妹第一次参加文会，又是化妆前去，我晓得母亲不放心，我帮母亲看着她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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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瞬间寂静下来，丁柔感觉到大太太的怒意，丁姝道：”三姐姐安心养病吧，我同六妹妹互相照应没事的。”

给了梯子，丁敏不见得会顺着下来，丁敏眼里含泪恳求：“母亲。”

“这可奇了，当初是你说身子不好不去的，今日你又要去。”大太太抿了抿嘴唇，“三丫头，你去吧。”

“多谢母亲。”丁敏笑着道谢。

) D7 _) R0 q6 s; U. ~2 h9 m文会当日，丁柔换好了便装，出门时听说丁敏病了，高烧不退，她强撑着起身，最后晕倒在门口，大太太让人照顾着，对丁栋说，“我就说她病得重，去不了，她非要去争些虚名。”

第216章  高人

) h0 k2 Y! U9 e+ b7 O! f* b燕京书院，丁柔闻名已久，曾被太祖皇帝戏称为帝都学院，以太祖皇帝喜好华丽的风格，丁柔以为会是很华丽，燕京学院会有许多线现代大学的痕迹，太祖皇帝设立四所学院，最为重视的便是燕京学院，毕竟在他眼皮子底下，遂文会才会放在燕京学院。

坐落在都城燕京西郊的学院，在一处半山坡上，从学院大门到官道，是青石台阶，山坡上的花草因寒冷而枯萎，略显出一分的苍凉，但从学院里传来的朝气蓬勃的读书声，足以驱散这种荒凉，遥遥看见山坡上是燕京书院，在晨光中多了一分肃穆，从大门上看不够奢华，不太符合太祖皇帝的习惯，木头本色的大门，透着质朴，以及浓重良好的文化底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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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去参加文会人很多，有书生，有狂生，有文人，有骚客，丁柔丁姝坐得马车行进速度很慢，在路上时看见了许多的人，有时还会听见年轻学子的辩论，丁柔从出丁府心情就一直很好，有紧张，有欺许，前生去大学报到时就是这种心情。

“六妹妹。”丁姝在丁柔不赞同的目光下停口，“是小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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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v  `+ c( z* {: k4 C& f* g她们下了马车，丁柔将书箱背到后背上，里面笔墨纸砚俱全，还有几幅画轴探出来，她头上带着八角帽子，穿着青石色袍子，腰上系着巴掌宽的腰带，垂下几缕丝绦，是一位干净整洁的小书童，做对要做全，丁柔不想刚进门就被发现了，被人识破没什么，但隐在年轻学子中，才能感受到文会的氛围。

) \2 k' r, n" a6 H: E. ]! H9 H0 |“你好像很高兴。”丁姝穿着墨绿儒衫，头戴方巾，腰中佩戴着玉佩，如果再拿一把扇子，越发像是青年文人，高领儒衫是丁柔建议的，可以遮挡住脖子，她走在丁柔之前，“累不累？”

显然她不认为应该背着书箱，丁柔提了提肩带，声音粗重的低言：“公子爷，小的不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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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要叫九五七二？”丁姝顺着人流，向书院靠近，想起马车上起名之争，丁柔还没脱离童趣，她如何都叫不出九五七二。

“那是一名人。”丁柔略带遗憾的笑着，晶亮的眼底溢满了嬉戏，“即便将来有他，九五七二——只能是个人名了。”

- N8 E6 E: J2 E  J唐伯虎不知道会不会再出现，但太祖皇帝已经无耻的将他的诗词都盗版了，不过想到唐寅悲剧落寞的一生，也许他不会再有苦中作乐的诗词，说不定可以走通科举，能做官呢，比起仕途，诗词完全不够看，只是陶冶情操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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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很多，丁柔他们顺着人流攀登台阶，路过的人口音天南地北的都有，不是所有人都会说官话，在大秦中举后，必须得会官话，也就是普通话。

& @3 p  h: h9 ^/ t这也是太祖皇帝定下来的铁令，但在同乡间，会用故乡话交流，丁柔听老太爷说过一段趣事，太祖皇帝迁都燕京后，那时没推广官话，新科状元的话，太祖皇帝没听懂，闹出了好大的笑话，最后他才下了决定，推广官话。

书院门口站着学院的学生，他们统一着装，一袭玄色儒衫，他们对待每一个人都很恭敬，仔细的辨识请柬，有请柬的入，没请柬的客人休想混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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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Y" P. j& X( {丁姝将请柬取出，接到请柬的人看了看请柬，又看了看面前的丁姝，荡开笑容，“丁尹公子请，您的座位在东边二层，是个看风景的好地方。”

丁姝对他的热情有些错愕，丁柔也看了他对前面客人时的样子，完全不像现在这么热情，尹承善，你做了什么？“你怎么知道 是东边二层？”

请柬她看了好几遍，就没看见特别的地方，书生疑惑的看了一眼丁柔，又看了看丁姝，旁边有人推了推他，“师兄，牛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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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姓牛的师兄，反问：“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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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爷的书童。”

9 @* [4 f" R- {4 H; u8 ~' y- |1 \牛师兄清了清嗓子，解释道：“凡是接到请柬的都有花名册，座位都是安排好的。”

+ a2 x% [9 ]4 J' ~他手上是文会安排的平面图，每一个空格都会写上人名，但是这么多客人，他找起来会费些功夫，他怎么会一下子就知道丁尹应该坐哪儿，尹承善在燕京学院的影响力怕不是丁柔想的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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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六子咱们进去？”

“是，公子爷。”

9 U% C/ F' i  [) R  P. z丁柔又提了提书箱，明显看见牛师兄眉眼皱在一起，仿佛很痛苦的样子，轻笑道：“辛苦你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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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辛苦，不辛苦。”牛师兄喃喃的回道，目送丁尹公子同他的小六子书童进书院，茫然的将花名册递给后面的师弟，“你先顶一会儿，我去清醒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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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D  V# Z% n9 G4 |$ h1 L“师兄，牛师兄。”师弟扶住牛师兄，“您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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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师兄严肃的摇摇头，“我在思考一道很严谨的问题，关系到尹师兄的将来，关系到书院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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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F: d) |0 @) H/ e“什么问题？师兄说给我们听听呗？尹师兄是咱们的偶像，燕京书院的骄傲。”

/ f$ x# J& f2 }/ c! t0 O3 ?* B; j# b$ H“尹师兄眼界高啊，真是高啊。”牛师兄仰头望天，“高深莫测，噗，小六子，都是高人那。”

; ], N' R3 p' G9 D+ [7 e7 M“有多高？尹师兄的眼界有多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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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到你一辈子也无法理解。”牛师兄敲了师弟的脑袋，“记得书院的传说吗？数字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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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7 v& E- m- a5 u! ]“您说得是那块木刻？上面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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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五二七和八三一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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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 l# N$ m“缺少的不就是六？哎，高人，高人那。”

进了燕京书院，在门口竖起一座石碑，上写求实、求知、自尊、自信，丁柔额头汗滴滴，又是太祖皇帝的墨宝，根据手稿上记载他在现代时好像就是大学教授。

难怪听旁边的学子介绍，燕京书院是太祖皇帝亲自设计的，其他三座书院没这种待遇。从布局到各处的建筑，都有现代大学的影子，丁柔看完了校训，眺望远处的书舍，两边的树林，不远处的湖泊，密林中隐现的阁楼亭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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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燕京书院必去的三地，未名湖，洗墨池，望海阁。”

丁柔沉默了下来，努力回想着曾经教导过自己的教授，哪一位有太祖皇帝的行事作风？努力回想着大学里前辈学长们留下的种种传说，燕京学院的布置，丁柔感到熟悉。

5 X% D8 b, u$ ~8 M6 }' ~2 ~- j/ h“东边二层，在那，小六子，咱们过去。”丁姝不似丁柔感慨深，她对学院的布置建造不是很感兴趣，不都是屋舍？

“是。”

陪着丁姝登上了二层看台，丁柔扶着围栏，在他们面前是一整块的汉白玉石铺成的空地，对面是一张有些年头的漆木两头翘桌子，后面摆放着蒲团，看样子是燕京学院山长的位置。

1 _1 V: k% L6 M0 p# l7 s空地两边阁摆设了二十张书桌，上面放置着笔墨纸砚。站在此处丁柔能将燕京书院尽收眼底，能看见这个文会的动向，更能看到舞台中央的人激扬文字，舌战群儒。

! d- I) H0 W. A- n3 B! X& n“果然是个好地方。”

丁柔嘴角翘起，眼底的兴趣越浓，对尹承善多了几分的期待。

8 B8 x- i' H& w他是骄傲的，如果没十足的把握，他不会走到舞台的中央，更不会想让她看见，科举应试他败于杨和，略显平庸中规中矩，南北分榜他棋差一招，却也略显锋芒，为安国夫人鸣冤，为北疆战死的英魂，他甘受廷杖之行，锋芒毕露，天下皆知尹探花之名，今日谋得是什么，他又想得到什么？

即便你天纵奇才，年岁不足二十，他争得不是大师，是同杨和平分秋色，或者压杨和一头，丁柔听祖父感叹过，当今天下文采杨尹二人占八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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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座书院比试，尹承善败于杨和，科举会试他再败，今日他还会再输吗？他对党争的理解，使得她很佩服，人在红尘中，讲究的就是一个字——势，没势力的人如水上浮萍，扛不住风雨。

# f$ q; L. Y- @3 n- N# l# L% |她在丁府步步为营，为得就是丁府的势，真正走到首辅位置上的人，背后都有强大的势力支撑，身边都有志同道合的人相助，即便惊才绝艳的奇人，也很难同一时代抗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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党派的魁首为首辅，党争从出现，就没消亡过，在现代时不就是在野党和执政党吗？尹承善，我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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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加文会的人越来越多，很快的填满了方才略显空旷的会场，只是在空地上的桌椅还是空着的，议论纷纷的人都在猜测谁有资格坐在舞台中间，谁有资格指点江山，引领学术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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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W9 P1 O% S8 O& J文会是唯一一处可辩朝政的地方，无论说得对与错，是不是符合皇上的圣意，皇上都不可处罚反对的人，当然事后会不会打压，就是文会之外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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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c" O6 H. l# b* Z4 l" X1 j& Y学好文武艺，货卖帝王家，文会是鱼跃龙门的机会，皇上 会亲临，能影响一代帝王，被皇上赏识，是每个书生的梦想，谁人不想功成名就？谁人不想做首辅？

% l. o6 d4 C- p2 K“杨状元最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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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6 Y' v/ K- C7 g$ ?“不对，尹师兄最优秀。”

# h9 n5 Z; l" J" h这种争吵声不绝于耳，有年老持重的人呵止他们：“谁优谁劣，场上见真招，太祖皇帝曾言，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现在争执有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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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届文会可定五十年。”

! L3 ~9 e: _+ t* i% y  e6 G( D* x编钟鸣响，议论声渐歇，丁柔看见紧闭的门开了，优中选优的四十人，走上了舞台中央，她看见了穿着玄色儒衫的尹承善，他好像比以前英俊了些。

第217章 心学

　　四十人跪坐在书桌后，一个个凝神静气，他们中有胡须花白的老者，有沉稳的中年人，有才蓄须的青年。有一生郁郁不得志的人，有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愤仕之人，亦有尹承善，杨和这样科举应试的佼佼者，他们坐在中间，接受宾客，或者说天下文人的羡慕，仰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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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2 x. n& K. g　　不在舞台中央，永远不知道光芒万丈的滋味，不登到泰山顶，永远不知晓一览众山小的豪迈。

　　座位安排得有趣，丁柔放下了书箱，尹承善同杨和是正好对坐，尹承善一身燕京书院学子的统一装束，杨和穿着一件暗红绣蝴蝶穿花的宽袖袍子，袍袖的边上，领口都是精致的花纹，他头上没带方巾，一顶金冠，显出其家境富足，富贵的扮相，肆意潇洒的气质，衬得杨和帅气逼人，吸引了大多人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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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柔却将目光落在了还似学子的尹承善身上，他很平静，他不似旁人般紧张，他的双手放在膝头，杨和偶尔会看他一眼，而他微微垂头，旁人以为他示弱了，丁柔却有一种感觉，他似一只蓄势待发的猛虎，似即将翱翔直冲云霄的雄鹰，在他的身上，丁柔看见了曾经的知己，不，他比那位红色子弟懂得隐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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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理想中的男人，是可以低调内敛，但关键时刻能高调的起来，不懂得还击的人，无论在商场上，还是仕途都走不远。
      “小六子，你看，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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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姝拽了拽丁柔的衣袖，偷偷向不远处指了指，一身红妆的李思异常耀眼，京城四秀，除了丁敏有病不到之外，其余三人都到齐了，好事者将她们称呼为梅兰竹菊各有风姿，丁柔不得不承认，在这等场合，英姿勃发的李思是最耀眼的。

　　木太妃培养的李思怕是比京城闺阁的小姐更适合文会这等大场面，李思的气质同文会相合，尤其是她曼妙矫健的身姿，比柔美的京城小姐更为惹人。

　　“在李思小姐身边坐的是凤阳公主，她身边的是她女儿，嘉柔县主，据说她最是得皇后娘娘喜欢，经常入宫陪伴皇后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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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嘉柔县主模样平常，气质平常，勉强够得上清秀，她最惹人注意是她偏胖的身材在一众纤细柔美的小姐们中间很是显眼，丁柔看不出嘉柔县主有何突出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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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t& \1 D0 K- k2 E3 J$ \. e　　丁敏执意来文会，也许不是为了扬名立万，也许是为了结交谁，孟小姐就同嘉柔县主谈得开心。凤阳公主是皇上的长女，生母死于难产，一直由皇后抚养，皇后她无法生育，又不能给皇上添乱，不敢养儿子，只抚养了三位公主。

　　玉钟再次响起，“皇上驾到。”太监嗓音尖细丁柔随着众人跪地山呼万岁，隐隐听见脚步声响袖子在风中抖动，随后听见一平和的声音，“平身。”

- L  m( s" t+ l! P3 P3 c/ D, q' z) V　　“谢主隆恩。”众人磕头后才敢起身，丁柔也不敢再站着，跪坐在丁姝身后，她的身边放着书箱。经不住好奇，当今陛下可是穿越夫妻的儿子，她偷偷的抬了抬眼，感谢尹承善给她安排的好地方，原来书案后的座位不是给燕山学院的山长，是为皇帝陛下准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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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仅丁柔偷看皇上，许多人都像她一样，大秦天子——丁柔只感觉他的五官可能更像太祖皇帝一点，一袭玄色九龙袍服，头戴九龙朝冠，文熙皇帝略显得些许的苍老，神态平和，如果不穿皇帝朝服的话，很难想象他是当今天子。

　　大秦的衣服虽然同另一个时空的明朝相似，但颜色更为喜欢尊崇的红和黑，皇帝朝服大多是墨色，玄色，据说遵从的先秦西汉时风俗，太祖皇帝最为敬佩的人，是一统六国的秦始皇，所以国号定为秦，不单单是他姓秦。

( h3 |& L6 J, a4 o　　“陛下，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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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一会，安国夫人还没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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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3 Q' g% N/ \9 ?+ U  c8 I% r　　在正常的场合，皇上称呼信阳王太妃为安国夫人，丁柔微微皱眉，木太妃不在京城吗？也许是在忙吧，丁柔手掌偷偷的攥住，她还能再见她吗？

　　“安国夫人到，信阳王殿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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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皇子到，二皇子到，四皇子到，六皇子到，九皇子到。”

　　众人再次跪迎，文熙皇帝见几个儿子都到了，略显有几分意外，坐在他身边的木太妃轻言了两句，丁柔见文熙皇帝露出了些许的笑颜，“众位皇儿起身，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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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c+ C8 r6 Y+ E: u0 a　　“谢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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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院又准备了垫子，几位皇子跪坐，丁柔依次看下来，大皇子忠厚持重，二皇子风度翩翩祥和绡乃父之风，四皇子有铁血武将之姿，六皇子略显文弱，九皇子锐气毕露。

　　在这几位皇子中间，文熙帝最疼九皇子，最看重二皇子，最信任大皇子，最欣赏六皇子，四皇子几乎不靠谱，除了打过仗立过功之外，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几位皇子的生母，其中九皇子的武德妃最受宠，二皇子母妃陈贵妃位分最高。

8 g: _9 n2 u! x) _' V　　文熙帝向安国夫人颔首，安国夫人向旁边移开，文熙帝道：”先帝曾言，理不辩不明，治国良策须群策群力，一人智慧有限，圣人亦会说出歪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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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句话只有穿越者能说出来，丁柔有几分感慨，太祖皇帝负心薄幸，风流好色，但不能否认他对这个时代的影响，唯有身居高位才可影响整个时代，他创办文会，不仅是对现代的怀念，更希望当政者能听取旁人的意见。采纳良策，大秦虽然以儒学为主，辅以法家治国，但文会上是百花齐放的。

　　相比较明清时思想的束缚，民智未开，大秦要进步许多。太祖皇帝的理想是，搁置争议，一同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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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4 }( ~9 Y) i  |7 H3 U1 P　　“诸位都是才学广博之人，兼听则明，有何教朕？有何治国良策？请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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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熙帝这话意味着才学展示开始，坐在场中间的人可畅所欲言，而坐在看台上人，同样可以适时的发言，如果谁能辩驳倒场地中间的人，同样会一举成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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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和也好，尹承善也罢，被丁老太爷认为后起一辈领军人物的两人都没率先发言，也没寻求先发制人，杨和挑眉，他眼里唯有尹承善，亦承认尹承善是他平生之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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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最高兴的时候，不是金榜题名中了状元，而是四院比试让尹承善俯首称臣。几年不曾交手，杨和希望尹承善能挑战于他，在天下群雄面前他可再胜尹承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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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说他们两人是一时瑜亮，一生之敌，这一点杨和认同，但他的才学高于尹承善，他的思想亦高于他，唯有尹承善为对手才可不负他所学。

- z. p3 H  |% A3 [* I　　杨和从来一番风顺，从未失败过，从神童到状元，他是三元及第，大秦开国来科举第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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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来我往的争辩，从经史子集引到朝政，从朝政引到思想之争，引经据典，场下之人听的畅快，有称颂叫好，亦有不赞同的声音，气氛极为的热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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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T: ~( A" ]4 Y+ C4 d5 u　　“以德服人，方可使得四海归心，万邦来朝，大秦天朝上邦，礼仪之乡，岂可穷兵黩武？陛下当以儒学教化万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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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柔眉骨一跳，说此话的是一老者，就坐在尹承善旁边，宽厚仁慈上邦之风，这…不是说不能讲理，可拳头才是硬道理，没一定的武力支持，越是富饶的地方，越是容易让强盗垂涎。

1 P2 Y) v' d1 I1 g# }; c　　丁柔看见信阳王齐恒皱眉，四皇子亦是如此，大秦税赋四分之一用于军事上，最近已经有人在朝廷向文熙帝进言——裁军，理由是以德服人，天下安定，因上个月蒙古部落头领向文熙帝称臣，江南海上海盗等亦销声匿迹，裁撤军需的呼声越来越高。

* D' |, q$ L* J, S) Q$ N　　尹承善开口了：“太祖皇帝说过，德行同武力是人的两只拳头，先将番邦打服了，才可以德行教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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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6 z' P; g6 o　　“岂可因蒙古部族称臣，有违太祖训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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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纲上线，尹承善很拿手，无论是谁都不敢轻易的违背太祖皇帝，杨和道：“不是违背，太祖皇帝言过，没万事万灵的法子，因地制宜，要用发展的眼光看事情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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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见两大高手交火，纷纷听口，四院比试时，所有人都成了他们两个的陪衬，他们唇枪舌剑，杀得天昏地暗，今日可在现当初的盛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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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和侃侃而谈，说着孔孟离德政的好处，丁柔有些不解，按说他的性子应该是激进的，怎么突然变了？“裁军是必须的，军需供应对大秦负担日重，养了许多无所事事的武将，败坏吏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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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有贪欲，因道理不明。”杨和道：“革除无用贪婪的官员，可用他们的俸禄兴办学院，教化百姓，使之明理，亦可消灭贪婪之心，人心向善，人皆懂得道理，何惧外邦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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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i0 m/ X/ R: Z/ W( a+ P　　“尹兄，以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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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4 P+ E' X" x　　杨和的主张还是要革除弊政，以道理教化百姓，但丁柔却知道他的方法行不通，在高度文明的现代，几乎消灭了文盲，有义务教育，但照样有犯罪的，道理谁不知道？但谁能控制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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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5 ]: O* @6 |　　“教化百姓为善，是良暮，然亦非一日之功，去军一日，国之危矣。”尹承善最会给杨和扣大帽子，在他辩驳前道，“我有四言请教杨兄，无善无恶心之体，有善有恶意之动，知善知恶是良知，为善去恶是格物。“

" z6 U6 N- o% q- }9 o　　“杨兄，以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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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场鸦雀无声，尹承善了得啊，丁柔佩服于他，心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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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初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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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9 P0 d9 F9 v$ W在坐的人不仅是读书人，更有出名已久的大贤，尹承善四字真言一出，是人都能看出其中的价值。另一个时空的阳明先生被称为思想家，被称为圣人，就是因为他提出的心学。

0 g  h% Z" p8 @% Y  e尹承善此时不一定有完整的心学体系，但就凭四字真言，足以在今日力压群雄，因太祖皇后废了程朱理学，从孔孟圣人之后，再无一套完整的学说，尹承善此时受到的压力，比明时阳明先生要小很多，因太祖帝后的影响，大秦民风开放，思想活跃，接受心学的也容易得多。

" M* Z' p4 s; w& y“杨兄，你以为如何？”尹承善看向杨和，这是文会开始后他第一次正眼看杨和，或者说从四院比拼落败后，他等得就是此时，“我说的对还是不对？杨兄赞同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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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柔唇角翘起，尹承善太坏了，他在向杨和施压，同是告诉他，你想着如何革除弊政舞文弄墨的时候，他已经思考出了一门学说，杨和如同稚童，而他似智者，将来会有更多的人聚集在他身边，信仰心学，把心学发扬光大，他沿着孔圣人的成圣之路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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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杨和同尹承善是两大高手对决的话，此番尹承善给杨和的留下了不可超越的感觉，玄幻点说，就是心魔，杨和在思想上再进一步很难，甚至往后遇见尹承善，他会退让服输。

周围的人看向尹承善目光里不再有嫉妒，唯有信仰羡慕。丁柔的目光落在文熙皇帝身上，理学大师不一定能做高官，孔圣人一生周游列国，据后世论坛爆料，主要原因是求官，但春秋时期，显然不适合儒学。

文熙帝眸子里是欣赏，“尹承善。”

0 f/ N. s  M+ J( a“臣在。”

“你很好。”
”谢皇上。”

简单的至极的几句对话，蕴含的深意各人理解不同，但统一的想法，被皇上欣赏的尹承善，仕途必定得意，尹承善提出不完整的心学奠定了他在大秦文人的地位，他又得皇上看重身怀有凌云志，借风上云霄，他再也不是大学士府中的庶子，名门贵胄会以嫡女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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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l! x& Y0 r/ K5 |/ _  h5 \观点斗争是假的，方向斗争也是假的，只有权利斗争才是真的，在勋贵朝臣眼中，尹承善的价值比杨和高得多，笼络住尹承善就笼络住天下才俊，有他便有一世的富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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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R) f$ }- z$ F" @* n“我估摸着，他十年之内一定会入阁。”

4 Z  m8 ]9 Z, l丁柔神色黯淡了一瞬，这句话她听祖父说起过，当时祖父说的是二十年，如今他越发的耀眼，远不是一名小小庶女能般配的。丁柔抿了抿嘴唇，并没有太多的遗憾，能见到庶出的尹承善步入高位，他的经历足以印证一句话出身不代表一切，人生少不了奋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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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取点水来。”丁柔悄声对丁姝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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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姝没察觉出丁柔的异样，她舍不得离开，尹承善如今正在舌战群儒，随着问题的深入阐述他的理论，丁柔起身离去听见场中声音渐歇，杨和的声音传入她耳中：“尹承善，我服了。”

丁柔不需要回头，尹承善蛰伏多年，一鸣惊人，让天下第一才子低头认输。文熙帝大笑：“有人曾对朕说过，天下文尹承善杨和占八分。你二人是朕钦点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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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 s4 e3 A后面的话丁柔听不清了，她只知道尹承善会成为有心夺嫡的皇子拉拢的目标，他会投向哪位皇子？会为谁出谋划策？或者他只忠文熙帝？方才看皇子的表情，他不容易脱身呢。

因文会，燕京学院不会拘束着来参加文会的人，丁柔可四处走动，往常燕京书院可是不许女子进入的。此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文会上，整座书院没什么人，丁柔先去了望江阁，等上八角阁楼，丁柔眼前是一片湖波，是北海，远处可见北海对岸的皇室建筑，盛夏时，当今皇上最喜欢去那里避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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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柔看了一会，觉得北海没什么奇景，下了楼梯，去看看洗墨池，刚走了两步，听见背后有很轻的脚步声，在什么地方丁柔不曾失去警觉，脚步声重了，呼吸声也重了，书院里天南地北的人都有，也许有人好男色，丁柔此时是小书童，但有时男人也是危险的。

# w9 d5 o! f! X% d: C3 Y猛然回身，丁柔问道：“你做什么跟着我，是你，”

丁柔突然的动作，吓坏了后面跟着的人，“我，我，”

跟着她的人不是别人，是在门口的牛师兄，平复了一会，牛师兄咬牙道，“你以为我愿意？不是尹师兄的命令，我哪会跟着你？早去看文会了。”

“是他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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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师兄怕你不认识书院的路，或者被谁欺负了，让我看着点。”牛师兄撇嘴，怎么看丁柔都不会被欺负，“不是在尹师兄作画的时候，偷看了一眼，我也不会落得这个苦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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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8 ~3 L" j% c2 r3 a  l“作画？”

' B6 F# S6 `3 V3 }) d+ J% y“你不知道尹师兄的作画是一绝？他最擅长画的不是风景水墨，是是···”

3 z6 u/ U; L" m7 R8 g5 ~! g“美人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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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7 W- p& Y$ u“呀，你知道啊。”牛师兄一听丁柔明白，打开了话匣子：“尹师兄擅长画美人，但想让他画一幅极难的，有一次我在他书房看见了一幅画轴，就打开看了···结果被尹师兄骂了一顿，我从没见过他发那么大的脾气。”

* t% G; P4 c" u" K. E0 D) q是画得她？丁柔笑盈盈的看着他，“所以你认出了我？”

0 p; }7 L8 O& q& @, a“是呀，尹师兄将你画得很好看，他说过是他最满意的一幅画，不对，是他画过的最满意的一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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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e. g: |8 B3 a! A9 i“你怎么总是说他的好话？”

7 F. `# \7 d3 ?“尹师兄是高人嘛，当然得说好话了，我同你说，我认识尹师兄五六年了，从没见过他对哪位小姐另眼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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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l7 l7 C' [7 _  I5 R; N5 [  A“你这么说是不是我该觉得荣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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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j# }# ?$ o( Q1 n2 g牛师兄想了一会，说道：“尹师兄很不容易，你现在看他风光无限，你不知道他刚进书院那阵，许多功课都跟不上，因是庶子，受尽同窗的嘲讽，大学士夫人对他很不好，衣服看着光鲜，冬天的棉袄用的纸棉花，根本不经风吹，尹师兄练字的宣纸都是别人写废不要的，提起当年的事心酸得很，大学士的儿子，每日只能吃一个馒头，晚上多点会蜡烛读书都不成，会被人说装模作样。”

, \! o" R$ ]0 }3 ~1 o“牛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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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4 Y6 A& h( `* ?  `$ R7 h尹承善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牛仁缩了缩脖子，哭丧着脸，向丁柔抱怨道：“你怎么不提醒我尹师兄来了？”

见丁柔俏皮般眨了眨眼睛，听见她说道：“需要我提醒吗？我很想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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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听也别害我啊，牛仁再次确定了，尹师兄是很高很高的高人，他看重心仪的小姐也是高人，回身面向尹承善，“恭喜师兄一战成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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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d7 g" ^1 z$ Z1 q/ h尹承善绷着脸，他不想让牛仁提起以前的事儿，不想让丁柔怜悯他。丁柔脸上没有怜悯，她眸子清澈含着温润的笑意，有欣赏，有敬佩，唯独没有怜悯疼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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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尹探花困境中悟出心学，远非一帆风顺之人能比，恭喜尹探花，鹏程万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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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柔想要福身，但想到如今她是书童，学着文人的做派，拱了拱手，牛仁见尹承善注视着丁柔，他的任务算是完成了，趁着尹师兄心情好，赶快溜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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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丁六小姐打扮成书童，便知同尹师兄都是谨慎的人，他们想见一次不容易，牛仁道：“尹师兄您慢聊，未名湖畔，数字万岁曾经去过的，她好不容易进一次书院，您领着她去看看吧，九五二七九五二七啊。”

牛仁远去，丁柔心跳加快，数字万岁？九五二七？难道是太祖皇帝曾经用过这个代号？也是，现代人哪有不知道九五二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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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5 g! D: f7 w; u“去吗？”尹承善出声询问：“去未名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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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d, t' q1 i) K! i, g3 W“想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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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9 m6 A/ H# X4 j. g尹承善听见她肯定的答复，唇边露出笑容，她没再疏远，没再躲避开，“未名湖在书院后山，你随我来。”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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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承善在前，丁柔落后她一步，抬眸便能看见他，他摘掉了头上的方巾，一根玉簪束发，玄色儒衫随着他脚步移动，袖袍翻滚，谁说他比不得杨和风流肆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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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1 j/ A7 h! Y, [. ^“你怎么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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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柔婉转的声音听到他耳中，动听悦耳，也使得他的嘴角翘起，“辩无可辩，我又不想抢风头，离席而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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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T5 `# _8 p" q" |- _4 z“你是不想抢天下第二的风头吧。”丁柔直接戳中了尹承善的私心，心学一出，杨和认输，谁能同他争锋，最大的风头都被他抢走了，还说不想抢风头，真是有够能装的，可一般这样的人，才混得好，他如果还坐在文会上，风头真的太盛了。

“做人不可揽尽天下风光，适可而止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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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6 ]) c- c7 E5 a- y他对丁柔的话不感觉意外，领着她转过一道月亮门，低声说：“高山远止，旁人看见高山足以。”

丁柔头低了一分，他能悟出心学，但从他方才的话中，丁柔猜测他还没有完整的体系，问多了，很容易会露馅，找理由还能找得如此光明正大，他比丁柔所想得细心谨慎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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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故意的吧。”

) R6 M4 {  L  g) w“怎么说？”

& X, p3 |  n+ j. N0 t  W; o“你故意在今日，当着天下文人的面，打击了杨状元。”

7 n7 Y  F2 c3 p" Q& B- R) m尹承善停住脚步，背对着丁柔问道：“如果我说是，你当如何？”

( a( H  s& _: V- t“我以为你做得很对。”丁柔笑盈盈道：“不是在今日，我才会失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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