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金陵春》作者：吱吱

第199章 礼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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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不由道：“池舅舅，您有事不能陪着我们吗？”

　　程池笑道：“郑四和方鑫同还像尾巴似的跟着我们，我总不能让他们一直跟着我们回金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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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W/ T) w  t4 t- F% a/ u$ @; P　　这倒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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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5 h* c# A; n5 o6 n　　周少瑾没再多问。

! O- p7 m( f5 P/ A　　郭老夫人却目光微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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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这个儿子做事是从来不向别人解释。这样向别人解释，只有一种可能——他有什么事要瞒着她们，所以拿了郑四和方鑫同做借口。

　　她笑眯眯地朝着周少瑾招手，柔声地道：“少瑾，我要给你外祖母选样东西，你过来帮我看看选什么合适？”

　　周少瑾应了一声，过去虚扶了郭老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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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池眼角的余光则看见怀山走了进来，双手笼袖，安静地选了个角落站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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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动声色地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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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怀山轻声道：“四爷，查清楚了，萧海山是来找蒋沁的。”

/ v- D. h* N' i! w4 H: Q2 G　　蒋沁是漕帮三大当家之一，常年驻守在杭州府。

3 x2 B" e* M( C- r　　程池微微颔首。

+ F7 y, R/ y) F* v9 y　　怀山又悄无声息地出了杂货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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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富源楼用过午膳，郭老夫人决定再逛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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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r/ d; d' F( K+ a1 t. d　　下午，周少瑾她们又买了一堆小东西，总共花了不到十两银子，随行的小厮、小鬟却个个肩背手捧的，好像把整条街都搬回来了似的。

　　郭老夫人看着呵呵地笑，摧着程池去富源楼宴客，自己则带着周少瑾回了泰裕票号宁波分号。

　　票号的晚膳依旧摆在了桂花树下，满满一桌，可周少瑾几个下午却在买小点心的时候尝吃了不少，大家都还饱着，每样菜只是尝了尝就放了筷子。

/ y+ o( D: L9 X　　郭老夫人笑道：“等会你们都陪着我在院子里走走，消消食。不然晚上肯定有人要闹肚子疼了。”

　　珍珠得了程池的方子，在普陀山的时候又在岸上住了两天，如今恢复如初，更是看重这养生之道，听了郭老夫人的话，她忙笑道：“老夫人，二表小姐，我给您们沏壶老君眉吧？那养清淡，饭后饮最好不过了。”

　　“行啊！”郭老夫人笑道，“喝过了茶，我们就在后院走动走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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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f1 ?4 E$ Y　　众人笑着应是，或沏茶或收拾桌子，七手八脚的，却也笑语盈盈，气氛欢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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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集萤就打着哈欠从厢房里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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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F5 ~5 t% v! s8 V　　碧玉眼尖，第一个看见，忙笑着打了声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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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c7 H# @$ K' T- g$ T　　集萤刚起床，正迷迷糊糊的，回过神来却看见满院子的人，而且郭老夫人也在场。她不免有些窘然，尴尬地笑着上前给郭老夫人行礼。

　　周少瑾在寒碧山房呆了些日子，知道郭老夫人待身边的人最和善不过，却也很重规矩，只要你守规矩，犯了什么小错也不过是教训一顿；若你不守规矩，就是再机敏能干，那也是容不得的。像集萤这样日睡三竿，出了门来还头发凌乱，是郭老夫人的大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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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忙为集萤打着圆场，道：“我早上派人邀你去逛街，你说你身体有些不适，现在好些了吗？我们都不在家，你中午用过午膳了没有？怎么你屋里没有服侍的小丫鬟吗？一起床就跑了出来，是要水还是要茶？”

　　在程家，体面的大丫鬟身边都会有几个不入等的小丫鬟服侍着，一来是可以趁机把小丫鬟调，教出来，以后去服侍主子的时候就轻车熟路不会出什么错了；二来是可以分担些大丫鬟的事务，让大丫鬟有更多的时间服侍主子。

- @2 |( n1 A: Y  j  y& W" R　　集萤却一时没有回味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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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m) ?& \% N　　春晚的确派人来邀过她一起去逛街，她当时答的是“没兴趣，你们自己去好了”，可到了周少瑾嘴里说出来的又是另一番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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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 ~' P" D2 t' F) F　　她不由面露愕然。

1 ?4 Z# z* J" r! I: s/ s3 |　　郭老夫人看着忍俊不禁起来，亲切地对集萤道：“你睡好了没有？我听四郎说这几天女眷这边都是你带着几个粗使的婆子巡夜，辛苦你了。我在富源街买了些小东西，等会让吕嬷嬷给你送去……”

, ]( q. L: d2 A# N1 q　　周少瑾忙闭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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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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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马屁拍到了马腿上，露了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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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池舅舅为什么要安排集萤带着粗使的婆子巡夜呢？

! p' G9 a. b1 N! s5 i- X; C　　周少瑾想到了集萤闺房墙上挂得那柄剑还有她第一次见到集萤时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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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道集萤会武技？

　　她看集萤的目光不禁一亮，思忖着得找个机会问问集萤。她还没有见过会武技的女子呢！

　　周少瑾的那点小把戏却瞒不过郭老夫人，可郭老夫人却觉得周少瑾这样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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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E3 p8 ?1 b6 A3 E7 {　　丫鬟仆妇虽是下人，可也是她们最亲近的人，如果连你身边最亲近的人对你都敬而远之或是心生憎恨，又怎么可能让她们忠心耿耿地为你办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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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P" v, [' T3 T+ w0 U* c3 x' R　　周少瑾性虽然弱，却也知道有所为有所不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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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大事上不含糊，小事上的容忍反而会让人觉得她心底纯善，好相处。

8 ~/ h+ B: y) W4 z9 h! {2 i* V( S5 n　　回到屋里，郭老夫人就只留了周少瑾一个人说话。

6 l# U3 {) ~% v# f　　她递给周少瑾一个小小的檀香木匣子，笑道：“原本想回去之后给你的，可你也知道，我回去之后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我，我就提前把这东西给你，你好生收着，以后出嫁的时候当作陪嫁，好歹也是添了件首饰。”

　　原本这种事都是推搡一番之后勉为其地难收，回到屋里再看是什么东西的，可郭老夫人的话让周少瑾突然想到今天在银楼郭老夫人买的那些金钢钻，她记得当时银楼的伙计报了八千两银子的价……就算是之后有所折让，可也是笔很大的数目！

　　周少瑾道：“您送了我什么东西？若是金钢钻，我可不能要！您待我已经够好了，我再接您这些东西，我会心生不安的！东西我不能要。”

, _- U4 Q& X' n5 Y$ T　　“傻孩子，”郭老夫人笑道，“这是我给你的，你只管拿着就好。我到了这个年纪，就想有人惦记着我。以后你拿出来戴的时候，就会到这东西是我送你的，等你的闺女出嫁儿子娶媳妇，你拿出赏人的时候，不也要想起我来，也要跟他们说起我……收着吧！我呀，一心想生个女儿，结果却生了三个儿子。父教子，母教女。前两个儿子小小年纪就跟他爹似的，一本正经连开个玩笑都不会，好不容易生了你池舅舅，我就想，这个儿子又不用支应门庭，又不用当家作主，我来养好了！谁知道……”她说着，猛地打住了话题，眼眶刹那间就红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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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忙掏了帕子给郭老夫人擦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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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3 u" T5 ^$ M% x' ?2 d　　郭老夫人接过帕子，擦了擦眼角，笑道：“好了，不说这些了。你只要记住了，我给你的东西，你就好生收着。以后若是想到了我的好，就带着儿女去给我去上炷香，烧几张纸钱……”像交待遗言似的。

% ]5 V9 B0 C3 p" Q: P3 f　　周少瑾莫名的心中一酸，眼泪簌簌地落了下来，道：“您不会有事的，你肯定会长命百岁的！池舅舅还没有成亲，你还得帮池舅舅带孙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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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老夫人见她哭得真切，眼睛忍不住又红了起来，拉着她的手轻轻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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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泰裕是程池一手做起来的，现在的这些大掌柜当年都曾和程池一起共过事，程池这两年虽然不管事了，把泰裕的事务多交给了蔚字号李家的三爷，可他说话依然是一言九鼎，没人敢驳。他又向来不喝花酒，宁波分号的人在他面前自然是战战兢兢，不敢越矩，这酒宴也就喝得规规矩矩，很快就结束了。

　　商婆子告诉她：“老夫人不知道和二表小姐说了些什么，二表小姐从老夫人屋里出来的时候手里拿了个匣子，哭得眼睛都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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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池笑道：“多半是我母亲把今天买的金钢钻赏了一颗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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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婆子讶然，很想问程池是什么猜到的，结果程池却抬脚就进了屋，她只好把到了嘴边话咽了下去，吩咐小厮服侍程池更衣。

　　程池却想着自己的心思。

* @; B# P$ W& b6 r9 v　　母亲把成色最好的七颗金钢钻都买了，他们三兄弟肯定会一人分一颗，程筝、程萧、程笙是出了嫁的丫头，母亲向来觉得女孩子嫁人很苦，估计会一人分一颗，剩下的这一颗，应该是给周少瑾那丫头买的。

: |" U$ I8 t8 {1 p; S　　母亲这么喜欢周少瑾，要不要让大哥收了她做干女儿呢？

　　这样自己走了之后，有她陪着母亲，母亲至少不至于伤心到连个承欢膝下的人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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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者是让把周少瑾就留在程家，让她孝顺母亲，母亲虽然看中大嫂治家的能力，却始终觉得大嫂对名功过于看重，人心浮躁；二嫂又像个面团，当初若不是因为两家是世交，二月哥又一心想娶二嫂，母亲未必会答应这门亲事，以至于程让也随了二嫂的性子……可惜周少瑾这丫头的性子也弱，若是嫁了程让，没个什么事还好，若是有事，只怕是抹不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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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乱七八糟地想着，待到盥洗后躺到床上，就把这些琐事都抛在了脑后，细细地思商起萧镇海和蒋沁的事来。

! J& J- _, |  D. L7 o+ L" R  t　　如果他没有猜错，萧镇海是为了天津北塘的码头来找蒋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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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_7 H. x9 V! ]0 x% A% N　　漕帮这几年一直想要个船坞，建个自己的船厂，以摆脱自己的挟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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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不出什么意外，蒋沁肯定会答应和萧镇海合作。

/ ~% I% j; L; U7 P4 P8 o. F% H　　萧家虽然号称关外首富，可怎比得上漕帮财大气粗。蒋沁又素来足智多谋，到时候萧家不是被这个无底洞拖挎就是会元气大伤地退回关外……萧家的家传武艺以霸道见长，家中的男子个个人高马大，是做护院的好人选……自己要不要趁机把萧家的老巢给端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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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 V% F* v) r% j1 }6 s　　说实在的，他还没有决定以后到哪里落脚呢！

第200章 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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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o3 A; {' Z2 x: Q9 f　　周少瑾支肘托腮地坐在圆桌前望着满床闪闪发亮的饰品发着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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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珊瑚佛珠珠花、琉璃簪钗是池舅舅送的，金钢钻是郭老夫人送的，郭老夫人还给她在普陀山的法雨寺点了盏长明灯，还有这一路上的吃穿嚼用……她欠郭老夫人和池舅舅好多啊！

  K7 ]) ?) v# N' P* G" p　　这可让她怎么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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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s$ h) }, g& d  R, Q  _　　郭老夫人说让她别忘了她老人家的好，她怎么可能忘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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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她老人家，她在九如巷也不过是个寄人篱下的小姑娘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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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B+ L. ~7 Z　　郭老夫人曾说过，若是感激她老人家，就没事的时候给她老人家或是做个额帕或是做件小衣，但她就是给郭老夫人做一辈子的针线也还不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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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S* S/ A! x) Y1 }　　周少瑾不由地苦笑，喊了春晚进来，道：“你和碧桃把东西都收拾收拾，这些红珊瑚首饰我拿回去送给外祖母和姐姐他们，这些琉璃簪钗则送给持香她们，你看看够不够，还需要补多少，等到了杭州城，我们再买些梳篦、锦缎之类的补上，总之宁愿买多了也不能短了谁的，别送东西送出矛盾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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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晚笑着应是，和碧桃一件件的登册。

　　周少瑾则去了集萤那里。

- O% ?% A" k! B# a7 [　　集莹穿着件男人穿的短褐，扎着布腰带，正和几个腰圆膀大的妇人说着话，见周少瑾来找她，很是意外，把她迎到了内屋喝茶，道：“这么晚了，你可是有什么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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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捧着茶左顾右盼，看见了那原来挂集萤内室的宝剑，她不禁大感兴趣地道：“你是不是会武技？就是像那些书上写的，可以飞檐走壁，一苇渡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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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8 V) Y/ W( z1 n8 H　　集萤犹豫了片刻，笑道：“我是会武技，是家传的，不过没书上写得那么神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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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样，周少瑾已经觉得很神奇了。

　　她看集萤的目光中充满了艳羡和佩服：“你好厉害！难怪你不怕池舅舅。还一剑削断了那个焦子阳的胳膊，我早就应该想到才是。你可真行！女孩子习武是不是很苦？你父母怎么舍得你习武？我听人说漕帮很多草莽之人，他们是不是也有很多武技很厉害的人物，你一个女孩子，应付一个人不打紧，可若是人多了肯定也不是对手吧？我看你虽然懂武技，但还是别和他们直接照面的好，免得被他们围攻。池舅舅应该也知道你会武技的事吧？要不然他也不会让你领着那些婆子巡夜了。前些日子我还总拉着你要你去逛街，是不是吵着你睡觉了？池舅舅说，我们明天一早就启程往杭州府，你不是说要观潮的吗？到时候你能一起去吗？要不要跟池舅舅说说，晚上的时候换个人当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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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啰啰嗦嗦的，话越说越远。

　　集萤忍不住抚额，道：“二表小姐，我的事你池舅舅都知道。这次能随着你们来杭州，你池舅舅之所以带着我，就是想看中了我会武技，能带着粗使的婆子巡夜。但钱塘潮涌虽然壮观也有凶险，早几年就曾有人被海浪卷走了，所以他带你们去钱塘观潮的时候，一定会带了我去的，你就放心好了。”她怕周少瑾继续好奇地问东问西，然后回到了正题，道：“你这么晚来找我什么事？”

　　周少瑾脸色一红，赧然地低声道：“我，我银子带得不够，你能不能借我些银票，我一回去就还给你！真的，我一回去就还给你！”两世为人，她还是第一次向人借银子，话说到最后，她迫不及待地保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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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集萤惊讶道：“你买东西难道你池舅舅没有给你付账吗？程四爷应该不是这么小气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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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付了。”周少瑾更加不好意思了，声音又低了几分，道，“可我不好总让他给我付账。我原想，把他给我买东西的银子还给他，然后向你借几两银子应应急的，结果池舅舅买东西像不要钱似的，我这还是第一天，要不是池舅舅帮着付账，我只怕会把从家里带出来银子花完了还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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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0 W; d4 T& b4 G7 J　　集萤明白过来，她道：“我带了五百两银子出来，借你四百两够不够？”

　　周少瑾暗暗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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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集萤好有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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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Y! Y6 a8 g* U) j! F, a, O* Z, h　　这么大笔银子，都可以买田置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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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7 N8 x$ G& G) Z  o　　可见识过程池怎么买东西的周少瑾却有点不敢肯定这银子够不够。

　　最重要的是，她赏了樊祺之后，手里并没有多少银子了，集萤这么大方地借给她，她回去了也得有银子还给集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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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4 m) e# R1 E9 f* H. m　　“你借给我一百两银子就行了。”周少瑾决定接下来的日子要管好自己的心，少买点东西。

2 z4 x# K- k5 A2 d$ ]$ q, a, s# R　　集萤想了想，道：“还是借你二百两银子吧！我父亲曾经说过，钱是人的胆。身上有钱，你胆子也大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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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g7 {( ~( U. R& @/ q7 A　　“也行。”周少瑾没有和她矫情，自己不用那么多不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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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集萤去拿了银票给她，全是十两一张的，厚厚的一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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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D, t! A# A8 j, Y. ?　　这个情份周少瑾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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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她回到屋里，春晚几个还在清点那些琉璃的簪钗，并道：“二小姐，这些东西全都赏出去也奢侈了，您以后赏人也用得着，犯不着一次把它们都赏出去。你还可以送些给大小姐，大小姐嫁了人，让大小姐拿出来赏给婆家的那些管事妈妈，大小姐毕竟是要和廖家的人打一辈子交道的。”

　　言下之意，这些东西留到她出嫁之后打赏婆家的人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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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在心中微微地叹了口气。

/ {- b# E1 N7 Y9 p$ n5 a　　前世若是没有发生那些事，春晚跟在她身边，恐怕也是个能独当一面的大丫鬟甚至是管理妈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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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r0 [1 P+ h% `( x, V8 ?　　她问春晚：“你只比我大三岁，是准备跟在我身边做个管事的妈妈还是想像施香那样到了年纪就放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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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晚红了脸，低声道：“若是能跟着二小姐，那才是奴婢一辈子的福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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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Q- q/ @, w$ M　　话已经说清楚了，周少瑾微微地笑，由碧桃服侍着去梳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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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是个晴朗的好天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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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b! }$ z/ O7 h9 C: W　　王晓一直把她们送上船，这才依依不舍地看着他们的船驶出了宁波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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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i; @4 S3 n, z; F　　程池站在船头，迎风远眺。

4 d# J& s6 S/ H( c% H7 o- r　　怀山低声道：“查清楚了，王掌柜送的那些银子是他自己历年所得。而且，他这些年来因为开销太大，家里的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媳妇几次和他寻死觅活的他都不改初衷。听人说，他在和泉州分号的掌柜争浙江分号的大掌柜一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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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k9 B. u0 l) D/ F　　“看来是个野心勃勃的家伙。”程池道，“若是有人能压得住他，未必不是匹千里马。就怕他不服管教，胆子越来越大，到时候闹出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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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G7 W/ U# \- C8 E% X　　怀山不管这些，也不敢评价。

　　程池笑道：“知道昨天周家二小姐去找集萤干什么吗？”

4 T3 h3 l- I+ h7 z/ {　　怀山嘴角忍不住就翘了起来，道：“听说是去借银子了……集萤的嘴挺紧的，可商婆子的眼睛更利索，说是看见集萤拿了银票给二表小姐。”

( [3 M, q, }" s　　程池淡淡地“哦”了一声，却从眼底流露出浓浓的笑意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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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等人傍晚时分才到杭州府。

. D! z6 k: ^  z/ T8 Z　　来接他们的是杭州府分号的大掌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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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大掌柜年约四旬，白白净净，胖胖墩墩的，慈眉善目，温吞吞仿佛天生就带着笑似的，像尊弥勒佛，不紧不慢地道：“四老爷，再有半个时辰城门就要关了。不过因为杭州知府是二老爷的同年，对我们票号向来很是关照，知道您和老夫人路过杭州府还要停留几天，不仅特意让师爷送了张名帖过来，还让我确定了您的行程之后给他老人家报个信，说是要亲自上门来给老夫人请个安，因没有您的示下，所以我也不好作主，只是请了守城的官兵关照关照，我们的轿子一到就先放行。至于住的地方，也照着您吩咐的，就安排在了票号的后院，服侍的粗使婆子、小厮也都安排好了。您看您是喝杯茶了再下船，还是这就下船？”

　　瞧这话说的，明明是催促他们快点下船，免得城门关了又横生枝节，说出来却绵柔得不带一丝急燥。

8 M( x6 D/ A) \# Y- @7 C: ]& r) k$ h) v　　站在帘子后面的周少瑾在心里感慨，人家这才像弥勒佛，就三房的李老安人那样，也就皮像骨不像，充其量是个假冒的弥勒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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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9 P' |, _( \% b( g' d" `　　程池选在黄昏入城也是有用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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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镇海和蒋沁都在杭州府，他虽然不至于避着他们，可若是他们能晚几天知道，于他行事却更便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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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u+ _  }$ H) K$ P/ Y　　他当即决定立刻下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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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j0 I/ {) W+ h3 ]& {　　周少瑾等人的箱笼下午就收拾好了，听了程池的决定，也知道时间紧迫，略略整理了一下，就上了杭州票号早已准备好的轿子。

& g4 B$ B, [$ f' z% Y- ?5 l　　等轿子落在了杭州票号的后院，周少瑾大吃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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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Z* N/ X# O+ a" H　　宁波分号当然比不得杭州分号。杭州分号的院落不仅比宁波分号的大很多，而且用的是黄梨木的家具，陈设着玉石盆景，铺着金砖，摆着名贵兰花，布置得富丽堂皇，像富贵人家的私宅而不是个票号的后院。可这都不足够让周少瑾惊讶，毕竟票号是个做买卖的地方，买卖做得越大，摆场就越大，让周少瑾惊讶的是院子中间种的两颗桂花树，枝叶繁茂，有合抱粗，齐屋檐高，油绿色的叶子间点缀着像繁星般的黄色的花蕊，但新砌砖的青石围栏和新培的土，都告诉周少瑾，这是两颗刚刚移植过来的桂花树。

　　肥肥的掌柜告诉郭老夫人：“……中秋节怎么能没有桂花树呢？所以我特意给您选了这间种了桂花树的院落，到了中秋节的时候，您和四老爷闻花赏月吃月饼，多多少少可以慰籍几分思乡之情。”

第201章 分号

! V, F  q. Q6 R! ]3 D/ d8 e　　程池和郭老夫人都神色如常，只有周少瑾，私下和春晚感慨：“想必是杭州分号的听说了郭老夫人赞扬了宁波分号的那两棵桂花树，所以特意移来的。这个季节，也不知道这两棵桂花树会不会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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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晚睁大了眼睛，道：“要是不能活怎么办？”

- x6 j+ S  P' x# N" N# o　　周少瑾想了想，道：“可能会再移植两棵差不多的来，反正我们又不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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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晚咋舌。

　　有丫鬟请周少瑾到正厅里用晚膳。

$ @' m, Y, s0 F　　周少瑾换了件粉色素面镶草绿色芽边的褙子，梳了个双平髻，戴了南珠箍，去了正厅。

8 _9 [) r. b! f+ n: w　　郭老夫人已更了衣，花白的头发整整齐齐绾了个圆髻，并插了对赤金填羊脂玉双桃簪子，穿了件秋香色仙鹤衔灵芝的湖绸褙子，面色红润，看上去很精神，正和一个四十来岁，穿了件鹦鹉绿茧绸褙子的妇人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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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见周少瑾，郭老夫人笑盈盈地招着她招呼，并指了那妇人对她道：“这位是王太太，杭州分号二掌柜的太太，我们这几天的吃穿住行恐怕都要麻烦王太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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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们在这里暂居，人生地不熟的，杭州分号会和宁波分号一样，派个熟悉周遭事物的人来招待她们，周少瑾没有想杭州分号的居然派了二掌柜的太太。

　　她笑着给那位王太太行了个福礼，尊称了一声“王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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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太太忙侧过身去，连称“不敢”，看周少瑾的目光闪过一丝惊艳与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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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只当没有看见，给郭老夫人行过礼后，就规规矩矩地站在了郭老夫人身后。

8 v3 g! I' T, l' O5 r- |　　那王太太见了笑道：“晚膳都已经摆好了，您看是现在摆上来还是等四老爷回来之后再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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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2 c: L/ I5 F　　郭老夫人就周少瑾：“你饿不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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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笑着摇了摇头，道：“下午吃了很多的零食，此时还饱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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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老夫人就笑道：“那好。我们就等四郎回来了再传膳——他一来就被几位闻讯赶来的掌柜给围住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说完话呢！”

& ?. ]: q  ^" K/ Z& L& d( ~　　周少瑾笑道：“正事要紧！要不我陪着你在院子里走走？我进来的时候看见院子后面好像有假山池塘，我们正好可以去那边看看。”

　　郭老夫人在船上睡了一下午，此时精神正好，闻言就笑着对王太太道：“王太太，要不我们一起出去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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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5 q. R8 x7 k. ^4 T* [: S1 T" B　　王太太自然是欣慰相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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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4 F& e: }$ e- k: V# }# p　　一行人去了院子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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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石湖堆成了个假山，山顶是个红漆六角凉亭，假山旁有个池塘，除了种着几株莲花，一对鸳鸯在湖中悠闲自在地游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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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直盯着那鸳鸯看。

: \! h: O: L8 m　　郭老太太失笑，道：“也不怪你好奇，我们府里仙鹤都养了两只，却没有哪个房头养鸳鸯的。你是第一次看见吧？”

　　九如巷还养着仙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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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还是第一次听说。

. E; n) O  u$ {* p8 j6 F6 P" {9 a　　她瑾赧然点头，道：“我听人说这鸳鸯若是死了一只，另一只决不独活，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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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I( |' `8 Z9 `9 Y　　“是真的！”王太太笑道，“之前这池塘里养了两对鸳鸯，后来有一只死了，另一只绝食而亡。如今就只剩下这一对鸳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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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H6 t5 I& G4 }8 f　　她们正说着话，游来一群锦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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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太太就拍了树枝逗那锦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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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者是常有人这么逗它们，那些锦鲤也不怕生，张着嘴衔着那树枝玩。

2 A- i6 O% H3 H( ?% a　　王太太就吩咐小丫鬟也折根树枝给周少瑾。

　　周少瑾觉得这像小丫鬟才干的事，把树枝递给了春晚。

　　春晚十分机敏，学着王太太的样子逗着锦鲤。

　　周少瑾和郭老夫人只在旁边观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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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池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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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5 i  H; Z* r% \. C9 P$ u% w　　他笑着问：“你们都围在这里做什么呢？我说怎么厅堂里没人呢？”

9 \, R5 I9 m$ o, c) |7 B) {　　周少瑾上前给程池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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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老夫人笑道：“我们这不是正等着你用晚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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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R* }8 ^7 M8 _- u8 Q　　程池道：“我一天到晚没有个定时的，您等我做什么？还怕我饿着肚子不成！”说完，朝那王太太点了点头，客气地道：“这几天就辛苦王太太了。”

　　王太太可能没有想到程池会对她这样的礼遇，激动的话都有些说不利索了：“四老爷夸奖了，这，这本是妾身应该做的事，不敢当四老爷‘辛苦’二字。”她说着，忙问：“现在要摆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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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8 v, F/ [5 x0 v( r# J　　程池朝郭老夫人望去。

7 {7 @8 H" c7 P$ D% ?1 `　　郭老夫人则瞥了周少瑾一眼，道：“摆膳吧？还是下午在船上吃了点点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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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池笑着点头，请王太太传膳。

" R# `" l2 k( R: ]1 {. f/ I　　王太太忙下去安排。

　　等到程池等人开始用膳，她去了茶房指使丫鬟沏茶，抬头看见一个穿金戴银，却作丫鬟打扮的小姑娘，面生的很，一双眼睛波光粼粼的，天生就透着几分妩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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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r+ w+ K8 P( u9 V' ^　　这样的人品，十之八、九是郭老夫人身边服侍的大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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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E$ s2 L% o1 v$ e: c　　她忙笑着上前问了一声：“姑娘这是有什么吩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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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x2 q  @1 j2 i5 y( Y% F　　“也没什么。”珍珠笑道，“老太太这些日子多在船上，二表小姐怕老夫人身体不适，这些日子让给老夫人用老君眉，特意让我拿了茶叶过来，跟茶房的几位姐姐知会一声。”

! i' K" n/ n1 C& r　　王太太忙道：“您放心，我们都记下了。”

% n4 ]% ]( w  P9 H) F　　珍珠笑着道了谢，回了厅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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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T6 N+ W% K" b) E( ^+ {0 [& j' ]7 O　　程池正和郭老太太、周少瑾说这几天的安排：“……后天就是八月十五中秋节，明天先去城里逛逛，八月十五的白天灵隐寺有庙会，我们去那里看看，晚上去瘦西湖，我让秦子平安排了一船画舫，我们可以在画舫里喝酒赏月。然后我们去钱塘江看潮涌。八月二十日启程回金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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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S2 F( c% O5 ~; L　　周少瑾一听，心里顿时像揣了个小兔子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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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瘦西湖的画船上赏月……这可是她做梦也不敢想的事。

2 H, r+ W  C0 U6 O　　如果真能去，她觉得自己也算是没有白重生一次了。

　　郭老太太笑着颔道，道：“我生平还是第一次在瘦西湖赏月，肯定很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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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x, N& ^6 i. h% x# X0 p# k　　看得出来，她对这样的安排很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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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P1 G6 x% d4 \! C　　程池见母亲满意，心情自然很好，见小丫鬟端了茶进来，亲自扶着郭老夫人在隔壁的宴息室坐下。

　　喝了茶，程池就催周少瑾和郭老夫去歇息：“明天一早还要去街上逛。”

　　郭老夫人一切都听儿子安排，笑着应“好”，由周少瑾扶着回了内室。

8 ?0 L" W' ]3 `9 Z　　周少瑾服侍着郭老夫人梳洗完了，这才出了内室。

　　丫鬟小厮也都已经去歇了，值夜又早了点，几个婆子都聚在二房等更声、

　　院子里静悄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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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池背着手，独自一人站在院子中间的桂花树下。

　　周少瑾一愣，思索了片刻，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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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还没有等她走近，程池已回过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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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t3 @9 {# a  l" b0 p　　他五官俊朗，神色冷峻，在看清楚来人的那一瞬间，冷峻的神色像冰雪消融般，立刻变得温暖而和煦起来：“你才从老夫人屋里出来啊？老夫人睡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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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_+ N- u! q5 M　　周少瑾怀疑自己看错了。

5 X2 S' T* ]$ d; L& a; K　　她笑道：“老夫人应该很快就会睡了。池舅舅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可是有什么事？”

0 O  l) S0 ~2 x- R0 U, w# e+ H7 \　　“没什么事。”程池笑道，“就是看这两颗桂花树长得好，在这里站一站。”

% h6 n( n! Q; b$ A　　周少瑾“扑哧”一声笑，忍不住歪着脑袋问他：“池舅舅是真的觉得这两棵桂花树长得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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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两棵桂花树，可是别人巴结他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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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觉得池舅舅并不是那种很在意这些事的人。

# H( |9 l1 M' E9 c" P9 h3 O3 ]　　池舅舅肯定在想别的事！

　　程池看着她明亮闪烁的眼睛，仿佛和夏空中的星星在相互辉映，不由哂然失笑。

　　看不出来这小丫头有时候还挺机灵的。

6 z2 `3 u; X: G; G　　他道：“明天要不要我陪着你们逛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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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再买一大堆没用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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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连连摆手，道：“池舅舅不是说有事吗？您去忙您的好了。有王太太陪着，我们肯定能买到心仪的东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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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5 e$ Y, i, R" t　　程池听着心里有些痒。

　　这丫头每次都一副大惊小怪的样子，挺好玩的。可惜明天他真的有正经事，不然逗逗这小丫头这日子一天很快就过去了。

# m3 r8 b0 n2 J' V" P　　他笑着和周少瑾道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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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B% k, O: [4 ~4 Y7 M" a9 T. x　　周少瑾松了口气，第二天一大早派了人去问集萤能不能跟她们一起上街，若是不以有，要不要给她带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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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3 n' R! Q/ C0 \: }　　集萤说她要睡觉，如果方便，让周少瑾给她带些熊记的金华酥饼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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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N) P6 @* E　　周少瑾打扮一新，和郭老夫人坐着轿子去了杭州有名的清河坊。

  ~7 {/ [4 h: J5 ^" O' q; q/ X* c. v　　下了轿，只见街上人头攒动，招幌摇动，不下上百家店铺，卖绸缎的、卖成衣的、卖胭脂水粉的……甚至买假髻的，真像程池说的“只有你想到的，没有你买不到的”，什么东西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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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太太就问：“老夫人要买些什么？我有相熟的铺子，直接带您过去就行了。”

* ~. C7 N1 H; J4 W　　郭老夫人笑道：“我们也就随便看看，有看着顺眼的就带回去，你就顺着把我们带你相熟的铺子里看看就是了。”

　　王太太应是，先带她们去了家绸缎店。

　　那店里的生意很好，大闺女小媳妇人在店里挨挨挤挤地挑着料，五阔的门脸，十几个伙计都记不过来，那掌柜的更是一看见王太太就丢下打了一半的算盘迎上前来，挤过那些大闺女小媳妇把她们领到了后院的天井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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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Z" E/ i% T9 V" _* H( j% h7 B　　天井里青石板铺地，四角养着斑竹，中央架着葡萄藤，葡萄藤下放着黑漆四方桌和太师椅子，还没有等她们坐下，就有面目端庄的小丫鬟端了茶点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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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6 V- o, r( {" t( n+ G　　王太太简单扼要地说明了来意，那掌柜亲自带了两伙计搬了一大堆的布料过来，指了其中一匹泥金色的妆花道：“这是从嘉兴过来的，杜家的织机织出来的，今年被点了贡品，这还是我们东家和杜家的杜老爷是世交，弄了几匹过来，只为了照顾老主顾的。”又指了其中一匹碧青色的道，“这是从扬州那边过来的。说实在的，要讲织造，杭州府若是认了第二没谁敢认第一，可若是讲款式，还是得扬州那边的款式新……”

第202章 宠溺

$ k9 j. T# o/ b( v　　掌柜殷勤地向郭老夫人介绍着店里的布料，周少瑾却不怎么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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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衣料很多，而且大多数都是父亲周镇从各处淘来的好东西，留给她们姐妹做陪嫁的。她被天井里的那株山茶花吸引住了目光。郭老夫人翻捡布料的时候，她走过去仔细地瞧了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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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像是一盆十八学士的茶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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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m) `3 S8 d- G9 ~6 Y" n　　但她有些拿不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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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低下头来仔细地打量着那盆花。

: C; U# t' O2 X: k& j　　那边郭老夫人挑了匹樱红色蝶花锦纹的料子想送了周少瑾做件冬天穿的棉比甲，一回头却发现周少瑾正蹲在那里打量着盆茶花，郭老夫人不禁笑了起来，叫她：“少瑾，过来看看这料子！”

0 A  x  O  w* ?7 F& q- b　　周少瑾声音甜糯地应“是”，站起身来。

) ~) r, C& W5 X4 M　　那掌柜的忙笑着道：“没想到小姐是个内行人——这是盆十八学士，是我在天目山一家花农家里卖的，想养到过年的时候取个彩头的，没想到被小姐看出来了。”

　　周少瑾微微地笑，道：“我刚才看着就像，没想到真是的。你说的那家花农在哪里？除了茶花，他们家可还有什么稀罕的品种？这十八学士不容易养，他家能养出盆这样的花来，按理也应该能养出双色牡丹才是……”

　　郭老夫人惊喜道：“我没想到你竟然喜欢养花！”

　　周少瑾不好意思地道：“我是养着好玩，不像这养出了十八学士的人，那才是真正莳花的人。”

. R. w+ I; ~9 V5 S. w/ z3 m　　郭老夫人听了微微点头，对那掌柜的道：“那花农家还有些什么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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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Z# u0 i* e) _/ C5 Z& ]7 n　　掌柜的笑道：“没想到今天竟然遇到了两位惜花的人。那花农在我们杭州也小有名声，姓苗，因排行五，我们都叫他苗五师傅。他们家不仅养出过双色的牡丹还养出过墨菊。如今正是菊花盛开的日子，若是老夫人、小姐有意，我这就派人过去一趟，看看苗五师傅那里还有没有好品种，让夫人和小姐品鉴品鉴，也算是为中秋节添个景了。”

7 ]) D" H" p$ G" g, ]+ D& l　　郭老夫人笑道：“那你就派个人去看看。若有好品种，送到上街的裕泰票号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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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掌柜的忙道：“我知道，我知道。贵票号的王太太是我们这里的常客。”

　　王太太在郭老夫人面前哪里敢称富，忙笑道：“你若是服侍好了我们的老夫人和表小姐，那才是真正的大主顾呢！还不快派个人去问问那花的事。”话说到最后，已带着几分调侃的味道，可见和这位掌柜很熟悉。

　　掌柜立刻就喊了个小厮吩咐下去。

　　郭老夫人就拿了布在周少瑾的身上比划，道：“冬天穿这个颜色好看，这樱红色、碧青色、锦里红、青莲色都给拿几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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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o1 Z4 K$ d　　因不知道是给谁买的，周少瑾也不好多说，由着郭老夫人挑了一大堆布料，由掌柜的清点齐了送去裕泰票号，她们只管空着手往下一家去。

4 a2 ?. S0 z7 }0 j6 k) l( W　　郭老夫人见对面有个挑着担子卖米糕的，一堆人围在那里等那热气腾腾的米糕，她笑对翡翠道：“你也去买几个给表小姐尝尝。”

　　周少瑾窘然。

# S. I: [( |  c& ^　　郭老太太把她当小孩子哄了。

　　她忙道：“不用了，我都这么大了，哪还和孩子争东西吃。”

　　“可见还是想吃的。”郭老太太呵呵笑道，“不过是大了不好意思罢了。没事，你跟着我，想吃就吃，想喝就喝，不用管那些。”说完，示意翡翠快去买了。

　　翡翠神色复杂地去买米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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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老夫人领着周少瑾转身进了旁边的一家绢花铺子。

8 S' u, L1 p* X+ K5 X* P! j3 ~　　王太太脚步微顿，和跟在郭老夫人身后的珍珠走在了一起，她貌似无意地笑道：“听说二表小姐是四房那边的亲戚，没想到竟然投了老夫人的眼缘，待她像亲生的闺女似的。”

. W& r$ [) u) ~! _　　珍珠不喜欢她这么说周少瑾，好像周少瑾是因为讨了老夫人的欢喜才有今天的。她心生不悦反驳道：“那是因为二表小姐的字写得好，老夫人特意请了二表小姐帮着到寒碧山房抄经书，四房老安人这才答应二表小姐跟着我们一起去普陀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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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2 P) O+ e2 u7 D. q( C2 }　　程池从普陀山回来才开始在各地的分号落脚，他们这才知道老夫人身边还带着位表小姐，但这位表小姐是什么来头，他们打听来打听去，才打听到了点影子。原以为是四房那边为了巴结老夫人送来服侍老夫人的，可几天下来，老夫人待这位表小姐却是十分的宠爱，看着一点也不像是来服侍老夫人的，倒是让老夫人看得极重，走到哪里都宠着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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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8 h- G" F. d% Y- B4 G) |! V　　他们难得有个机会能奉承老夫人，这位表小姐既然能得了老夫人的亲睐，他们自然也不能忽视，老夫人人情练达，通透精明，早年间打理程家的庶务时就是个眼中容不得沙子的人，上了年纪的管事、掌柜们到今天还记得。若能通过这位表小姐在老夫人面前说上话那就再好不过了。

, n" g  F6 C, m+ H# `. C　　王太太待周少瑾又热情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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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A) b; s- Q7 D' K. z! ?; x　　只是周少瑾向来不是个喜欢热闹的，加之自己心理清楚，别人之所以这样，不过是沾了郭老夫人和程池的光，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一天下来，那王太太硬是没有找到机会单独和周少瑾说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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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免有些气馁。

1 M, a0 o; {2 O- s& X1 t' q" s- ]9 Q　　周少瑾却盼着去西湖赏月的事，晚上回去翻箱倒柜地找了一通，决定去西湖赏月的时候穿件蓝绿二色金的比甲，簪几朵前两前买的琉璃珠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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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B/ X9 N' v( A　　集萤笑道：“你终于分清楚了主次——那庙会有什么好看的，要看就看四时的景色。你以后难道还会有机会来杭州吗？就算你以后来杭州，还会有机会去西湖赏月吗？就算你能去西湖赏月，还是这些人吗？”她说着，拿了朵赤金镶百宝的珠花在头上比划了两下，道，“你觉得我戴这个去怎样？”

　　“不太好。”周少瑾道，“你还是戴那朵点翠大花吧！这花太艳丽了，戴在你身上反觉得有点俗气，那点翠大花色调比较冷艳，你戴着好看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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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C: y6 ^  ^　　在这点上集萤很相信周少瑾的眼光——周少瑾自己就非常的会打扮。

0 W: E& F1 U1 K# h0 L& R5 Y　　她听从周少瑾的建议去换了件玄色织锦褙子，梳了个堕马髻，戴了点翠大朵，珍珠耳环，一起去了院子里等郭老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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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今天是中秋节，程池一早就过来给郭老夫人请安，出门的时候正好碰见了周少瑾。

, l( X1 ]9 e9 M7 _' H- H7 F6 {% L　　见她穿得比平时要明艳几分，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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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见程池换穿了件青莲色的杭绸直裰，腰间系着玉带，挂着小印、荷包，打扮得十分正式，知道他这是要出去，上前行了礼之后不由问道：“池舅舅晚上会和我们一起去游西湖吗？”

* o5 r4 b  j4 N- N/ H, p9 p. N　　“当然。”程池笑道，“今天可是中秋节啊！我若不是有事，今天就陪你们去灵隐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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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抿了嘴笑，道：“那池舅舅可要早点回来，我们等着您吃月饼。”

　　程池点头，想了想，道：“这琉璃白天瞧着还好，晚上却没有宝石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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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顿时面如朝霞，轻轻地“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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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g' _/ R# r$ F* y6 a' L　　程池笑了笑，抬脚出了院子。

8 t$ B% e0 d: w! O" C1 }' w　　集萤冷哼，道：“管得可真宽。”拉着她就要去茶房说话。

　　周少瑾却觉得程池说的话很有道理。

　　她原本穿这身二色金的比甲就是想着晚上去游西湖的时候可能会灯火通明，穿得颜色亮点看上去不仅喜庆，而且人也显得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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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先去茶房坐吧！”周少瑾道，“我回去换了这珠花。”

' A  o# @7 V/ A6 x1 @! m　　集萤睁大了眼睛，道：“你不会把他随口的一句话也听在了心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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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5 h  ?/ k6 k　　“可我觉得他说得对啊！”周少瑾道，“今天是中秋节，大家不都想欢欢喜喜的吗？”

　　“好吧！”集萤睁了半天的眼睛，沮丧地道，“你去换件首饰好了，这些我也不是很懂，说不定四爷还真的说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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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笑盈盈地送集萤去了茶房，这才回屋去换首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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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P8 p. M( J3 L7 T* t　　春晚道：“换什么好呢？这几朵琉璃珠花做得精巧，个个只有指拇大小，所以我们才给您梳了个垂挂髻，好戴珠花……要不我们换个发髻吧？就算四老爷赐您的珊瑚珠花，肯定也很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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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周少瑾道，“那珊瑚珠花是我准备送给姐姐添妆的，今天的庙会肯定很多人，若是被人顺手了或是落了，我肯定后悔不己的。何况现在重新梳个发髻也已经来不及了……”她陡然想到了程池送给她的南珠头面，道，“要不就用那套头面里的簪钗——珍珠在灯光下是最明亮华美的。”

　　宝石还要看师傅的手艺，可珍珠却只看本身的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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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池送给她的是正宗的南海珠，一点点的光线就足以让它们散发出莹莹如皎月的光泽来。

  V: G" C4 @7 {, o' ?5 _　　春晚笑着说好，帮周少瑾换了南珠珠花和簪钗，去了郭老夫人那里。

　　老人家都喜欢晚辈穿得喜庆，但因周少瑾性子恬静，穿淡雅些的衣衫看着也很顺眼，此时着重地打扮一下，倒有些光彩照人的清艳，郭老夫人也很喜欢，特别是她头上的南珠珠花，发出蒙蒙的莹光，一看就不是凡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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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d/ q/ z. e# ]) u7 W; R/ G7 ]　　她笑眯眯地颔着，起身道：“我们去灵隐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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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 \4 u  E, h! E7 W( X  ?' B　　灵隐寺里人山人海，轿子到了山下就走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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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9 Z0 {- {+ I/ `　　王太太满脸是汗，道：“老夫人等会，我这就想办法让寺里的人来接您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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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老夫人好多年都没有看到这样的盛会了，笑道：“那我们在这里等你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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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太太擦了擦额头的汗，转身去找人去了。

. v: ^6 g2 z1 n$ w) ]　　周少瑾就坐在轿子里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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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V6 E7 r/ a9 K2 m3 H　　时间一长，不免有些无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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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q: h1 ~! `$ y1 U　　她悄悄地将轿帘撩了一道缝朝外望。

第203章 撞见

　　对面山门顺势而上的台阶摩肩接踵，只见攒头的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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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咋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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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j- |6 A; b1 C5 t" H: t　　还好王太太去想办法了，不然让她们就这样挤上去，她倒没什么，只怕郭老夫人会气闷的晕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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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悄然地放了轿帘，眼角的余光突然看见一道青莲色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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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猿背蜂腰，十分眼熟。

　　周少瑾不由挑了帘子张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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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间下，几个男子正顺着人流往山上去。

　　别的地方都挤得不能动弹，他们却顺利地往上走。

　　走在中间的那个穿着青莲色杭绸直裰，系着玉带。他左边的那个穿着宝蓝色祥云团花直裰，身材高大魁梧，好像也在哪里见过。他右边的那个穿着件紫红色五蝠拜寿团花直裰，又高又胖，走的时候肉好像都在抖动似的。他们三人周围跟着几个身手矫健的大汉，其中一个瘦瘦高高的，穿着褐色的细布直裰，腰间系着同色的布带，人群中，那背景莫名地带着几分萧索，好像无意间闯到了那些人之中的陌生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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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M& x* \6 ]( u8 x& t　　可周少瑾看着却像怀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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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道池舅舅和朋友约了逛灵隐寺？”她喃喃地道。

　　如果池舅舅真的约了人逛灵隐寺，的确不好带着她们——郭老夫人毕竟是长辈，他们少不得要顾忌一下郭老夫人的喜好。可老年人和青年人的喜好又是不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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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i9 t) e/ @6 L# c2 C* L/ q* J　　原来池舅舅偷偷跑出去玩了！

　　周少瑾抿了嘴笑，放下了帘轿，突然觉得灵隐寺都变得亲切了很多，人也跟着踏实下来。

" L. x* v6 z6 k# D　　名刹古寺都是差不多的，见过普陀山的寺院之后，再看其他的寺院都会有种“登泰山而小天下”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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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l  B0 ~% v/ u6 ]2 O4 G　　周少瑾随着郭老夫人在大雄宝殿敬了香，王太太陪着他们去旁边的耳房解签。

　　迎面，程池正和一帮人顺着台阶往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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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大吃一惊。

　　那个穿宝蓝色祥云团花直裰的竟然是那天她在江北桥头见到的那个萧镇海。

7 x' G0 w5 ^0 O& V1 m; @　　另一个她不认识，白白胖胖的像个馒头，五官都挤到了一起，皮肤却像婴孩似的红润光洁，吹弹欲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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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M$ z1 D; N8 T; P0 S9 f　　穿着褐色细布直裰的怀山双手拢袖，面无表情地跟在程池身后。

2 D9 f( w9 x1 y2 p5 i* a$ {, Q6 ?. z　　几个人的目光突然就碰到了一起。

- z4 J  R1 I" Y7 J- J' e; d　　怀山眼底闪过一丝精光，程池却面色如常地和萧镇海说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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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Q( f. H$ x3 _+ h, F7 f# r! G7 w' p% i　　周少瑾瞬间意识到，程池并不愿意让这些人知道她和他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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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禁深深地吸了口气，尽量做出副镇静自若的样子，像那些初来逛庙会的小姑娘似的好奇地看了他们几眼，一把抓住了春晚，低声道：“不许做声！”，随后就把注意力转移到了旁边一个手提着篮子卖雪梨的妇人身上，笑着用官话问道：“这雪梨多少钱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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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文钱一个！”妇人答着，掀开篮子上盖着的蓝色粗布帕子，拿了个又大又圆的给周少瑾，“小姐要不要买一个。”

# X5 ^9 ^: f8 {! g8 n) d　　“要。”周少瑾见春晚几个都围了过来，没有谁拿眼睛瞟程池，这才道，“我们每个人要一个。”当是打赏她们乖巧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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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池从她们的身边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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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M9 ~5 u% o9 S, i　　周少瑾听见那个叫萧镇海地道：“还是江南出美女！没想到我就这样出来随便逛逛，都能遇到个美人。可惜这小姑娘衣饰华美，头上戴的那对南珠珠花更是少有的南洋珠，可见非富既贵，不然去问问是哪家的姑娘拿回去做个偏房也好……”

　　那白白胖胖的更是道：“何必这么麻烦，派人跟过去看看就知道底细了。凭萧兄弟的财力人品，只要有心，什么人家的姑娘不手到擒拿……”

　　周少瑾毛骨悚然。

6 Y% \" C; a& u& Z" J　　难怪池舅舅不想让那些人看出他们之间的关系，原来这两个人都不是什么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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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j6 |4 g0 F4 E　　不过，池舅舅怎么会和这种人在一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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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在心里思忖着，拉着春晚的手就往偏殿旁的耳房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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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老夫人正由王太太虚扶着在解签的大和尚桌前站起来，见周少瑾面色发白，不由得眉头微蹙，道：“可是遇到什么人对你不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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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C2 V( u  ]) \3 H& n3 F# t　　她说着，不悦地瞥了一眼紧紧跟在她身后的集萤。

# ]: {& a3 n6 ]; ~: E% m& R　　集萤无辜受训，也很无奈，在心里嘀咕道：是程子川说让我寸步不离地跟着您老人家的……何况我一个眼睛还盯着周少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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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P! Y; |0 Q, R  |2 v　　“没有，没有。”周少瑾忙上前挽了郭老夫人的胳膊，道，“我看见有闲帮在外面横冲直撞的，就赶紧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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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老夫人面色微愠，道：“这么大的庙会，官府不是应该派了人巡逻的吗？怎么让那些闲帮闯了进来？”

: z; X1 ]( p. m$ B6 q" s　　王太太忙道：“往年都有人看管的，今年也不知道怎地，我去看看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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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不用。”若是王太太和程池照了面，肯定会上前问候了的，那池舅舅和朋友跑到灵隐寺来上香的事就掩不住了。郭老夫人心里肯定会不高兴的。周少瑾朝着王太太直摆手，道，“我来的时候看见有衙役往那边去，所以才避开的——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免得无意间搅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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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A4 R4 V4 o, o1 e) O4 G. i　　什么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是胆小怕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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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太太心里颇不以为然，面上满是赞同，笑着应“是”。

8 ?# o7 }8 o, c6 e　　郭老夫人也不想节外生枝，吩咐吕嬷嬷：“你出去看看。若是人走远了，我们就启程往西湖去吧！到处都是人，照这样下去，我们黄昏时分能赶到西湖就不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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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想为程池多争取一点时间，笑着喊了吕嬷嬷，道：“嬷嬷出去帮我把碧桃叫进来，我刚才让她去买梨却忘记给她钱了。”

. s% B& Q" G5 r+ a* L　　吕嬷嬷笑着应“好”，出了耳房。

　　不一会，碧桃几个小丫鬟带着梨子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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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x) d. Q" I* S/ _$ w　　周少瑾就让碧桃把梨子放到郭老夫人的轿子里，道：“没想到天气这么热，空气也不好，这梨子不知道好吃不好吃，却很好闻，您要是觉得胸闷，就闻闻这梨子。”

+ }+ I, z. }; d- b% X* A) e　　“还是你想得周到。”郭老夫人听了非常的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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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嬷嬷走了进来，笑道：“我围着大殿转了一圈，没发现那些闲帮，想必是已被官衙看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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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放下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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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T% W; g1 r& N, g1 R: b( o　　郭老夫人满意地点了点头，道：“这才有父母官的样子嘛！”由周少瑾虚扶着出了耳房，往一旁的香云路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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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不远的月亮门前，裕泰票号的轿子正等着她们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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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太太笑道：“一年捐他们几百两银子，若是这点方便都不行，以后谁还信他们家的香火啊！”

　　郭老夫人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大家一起离开了灵隐寺。

　　游西湖的人也很多，等找到秦子平安排的画舫，果真已是夕阳西下时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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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O1 T7 `( q9 ~( Z# r2 ~　　王太太不停地奉承着郭老夫人：“还是您老人家有经历，虽是第一次到杭州府来，可一看这路上的情景心里猜了个七七八八，我痴长了四十几岁，也是做祖母的人了，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有老夫人这样的眼神……”

　　郭老夫人呵呵地笑，不停将手中的梨子拿在鼻头闻几下，看得出来，对周少瑾这主意很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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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子平和几个仆妇迎了郭老夫人上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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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G8 u2 e: F& L9 {　　郭老夫人见那几个仆妇都很面生，行事也粗俗，道：“这是几个人是哪里来的？”

" P* P& n1 [9 O2 L$ f/ R　　秦子平笑道：“原是这船上服侍的，我怕人手不够，就是暂且先留下来帮着几位姑娘打个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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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老夫人点头，领着周少瑾在船舱中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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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她们从金陵坐去镇江的画舫不同，这艘画舫更华丽。红漆漆的木地板，黄色绡纱的宫灯，猩猩红锦缎坐垫，粉彩的茶盅盖碗，掐丝珐琅的香炉……不像寻常人家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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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I' T" B, X0 G0 M+ X　　秦子平笑着解释道：“这是江南首富宗大老爷家的画舫，听说老夫人过来，特意送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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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G& o, \! l) A! r5 k' R- N　　郭老夫人的丈夫、儿子均官拜小九卿，这样的巴结奉承不知道见过多少。

6 o: h5 @, x4 p1 J% c8 B　　她不以为意地坐在了罗汉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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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船缓缓的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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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开始周少瑾还没有注意到，以为是旁边的船离开了码头，等窗外的景象换成了清山绿水，她这才惊觉，道：“池舅舅还没有上船呢？我们不等池舅舅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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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老爷会在雷锋塔那里上船。”秦子平笑道，“他吩咐我先陪着老夫人、二表小姐看西湖的景致。”接着解释道，“西湖四老爷不知道来过多少次了。”

- i% E* t9 B8 _9 |- f- J4 r9 h　　言下之意是已经对西湖周围的景致厌倦了。

2 J9 g  {$ V  {( |8 z% x$ u8 N　　周少瑾却不怎么相信秦子平的话。

- ]1 O8 u- W' p. ]; r) \6 T6 L　　她觉得程池肯定是因为要陪朋友，没办法及时赶到西湖的码头和他们一起出游，所以选了在雷峰塔登船。

　　可见池舅舅的这些朋友也不怎么样！

　　如果是好朋友，今天是中秋节，就应该早点放池舅舅回来陪家里人才是。

　　周少瑾肯定不会去揭穿程池，她在心里腹诽着，生怕郭老夫人因此而心生愠意，笑语盈盈地在郭老夫人面前凑着趣。

" W3 N- R: G; p; V4 L4 Y　　郭老夫人好像并没有觉察到异样，和周少瑾笑眯眯地说着话。

　　三步一景，十步入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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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n9 d* ]4 J* O　　西湖的山水果然是名不虚传，可当周少瑾听王太太说这些都是人为的山水时，周少瑾顿时有些意兴阑珊，开始怀念起京城的雄伟与壮丽。

) H* y/ e" ]* l0 [( P　　好不容易船行至雷锋塔，天色也暗了下来。

　　王太太问郭老夫人要不要上岸去“拿”几块砖带回金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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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均是不解。

5 O9 Q& B  F& j; g; R* F　　王太太笑道：“前朝有妇人久不生育，四处求佛都不能如愿。结果她有天到灵隐寺里求签，签上让她出寺遇见什么就供奉什么。谁知道那妇人出寺看到的居然是雷锋塔。可她家境贫寒，又怎有财力供奉一座塔？那妇人想了半天，抱了块砖回去供在了神龛上，日夜敬拜。结果没多久她就生下了一个儿子。这件事传开之后，就常有杭州城的妇人趁着夜色跑到雷锋塔抱几块砖回去供奉……据说求子是十分灵验的。”

第204章 西湖

郭老夫人闻言呵呵地笑，道：“我儿子早已生子，孙子还没有娶妻，只能以后有机会再来雷峰塔求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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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s# a6 O* p& z! U王太太见马屁拍在了马腿上，笑道：“这也不过是一说罢了，老夫人是有福气的人，子孙兴旺，瓜瓞绵绵，哪里就要去雷峰塔求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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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X9 F7 o1 R, W' d周少瑾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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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给姐姐抱块砖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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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见郭老夫人毫无兴趣，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也不好开口。

船在雷峰塔附近堤边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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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O6 J, \- ?. z7 K( m四周还停着几艘和他们一样的画舫，船角挂着明灯，透着朦朦胧胧的莹光，映着两岸枝条垂着水面的柳树，黑绰绰一片。

5 B7 [% E6 S( A! q) D% w周少瑾不由朝岸上眺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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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m5 w& C/ q* `' S身边的画舫有的笑声连连传出男子吟诗高论之声，有些则娇声莺语丝竹不断于耳，也有像他们这样只是来游湖的，却多是听到那不雅之色就立刻避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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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她们要等程池，只好停船靠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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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m/ N) L! F周少瑾不由得面红耳赤。

有小船向他们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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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 i) i0 \周少瑾定睛一看，竟然是程池和怀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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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C' \, b7 U不是说在雷峰塔等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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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又是从别处来的。

周少瑾来不及细想，程池已身轻如燕地跳到了画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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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w# o, C# ^6 D- ~2 G她不由眨了眨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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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舟离画舫怎么看都有三尺来宽……这么容易就能跳过来吗？

周少瑾睁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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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N5 B4 }! V2 x" V" y" M4 V! V怀山却驾舟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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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 N( u$ `5 h" W这是什么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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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9 W# r9 o. S7 Q周少瑾满脸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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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看见一根手指在她面前晃来晃去的。

周少瑾退后几步。

$ \0 C& Y  G. v& j, `+ Q程池正嘴角含笑地站在她面前。

, X( e6 T6 W7 q$ R* F& M8 {4 b“看什么呢？”他温和地道，“人都傻了！”

! d' [0 m* F! Z9 K% y  n+ M9 f' a“没，没看什么。”周少瑾有好多话要问程池，却又不知道从何问起。

程池却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似的，道：“你不在船舱里陪着老夫人。跑到船舷边做什么？这边的水很深的，小心掉下去。”
( M% q9 y( O5 z9 h# @5 g! K3 e
- Y  ~2 x& w7 H他的语气温和而亲切，仿佛刚从隔壁的船舱走出来般，让周少瑾有种错觉，好像他们还在沙船上，而他不过是刚才在屋里打了个转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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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磕磕巴巴地道：“老夫人正牵挂着您怎么还没有来，我出来看看……既然您已经到了。我们就快回船舱吧！老夫人今天买了很多月饼。说要等了池舅舅过来一起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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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F+ x5 M+ @- F1 x程池微笑着和她进了船舱。

: t1 X# W! y2 I+ d( }! ?$ Q郭老夫人见了儿子十分的高兴，道：“快过来坐。就等你一个人！”

程池温文地笑，坐在郭老夫人身边。
3 v0 [# b8 M# B9 _1 T( B
0 p* H, Z( O6 L/ E. @郭老夫人慈爱地问他用过晚膳没有？午膳在哪里吃的？都吃了些什么？见到朋友没？怎么没有约了朋友一起过来坐坐云云。

9 t! r# Y. ~- S/ R9 k$ B程池一一应答：“午膳和晚膳都在富源楼用的。也就是些寻常的菜，或者是因为今天是中秋节，富源头给每位去吃饭的客人都上了碟月饼。原本是想请他们过来聚一聚的，后来一想今天是中秋节。把人约了来只怕不好，用过晚膳之后我们就各自散了。”

郭老夫人笑着点头。吩咐碧玉服侍程池更衣。

不知道为什么，周少瑾却觉得程池没有说实话。

程池更了衣重新回来坐下，画舫已驶出了雷峰塔。

他笑道：“今天是八月十五，月亮最亮最圆的时候。我们正好可以去看最著名的三潭映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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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太太在旁连声说好，道：“这三潭映月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看得到的。官衙一般会在每年端午节、中元节、八月十五等日子才会在塔中点燃灯光，洞口糊上薄纸。让洞形印入湖面，形成三潭映月的景象。不知道有多少人来过好几次杭州府都没有机会看到这三潭映月的奇景。老夫人一到就看到了。我们也跟老夫人沾光了。”
, v! X8 w! A% c) D- _
, Q7 O+ v( X4 T9 v9 _6 ^- o4 }* Z郭老夫人微微地笑，扶着周少瑾的手出了船舱。

此时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画舫的灯把湖面照得通明，岸边又有人放烟火，引了孩童看热闹，嘻笑之声时隐时现地飘荡在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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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5 }- e) W, z6 w& d程池请了王太太给郭老夫人讲三潭映月，自己却退后几步，站到了她们的身后。

4 E# n& ]  U5 j7 Z( P- Z周少瑾不免觉得奇怪，仔细地打量着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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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M: h; J* m( _2 {就看见一艘绿杆红窗的新画舫缓缓地从他们不远处向东边驶去。透明的琉璃窗内，一个魁梧的身影和一个胖胖的身影正对坐而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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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少瑾不由回头睃了眼程池。

没想到程池正朝她望过来。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了个正着。

程池表情坦荡，朝着她笑着微微颔首。

2 A0 A: ^0 i% I6 Q- T* W周少瑾却像窥破了什么被人当场捉住般脸腾地红了起来，低着头转过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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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m7 {# I; `7 G1 Q" H% p6 }7 m程池不禁嘴角轻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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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灵隐寺看见周少瑾的时候，他的确吓了一大跳，可没想到这丫头却像换了个人似的，不仅装出一副和他素不相识的样子，还若无其事地叫住了卖梨的妇人买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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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他眼神微沉。

( V% a2 U* \* o6 ^( z. T萧镇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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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p6 \- B+ \$ u2 U6 u, t4 k6 ^" Q( u# G在关外嚣张惯了。

7 s8 S6 ]" Z/ z3 J还以为自己占着个山头就是霸王了。

别说他看中了萧家那一亩三分地，就算他们之间没有瓜葛，就凭着他萧镇海这张狂的劲儿，他也得给萧镇海点教训尝尝，不然他还以为靠着漕帮就能在江南横着走了！

程池的面色渐渐冷了起来。

+ y) U) C" o- u; i/ Z他想到在灵隐寺里见到的周少瑾。

2 O9 x, E  o5 _头上簪着的南珠珠花小巧玲珑，圆润可爱，就像那小丫头的人似的，乖巧得很，说她什么她都能认真地听着，从来都不让人操心。

9 Q. @: U# H) k4 r; M3 U& J- E7 i他又觉得很是欣慰，心头微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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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6 j: U! O! d* z$ h- \周少瑾感觉到身边陡然间冒出股寒气又很快地散了。

但她还是不由自主地耸了耸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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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旁边服侍的春晚忙轻声道：“小姐，您觉得冷吗？”

5 B3 P$ H1 ~; w& A  Q/ `# d  {“没事。”周少瑾见王太太正告诉郭老夫人怎么看三潭映月，低声道，“可能是夜里的风有点冷。等会就好了，别扫了老夫人的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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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 t  i4 `9 x春晚闭着嘴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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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老夫人就朝着周少瑾道：“你也过来看看。四郎我们就不管他了，他常来杭州府。”

3 x" U% Y/ q1 S2 p# y$ Z' Q/ m程池笑道：“母亲就是偏心。我常来杭州府和您让我跟着您开开眼界可是两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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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老夫人就让出位置来，笑道：“好，好，好。我今天也指点你看看美景。”

众人哈哈地笑。

6 d/ u  `% m) z6 y0 H$ s程池就在笑声中走了过去，站在那里观看了半晌。还道：“景色的确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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逗得郭老夫人止不住地大笑。朝着周少瑾招手：“我们别理他。”

周少瑾满脸是笑的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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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u7 J* k& R1 g/ `# n# G程池则让到了一旁。

# d7 w9 s$ V. x, J郭老夫人就指了湖面的月亮让周少瑾看。

: Q& U9 A2 Y7 Z+ X7 U周少瑾一抬头，却看见怀山悄无声息地站在船尾。

( b9 F) r2 Z  i& a# [, a, J, q4 L她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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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老夫人已道：“看见了没有？看见五个月亮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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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I7 E( N* B- H& n周少瑾忙敛了心绪，顺着郭老夫人所指的方向望去。

湖面果然有五个月亮。都皎洁如玉，分不出哪个是天上的那个月亮，哪个是塔中的灯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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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会称为西景十景。

周少瑾很是感慨，看了一眼目露艳羡的集萤。又看了一眼郭老夫人，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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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老夫人赞同地笑了笑。对吕嬷嬷等人道：“你们也看看吧！难得出来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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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4 z9 f3 D; Z* w2 ?% w8 H2 a) ^众人不由高呼起“老夫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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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S- j/ u0 ?; X* V5 B郭老夫人笑逐颜开，带着周少瑾去了船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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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8 o% Q% k3 t3 M' U之后他们又吃了月饼喝了些桂花酒，回到城中时已天色微白，城门已开。

周少瑾倒头就睡。直到黄昏时分才醒过来。

春晚笑着告诉她：“老夫人也刚醒，让碧玉姐姐传了话过来，说今天各自在屋里歇了。明天一早去钱塘那边的别院，看钱塘涌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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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少瑾软绵绵地点头。睡了个回笼觉人才慢慢地清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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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晚端了膳食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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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少瑾喝了点粥，吃了几块米糕，问起老夫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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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晚道：“老夫人又歇下了，翡翠和玛瑙两个位姑娘当值。”

4 I2 t- d! m5 k, ~那就不过去请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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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M# G7 A% y- N周少瑾漱了口，懒懒地躺在床上。

( a3 n" g+ V, j9 ^  a幽幽的桂花香从窗外飘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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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少瑾有些睡不着，披衣推窗，发现月亮比昨天还要明亮地洒落在院子里。

2 |) i; y* o4 e3 E9 d她想了想，道：“春晚，集萤歇下了吗？”

0 P' m, |& ^5 i1 K3 K“应该还没有吧？”春晚有些不敢肯定地道，“我看到集萤屋里点着灯，但不知道她歇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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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G* z  M+ P. S! c$ f: q周少瑾犹豫了片刻，道：“你陪我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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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晚不明所以的应“是”，服侍周少瑾更衣，去了集萤那里。
9 `- c2 `: F# F+ _% y: H' s; P
, e) x% Z; y# t7 @程池还没有睡，正在和怀山说话：“……萧镇海应该是起了疑心，所以昨天才会临时改变主意要去灵隐寺。还好歪打正着，王太太安排母亲从侧门的香云路进寺，遇到二表小姐的时候二表小姐机敏地装作不认识我们的。这个萧镇海，只怕是留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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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爷，”怀山顿时紧张地道，“萧镇海如今已和蒋沁搭上了话，天津北塘码头迟迟早早会把萧镇海给拖垮，您又何必多此一举？让他自生自灭岂不更好？说不定他还会感激您救他于水火之中呢？您平时总说做事要动脑筋，针尖对麦芒是最蠢的事，您今天怎么会想到要致萧镇海于死地？他们不是打消顾虑去了扬州筹款去了吗？”

2 {; _" m8 V" T' l; [程池有片刻的恍惚。

% N% u- ^: g/ F6 d  d5 S* O他今天对萧镇海的怒气的确过于强硬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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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c. N5 t0 ?$ Q8 o怀山说的办法才是他常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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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今天和萧镇海、蒋沁虚与委蛇，不就是想坐收渔翁之利吗？

怎么事到临头他脑海里却冒出个两败俱伤的念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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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w& i# E3 W5 c  G/ ^程池皱了皱眉头。

怀山走到了门前又折了回来，道：“商婆子说，二表小姐去了集萤姑娘屋里。”

第205章 砖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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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 C! z; k- z　　程池奇道：“这么晚了，二表小姐找集萤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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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怀山道：“我让商婆子去听听墙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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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W$ v; K, A3 B　　程池没有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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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e, M+ v5 ?' j$ K& Q/ Z$ T　　怀山眼底流露出淡淡的笑意，出了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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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池想着昨天早上和萧镇海、蒋沁的会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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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0 ?, G0 U　　集萤回到他的身边，求他庇护的事别人不知道，漕帮内部肯定是知道的，蒋沁遇到他却一副什么事也没有发生的样子，甚至暗示他，焦家在漕帮想一家独大，漕帮的人不服气已经良久，现在他们家的独子被人断了手臂，漕帮的人都有些幸灾乐祸。并说，虽然三家亲如一家，可也不能为了私己坏了江湖道义，如果焦家做得太过份，另一家蒋沁不能做主，可蒋家肯定是会站在他这一边的。就算蒋家明面上不好和焦家撕脸，暗中给焦家使使绊子却不成问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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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谓的漕帮三大当家，不过是当初三个人共同创办了漕帮。可那已经是几十年前的事了，三大家传到如今，为了利益、名誉早已不复当年的亲密，蒋沁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可见三家的罅隙已深，翻脸是迟早的事。

　　只是不知道能不能利用这件事把萧家拉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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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仅仅是让萧家舍财还不足以动摇萧家的根本，最好的办法是等到萧镇海耗费了萧家大量的银钱时萧家有人跳出质疑萧镇海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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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心里盘算着，怀山走了进来，笑着禀道：“二表小姐想让集萤小姐想办法帮她从雷峰塔抱几块砖回来！”

　　程池愕然，道：“这又是什么讲究？”

　　怀山把自己从商婆子那里听到的关于雷峰塔能送子的传言告诉了程池。

: G" Y1 r7 c0 n　　程池更是惊讶，道：“二表小姐要这做什么？”

) L* v' k  c/ q0 ~　　她今年才十三岁，离成亲还早着，更不要说生儿育女了。

3 O7 y1 B* F# b% K! Q6 ?5 M- O　　怀山也想不透，笑道：“也许是要给哪个亲戚捎带。”

$ v  l6 o' |3 C# V　　程池想到了周镇至今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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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道：“这是小事，集萤没有答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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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 A  c' H5 k　　“没有。”怀山道，“蒋沁过来，江湖上不知道有多少人的眼睛盯着杭州府，集萤姑娘不想节外生枝。”然后笑道，“集萤姑娘这些日子懂事多了，每天早晚都会勤练武技。”

! |; U6 j9 i2 L6 }' j　　程池不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吩咐怀山：“那你去想办法给二表小姐弄几砖回来好了，不过，这砖不是本人抱回来的也能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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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怀山笑道，“我去跟商婆子说一声，让她去问问。万一非得本人去抱，我看不如让二表小姐写封信给周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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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J3 E' T4 b4 ~, A0 @　　程池很是赞同，道：“你再顺便跟商婆子说一声，明天我们去观潮，让她除了注意郭老夫人，二表小姐那里也要看顾着点，可别让潮水把人冲走了。就她那一副丁香般的样子，被卷到江里只怕想找到都成问题……”

. ]8 c! y/ X3 P+ x" T　　怀山笑着去了商婆子那里。

　　商婆子骇然，道：“四爷什么时候管起这些事来？”

( @5 h) N5 M2 R; `/ w　　怀山道：“四爷向来做什么像什么——您看他打理九如巷的庶务，还有谁比他做得更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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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倒也是。”商婆子笑道，“如今四爷既然默许老夫人带了二表小姐同行，自然也要照顾好二表小姐。”又道，“我这就去问问二表小姐，免得四爷做了好事却没有落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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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t3 D" `* E. Z) u% ~# q　　怀山失笑，道：“四爷又不是稀罕这些好。”

　　商婆子唠叨道：“你们这些大男人就是这样，这也不放在心上，那也不打紧，结果呢？那次要不是我在计家的面前多了几句嘴，计家的大老爷又怎么会想到焦家打的是什么主意？四爷又怎么能那么容易就收服了计家？有时候还是得多唠叨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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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好，好。”怀山投降，“你想说就去说好了。”

　　商婆子呵呵笑着去了周少瑾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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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被集萤拒绝，正是无人可求心情低落的时候，听说程池身边的商嬷嬷求见，她不禁睁大了眼睛，道：“她来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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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2 `5 P$ p  {$ ?1 Q8 K　　碧桃摇头，道：“我看不像是有什么急事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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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d1 I; e3 I6 \' @8 H　　“请她到宴息室喝茶。”周少瑾想到她是服侍程池的人，对她还是比较礼遇的，“我换件衣服就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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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碧桃退了下去。

% d- j! V4 `( y, [　　周少瑾简单地挽了个纂儿，穿了件半新不旧的桃红色比甲见了商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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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8 {5 p- Y7 ~  _" P　　商婆子看那么俗艳的颜色穿在周少瑾的身上不仅没有让周少瑾气质受损反而还平添了些许妩媚，不由在心里暗暗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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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周家二小姐长得的确是好看，不然许大爷也不会念念不忘，前几天还写信回来让人打听周少瑾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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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笑着给周少瑾行了礼，道：“集萤姑娘说您想抱块雷峰塔的砖回去，四爷就让我来问问您，这砖得您亲自去取还是随便谁取都可以？”

1 h  V; @$ x1 H  m! _# m　　这个问题周少瑾还没有仔细想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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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程池能答应她从雷峰塔上抱块砖回去，她已是喜出望外，忙让春晚给商婆子上茶，自己去了王太太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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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0 }$ E& q* Z　　王太太已经歇下了，知道了周少瑾的来意，睡意惺忪地道：“我们明天就要去钱塘江了……老夫人答应派人去雷峰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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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老夫人。”周少瑾有些不好意地道，“是四老爷答应了。”然后把商婆子的顾忌告诉了王太太。

7 x4 ?: O! s9 k　　王太太惊出一身冷汗，哪里还有半点的睡意，忙笑：“不管是自己去取还是托了人去请，这诚意是一样的，菩萨都会知道，都会保佑的。”

* z1 g9 J, h3 B. R　　也就是说，谁去取都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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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p' f9 Z: z  y) W( [　　周少瑾高高兴兴地去回了商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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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p, [- f4 o( U5 C3 w' O　　商婆子笑着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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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满心欢喜，在床上翻来覆去良久才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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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睁开眼睛，就看见了商婆子天还没有亮就送来的两块砖。

　　青色的砖久经风雨已变得有些陈旧，却依旧透着正方凝重。

# N) |7 c2 Z$ A$ B　　周少瑾吩咐春晚用两块绫布包着放进了箱笼里，这才去给郭老夫人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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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u; P* \4 V# t. ?　　休息了一天，郭老夫人神采奕奕，招呼周少瑾一起用早膳：“今天厨房有小米鸡汤海参粥，我听着稀罕，就让人盛了些来。你要是吃得不习惯，就换别的……我想想，他们应该还有白粥和百合粥、青菜粥。”

　　“我和您用一样的就是了。”周少瑾坐下来，尝了口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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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吃是好吃，只是她有些不习惯粥里放了海参。

$ Y; Y8 D2 z" ~' G5 E0 [1 W# ~9 K　　一旁服侍的王太太则笑道：“这小米鸡汤海参粥最补气腱脾，有了春秋的人和壮年男子用最好不过了。二表小姐倒不勉强。”

3 Y7 D' K. Q& @6 M0 g( G　　周少瑾立刻意识到这粥是专为郭老夫人和程池做的。

　　她讪讪然笑了笑，还是勉强把粥吃完了。

　　程池那边派了人来问能不能启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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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1 s3 k; d　　东西昨天就收拾好了，周少瑾扶着郭老夫人上了轿。

　　他们今天会借居在江南的首富宗老爷在钱塘的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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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日清晨的阳光温暖而清爽，周少瑾不时地撩了帘子朝外望。

　　袅袅的炊烟，牛背上的牧童，还有河边妇人捶打衣服时传来的爽朗笑声，都让她觉安宁温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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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i5 [" h: i* N! K$ C" t　　临近中午的时候，他们的轿子停在了宗家的别院。

　　那别院不过三进大小，却粉墙黛瓦，花树满庭，游廊两侧更是应景般的摆放着各色的菊花，情景十分的宜人。

　　程池笑道：“这原是宗大老爷曾祖父晚年时静养的院子，那钱塘江离这里不过两射之地。他听说您要来，非让我带您过来住两天不可。我想着我们过几天才启程回金陵，这里又颇为清静，也就应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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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7 l' H! M6 @/ L　　“这里很不错。”郭老夫人笑着四处打量了几眼，道，“让宗大老爷费心了，替我谢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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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W( z5 E' ^& X: p　　程池笑着应　“好”，周少瑾被安排在了郭老夫人西边的厢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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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Y: E4 h# }2 l5 m　　用过午膳，休息了一会，程池带着周少瑾和郭老夫人去后院看看：“……那里有个小小的凉亭，站在那里也可以看见钱塘江的潮涌，却不如在江边观潮那样的雄伟壮观。我寻思着头一天我们就在凉亭里看看，若是您感兴趣，第二天我们再去江边观潮好了。我们的时间还很充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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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U/ P" ]6 s( b- E6 b1 E　　谁知道她们还没有出门，宗家的大管家拿了帖子过来，说明天一早宗家的老太太想带着几个媳妇和孙女过来拜会郭老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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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老夫人看着程池。

( i) H$ M0 n  F. @2 g　　程池笑道：“明天就是八月十八了，我看还是等过了明天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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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Y( K8 ^. ~　　秦子平去回了话。

　　他们一行去了后院的凉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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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 N3 v2 ~' K+ D　　虽然明天才是观潮的好日子，可惊涛拍岸，浪声一阵接着一阵，钱塘江潮涌的壮观已初见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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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老夫人笑道：“我们明天去江边观潮。站在这里看，犹如隔靴搔痒，哪里能感受到钱塘江的雄壮。”

　　程池笑着应“是”，吩咐秦子平准备出行的事宜。

　　他们听着涛声在凉亭里坐着说了会闲话，直到太阳落山，他们才回到厢房。

　　郭老夫人去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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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b& l) z1 ^, y8 e7 L　　周少瑾趁机对程池道：“池舅舅，谢谢您了，雷峰塔的砖我已经收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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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4 i( U0 R2 H3 t4 M7 }- V  Q0 _　　等她回了金陵，一定会想办法报答池舅舅的。

　　程池微微颔首，正色地道：“希望雷峰塔不要因此而倒塌就好了！不然那可就是我的罪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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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愣了半天才明白程池说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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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面色微赤，正不知道说什么好，郭老夫人走出来，笑道：“我瞧着今天晚的月色也很好，等会用了晚膳，我们到院子里走走可好？”

8 |% t# {4 n% l+ ~% }; V　　周少瑾和程池欣然应允。

　　秦子平却匆匆忙忙走了过来。

第206章 喜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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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少瑾等人不由面露诧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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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子平却难掩欢喜，眉飞色舞地高声道：“老夫人，四老爷，大喜，大喜！大老爷擢了礼部尚书，文华殿大学士！”

“真的！”就算郭老夫人经历了不知道多少事，听到这个消息还是被吓了一大跳，忍不住反复地道，“是真的吗？你听谁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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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子平扬了扬手中的信笺，道：“老夫人，金陵送来的——金陵城都知道了，二房的老祖宗已经开了祠堂祭了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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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f* g, S! L2 t! T: U/ r- e郭老夫人冷笑，道：“他倒会演戏，我儿子还跟着我在杭州府呢，他出什么头！”

! \" r" ?8 ]( c& J这话秦子平就不敢搭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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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池笑道：“您和他生这闲气做什么？在外人看来，我们是一家，大哥如今拜相入阁，他领着家里人祭告祖先也是应该的。不管怎么说，出头的是我们长房，他就是做再多的小动作也没有用。以后还有他二房好看的日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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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Y3 d  a/ S1 b郭老夫人这才神色微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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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池瞥了一眼周少瑾。

! g8 S" Z/ N7 H$ O. @' x. Y9 I周少瑾又惊又喜。

2 b5 ^. k- s, Q+ {程泾提前入阁，程家的命运也算是有了小小的改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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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1 [% _3 O  O接下来她只有取得了池舅舅的信任，或是让她跟程泾说上话或是把她的话传给程泾，程家就能避开被抄家灭族的命运，她也就能救四房于水火之中了，也不枉她重生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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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x* ?4 N- m3 [3 h: \- ?周少瑾双手合十就朝着西边念了声“阿弥陀佛”。

程池嘴角微翘，笑了笑。

看得出来，这样的结果让小丫头也很高兴。

大哥这次能顺利入阁，这小丫头功劳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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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虽然担心申敏之会帮黄理说项，但袁家和程家素来同进退。这个机会太难得了，而且程泾入阁对袁维昌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他们以为袁家就算不帮程家，也会在这关键的时候保持沉默的。没想到袁维昌却一心一意要还了申敏之的这个恩情，宁愿让黄理上位。

: p& p" x/ ~* ?3 l( L: g- q只是不知道她是从哪里听说的消息？

如果是周镇，这个恩情他们长房是要还的。如果是其他人……那就让小丫鬟去还这个人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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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n3 n  E  |1 I7 H( @7 [! t因为突然得了这样个好消息，郭老夫人十分的高兴。身边服侍的人统统都有赏。包括王太太在内，都赏了两个步步高升的金锞子。

3 x' A4 @$ x& F  N! q王太太十分的高兴，对周少瑾道：“这两个金锞子我要留着。等我孙子下场的时候，我要放在考篮里图个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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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少瑾抿了嘴笑，把自己从郭老夫人那里得来的两个金锞子拿了出来，道：“您要是瞧得上眼。就当是我借花献佛，送给你孙子的。”

5 a% }8 C' T& x; g6 f( r; H" p: b. `王太太喜出望外。谢了又谢，趁机套起周少瑾的话来：“……二表小姐家里也是做官的吧？不然怎么有这样的气派呢？”

1 q' E1 F/ j9 M6 a8 P可能是在程家住久了，周少瑾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家有什么了不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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捧着茶点进来的春晚却与有荣焉地道：“那当然。我们家老爷是两榜进士出身，四品的知府。听老安人说。我们家老爷迟迟早早都要进京为官的。镇江廖家，您听说过没有。我们家大姑爷就是镇江廖家的长房长孙，那也是诗书传世的官宦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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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少瑾不太喜欢春晚这样和一个并不相熟的人谈论家里的事。笑着喊了声“春晚”，道：“就你话多！还不快把茶端过来。我们说了半天的话，口都渴了！”

4 j/ D" Z$ f. z% `0 v1 o: Z春晚讪讪然地笑，忙给两人奉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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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少瑾就问起王太太的来意来。

王太太不过是看着周少瑾一个人，想过来认个脸熟，哪里有什么事？可周少瑾问起来，她也不好直说，脑袋转了又转，这才笑道：“二表小姐过几天一定要回金陵城吗？我们大掌柜还特意去了趟天目山，帮二表小姐淘了一盆墨菊，一盆大一品，一盆六角大红，虽比不得十学士，却也十分罕见了，只是这几盆花一直被苗五师傅养在温棚里，大掌柜怕骤然间搬过来水土不服养不好，特意让苗五师傅从温棚里移了出来，准备等那几株花草硬朗一些了再送过来……也不知道时间上来不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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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一品是兰花的一种，居兰花八大名品之首；而六角大红则是茶花的一种，也是数得着的珍品。

周少瑾暗暗心惊这位大掌柜的厉害。只是她在大兴的田庄时也莳弄花草，这几盆花虽然名贵，可她都曾见过，大一品更是爱兰之人都要试着养一养的名品，她若是重新开始养花，未必就养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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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H% q' U% c( o# b! Q+ t“日子定下来了就不好再改了。”周少瑾笑道，“只有请您帮我多谢大掌柜了。以后有机会再来杭州的时候再麻烦他帮我找些好花好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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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t" q0 X) V# t  _王太太也只是这么一说。

/ l6 m# W6 I9 \+ Z6 w既然花已经谋到了，他们只管奉上，至于这花是死是活，他们的心意已经到了，就与他们没有什么关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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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太太笑着和周少瑾说起这几天的见闻来。

※

( X: t/ E2 i$ d) h郭老夫人的内室，程池正在和母亲低语：“……不管袁家怎么想，大哥的失望是可想而知的。我觉得这样也未必不好。当年程叙一直压着大哥，大哥走投无路之下才会和袁氏联手的，可寒门小户有寒门小户的好处，至少人口简单，有事了好改弦易辙；大家族也有大家族的苦恼，要决策的时候有点头脸的人都要站出来说上两句，等到事情有了结论，黄花菜也凉了。我觉得大哥应该趁着这个机会与袁氏渐行渐远，和宋景然那边搭上话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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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要联姻，我看宋家的女儿比闵家的要好——宋景然只有这么一个女儿，闵家却拿着嘉善的前程做筹码，不免太过势利，以后就算是愿意在仕途上帮嘉善一把，代价只怕也很高昂。”

“你和我想到一块去了。”郭老夫人肃然地道。“只是你大嫂那个人你也是知道的，她总觉得闵家的孩子都很聪慧，闵家的几位小姐又是出了名的像男子一样会读书、善时文，你大嫂觉得能娶了闵家的姑娘进门，至少可以保证嘉善的孩子不是个愚蠢的。我毕竟是做祖母的，不好越过他们夫妻给嘉善做这个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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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池笑道：“那就别管他们好了。反正以大哥的年纪，儿子不成还可以指望孙子。”

“胡说八道。”郭老夫人听着嗔笑道。“你大哥年纪也不小了。偏偏嘉善和让哥儿都是不让人省心的。我看我们长房到了今时今日也算得上鲜花着锦了，倒把后面几代人的福运都用完了。”

9 d5 B; J+ U6 |0 L7 j程池不接话。

& Z6 Q0 i6 s! D; p( m2 y母亲一是希望他能早日成亲，让她抱上孙子。如果不成。退而求其次，希望他能把程让带在身边指点功课，让长房再多个读书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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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6 G. H2 w/ ~他道：“以后的事谁知道！二房的两位老祖宗机关算尽又怎样？还不是因为子嗣单薄只能睛睁睁地看着子孙没落。娘，您以后还是少操些心吧！只可惜父亲去的早。不然您也可以有个做阁老的丈夫，一个做阁老的儿子了！”

. V- P6 a# H3 c' Y郭老夫人知道儿子的心结在哪里。也不好勉强，更不想破坏这些日子母子之间其乐融融的气氛，干脆顺着儿子的话转移了话题，道：“你要不要去趟京城？你大哥刚做了礼部的堂官。只怕要用银子的地方多着呢……”

  |- Z. s& U7 ]程池打断了母亲的话，笑道：“那不过是缺银子罢了！只要银子到了就行了，我去不去应该都不打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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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 k3 K2 C- `“你这孩子！”郭老夫人最听不得程池这漫不经心的口吻。道，“你难道就不想去见见你大哥？”

“不想。”程池极其干净利落地道。“我要是大哥，就会和宋景然联手。可我知道大哥为了大嫂的缘故，肯定还会和袁家眉来眼去的，我看着心里烦，还不如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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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 {  d5 |. F# f) @2 F郭老夫人闻言深深地叹了口气。

/ g, B6 R& `; W8 q程池站起身来，道：“您也早点歇了吧！明天我们还要去看潮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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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早点睡。”长子和幼子之间的矛盾让郭老夫人总是很烦心，她有些无精打采地道，“你大哥能入阁，总是件好事。至少你做起生意也更便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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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倒是。”程池随口安抚着母亲，出了正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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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4 B9 c& ~# k西边的厢房还点着灯。

程池问朗月：“二表小姐还没有歇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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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4 d: S  A' y$ {朗月笑道：“王太太一直在二表小姐屋里说话，刚刚才走。”

程池想了想，道：“你去跟商婆子说一声，看看二表小姐歇下了没有。若是还没有歇下，我有几句话问二表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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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B. f+ C3 E朗月一溜烟地跑去找了商婆子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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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少瑾刚刚盥洗，春晚和碧桃正在给她用毛巾绞头发。听说程池要见她，她匆匆绾了个纂就出了房门。

程池就站在院子走廊的柳树旁。

他见周少瑾头发还湿着，道：“晚上风凉，怎么没把头发绞干就跑了出来？”

4 W8 M+ I  \9 Y周少瑾总不能说自己不敢让他等，只好悻悻然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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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池朝四周看了看，道：“那就去你屋里说话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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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少瑾知道这是程池怕她湿着头发吹风着了凉，想想自己屋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并没有不得体的地方，笑着应了，和程池去了自己住的厢房。

/ f6 J$ ?8 h% n6 z$ f, X春晚上了茶点，轻手轻脚地退了下去，和朗月一起守在了门口。

屋里静悄悄的只剩下了周少瑾和程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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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b8 P* ^) y  e3 W" I; g程池这才道：“若是给你消息的人有什么要求，你一定要记得跟我说。不管怎么说，受益的是我们长房，你不要傻傻地觉得这只是件小事而去求你父亲，让你父亲为难！”

第207章 观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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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不知道说什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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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舅舅之所以相信她说的话，是误会她从什么地方听到了支言片语，可她真的没有得到过谁指点，她总不能杜撰出一个人来吧？

　　“应该不会的。”她支支吾吾，只好保证道，“如果真有什么事，我一定会告诉池舅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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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池有些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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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F$ {- X0 v  ~7 D. @6 t5 x　　以周少瑾的性子，只怕不把她逼到门口，她是不会开口求助的。

　　他不担心周少瑾是无意间听到了什么，他担心的是有人特意让周少瑾听见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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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是周镇，他不会害自己的女儿。

　　但如果是别人，他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程池想了想，道：“良国公府的朱小姐还常和你联系吗？”

# G3 H) H& h0 Z8 ~5 v0 w2 a　　“我来杭州府之前还曾给她写过一封信。”周少瑾老老实实地道，“答应给她戴几把梳篦回去。”

　　“那梳篦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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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w  |! P# M5 `　　“买了。”周少瑾道，“就是那天去清河坊的时候买的。买了两套，一套是满池娇的，一套是花开富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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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满池娇多是鸳鸯戏水的图样。

1 ?, C* S3 @- c  T4 f. w' x　　她说的时候有些不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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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Z" c& m0 r2 B5 i! r4 b　　程池根本没有注意到，沉吟道：“知道良国公什么时候回金陵吗？”

& e+ |% B9 E, [  A! u3 }) P　　“知道。”这件事朱珠曾经提到过，周少瑾道，“说是重阳节之前会赶回来的。”

　　应该不是良国公府。

: N3 m# B" b4 E% }3 I　　良国公已于八月初十回到了金陵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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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俊华致仕的时候良国公已经启程，他不可能得到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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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e* C* I$ w& B$ H0 J4 _: l! j　　程池想到自己曾经答应过周少瑾不追问她的，决定对这件事还是静观其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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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R" y3 k/ e+ }　　他站起身来，道：“时候不早了，你早点歇了吧！明天还要去钱塘江看潮涌。”

, N0 `' N8 U1 A8 S) L% e, W　　周少瑾乖乖应喏，送了程池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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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G, M! r' L% p0 W  G5 P$ Y; ?　　程池走到门口，却突然停住了脚步，沉吟道：“若是朱家大小姐请了你去家里玩，你记得告诉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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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x( K+ J  w5 w4 J　　周少瑾温顺地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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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池不觉得笑了起来，看着灯光下她那温婉柔顺地样子，不由道：“你倒好，我说什么你都应允，也不怕被人哄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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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8 }! f" F0 f2 ?# n　　周少瑾抿了嘴笑，道：“我知道池舅舅是为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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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肯定！

5 ^- w" L, j6 ~$ x, {3 Z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始终如一地为她好。

　　程池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些许的揶揄。

5 a* X/ V$ U! Q, ^" _　　池舅舅肯定以为自己是在和他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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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忙道：“我知道您是怕良国公世子爷回来之后重提和笳表姐的婚事，我糊里糊涂地卷入其中……”

　　程池心中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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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Q' L( N& ^/ Y3 s$ r! N　　她竟然知道自己的心思！

/ ]( d# @% B+ J) C2 m: ]2 p% c　　看她平时傻里傻气的，没想到关键的时候却一点也不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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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目光微闪，脸上虽然还带着笑，可那揶揄之色却渐渐褪去，表情慢慢变得端凝。

: B) Z% D& p8 i　　周少瑾陡然间感觉到程池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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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虽然平时文质彬彬，谦谦如君子，笑容和煦而温暖，神色淡定而自若，性情平和而宽容，可她总觉得自己和池舅舅还隔着她看不见的距离，仿佛天边的星子，你看见它闪闪发光，你知道它明亮而又璀璨，可它却离你有千万里之距离，让你想靠近却沮丧地发现你根本不知道哪里有天梯。

, {$ a; U) {7 V　　可这一刻的池舅舅，严肃、冷峻、深沉、淡漠，甚至带着些许俯视天下的睥睨。

　　这才是真正的池舅舅吧？

　　不然他凭什么让嘉兴首富方鑫同追着他跑？不然他凭什么创立裕泰票号？不然他凭什么劫法场？

　　就像看清楚了层层迷雾后所隐藏的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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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0 a# l+ I# Z1 \　　原来并不让人觉得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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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m7 F: ]' U4 M3 X　　周少瑾的心突然间放下，踏实起来，再看程池，就少了几分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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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u% v/ I! d5 z* o  M2 r& S3 R4 `　　她解释道：“皇上要镇守各地的藩王公卿进京朝见，良国公府想让您同行，可见良国公在皇上面前也不是很有体面的。程家是金陵的百年世族，若是良国公府能和程家结亲，仕林中的人多数会看在程家的份上对他们比较宽和。只要没有言官弹劾他们，他们做人低调些，就算是有什么事，良国公府也不会首当其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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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笳表姐就成了最好的联姻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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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9 v/ F% S1 q4 F' q5 j& ]: |　　“可这件事对程家没有一点好处。不仅没有好处，还会因为和良国公府联姻而让仕林中的一些人觉得程家卑躬屈膝，没有诗书礼仪传家的傲骨，坏了程家的名声。程家肯定是不会答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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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Q! L: B& O0 c' K　　“可良国公府也不会就这样放弃。

* H) E# ?+ |0 b2 h3 E5 E% E1 e　　“上次良国公世子爷就是利用阿珠给我们送东西的。这次谁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来。

7 D' m$ `, o% n　　“笳表姐又是三房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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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泸大舅母一直想给笳表姐找个好人家。良国公对程家来说虽然不是什么好的人选，却可以提高笳表姐的身份地位，泸大舅母多半会对这件事含糊其辞、暧暧、昧昧的。

6 s; r) x2 G% P) w' Q) G　　“素不知良国公府这次却是要程家做挡箭牌。

9 V: [5 v. @% t+ Y% W　　“泸大舅母若是一口回绝还好，若是想利用良国公府抬高笳表姐的身价，一个不小心，说不定会弄巧成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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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舅舅是担心我被良国公世子爷利用吗？”她睁着黑黝黝的大眼睛望着程池，“您放心好了，我不会被他们利用的——他们利用我，不是想拖长房下水就是想让四房丢脸，我不会做出对不起你们的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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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池觉得自己牙有点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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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 p1 ?+ X/ I　　刚刚还觉得这小丫头关键的时候不糊涂，谁知道这念头还没有散，她又说起傻话来。

6 G. ^) b9 y+ W# t7 _) z, z1 g% d9 C　　长房也好，四房也好，哪个不比这丫头精明，她不担心自己被人骗了还给人数钱，倒担心起别人会被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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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池抚了抚额，语气带着几分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无奈，道：“你记得到时候告诉我就是了。”

; l6 Z1 T+ N" ?0 b' M　　周少瑾连连应“是”，送了程池出门。

　　春晚进来收拾茶盅，悄声地问她：“四老爷都说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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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o+ P) S' ]% {6 \$ ]/ a' }　　她两眼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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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程池付钱买了一大堆琉璃饰品让周少瑾回去送人之后，周少瑾身边的人再看程池就和看那财神爷似的。

　　周少瑾忍俊不禁，唬弄她道：“你就别妄想了！这次四老爷来是教训我的。让我们以后别看着什么就买什么，像乡里人进城没见过世面似的，太丢人现眼了！”

　　春晚睁大了眼睛，道：“肯定是二小姐让人去雷峰塔抱砖的事让四老爷觉得太丢脸了！”她低声嘀咕道，“您都没有看见商嬷嬷把那两块砖抱过来的时候值门的婆子看我们的眼神，还以为是我们中的谁要求子呢……”

3 G+ b" l! L( k# |( |　　周少瑾抿了嘴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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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A: }* W: Q4 K5 N/ h0 d　　才不是她让人去雷峰塔抱的砖，分明是池舅舅让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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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又怎么会教训自己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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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塘江是浙江第一大湖河，北源新安江、南源马金溪，流经杭州、衢州、金华、绍兴、丽水，经由杭州湾流入东海。而真正能看到潮涌的只有杭州湾短短的几里路。

- R8 Q$ O+ G" u! {7 j# i6 y) `5 N% h　　周少瑾他们去的地方离宗家的别院不远，颇为偏僻，但站在堤岸上可以清楚地看见钱塘江的潮水奔腾而来，又力竭而退，把堤岸的沙滩冲洗的干干净净，平整如一。

& ~& Q, ]% p# l6 V: e/ ?' `: _　　下了马车的周少瑾看得目瞪口舌，道：“这就是钱塘潮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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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河水和普陀山海浪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甚至没有普陀山的水干净清澈。

　　集萤也目露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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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 a$ {2 [# i! N　　正指使着小厮搬着东西的秦子平笑道：“钱塘江的潮涌之所以有名，它和其他地方有很大的不同——它的潮涌会因为天气、水流不同使得潮涌的时辰和潮涌大小都不相同。四老爷算过了，宗家别院的这个地段今天的潮涌最大，又正好是在巳时（上午十点），看完钱塘江的潮涌，我们正好回去用午膳。若是您还想看潮涌，我们就得往萧山，申时（下午三点）是萧山潮涌之时。”

/ D( N3 I0 B7 r% {7 L8 @" T4 |! z　　周少瑾等大为惊奇：“这潮涌还可以赶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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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不然为何说是天下奇观呢？”不知道什么时候程池也下了马车，走到了他们的身边，望着茫茫的钱塘江道，“你们要是觉得无聊，就在岸边走走。我能算出钱塘潮涌的时候，别人也应该能算得出来。等会应该就有人来了。到时候你们就在马车里坐着喝喝茶，等到潮涌的时候再出来也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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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怪今天出门她们换了马车。

　　周少瑾等人连连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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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c1 V! y+ u- {: D) G　　集萤拉了她去沙滩上看看。

　　周少瑾是喜静不喜动的性子，闻言笑着摇了摇头，道：“我等潮涌的时候再过去看看。”

　　郭老夫人却鼓励她：“你就跟着去看看好了！既然来了，就要好好地玩玩才是。我这边有吕嬷嬷陪着，你不用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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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还有点犹豫。

　　春晚几个眼巴巴地望着她，生怕她说出拒绝的话来——若是周少瑾不去，她们这些做仆妇的又怎么能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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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失笑，答应和集萤一起在沙滩上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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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晚几个难掩喜色。

　　几个小姑娘就叽叽喳喳地去了沙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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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老夫人望着她们雀跃的身影露出了慈爱的笑容，对陪着自己的程池道：“看见她们这么高兴，我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程池笑着没有做声。

　　有时候，喜悦的情绪是能感染的。

　　太阳渐渐地升了起来，湖面闪着金光。

　　小姑娘的笑声像清脆的银铃。

$ H1 b. \- |6 d　　程池看见周少瑾提着裙子笑嘻嘻在沙滩上用力地踩着，踩出一串脚印来，像只欢快的小鸟。

8 r" S/ v& S! \, B! \　　可见平时压抑得多厉害！

　　程池笑着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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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马车快马扬鞭地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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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池目光微闪，扶了母亲，道：“娘，我们到马车上去坐吧！有人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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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 o$ \2 T0 [7 Y　　郭老夫人指了指沙滩：“少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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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让商嬷嬷把她们叫回来。”程池笑道，朝着商婆子招了招手。

第208章 奇遇

　　周少瑾也发现有人来了，没等商婆子走过来，她已拉了拉集萤，低声地道：“我们回马车上去吧！也不知道来的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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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集萤不以为然，不过她现在是程池的婢女，既然跟着郭老夫人出来了，自然也就要尊重她的身份地位，尊重她身边的人。

. P( L2 l# Y/ T* U8 \　　她笑着点头，和周少瑾回到了郭老夫人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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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I: C5 A! X/ K. }0 J* f  X0 D　　一行人往他们停留在堤边的马车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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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驶过来的马车“吁”的一声停了下来，马车里跳下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男子，看见周少瑾等人，他非常的惊讶，忙转过身去，低声地和马车里的人说起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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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S& F4 u/ q% h4 t0 v' i　　不一会，马车的帘子撩了起来，一个六旬左右青衣老儒在那青年男子的搀扶下下了马车，朝着程池拱了拱手，道：“没想到这么偏僻的地方竟然会遇到公子。老朽姓宋，长沙府人。特带了子孙辈出门游玩。出门能够遇见既是缘分，你我两家是否可以共在此地观潮？”

　　程池见老儒精神矍铄，谈吐优雅，肤若婴孩，猜测他不是哪位大儒就是哪家世代诗书之家的长者，又见那青年男子不过二十出头，却文质彬彬，举手投足间自然大方，对自己的猜测又肯定了几分。

　　“老先生不必客气。”他笑道，“良辰美景，人共赏之。老先生还请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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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姓老儒闻言微笑着捋了捋额下的山羊胡子，对那青年男子道：“宜君，你请了你姐姐和侄儿下来吧！这位公子想必也不是那迂腐之人。”

　　被称做宜君的男子笑着应是，随行的马车跳下数个健壮婆子，端着脚凳服侍着位花信年华的少妇从马车上下来，又抱了一个年约八、九岁的孩童下了马车。

　　那孩童一下马车就朝沙滩上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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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面的婆子惊呼着“五郎，小心些”，追了过去。

% U+ {3 e. H/ K3 F/ a# U5 k　　那青年男子见了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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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g- `4 o! R5 w3 \! R6 y" d7 z. M　　少妇却直皱眉，道：“你们这样，会把他给宠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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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C9 {7 Q! n( E1 H) b( v  q0 |/ p# H　　那青年男子笑道：“姐姐就是太小心了。五郎不过是被关得太久了。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还爬到屋顶去捉燕子，爹爹也没有说我什么，怎么到了五郎这里，就会被宠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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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总是有道理。”少妇闻言无奈地道，“我说不过你，不和你说了。黄妈妈，你快去把五郎追回来。”最后一句，那少妇却是嘱咐自己身边的仆妇。可也看得出来，这姐弟俩的关系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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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年男子摸了头笑，和老儒说了几句话，回到马车提个礼盒朝着程池这边走来。

　　程池本不欲理睬，转眼却看见郭老夫人正看着他，想着自己若是就这样走开了，回去母亲肯定要唠叨的，索性朝着那男子善意地点了点头，道：“我姓程，金陵人士，陪了母亲和侄女过来观潮。”

　　那青年男子忙道：“我姓黄，陪着家中的长辈和姐姐、侄儿出来的。这是五芳斋的糕点，打扰了诸位的雅兴，真是抱怨，还请老夫人和小姐不要怪罪。”说着，递上了礼盒。

　　秦子平忙过来接了，转身拿了包茶叶递给了黄宜君。

　　程池笑道：“前几天朋友从福建带过来的岩茶，请老先生和公子尝尝。”

% A2 w/ \% I2 |8 j4 t　　黄宜君忙恭身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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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 H- N) S9 o! D* R3 I: ?- t  \7 _　　河边突然一声巨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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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堤上的人不由循声望去。

　　只见一条白浪风驰电掣般地呼啸而来，仿佛江河倒流般奔涌而下地打在河堤上，溅起的水花足足好几丈高，犹如水怪张着大嘴要把人吞没了似，让坐在马车里的周少瑾都慌乱地惊呼着朝后仰去，好像这样就能避开那巨浪似的。

0 m. ?; t7 P" F; ~- R# _　　“潮涌了！”程池眉梢也没有动一声，背着手欣赏着潮水“哗”地退去，打湿了地面，淡淡地道，“比我算的早了几刻钟。”

5 [3 N8 }# r7 k9 \& x　　黄宜君却脸色大变，喊了声“糟糕”忙朝那河滩望去。

　　那孩童正紧紧地被服侍她的妇人搂在怀里。

# n8 m+ ^- p; h　　他不由松了口气。

　　那孩童脸色苍白，等到潮水退下，这才反应过来，“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宋姓老儒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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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孩童立刻扑了过去，委屈地喊着“祖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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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姓老儒呵呵地笑，道：“平时说你你总不听，现在知道厉害了吧？”

, ]: q# ]1 b0 Y  C% ?5 j　　孩童连连点头，黄豆大小的泪珠挂在嫩嫩的小脸上，很是可爱。

　　那少妇也走了过去，正欲说什么，又是一个潮头涌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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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妇和老儒护着孩子连连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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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E! O! a0 J5 f5 j& d0 l　　溅起来的潮涌比刚才还要凶猛，被塘堤一挡，轰隆隆地像愤怒水兽般扭头朝旁边的小山撞去，水花如龙般在半空中飞舞。

. X6 p: p9 m: P9 B. `8 y$ ]　　这个时候谁还有心去想那男女大妨？

' j" F. }0 h' ~% I" o# e　　周少瑾惊呼着撩开了车帘，挽了郭老夫人的胳膊急声道：“您快看，您快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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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老夫呵呵地笑，道：“看见了，看见了！”说着，伸出手去。

7 M7 k" m! D' Y　　吕嬷嬷忙扶了郭老夫人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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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G4 I( Q2 d　　周少瑾等人也下了车。

. A& F3 d7 V6 }  T　　程池忙道：“你们退后些，小心被潮涌给卷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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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 @+ N6 ?- y  N% W+ ~　　众人这才相信他所说不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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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湖水一阵接着一阵的涌过来，轰鸣声不绝于耳，冲刷激荡在塘堤和小山之间，让空气都变得湿润起来。

　　人突然变得像蝼蚁一样渺小。

( |+ ^* m" O/ J5 ?2 m& f　　那宋姓老儒不由激动地击掌道：“天排云阵千雷震，地卷银山万马奔。壮哉！壮哉！此生能见此壮景，足矣！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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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听了不由微微地笑。

4 F( I) l/ a' G* f" m; r　　半晌，潮水渐渐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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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h+ W. N& U, _9 Y. y& S+ @0 Z　　就像个玩累了的孩童，暂时安静下来。

　　塘堤湿漉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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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姓老儒激情难抑，朝着黄宜君挥手道：“走，我们去萧山观潮楼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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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E% F! T9 `  k　　黄宜君为难道：“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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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R$ ]$ d) ^* m. e' k3 w　　宋姓老儒一愣，随后失望地轻轻叹了口气，道：“那我们回杭州城去吧！”

, I$ a+ d- I# y5 X　　少妇听闻眼圈一红，道：“宜君，你陪着公公去萧山，我由仆妇们护着回杭州城去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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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姓老儒听着有些意动。

5 H# M- \$ i/ Q5 {2 y+ X　　黄宜君却犹豫不决。

　　那妇人就咬了咬唇，突然朝着郭老夫人行了个礼，道：“老夫人，能不能让我跟着你们。等我公公和弟弟从萧山回来，再来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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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1 e- E' B) S! c8 Q: R　　程池没有作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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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1 u- @) ]. ~* B- t9 b# n) T) t　　周少瑾却能感觉到他的不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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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由朝郭老夫人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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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x, S+ c  r5 a) m% m　　郭老夫人已笑道：“与人方便，与己方便。小娘子不必多礼，若是老先生不嫌弃，你就跟着我们好了。”她说着，指了指宗家别院的方向，道，“我们借居在江南首富宗老爷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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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老儒人听了有些不好意思起来，道：“我看你们不如跟着我们一起去萧山观潮吧？据说那边的潮涌又和这边有些不同……”

2 A& i" p9 f: |6 k5 H3 l( R2 P　　周少瑾看见程池眼底好像流露出些许的愠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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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 {8 b4 w4 e( u& ?　　她低声对郭老夫人道：“那边人肯定很多，不然宋老先生也不会犹豫要不要带这位娘子过去了。我们还是回去吧！就算是去萧山观潮，也不过是远远地在观潮楼上看上一眼，哪里比得上这样，那浪水如同在我们头顶上飞似的，如果不是来了钱塘江，不是亲眼所见，我肯定觉得那些书中所写的都是夸大其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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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v5 ]) Z, l, T; `" ?　　周少瑾的一席话让郭老夫人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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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 q; s, o2 }: y　　她道：“好，就听你的，我们回别院去。”

　　周少瑾甜甜地笑，眼角的余光却朝程池瞥过去。

! w: H+ ^# {1 S　　程池依旧神色温煦，可她却莫名地感觉到他的心情好像好了很多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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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d' o5 f9 j' y( v. x　　宋老儒人和黄宜君到底还是不放心，亲自把那妇人送到了他们暂住的宗家别院，还出了张帖子递给程池，道：“我这儿媳妇就麻烦你们了。找个厢房安置她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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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池不动声色地接过了只有两榜进士出身才能有的大红色洒金名帖一看，也不由得大吃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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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宋姓老儒拿的竟然是户部尚书、东阁大学士、翰林院侍读学士宋旭宋景然的名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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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池笑着让人拿了张程泾的名帖给那宋姓老儒。

$ ^5 Q, b* ]) i0 ^　　宋姓老儒大笑，道：“原来是程相的家眷。这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

　　程池笑着和宋姓老儒寒暄了几句，这才知道原来这老儒是宋景然的父亲宋泯，黄宜君则是宋景然的妻弟，少妇是宋景然继室黄氏，孩童是宋景然的第五子宋森。

' z2 }% C. ]6 ^4 D　　有了这层关系，宋泯放下心来，再无所顾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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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K# u# V9 O9 D5 D9 |/ c, h　　两家人互相见了礼，宋泯把黄氏托付给了程池，让那马车夫解下了套车的马，轻轻抚了抚马脖子，除了马车夫，把随行的仆妇都留了下来，和黄宜君骑着马，带着宋森往萧山去了。

2 t1 ]. n& d8 c8 V: U$ O* y  S　　程池目光微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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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r# B4 w; k- Y6 H0 J4 p　　据说宋景然出身商贾，所以精于算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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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身两湖，却善骑马的宋父，可见宋家也不是那只知道南货北贩的普通商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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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Y" V" K3 Y　　那边郭老夫人和黄氏说上了话。

　　原来那宋母十几年前就去世了，宋父一直没有续弦，一个人生活在长沙老家。今年二月，宋父偶染风寒，竟然卧病月余才起。宋景然十分的担心，特意请了妻弟陪着妻子、儿子把宋父接到京城颐养天年，偏生宋父是个喜欢游历的，带着他们一路游玩，走到了杭州……这才有了今天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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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才是缘分！”郭老夫人自听了程池提起宋景然，就对宋景然留了心，此时居然遇到宋景然夫人，自然很是热情，道，“夫人只需安心在这里等宋老先生和黄公子折回来。我虽是借居在宗老爷别院，却带了自家的人服侍，夫人需要什么只管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