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奇情]《名门贵妻：暴君小心点》 作者：闲听落花

第一九九章 闲谈

. S9 n4 y6 p$ M4 r1 c- J" L( d    端木莲生失笑，“还有？我怎么没看到？嗯，认亲那天，你……外翁给过我一本册子，说是他给你添的另一份嫁妆，我差点忘了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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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的嫁妆单子你从来没看过？”

    “是啊，这有什么好看的？那是你的嫁妆，是你的私产，浅浅，这一趟折腾赎产，听说你把嫁妆都抬出去了，有没有磕着碰着损坏的？我再买新的给你！你的嫁妆好象不多，要不，我再给你添点产业！”

    “你居然没看过我的嫁妆单子！”李思浅一脸郁郁的看着端木莲生，“那现在看！丹桂！”李思浅扬声让丹桂拿嫁妆单子，端木莲生一边笑一边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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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是还有好些事要问我？”端木莲生提醒她，李思浅‘呃’了一声，将丹桂递上的嫁妆单子拍在炕上，看着丹桂出去了，抱住端木莲生的胳膊问道：“林相真的通敌卖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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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木莲生笑着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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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t/ i: Y% d  c. A( e5 U    “整件事都是你在后面做那只……推手？”李思浅及时的把‘黑手’改成了‘推手’，自家人么，不能说的那么不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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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T7 j# f8 r, [8 K% q# a    “噢？这个嘛……”

    “我先说说！”端木莲生的话没说完，就被李思浅打断，“我不知道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谋划的，但肯定开始的很早很早，到南周商人大张旗鼓买王公法贴，已开始发动了，其实南周商人能不能买得到王公法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让众人知道这个南周人，记住他，记住他的商号，当然如果能买到那是最好不过。”

& d7 v: \; F- p0 N, g6 ]- d8 |8 [    “嗯！”端木莲生一边笑一边点头，一只搂着李思浅靠在靠枕上，神情惬意。

    “拿到王公法贴后，南周商人撤离，你让人扮成什么河南来的卖宝人，把王公法贴扔到林家大爷面前，一大半卖一小半送给了他，林家位爷么，确实不怎么精明，虎父生了一堆犬子，林家大爷真以为自己撞了大运，拣了大便宜了，林相公警惕不到这上头，所以，林相公生辰那天，就出了哄动一时的巧买王公法贴的事，其实当时很多人都心怀疑惑，林相公那张法贴，到底是南周商人送的，还是真是林家大爷撞大运撞上的？都是人精子，自然知道所谓巧合，就是巧妙的让它合，所以，那件事，其实在众人心中已种下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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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_* p* U5 D# G  b  A7 i    李思浅侃侃而谈，端木莲生神情渐渐郑重。

    “厉大将军怎么敢深入咱们腹部百里这事我猜不出，离的太远，没有能用的信息，但这肯定是你的手笔。”

' |8 r5 x4 n( O    “为什么？”

    “这还不简单么，你在南边带兵带了十来年，之前南兵是广川王……”

    “舅舅！”端木莲生重重纠正，李思浅从善如流，“是舅舅带的，舅舅带兵不比你差。”

0 o. I+ S: F% s4 J- m    “嗯，比我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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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比你差，可也不会比你强，没人比你强！”李思浅买一送一，顺手送句奉承，端木莲生脸上笑意隐隐闪动，将她往怀里搂了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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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军不是乌合之众，厉大将军若能这么轻易的说潜进来就潜进来，那丢了五座城的就不是南周，而是咱们了！这是明摆着的事！”

# h; u# R/ G0 r* T0 b5 X    端木莲生笑出了声，“确是如此，你接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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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虽然不在京城，舅舅虽然病着，可南军还是你的南军，若你不点头，厉大将军肯定进不来，不过我不知道你扔的诱饵到底是粮食还是税银，哪一个是凑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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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猜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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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么……”李思浅拖着声音，捏着端木莲生的手指扭来扭去，“肯定是税银，因为粮食不好带，又不值钱，但是能烧，厉大将军看到粮食肯定烧掉，烧了就没了，不划算，如果是税银就不一样，第一税银是现银，银子很重的，厉大将军轻骑闯入，根本带不走多少，肯定是找个地方藏起来，只要派人紧盯住他们，这银子也就找出来了，其实没什么大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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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浅浅，你比朝廷那些大佬聪明多了。”

& X9 I$ C# ], _' \, c8 T, P    “不是我比他们聪明，是他们太聪明了，想的太多，嗯，是压根没想到你。”李思浅这一回没给自己脸上贴金。

    “之后就简单了，你把准备好的东西扔出来，比如那个死人，林相就成了和厉大将军里应外合的人，不过要想让朝廷大佬们、还有官家相信这事，肯定还有许许多多别的安排，这我就不知道了。”后面的，李思浅确实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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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T, v' {& ]- m3 }$ P; \% c' q  a4 v    “你知道的已很多了。”端木莲生惊叹而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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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r. t5 }! P8 z, Q" D    “税银找到了吗？”李思浅仰头轻声问道，端木莲生没回答，捏了捏李思浅的鼻子，“粮草的事，是太子愚蠢，南周太子妃捎信给他，说想吃汴河的鱼，毕竟是自小一处长大的，太子就让人带了车汴河鱼，随粮车往南去，若是将这车鱼送出关，送到厉大将军军中让他转送，或是直接送到南周太子妃手中，也都无可厚非，只能赞一句太子重情，可太子遣的个中贵人愚蠢之极，行到昆城，竟嫌前路难走，春天要生瘴气，竟送信到南周厉大将军军中，给了地址让他们派人来取鱼，被厉大将军套出粮车信息，顺手一把火烧了粮车，这件事是意外。”

6 P% w& ^4 H9 j. l! Z9 @    “真要重情，当初就不该把宋二娘子远嫁南周！”李思浅撇嘴鄙夷，“太子蠢成这样，你真打算……太子啦？”

    “嗯，蠢……没什么不好，挺好，齐王这样的说聪明不算太聪明，说不聪明又有分小聪明的，真要即了大位最难侍候，太子么，等太了即了位，咱们就把家搬到南边去，昆城比京城舒服多了，以后咱们就在南边定居，太子好便好，不好，他也不能怎么着咱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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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t1 Z4 [) D    这是要拥兵自重了！李思浅轻轻吸了口气，将脸贴在端木莲生胸前，这京城没有他牵挂的人，可她母亲兄长都在京城，她不想离开京城，不过虽这么想，李思浅却没开口，事情还早，谁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变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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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0 B; |- L6 _! p7 t$ l3 m0 n    “大爷呢？他不也是皇子么？”李思浅仰头看着端木莲生，端木莲生脸色一黯，“他立过血誓，哪怕国祚断绝，也不许他承继大宝。”

    李思浅抽了口凉气，这是儿子，还是仇人？

    半夜，端木莲生又被内侍宣入宫中，官家夜不能寐，又叫端木莲生去守夜了，李思浅送走莲生，支着头呆了半晌才又重新躺下，她查到的那些事，还是过天再告诉他吧。

5 N. [, n+ v. {% i# I    隔天，黄婆子过来禀了安置林相公家女眷的事，偷看了李思浅一眼，又偷看了一眼，迟迟疑疑的陪笑道：“二奶奶，还有件事，世子妃听说了林家的事，这会儿现要打发人去接林大娘子过来，说是不放心她，要接过来看看。”

    李思浅眉头身蹙随即松开，点了点头，她要接，就让她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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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i8 J4 R8 P* x. d1 N; _' A/ _    天近傍晚，黄婆子寻到枇杷院，二娘子把林大娘子留下陪她。李思浅这回眉梢都没动，留就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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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木莲生直到第二天早朝后才回到府里，刚进了二门，林大娘子不知道从哪儿闪身出来，不等端木莲生反应过来，‘扑通’一声跪在端木莲生面前，连磕了个头，仰面看着端木莲生，泪如雨下哀声请求：“表哥，求你救救翁翁！求求林家，求您了，表哥，翁翁要是死了，林家……我们……弱女子，只有死路一条，表哥慈悲心肠，求求你，救救翁翁！表哥，明月求你了，只要能救得翁翁性命，明月……明月愿以身相报，做牛做马报答表哥……表哥，救救你……救救你……”

    林明月哭倒在地上，端木莲生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林明月膝行跟前一步，哀哀哭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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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翁翁性命无碍。”端木莲生又往后退了一步，声音淡漠，“这是官家的恩，除了天恩，你不会谢任何人。”说完，端木莲生侧身从林明月身边径直而去。

/ y# T0 i2 [, B7 f9 ^/ k    “表哥大恩，明月铭记在心，明月愿粉身碎骨报表哥大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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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家被抄，林相囚于大理寺，二皇子的死有了定论，是暴病而亡，可围在俞相公府外的殿前司兵马一直没撤，俞府除了能在殿前司检查后进些菜蔬果米，还是人不能进，也不能出，太子也照样被囚在自己的寝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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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廷和京城都还在一片战战兢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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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8 E' Z5 d    李思汶头一回到靖海王府来看望姐姐。

7 i; u0 l3 N/ W# d- B+ @2 f) ]) O    李思浅打量着她，跟年初二见她相比，她没怎么胖，可气色却明显好了很多，上回的她兼收并闷沉沉笼在一片灰蒙蒙的绝望中，这一次，她脸上虽满是掩饰不住的焦急担忧，可浑身上下，却没了那层闷沉和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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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开了？若是那样，那倒是福份，可看她急成这样，什么事能让她急的上门来寻她？

& l6 {) F' y6 Y* L    “若有事，你直说就是了。”李思浅不想难为她，不等她开口，先温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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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1 T4 ]5 X; f4 z1 K: K    “也没什么事，就是来看看姐姐好不好。”李思汶倒拿捏了，李思浅笑着不再多问，只随口问她些家常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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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说句，李思汶又急了，在椅子上挪了挪，又挪了挪，满脸焦灼却又想摆出一脸随意的扯开了话题，“姐姐听说没有，齐王爷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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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h) a: w: f- K  R$ C    “嗯？听说了。”李思浅听到提到二皇子的死，划过丝不妙。果然，李思汶接着问道：“那姐姐有没有听说，为什么俞相公府上还被殿前司重重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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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朝廷大事，我一个妇道人家，哪能知道这个？”李思浅心里一沉，难道她还在关心太子？她疯了？她已嫁了人了！

9 B' N% S% `  e3 s    “姐姐，你说，齐王爷死了，官家就太子和燕王爷两个儿子了，你说，官家会不会让燕王爷承了大统？太子会不会……”

6 E4 {, K* q4 p6 J    “这不是咱们该议论的！”李思浅扬声打断了李思汶的话。

. H( T) ^# ?" y0 V1 P) A' [. ~5 J    “姐姐。”李思汶突然抬手捂住脸，泪如雨下。

    她本来就是个急脾气，从得知俞相公府被围那天起，她就紧张的度日如年、分分煎熬，这天的变幻一会儿把她抛进地狱，一会儿又扔上天堂，二皇子死了，可太子……她找过不知道多少趟，递了话进去都是泥牛如海，她觉得她的头发在一根接一根的变白，实在熬不住，她才来找李思浅，除了李思浅这里，她没有任何一个能打听消息的去处。

    这根弦本来就绷到了极致，这会儿既和李思浅说开了，她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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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求姐姐告诉我，太子到底怎么样了？会不会被废掉？外面都说大爷好……”

9 f& ?/ e3 h1 j! [8 f* n/ T    “你？”李思汶这话说明了，李思浅无语之极的看着她，他废不废关你什么事？嗯！不对劲，她对太子的关心如此强烈，若只有那次的没入巷的露水情份，肯定不至于才对！

    “太子废不废，这是皇家的事，废也罢，不废也好，跟咱们又不相干，你这是怎么了？郑家把注压到太子身上了？到底怎么回事？你要说明了，我才好帮你分析一二。”李思浅荡开一句。

    “不是郑家！我跟郑家……是我！姐姐，太子到底会不会被废掉？他到底……”李思汶只盯着李思浅一句接一句紧问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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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怎么回事？”李思浅紧盯着李思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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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思汶生硬的拧过头，一声不吭，好半天，李思浅以为她不会说了，李思汶却开口了：“我是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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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李思浅以为自己听错了，“你的他的人？这话什么意……你又见他了？什么时候？”

. q" E! n; Z+ T, a6 l) |    “上元节。”李思汶拧着头，声音虽小，却没有丝毫羞愧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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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思浅呆呆的看着李思汶，“你已嫁人了，你跟他……”

: u" ~' _( w; y    “嫁人怎么了？嫁了人又入宫的，史不绝！”李思汶直视着李思浅，一句话堵了回去。

; Z- `& L5 _8 N" N1 c5 `: L    “太子没事，至少现在看，太子不会有事。”沉默半晌，李思浅给出了李思汶想要的答案，李思汶脸上闪过阵狂喜，一下子窜起来，“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多谢姐姐，我知道了，多谢姐姐！”

. }9 A" b, K8 x" e4 F" g* u$ e7 e    李思汶满身喜悦，连告辞都忘记了，一个旋身，脚下雀跃的一路跳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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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d! ?% d+ H- x8 J    李思浅呆坐在炕上，两根手指不停的揉着太阳穴，怎么会这样呢？！

第二零一章 靖海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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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思汶的事太让李思浅震惊了，以至于婆子和她说林大娘子跪拦端木莲生的事，她都没怎么往心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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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中动荡，南周的厉大将军趁大军压境，官家如今离不得端木莲生，往南边统军的最佳人选，就是大皇子了，大皇子领命连夜疾驰往南边统军迎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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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月初，林相的案子移交到病情好转的王相手里，糊糊涂涂结了。

7 A- r' ^: M8 z8 W% \    二皇子是自杀，官家却又下旨重重夸他品行高洁，以亲王礼落葬皇陵。

    林相确实收受了南周的厚礼，里通国外这一条铁证如山，论律当斩，可官家却法外开恩，极其宽厚的将林府后园一处幽静小院围墙加高到一丈多，高墙圈禁了林相。

$ r+ X9 ?, G! I: O5 X! V    林相公圈进去那天，俞相公府外的殿前司兵士半夜悄然撤去，凌晨早起的打更人又看到了俞相公上早朝的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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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也出宫了，李思汶喜悦不已的往相国寺施舍了一百两银子还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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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E8 }! a& a4 q) `    朝廷很快恢复了秩序，二皇子和林相一案，成了没人愿意提起的禁忌话题。

9 U( f5 j+ M4 V9 R# B7 j9 N) @    林明月听说林相公圈禁不斩那天傍晚，又迎在二门内，见端木莲生进来就长跪不起，要以身相报，不过没等她说完，端木莲生已绕过她走远了，林明月扶着丫头，慢慢站起来，目光坚定的直盯着端木莲生的背影，他的大恩，她无论如何也要以身相报！

2 t9 L  o) H. z7 ~1 W; k    林相公被圈进高墙那天，林王妃半坐半躺在床上，听张嬷嬷细细说完，目光怔忡的看着帐顶繁华的绣花，好半天，缓缓坐起来吩咐道：“让人准备热水，沐浴，侍候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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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都要黑了，王妃要去哪里？您还病着……”张嬷嬷急忙上前要劝，林王妃厌倦的抬起一只手止住张嬷嬷。张嬷嬷不敢再多说，忙叫人准备热水，亲自扶着林王妃进了净房。

    林王妃沐浴出来，细细画了眉眼，又拿胭脂抿了唇，对着镜子转着头细细看了一遍，这才满意的站起来，让人将衣服一件件拿来，挑了件樱草黄长袄，白绫长裙穿了，虽说已三月里，可林王妃病着，张嬷嬷让人取了件猞狸皮大衣过来，林王妃却皱了皱眉头，“换件獭兔的吧，他爱看人穿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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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嬷嬷忙换了件月白织锦缎面獭兔皮斗蓬，给林王妃披上系好，林王妃们起斗蓬裹住自己，缓步出了门，跟着一盏琉璃灯，往靖海王端木敬那间常年不开门的院子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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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嬷嬷用力拍了半天门，那扇红亮的院门开了条缝，一个面色微显苍白的清秀小厮探出半个头，一眼看到林王妃，手抖了抖，急忙将门推开，长揖见礼，“王妃来了，王爷已歇下了，吩咐不许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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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王妃仿佛没听到他的话，抬脚进门，从他身边径直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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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3 \" H! z" f    小厮只看了林王妃一眼，也不多话，只垂手跟在她后面，穿门过院，一径往上房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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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院只在上房门口的台阶上放了两盏小小的琉璃灯，除此就只有月光了，上房也是灯火暗淡，细纱窗棂上只有浅浅一薄层晕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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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7 ]) O- `! [& x/ H    “去跟王爷禀报，就说我有极要紧的事，一定要现在见他。”林王妃站在琉璃灯前，淡淡吩咐小厮。

    小厮垂眼答应，步上了台阶，轻轻扣了扣门环。

    好一会儿，门悄无声息的开了条缝，一个面容丽、唇色红艳的小厮一身雪白绸亵衣零乱不整，从门里探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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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9 a* Z+ S- U, |5 N    “王妃来了，说要极要紧的事，一定要现在见到王爷。”

    丽小厮漠然看了眼昂然直立在琉璃灯中间的林王妃，一声没吭的关了门。

    没多大会儿，上房灯光亮起，房门再次打开，一个接一个身着雪白绸亵衣的柔美小厮走出来，沿着游廊往外走，清泠的月光下，如同一个个艳丽的鬼物。

# X; f* u/ J- @8 w, z' l9 q    林王妃垂着眼皮，仿佛没看到那一串出来的小厮们，等最后一个小厮出了垂花门，林王妃提着裙子，抬脚上了台阶，缓慢庄严的踏上台阶，进了上房，反手关上了房门。

    “什么事？”东边一张占了半间子的巨大炕上，靖海王端木敬也是一身松跨不整的白绸亵衣，其实他整个人就象是用一堆失了光泽、满是折子的旧布折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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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c9 {2 @- Z4 I% A  Z6 f    “二爷死了，林家被抄，父亲高墙圈禁。”林王妃直直的看着端木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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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找我什么事？”端木敬一双眼睛还是混混沌沌，林王妃的话仿佛没带给他任何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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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立明节为世子。”

    端木敬看着林王妃，面无表情，目无表情。

    “莲生牙锋利，端木家大约只有那位先祖有他的本事，他已是南军大帅、枢密副使，他不需要这个爵位，可明节还小，还没入仕，若没有这个爵位，往后，他如何在京城立足？还有守志和睛儿，他们都是你的孩子，你忍心把所有的生路都给莲生，逼的明节、守志和睛儿生不如死么？”

4 y  |% ?% |, j6 ~: p    林王妃泪眼盈盈，端木敬依旧神情漠然。

; ^/ A: |9 l- j) G4 y8 n    “他们都是你的孩子！都是你端木敬的骨血，你忍心独活一个，忍心看着明节、守志和睛儿走上死路？父母心，难道不是希望孩子们个个都好，希望有本事的成年儿孙帮一帮、让一让那些弱小的弟妹么？你是他们的父亲！你说话呀。”

    端木敬还是一言不发，林王妃软软的跪倒在地，“王爷，念在我侍候你这么些年的份上，念在我替王府操劳了这么些年的份上，念在我替你生了三个孩子的份上，给明节一条活路，也给守志和睛儿一条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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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木敬的脖子慢慢转动，目光直视着黑漆漆的窗户，还是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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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立了莲生，明节他们断断没有活路，你忍心看着我身后无着，看着我血脉断绝吗？”林王妃声音凄厉。端木敬恍若未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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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真要独活赵氏血脉，真要断了我林清燕这一支么？”林王妃绝望的看着如傀儡一般的端木敬低低吼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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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 l& ^8 g3 W    端木敬猛的转过了头，混沌暗淡的眸子瞬间大亮，脸上肌肉一阵抖动。

第二零二章 揭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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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爷！”林王妃的眼眸

0 c  t) Z! q. ~7 C    “你这些年不易，我明儿就上折子。”端木敬说了自林王妃进来的第三句话。

    靖海王请立的折子送到了新任右相黄相公手里，黄相公一目十行扫到端木松的名字，眉头就拧紧了，靖海王府老二端木华和老三端木松争爵位这事，京城里就是不明眼的人也一清二楚。林党山崩，大家都以为必是端木华承继这靖海王爵位时，端木敬竟上了这么一道折子。

    这道折子，端木大帅知不知道？若不知道……黄相公顿时觉得这折子十分烫手，这折子不能循例照呈，直接拿给端木大帅？不妥，这样做岂不成了巴结？太有失丞相的威严了，还是寻王相公商量商量，他是孙女婿是端木大帅的小舅子，有话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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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端木莲生一脸红怒，冲进府门，一鞭子抽在月亮门前的石礅上，扔了鞭子，直冲园子最后面的那座不带人气只有鬼气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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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P+ ^9 S/ ]; c5 s    折子递到礼部，林王妃就使人时刻盯着枇杷院，端木莲生往后园那座院子冲，林王妃也冲出，急的一路急跑也往那座院子去，端木明节推回熊三奶奶，自己猛跑步跟上阿娘，急急往那座子里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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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0 @8 \: j- R" Z5 s    李思浅听了禀报，愕然，出什么事了？什么事惹得莲生这么愤怒？往那座院子去了，李思浅正犹豫着要不要过去看看，小棠急奔进来，“二奶奶！二奶奶，王妃也去了！是跑去的！是跑！还有三爷！”

    李思浅吓了一跳，急忙提着裙子就往外跑，指定出大事了，她得过去看看，打架得有帮手，不能让她家莲生落了单！

    端木莲生一脚踹开院门，脚步咚咚直接穿过院子，直冲到上房门口，没等他踹门，上房门先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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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c7 t/ Z( A% N    端木敬紧靠着墙角，一身华服坐在炕上，目光仇视的盯着直冲进去的端木莲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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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 T. f6 z' w    “那折子，是你写的？”端木莲生直斥端木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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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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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P! r9 o8 \. D/ x% @- o; c    “你不知道？”端木莲生气势顿时弱了，难道是林氏假冒他的名义？林氏可真有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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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只写过一张请立松哥儿为世子的折子，不知道是不是你说的折子。”端木敬眯眼看着端木莲生，看起来很是愉快。

& ^  `: d/ X+ D0 w9 r5 r% k2 w    “为什么？凭什么？”端木莲生一愣。

1 E+ j2 \2 K' @! @    “这爵位是老子的，这靖海王府也是老子的，这一切都是老子的，老子想给谁就给谁，轮得着你问？”端木敬话说的恶劣，神情更加恶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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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爵位不是你的，是端木家族的，当年若没有阿娘，这爵位、这府邸都轮不上你，轮不着你想给谁就给谁！”端木莲生眼睛一点点眯起，怒意上点点往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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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二，你想干什么？”林王妃一头扑进来，人没进，先尖利的斥责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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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0 D! K( w0 F5 a    “二哥，你这是怎么跟阿爹说话呢？这是孝道吗？”端木明节上前一把扶住林王妃，义正词严责备端木莲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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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孝道？父慈子孝，父不慈，子怎么有孝？”端木莲生头也不回的驳了端木明节一句，仍旧盯着端木敬，“当年舅舅跟你约法三章，其一就是这爵位须得赵氏后人承继，你若忘了，我这里提醒你，舅舅还没死呢，广川王府还在，赵氏一族还在，你就敢食言毁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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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木华！”不等端木敬说话，林王妃挺身而出，指着端木莲生痛心斥责：“你是兄长，你功成名就，你已是南方统帅，枢密副使，满朝文武还有人比你更威风更得意吗？你已是超一品大员，你就不能给弟弟一条生路？你非要逼死他吗？你的兄弟之情呢？你的手足之义呢？”

. Z* b2 L$ V+ ]  d; N6 f    林王妃大义凛然斥责端木莲生时，李思浅悄悄进了，绕到端木莲生身边，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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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p% M+ |" ]* t( y    “兄弟之情？就是因为兄弟之情，我问你，我大哥是怎么死的？你害死我大哥，现在居然有脸口口声声跟我说手足之情，让我把这爵位拱手让他，我若不让，你是不是也要杀了我？”端木莲生盛怒之下，没感觉到身边多了个李思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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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哥！”端木明节一声厉呵，“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大哥是病死的，太医院脉案药方张张清楚，你怎么能这么血口喷人？怪不得你有家不回，原来这么些年，你一直疑心这个！阿娘是什么人？能做出这种事？所谓看佛是佛，你心思苛薄阴暗，就把别人也想的和你一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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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F  |' [% y) v* J    “原来你疑我这个！”林王妃昂着头一阵冷笑，“既说我杀了你大哥，那你告诉我，我是怎么杀的？用的刀还是毒？凶器在哪里？凶手又是谁？你指我杀了你大哥也行，你拿出证据来，你拿得出证据，我林清燕就一头碰死在这里！替你大哥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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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f8 l. w# S' F; v8 y    “景和三十三年四月，母亲身边的陪嫁朱嬷嬷的大儿子钱文宣犯了杀人案，”端木莲生身后，李思浅声音清亮温和的开了口，“府衙判了斩立决隔天，林府周管事到府衙关说，苦主改口说是失足跌死，钱文宣无罪脱身，五月，钱文宣自靖海王府出籍，立刻就有了两间生意兴隆的大铺子，这两间铺子之前都是您的陪嫁。”

    林王妃直直的看着李思浅，手指一阵接一阵的轻颤。端木明节听的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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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X# _- b+ X. z" P/ }    端木莲生这才发现李思浅，听的也有分莫名其妙，只下意识的伸手将她挡在身后。

8 a1 x$ F* }1 I/ V5 o    “端午那天，你找到朱嬷嬷，给了她落魂草，逼她放进世子的汤里，自端午至世子病逝，你一共找了朱嬷嬷七趟，给世子吃了七回落魂草。六月，你错枫大嫂子的手，将一张宜男方送到大嫂手里，方子上一共八味药，其中一味叫墓头珠，墓头珠知道的人极少，只产在海城，和落魂草同吃，必定死人，这个方子只有海城的人知道，我没记错的话，林家祖籍就是海城的吧？”

; [( `% P# u- _: Y1 }8 C; \    “你？你？你？”林王妃浑身颤抖，软软的就要摔在地上，端木明节上前抱住林王妃，惊恐万状的看着李思浅，仿佛她突然化身成了鬼。

6 S4 r: s8 S4 ^% g: `* l+ Y    端木莲生木呆呆如同石化。

第二零三章 不孝

    端木莲生被李思浅牵回枇杷院，木头人一般在炕上不知道坐了多少时候，总算僵硬的动了动，将头转向李思浅，声音暗哑的低低叫了一声：“浅浅。”

4 {. I7 ~* i$ T* T8 p, l+ ^    “我在这儿呢。”李思浅急忙坐过来。

    “真是大嫂？真是大嫂吗？”

( P5 T; i- P/ \. H- a& }    李思浅垂下眼皮，挪到炕角，将博古架边上放着的一卷东西抱过来，从里面抽了张纸递给端木莲生，“这是托常往枫大嫂子那里走动的何姑子花了两千两银子买来的林家的祖传宜子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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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木莲生接过，低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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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思浅又递了一张过去，“这是托常往大嫂院里说话的会仙庵的主持陆师太从大嫂那儿抄来的宜子方，两张一模一样。”

    端木莲生接过，李思浅一样样递过去，“这是朱嬷嬷大儿子钱文宣当年杀人案的卷宗，是黄掌柜从府衙办手里买来的，这是那两间铺子的官府底契，这是朱嬷嬷的口供，那回我找你借黑山，就是为了这张口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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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L3 f4 ^, q, w! t: ]( B5 V    端木莲生一样样接过，一样样看过，抬头看着李思浅，“你怎么……”

    “你把朱嬷嬷和韩嬷嬷接过来，她们两位是阿娘旧年侍婢，照理说该十分尽心才是，可两位嬷嬷都十分不情愿，韩嬷嬷一辈子没嫁人，脾气古怪也是常理，可朱嬷嬷全家脱籍出府，过的并不好，远不如当年在府里时，照理说，这个会她该十分珍惜才是，不该这样，反常为妖，我就让人查她，就查出了她大儿子当年杀人和那两间铺子的事，就这样找出了线头，一路牵出了当年的真相。”

3 H* C/ l# y8 T0 ~( A    端木莲生并不太关心其它，只捏着那张宜子方定定的看，看了好一会儿，端木莲生突然额头抵在盘起的双膝间，闷声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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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8 {2 }, m8 g    李思浅轻轻叹了口气，挪过去，温柔的抚着他的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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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k* [* v0 ]" G, V. _! d1 J    第二天，天还没亮，守院门的婆子就急匆匆奔进来禀报，三爷端木明节在院门口跪着。

    李思浅刚要直身起来，端木莲生一把按回她，“你只管歇着，我去看看。”

    “别发脾气。”李思浅拉住嘱咐了句。

- V$ n0 K9 h; d    “我知道，就是让他回去。”端木莲生柔声答应，他要上朝，已穿戴整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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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院门，只见端木明节只穿了件单薄的棉衫，没穿斗蓬，寒噤噤跪在院门口，一看到端木莲生出来，急忙俯身磕头，“二哥，我替阿娘给您、给大哥请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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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Y4 H1 c8 x, G, J+ Y: [' ?& m% @+ k    “别提大哥，你不配！”端木莲生声音淡极了，“用不着请罪，请罪有什么用？她欠了大哥一条命，那就用她的命，用林家的富贵来偿还，欠帐还钱，天地义。”

9 n# S6 Q: {1 w: w    “二哥。”端木明节声音微抖，二哥身上这会儿散发的阴寒杀气，比这凌晨的寒气更冰冷可怕。

    “告诉你阿娘，她不是愿意用一死来换你的爵位吗？我答应她，她死了，我就把这爵位让给你，以全了咱们的兄弟之情。”端木莲生眯着狭长的眼睛，嘴角全是轻蔑。

* Z$ g# V; r4 P9 `$ V6 ~% S: {' L1 {    “起去！别在这里跪着，恶心！”端木莲生大步从端木明节身边越过，扬起的斗蓬角划过端木明节的脸颊，仿佛打在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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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木明节慢慢爬起来，一步步挪到正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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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1 G1 o* [( `% x. s    挥退殷勤的送手炉、拿衣服的丫头婆子，端木明节径直进了上房，站在林王妃内室门口，低着头呆了一会儿，将帘子掀起条缝，呆呆的盯着侧身向里的林王妃看了好一会儿，慢慢放下帘子，转头看着站在他背后，正满眼关切的看着他的熊三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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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8 E, {- z& ~  F1 O" P% A$ T; C* q6 Z    “阿娘睡着了？”端木明节声音微颤，熊三奶奶一怔，声音这么大，阿娘要是睡着了，岂不得被一声就吵醒了？

2 r  u. j- O% u4 p3 V8 |    “阿娘……”不等熊三奶奶说阿娘没睡着，端木明节抬手捂住她的嘴，推着她靠到帘子旁边，“我跟二哥说，愿替阿娘以命换命，可他说，他一定要阿娘的命，还有林家的富贵要抵大哥那条命。”

    熊三奶奶呆呆的看着端木明节，他自顾自说话，并不看她，好象这话不是说给她听的。

5 m- C+ {) {) H( m9 {. h; r    “他说，他只要以命抵命，只要阿娘抵了命，他就不争这爵位，我宁可不要这爵位，也不能让阿娘……”端木明节突然重重抽泣起来，越哭越伤心，直哭的蹲在地上起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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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7 ]. h: c. _    熊三奶奶呆呆的看着他，慢慢抬手捂住嘴，拼命压回那涌到喉咙口的尖叫，紧紧贴着墙往旁边挪了一步，又挪了一步，直挪到博古架旁边。

) _+ b) Z) z$ y9 s+ }0 J    他这是故意说给阿娘听的，他知道阿娘会成全他，他是故意的，他要阿娘用命成全他的爵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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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王妃凝神听着门口的哀声，要她的命和林家的富贵……林家的富贵！林王妃‘呼’的一声坐起来，林家的富贵！阿爹被人构陷，是他下的手！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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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1 `! H. m# G1 s    林王妃抬手捂着脸，重重跌回床上，只觉得天旋地转，是她害了林氏一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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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O0 {$ i4 p# o& s! Y9 c- [    夜半，林王妃从床上支起身子，轻轻叫着张嬷嬷，“嬷嬷，我活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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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妃胡说什么！大半夜的，王妃别胡说！”一句话说的张嬷嬷毛骨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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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Y# J) z/ l: Y9 p) e    “自作孽，不可活，我也不打算活了，嬷嬷，你听着，”林王妃很平静，“从明天起，你脱籍出府吧，你们一家都走，那个匣子里有一张三百亩的庄子地契，还有五千两银子，你都拿去……”

    “王妃！”张嬷嬷‘扑通’跪倒，泣不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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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 U- d0 W6 v8 s+ I    “起来！你让我好好说话！”林王妃十分不耐。张嬷嬷急忙爬起来，不敢再多表态。

    “只要替我做一件事，想办法见一面阿爹，告诉她是我毒杀了先世子，这事端木华早就知道了，他要用我的性命和林氏一族的荣华富贵做先世子的祭礼，告诉阿爹，我对不起他，对不起林家。”

# ~* T# S; c; r2 f1 S6 C' k( r    “老奴就是拼了一条命，也必要这句带给老相爷。”张嬷嬷跪倒表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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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 ^1 A# |  D  \8 O    “要尽快，一定要快，一个月之内，实在递不进去，就把这话告诉阿娘，让她想办法递话给阿爹。”林王妃平静的令人惊心。

第二零四章 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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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L; P6 \$ T8 ?    “王妃，您不能走……四哥儿和二姐儿还小，还没成人，还没定亲呢，您这一走，王爷那样的性子……就怕三爷支撑不住，二爷二奶奶心狠手辣，连您都……三爷三奶奶哪里支撑得了？王妃，您走不得……”张嬷嬷泣不成声。

    “别哭了。”林王妃声音虚浮空洞，“我走了，王爷自然也得走，我怎么能放心他……死在我后头呢！”

$ u9 Q4 o, s  h8 d9 P, O* [    张嬷嬷灵灵打了个寒噤，呆呆的看着林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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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1 _4 x. d" ?0 a% |; l    “去叫三哥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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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半夜里……”

' [, P9 v1 x  \. a    “去叫他！”林王妃的话不容置疑，张嬷嬷忙站起来，出门拿了灯笼，亲自去请端木明节。

- q0 @9 `- F) c2 o8 G  C    “你听着，若你父亲也死了，你就把他葬到赵氏身边儿去，赵氏的墓地……挖开就是，让他们夫妻合葬，让他们好好合葬，生生世世都在一起。”林王妃眼里满是诡异的笑，“他们夫妻合葬，老二必定求之不得！你不说，他必定肯，真是好孝子！都是好孝子！”

    端木明节灵灵连打了好个寒噤，惊恐的看着林王妃，她说孝子……她知道了？她在说他么？

9 [- W( m- P8 M$ ?9 H( ^# i    “至于我，你把我葬在陵地西面，离你父亲越远越好，越远越好！”林王妃手指痉挛般紧紧着被子，浓烈的厌恶让她的脸都变形了。

" E5 |" q, _/ D8 P6 x4 f    “阿娘……”端木明节恐惧的声音颤抖。

    “四哥儿和睛儿，阿娘就托付给你了，我死前就替你们把家分了，你一定要好好儿替他们挑门好亲，不许攀富结贵，只要人好，只要他们两个过得好，你记着，他们什么也没有，阿娘把所有的好东西都留给你了，你要照顾好他们，不许拿他们攀结权贵，替你铺路，你做什么都行，就是不许你伤害四哥儿和睛儿，不然，我死了也饶不了你！”林王妃撑起上身，恶狠狠盯着端木明节。

: I3 f) a2 D+ Y1 L    “儿子不敢！儿子绝不敢！阿娘放心，阿娘放心！”端木明节一个劲儿的磕头。

1 h# M$ B7 t  _$ [! S" i% m$ T    枇杷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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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真要把这靖海王爵位和府邸让给老三？”李思浅趴在端木莲生怀里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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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 r! f6 \    “只怕林氏舍不下自己那条性命。”端木莲生的抚着李思浅后背，声音疏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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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肯定舍得的，她如今的处境，已站到了绝路上，要逼死她易如反掌，她的死能换来她挣了半辈子的爵位，她怎么会不肯？再说，真正为人父母的，什么都舍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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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那就让给他们，你舍不得？”端木莲生突然抬起头，他这才想起这事还没跟李思浅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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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你不稀罕，我就不在乎，我只是觉得，老三不是好人，他不该得到端木家最大的一份基业。”

/ C+ V+ }# r+ U! m0 Q    “那就好。”端木莲生长长吁了口气，刚才一反应过来，他竟然连惊带吓，后背都有分汗意了，以后得时时记得自己是成了家的人，是有媳妇儿的人，和家里、和媳妇儿有关的事，得和媳妇儿商量了再决断，可不能再独断专行。

8 l4 l6 n/ I% A4 c    “你听我说，官家现在最听不得争产争爵的事，咱们若执着于这个爵位不放，必定要招官家厌弃，得不偿失，官家……”端木莲生顿了顿，翻个身，和李思浅面对面，“齐王是被人缢死在床上的，官家一得了信儿就让人捆了太子亲自审问，官家说太子并不知情，齐王的死，至今没有任何头绪，官家很怕，怕自己也象齐王那样，他现在疑心很重，唉！”

    端木莲生翻个身，仰头看着帐顶，很是烦恼，“这事是我疏忽，早知如此，该事先派人护住齐王，没想到俞相公竟如此狠辣利落，官家其实心向齐王，只是忌讳齐王外家势大，怕未来有外戚专权之患，这一趟若齐王不死，官家必定借此将林家满门抄斩，就连宁海侯府也不能幸免，灭了林家，官家就该立齐王为太子了，借官家的心意将林家齐根斩断，这才是我原本的打算，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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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d" P8 u  D! i* C: [/ J    李思浅听的目瞪口呆，敢情这中间还有这么多弯弯圈圈！

    “这个爵位是根鸡肋，若是袭了爵，我再想统帅南军，朝廷里说话的人就得多如牛毛，过于位高权重，我不想要爵位，只想要南军，有南军在手，灭掉南周不过早晚的事，这些天我已想好了，太子这个蠢货承位也好，等打下南周，就让他封我个周王，也世袭罔替，再把南周给咱们做封地，哈哈！那就是海阔天空！”

    端木莲生说的眉飞色舞，李思浅听的十分无语，原来她这个夫君还有这么大的野心，这是要裂土称王了！这可是她从来没想到过的事，李思浅觉得头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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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B: q+ F* B# i    “这爵位就算我不想要，也没打算交给老三，他不配，林府被抄那天，我就让人去接老四了。”端木莲生眉梢抬起又落下，显的很是愉快。

# c$ B" |+ b2 ^: g' g4 r    李思浅手支着腮，被他这份野心招出来的烦恼有了一丝发泄口，“唉，你怎么总是不肯在家里这些事上多花点心思呢！你想想，你跟老三说的那句话，是在咱们院门口，旁的我不敢说，咱们院里没人敢传话这一条是敢保票的，林王妃要是知道，那必定是老三直接说给她听，或是想办法透给她的，连以母命换爵位这样恶毒到不能再恶毒的事他都能做出来，你就不怕他害了老四？老四是个老实人，老三要害他太容易了，你这么做，是要害了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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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容易，老四立世子后，请族长和族老出面，让他先立下身后事，若他死时无子，爵位由咱们的儿子承继，若他死时有子，由其子承继，其子死时无子，还是由咱们的子孙承继，其子有子，则由其子承继。”端木莲生答的飞快，象绕口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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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7 w/ t& D% m( }# A    李思浅重重拍在端木莲生胸口，“你儿子在哪儿呢！”

    “在这里！”端木莲生翻身压倒李思浅，“来吧，咱们努力多生个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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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王妃的病一天比一天重，靖海王也病倒了，那张请立世子的折子慢腾腾流转，在端木守志日夜兼程赶回京城的隔天，总算递到了官家手里。

第二零五章 得利的渔翁

    官家捏着折子，感慨万千，让人召了端木莲生进宫，举了举手里的折子，“这是你父亲请立世子的折子，你看过没有？”

    “臣看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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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噢，你父亲给你看过了？”

    “不是臣的父亲，是……王相。”端木莲生老老实实答道。官家失笑，“你也实诚的太过！王相拿折子给你看，那是他一片好意，你怎么就这么跟朕实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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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R# d2 I3 V4 L5 b4 M$ b    “不说也瞒不过陛下。”端木莲生恭顺的垂下头。

    “嗯！有这份敬畏之心，很好！”官家看起来非常满意，“你就没什么要求朕的？”官家晃着手里折子，只等着端木莲生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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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0 E# }: W) W3 s. K( C8 J6 h% M    “有！”端木莲生垂头，官家笑容微敛，眼底闪过丝失望。

    “臣想请陛下施恩，立臣四弟端木柘为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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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噢？”官家呆了一呆才反应过来，意外而惊讶的看着端木莲生，“端木家三兄弟，你居长，又是元嫡所出，这爵位理所当然要由你来承，你怎么倒要让异母幼弟来承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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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端木莲生仰头看了官家一眼，神情坦诚，话语直白，“臣自小跟着大哥，从没想过世子之位，后来大哥故去，有继母在，臣也想过这世子之位，如今臣蒙陛下恩，已官居一品，就是不做这世子，也能自立，可臣两个弟弟一个虽成家未立业，一个既没成家也没立业，这爵位让臣弟袭了，他们兄弟也好有个依恃。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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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a+ R3 F# U+ c    端木莲生垂下了头，停了停才低低道：“自从林相坏事，继母就病倒了，病情一天比一天重，臣知道她的忧虑，臣幼弟幼妹尚小，连亲事都没定，臣自幼失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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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木莲生低着头，好象说不下去了，官家感慨非常，一下下拍着端木莲生的手背，好半天才说出话来，“也就是你，朕没看错你，难得你如此重情重义，好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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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木莲生垂头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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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 H- [, f8 M, u; U    “你三弟哪里不合适？”

8 i% T7 R4 Y; y4 X7 c& i! R    “四弟性子宽厚温和，心地坦荡，不失端木家风，再有，三弟和二爷交情深厚，四弟和高王爷、姚家兄弟等交情极好。”端木莲生言语破碎，官家却是一听就明白了，脸色一下子阴沉了。

    “若立子你三弟，你怕异日招来祸端，以至端木家不保？你倒想的长远！”好半天，官家才开了口，语气里满是愤忿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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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木莲生垂着头，一声不敢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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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T# Y3 v: a* J    “行了，不用吓成这样。”官家的怒气过去，神情疲倦的挥了挥手，“这是你想的长远，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唉，朕当年若是……算了算了，你也别顾虑太多，你领着南军，他……唉，朕准了，就端木柘吧，那孩子我见过回，确实宽厚温和，就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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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册封世子的诏是礼部堂官送来的。

8 t8 \4 x/ I9 K% n: D6 q9 O" v/ S    端木明节一身湖蓝色缂丝暗纹长衫，头戴金冠，中间用羊脂玉簪固定，迎风站在正殿前，人品俊秀，神采飞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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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从记事起，就知道自己要承继这靖海王位，要振兴靖海王府，他生下来，就是为了这靖海王位的，为了这王位，他奋斗了十年，今天总算天不负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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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z4 u: R$ A3 D# e* s( X    过了今天，过不了多久，这座王府就是他的了，这京城，除了官家，还有谁比他更尊贵？他绝不会象父亲那样，他要做个真正的靖海王，他有无数的抱负，他要让世人看看，端木家这一代，究竟谁才是真正的人中龙凤！

    端木守志失魂落魄的站在后面，二哥定亲阿浅……是二嫂，他避出京城，他不想听来自京城的任何消息，他觉得他快能寄情山水了，二哥把他召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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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会这样？表哥怎么会自杀呢？外翁……想到外翁一家，端木守志心如刀绞，他昨天去看了外婆她们，外婆病的厉害，怎么会这样？他从前读史，兴替存亡看过无数，到这兴替落在眼前，他这才体味到这中间的残酷悲痛……

4 @, f- z9 r! f4 m, h    物是人非！

    端木守志慢慢扭头，看着一身素白，憔悴苍白的靠着林明月的端木睛，妹妹病了，阿娘……端木守志的眼泪又要夺眶而出，阿娘病了，却不肯吃药，难道外翁出了事，她就不想活了？这不是阿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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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出了什么事？他们一定还瞒着他什么事，三哥的神态不对，二哥……二哥不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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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j& E! `/ ], U4 S  `) v    钦差站好了，端木守志浑浑噩噩跟着跪倒。

    二哥承了爵，阿娘一定很高兴，可三哥肯救外翁吗？三哥……端木守志从后面看着情绪昂扬、喜悦到掩不住的三哥，三哥凡事只顾自己……阿娘让他照顾好妹妹，他哪有本事？他自己还不知道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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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_+ O$ b- B' X3 K, c" |    也许这爵位给二哥更好些，二哥不是阿娘说的那样，再说，还有阿……还有二嫂，表哥死了，外翁被圈禁，爵位不应该是二哥承吗？为什么会册封三哥？

! e& J" Q( G3 ?$ W    端木莲生的目光又落在跪的笔直的端木莲生，三哥承了爵，二哥怎么办？要搬出王府吗？

$ w" a, ]: E1 ~" z- E. @    自己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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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0 N9 a- q4 ~5 a- D( w    端木守志只顾想自己的心事，诏的内容他一句也没听到，他只听到了三哥一声愤怒之极的尖叫：“这不可能！”

    “三弟，快过来！”端木莲生招手叫他，端木守志莫名其妙上前，礼部堂官一脸堆出来的笑，“恭喜四爷，噢不！现在是世子爷了！恭喜世子爷！”堂官说着，双手捧着那张明黄闪亮的诏送到端木守志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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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木守志傻了，再怎么着，他也知道怎么回事了。

    “不是三哥……三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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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4 I' R1 `* P) [  O) m    “什么三哥二哥的！快接诏！这是官家的旨意，二哥、三哥都没用！”端木莲生推了一把端木守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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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木守志械的接过诏，个小厮急忙上前接过世子金册、礼服冠带等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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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礼部堂官瞄了眼还呆呆跪在地上，仿佛被抽空了精气神的端木明节，又看了眼一脸茫然明显不知道怎么回事的端木守志和哈哈笑着拍着端木守志的端木莲生，暗暗叹了口气，所谓鹤蚌相争，渔翁得利。

第二零六章 孽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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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册封的一字一句、一举一动都时时被传给林王妃。

' H. G  L# d2 A6 |5 S- I1 y    听说竟是册封了守志，林王妃呆了片刻，突然‘噗’的笑出了声。张嬷嬷惊恐的看着她，王妃这是气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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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主意！我怎么没想到呢。”林王妃声音娇柔婉转，听的张嬷嬷毛骨悚然。

    “这只怕又是那个恶妇的主意，也就是她，能想出这样的坏主意，这样的恶妇，当时真该花点心思，给四哥儿娶回来。”林王妃抬手理着长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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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1 F! ^; L8 m% L$ K    张嬷嬷听她说话条理清楚，暗暗松了口气，“王妃，没想到竟是册了四爷，那您那些嫁妆是不是重新分一分？要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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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这样很好！”林王妃掀开被子要下床，“我这个要赶紧上路的人，哪还有功夫重新分去，这样，就很好！好得很！让人侍候沐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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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嬷嬷上前扶住林王妃，她明白她说上路是什么意思，心里顿时堵的透不过气。

    当天夜里，林王妃咽了气，凌晨，靖海王端木敬病逝。

    熊三奶奶病倒，端木明节也病倒了，病的还很重。靖木睛病的更重了，这个时候，姚世子妃自然也是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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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思浅只好统总起无数家务和靖海王、林王妃的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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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z. m6 C) _0 |1 u" E8 N' y    殓了棺，就得赶紧定穴。

    端木明节先开了口：“阿娘和阿爹总要葬在一起。”侍立在旁边的张嬷嬷浑身一僵，不敢置信的直瞪着端木明节。

    端木莲生没说话，只看着端木守志，没等端木守志说话，张嬷嬷在后面一曲膝道：“二爷、三爷、四爷，恕老奴多嘴，王妃临行前交待过，说王爷和先赵王妃是结发夫妻，理应合葬，她想葬在陵地西边，好望着京城，望着哥儿和姐儿。”

' |5 W+ T+ N/ }# t    李思浅听的一怔，疑惑的看着张嬷嬷，不争反让，这可不是林王妃的个性。

, x, O% |8 h0 c" H& p% S9 m. Q& Q8 `    “老四的意思呢？”端木莲生看向端木守志，端木守志呆了呆道：“要不都葬在一起？”

) s1 R2 v. m' Y3 N3 _; |; @; s    “这也是个好主意！”端木明节接的飞快，“阿爹居中，一左一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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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嬷嬷怒目端木明节，李思浅瞄着张嬷嬷，这张嬷嬷是林王妃最心腹之人，她必定最知道林王妃的心意，看样子林王妃不想和王爷葬在一起，可老三……是了，老三这是报复他阿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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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莲生母亲愿意和王爷葬在一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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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思浅想着那个鬼物一样的王爷，正常一点的人，都不愿意跟他在一起吧，活着不愿意，死了也不会愿意。

/ k$ Z4 p% B, ^7 d% k" g6 k    “这事也不用今天就定下主意，又到举哀的时辰了。”李思浅在旁边提醒了一句，打断了这次讨论。

    李思浅悄悄拉了端木莲生出来，低低说道：“刚才的事，我看，林氏是不想和父亲葬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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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3 X. u3 U7 p$ p, l4 z8 S    “我也这么想，老三……哼！”端木莲生冷‘哼’了一声。

! X  X% d  @; I" y  k9 Y    “那是葬在一起，还是不葬在一起？”这是他们端木家的家事，得听他的。

4 M7 }5 k9 k- B. j    “她既然不愿意，就不葬。”见李思浅歪头看着他，端木莲生摊手解释了一句，“人都死了，鞭尸的事我做不出来，再说，一命抵一命，事情已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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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阿娘愿不愿意跟王爷葬在一起。”李思浅看着端木莲生，声音极轻，端木莲生皱起了眉头，阿娘死时，他还在襁褓中，他怎么可能知道这个，大哥也从来没跟他提过这些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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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去问问韩嬷嬷。”

! j% e4 o: n2 h/ r- F. F1 t    “我跟你一起去。”

    “先不用。”李思浅犹豫了下，到底还是没瞒端木莲生，“菊黄，看着象个没嘴的闷葫芦，其实人缘最好，韩嬷嬷那里，一直是她来往走动，韩嬷嬷说过一回，她看到你就厌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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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y! e% r+ p" }' Z) p' ~3 F    端木莲生愕然，李思浅伸手握住他的手，“我去找她说说话，你且等我。”

0 Y! @8 A/ j& y    端木莲生木然的点了点头。

    李思浅带着菊黄，进了韩嬷嬷和朱嬷嬷居住的小院，先去东厢看了朱嬷嬷，朱嬷嬷吃了汤药，已沉沉睡着了。

3 H. W& H# ~) n4 g; E    西厢炕上摆了三四样精致小菜，一壶酒，韩嬷嬷吃的脸色粉红，已七八分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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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嬷嬷，二奶奶来看你了，我再给您温壶酒？”菊黄熟捻的掂起酒壶问道，韩嬷嬷点了点头，眯眼看着一身缟素的李思浅，嗤笑一声：“总算死了！死的好！”

    “谁死的好？王爷还是林王妃？”李思浅侧身坐到炕沿上，看着韩嬷嬷问道。

; n) _6 D1 a5 i# s    “都好！都该死！最好统统死绝！”韩嬷嬷‘啪啪’的拍着炕，忿忿之极。

6 Y2 J5 @( H1 G5 o    “嬷嬷，我来是想问问您，如今王爷要落葬，您看要不要和母亲合葬？”韩嬷嬷这种状态，李思浅干脆直截了当的问了。

    “呸！”韩嬷嬷重重啐了一口，用力过猛，差点摔下炕，“让他离姑娘远点！越远越好！呸！杂碎！恶心！”

    李思浅给菊黄使了个眼色，菊黄上前给韩嬷嬷斟了杯酒劝道：“二爷和二奶奶那么孝顺，王妃既然要远，那必定要葬的远远的。”

' g, ]0 p2 A' c/ N8 V    “二爷？那个孽种！”韩嬷嬷今天真喝多了。

# u; p5 K. x! I" F; C( @2 r    李思浅心里猛然一震，孽种？这话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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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H1 i2 \6 q! y# i: K% y! _    “看嬷嬷怎么说话呢！二爷可是王妃的骨血！”不等李思浅示意，菊黄已诱开了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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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I" K1 n. n* j    “王妃的骨血？要不是没打下来，姑娘能把他生下来？要不是因为生他，姑娘怎么会死！姑娘……”韩嬷嬷捂着脸，哀哀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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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思浅心里冒起个不可思议的念头，难道莲生不是端木家的……

    “嬷嬷这话就不对了，二爷是端木家嫡子，可不是什么孽……种，二爷要是，那大爷岂不是也成了孽种？”李思浅极不愿意说出这两个字，她用这两个字来说莲生，这让她竟生出分愤怒。

% c0 v5 s% @. X; n    “胡说！他怎么能跟大爷比？姑娘跟他分开，姑娘不管他，由着他要买多少小戏子就买多少，要男人就给他男人，姑娘就当他死了，姑娘什么都由着他，他凭什么还糟践姑娘？他凭什么糟践姑娘啊！姑娘不想生，姑娘死都不想再生他的孩子！他凭什么？畜牲！他是畜牲……”

2 e2 d* M5 V, M' ^! T7 L    李思浅听的起了一身密密的鸡皮疙瘩，她知道她为什么说莲生是孽种了，莲生……原来如此，李思浅心里酸涩的真想大哭一场，莲生有什么错呢？

第二零七章 处置

    “哭什么哭！姑娘既然不愿意，你们是做什么的？不知道拦吗？菊黄！告诉怎么做下人！”李思浅被她哭的心痛如刀绞，‘呼’的站起来喝斥道。

1 n0 q+ Z6 L# q. j* C, k+ g* A    “姑娘既然不想，咱们做奴婢的，拼死也要把人拦在外头，只要这口气还在，就不能让他糟践了姑娘！王爷怎么了？丈夫怎么了？凭他是谁！还能比姑娘更要紧？这是你糊涂！连谁是主子都分不清了！”菊黄斥起人也是毫不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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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G* F- V6 V# M5 Z% q7 ?    韩嬷嬷脸上挂着泪，半张着嘴，如同被施了定身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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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日发丧，林王妃葬在了陵地西边，端木敬被葬在山腹之中，离赵王妃很远，离林王妃也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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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完葬当晚，端木莲生就让人提了朱嬷嬷过来，因那场鬼事，朱嬷嬷时刻在煎熬中，已瘦的病骨支离，看到端木莲生，没等他开口，就一口气将那件缠了她十年的事全数倾出，“奴婢不是人，奴婢是畜牲，奴婢的家人……他们不知道……求……求爷……”

# ^8 r0 t: J9 |  e" Z, v    朱嬷嬷俯在单架上，不停的磕头，那句求二爷饶了家人的话，却无论如何说不出口。

; G+ H8 Z. R2 N/ M6 q/ l( O, _    “念你还有分廉耻，你的家人爷不追究。”端木莲生面无表情的看着朱嬷嬷，“至于你……”

    “奴婢只求速死！”朱嬷嬷一听端木莲生说不追究家人，一口气松下来，人就软在单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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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句话问她，”李思浅拉了拉端木莲生，“你回避下。”

    “嗯。”端木莲生顺从的转身出了。

    “我问你，赵王爷怎么会把你们姑娘嫁给先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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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爷原本没看上他，他生母是个戏子，是他……那年我们是八月里到的京城，我们王爷设宴，那天是晚上，月色很好，姑娘说，要是有管笛子就好了，他就找了管笛子站在湖边亭子里吹，只吹到宴席结束，还一回，姑娘说湖里的秋荷好，他就扑到湖里去采，**月的天，差点冻死，没人对姑娘这么好过，姑娘就嫁给了他。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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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4 ^( @* D# o: Y' r    朱嬷嬷悠悠一声长叹里，充满了说不清的滋味。

# j2 r9 E# i. ~    “你们姑娘嫁进来之后呢？他既对你们姑娘用情如此，后来怎么又相见两生厌到那种地步儿呢？”

    “他根本不是对姑娘有情，他娶姑娘，就是因为姑娘是我们王爷唯一的胞妹，是我们王爷的命根子，他不过要借我们王爷的手好夺下这靖海王的王位。呸！”朱嬷嬷厌恶的啐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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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有个青梅竹马的相好，是他表妹，姑娘怀世子时，那个贱＼货爬上了他的床，也怀了孕，他跪在姑娘面前，求姑娘给她个名份，给她名份？他想的倒好，姑娘岂能受他这个气，名份没有，一碗汤药倒是有的，是我去的，一碗药下去，没想到那贱＼货血崩死了，真是大快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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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思浅听的堵心难受，半晌才低低问了句：“从那以后，王爷就变了？”

6 w5 ^5 K6 M3 s( {. U: A    朱嬷嬷惊讶的看了李思浅一眼，慢慢点了点头。

    李思浅缓缓起身，看着朱嬷嬷问道：“你还有什么要交待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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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p0 y& _- D$ [    “没有，我对不起姑娘，我死后，求二奶奶把我送进庵里，把我火化了，我没脸入土。”

5 }9 r+ c' j9 u; [9 {$ b    “好！”李思浅答应一声，退了步出了，黑山端了杯酒，上前递给朱嬷嬷。

) a* L0 i3 s8 s) z, E; b1 A4 u    “问了什么？”李思浅出来，背着手看天的端木莲生转过身问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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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什么，句闲话。”李思浅笑的有些勉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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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E2 L0 [; {. }/ p$ p  e5 V$ r  s    “若有什么事，一定要跟我说。”端木莲生凝视着她，关切的说了句。

+ _' j' K9 T: q, L& e# v7 ?    “嗯，没什么事，我就是问问母亲当初怎么会嫁进端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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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噢！”端木莲生明显松了口气，“这事舅舅跟我提过一回，说当初是他瞎了眼。”

    “大嫂那里？你有什么打算？”李思浅不想和他多说这个问题，岔开了话，“她毕竟是玉姐儿的生母。”看着脸色一下子阴沉下来的端木莲生，李思浅低低加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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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看她把玉姐儿带成什么样了！玉姐儿离开她更好！往后，让玉姐儿跟着咱们吧？”端木莲生这话看样子是想和李思浅商量，不过居上位的味道太浓了，还是更象一声令下。

    “好。”李思浅没有迟疑，一口就答应了，玉姐儿的事，从拿到那张宜子方时，她就在考虑了，莲生的性子，断不会容任何一个害了他大哥的人逍遥在外，自然也不能容姚世子妃还象现在这样活在福窝里作天作地，甚至不会容许她还活着。

% f; H6 F4 m( ?: }, `& e    莲生要处置姚世子妃，就要安置玉姐儿，玉姐儿是世子唯一的骨血，莲生必定要把她带在身边养大，确切的说，是自己把她带在身边养大。

: y/ _5 r$ O% p# C) X* q! v6 r" G    这件事，她早有准备。

    “你就别去了，一会儿我先让人把玉姐儿送过来。”沉默了一会儿，端木莲生低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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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t* ]0 W+ k: t    “好，玉姐儿身边的人，过来的越少越好。”李思浅嘱咐了一句。

: ^. `1 y: L9 {% ~- a    “嗯。”端木莲生答应了，低着头站了好一会儿，突然抬脚就走了。

5 x" @7 P6 K; {; b4 m; ]. @    玉姐儿是一脸惊恐，裹在被子里被黑山背进的枇杷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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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2 P4 X% M" f' V# [    李思浅只气的差点背过气去，要接手玉姐儿这样的问题大儿童，她已够难的了，他还给她开了这样一个头！

    黑山放下玉姐儿，丹桂和金橙等人不用吩咐，急忙上前解开，李思浅一把搂过吓的满脸青黄，连哭都不敢哭的玉姐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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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4 A6 x% `; b7 I    “玉姐儿别怕，婶婶在呢，别怕，没事了。”李思浅搂着玉姐儿柔声安慰。

3 @; m1 b% v( d+ L    “二婶，救阿娘，快去救阿娘！”玉姐儿往李思浅怀里钻了又钻，总算哭出了声，也能说出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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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救你阿娘？怎么回事？别怕，也别急，好好跟婶婶说，婶婶要知道怎么回事，才知道怎么救你阿娘，你说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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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娘说救她，让我别走，说我走了她就会死。”玉姐儿仰脸看着李思浅，李思浅呆了下，用帕子拭去玉姐儿脸上的泪，搂了搂玉姐儿道：“玉姐儿别急，阿娘肯定不会有事，婶婶先问问怎么回事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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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姐儿把头往李思浅怀里一埋，声音细细的说了一声‘好’。

5 F+ @) b/ r' `1 ]0 j; ~5 R    “怎么回事？”李思浅问跟过来的婆子。

第二零八章 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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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婆子‘扑通’一声跪倒，“求二奶奶救我们大奶奶！回二奶奶，刚才二爷去了，二爷从没那样吓人……二爷说要把大姐儿接到二奶奶身边教养，还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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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E6 A+ A' A" o, ?0 y) q8 K    “好了！”李思浅厉声打断了婆子的话，“慌什么？那是二爷！二爷还能害了你们家大奶奶不成？简直是笑话儿！真是没事打事！丹桂，把她带下去交给黑山，告诉他，这个人不能用，交给大奶奶。”

    丹桂答应一声，不等那婆子说话，已招手叫过个小丫头，七手八脚把婆子推了出去。

  E. M% }' Z; A. ?4 Q# |    “阿娘……”

% j/ w$ p) |; V% [- W$ |    “阿娘不会有事的，有二叔在，阿娘怎么会有事呢？”李思浅将玉姐儿抱到炕上，吩咐金橙摆上早就准备好的茶汤点心，拿过一碟子蜜饯笑道：“你尝尝这个，上回那个你说太甜，这回用了槐花蜜，看看是不是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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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姐儿看看那碟蜜饯，摇了摇头，固执的看着李思浅，“阿娘！”

2 m/ Y( z( H# x1 \8 _4 Q6 o    “玉姐儿，我问你，阿娘有没有跟你说过，谁对你们娘俩最好，谁跟你们娘俩最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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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P6 \& v. C% C  I. {) I    “是二叔，没有二婶。”玉姐儿声调怯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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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r* B) f; L- ^; \% ?* T    “对啊，二叔是对你和你阿娘最好的人，那你说，他会做对你不好的事吗？”李思浅只当没听见后面半句‘没有二婶’。

2 W! E9 i% O7 a    “不会。”想了好一会儿，玉姐儿声音比刚才略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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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R* \3 J! w% v9 ^: ?$ h, C8 y; \    “你阿娘病了，这你知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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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姐儿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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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R5 W4 x& A* H* h    “那玉姐儿是希望阿娘长长久久的陪着玉姐儿呢，还是一两年后阿娘象阿爹那样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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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5 P/ F  O# ?) r" ~    一句话差点把玉姐儿吓哭，“要阿娘……长长久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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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玉姐儿就要懂事了，阿娘的病很重，医生说了，她的病在京城治不好，得挪到城外寺里，天天听着佛，清清静静的将养，这样才有可能治好，不然的话，那就治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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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e/ [. J5 F    玉姐儿吓的脸又白了，“玉儿……要陪着阿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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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7 A3 j8 s/ x# j# Y6 |# K1 Y    “玉儿，阿娘平时是说她病着都是因为要照顾玉姐儿操心累的，还是说，玉姐儿长大了，能照顾阿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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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4 e5 Q8 x* ?& ?. B& L    “阿娘照顾玉儿累的。”玉姐儿一脸愧惭。

9 @1 n9 E3 s' t, S    “那你一定要跟在阿娘身边，是照顾阿娘呢，还是想继续累阿娘，让阿娘这病好不了啊？”

    “不是！玉儿是想照顾阿娘，玉儿不……累阿娘……”玉姐儿绞着手，纠结的大哭起来。

) k$ W7 A0 ~5 k6 d. i& A5 j9 g    “好玉儿。”李思浅忙搂住她哄。

    唉，她这都十一了，还什么都不懂任人哄骗，自己象她这么大时，已在寿春城混的威风凛凛，打遍全城无敌手了！

    “二叔是为了你好，要不，这样吧，你跟着二婶学着怎么照顾人，等你学会了，嗯，婶婶觉得你学的可以了，那时候你就能跟你二叔说，去照顾你阿娘了，你说这样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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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T, }. n9 O8 M( K; W  E6 |* ~    玉姐儿眼泪汪汪的纠结了好半天，勉勉强强点了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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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Q; w$ v  b% J, q7 \9 D    姚世子妃久病不愈，被送到城外觉明庵静养，年后，悄无声息的死在庵里，直接葬在了庵后的荒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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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后，端木莲生就请了大老爷端木敏等人过府，三兄弟心平气和的分了家，官家赏了座府邸给端木莲生，隔天，李思浅就带着玉姐儿搬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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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木明节和熊三奶奶都病着，熊大学士却突兀的插了手，打发熊三奶奶的阿娘和兄嫂过府，在端木莲生搬走后隔天，把两人挪进了端木明节分得的一座五进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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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丧母亡，分成三处的端木家三兄弟都要闭门守孝，端木莲生一来是武职，二来，他领着南军统领一职，这丁忧是不能了，忙过百日，端木莲生就照常上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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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_! ?9 x9 a7 c9 b6 I1 k* B    小高三月里成了亲，遵大长公主的严令，本该热闹喧天的亲事低调到乎到京城百姓乎没看到什么热闹，年青的高王爷就把王妃娶回家了。

/ Y; {; u; r. F; @4 \    李思浅守孝不能外出，小高和姚章慧就上门来看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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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3 R- W. K: n% K8 d- z4 F    姚章慧拉着李思浅去看她的新宅子新园子，进了园子，见四下无人，低低道：“有件事想问问你，一来是老祖宗的交待，二来，我也不放心，大姐姐究竟怎么了？怎么呼哧巴拉的就送到城外去了，还是觉明庵，老祖宗说那不是个好地方，到底出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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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子的死，世子妃也担着干系，二爷才刚知道。”李思浅低着头走了十步，才含糊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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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S% {  R& q# @! m! o/ o. C    “真让老祖宗猜中了！”姚章慧抚掌感叹，“老祖宗说，依二爷的脾气，只要大姐姐没对不起先世子和玉姐儿，他就绝不会委屈她，果真是这样！”

    “老祖宗身子怎么样？前儿听二嫂说，看着脸色不大好。”李思浅转开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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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不光是脸色不好，这小半年，老祖宗一直不怎么好，夜里睡不沉，盗汗，前一阵子又添了头晕目眩的毛病儿，胃口也不好，吃的只有从前的一半，人瘦了很多。”一提大长公主的身体，姚章慧顿时愁容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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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T% q7 U+ a( G4 N  S    “太医怎么说？”

    “能怎么说，每回都说没大碍，问急了，就说上了年纪，这些都是要历的事。”

    李思浅听的心凉，上了年纪，历了疾病，下面就要历死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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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L, R& m# u) Q" O/ j7 d4 E2 U! Y    “也别光指着太医院，外面的好大夫更多。”

1 g1 [# Q& E: ?0 p& n    “上个月你外翁荐了位宗先生，细细诊了大半天，说太医诊的极好，药方也极好。”姚章慧连叹了好口气，她也知道，老祖宗这一趟只怕是大限到了。

# k4 K5 p! f8 I8 c, u1 O    李思浅呆呆的站着，突然悲从心来，老祖宗要走了，外翁有一天也会走，一想到外翁会走，李思浅顿时心如刀绞，扶着棵树，垂着头泪如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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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靖海王府，林明月送走婆子，慢慢挪回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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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 x$ S" x! K; j( R; r8 @    里，靖木睛还睡着，林明月摸着椅子扶手，慢慢坐下，呆怔怔望着窗户出神，翁翁要见官家，让寻三哥想办法，可三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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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6 K) K  F9 V5 ]    还是听翁翁的安排，若是翁翁能翻了案出来……表哥已没了……就算表哥没了，宫里有姑母，翁翁若能翻了案，自己至少不必寄人篱下！

    林明月站起来，吩咐婆子备车，她要去看望三哥和三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