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空古风]《掌家娘子》作者:云霓

第一百九十九章 憎恶

    姚宜闻觉得身子很沉，尤其是在冬天里，身上如同结了一层厚厚的冰壳，他站在角落里，就像是等着要偷窃的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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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c* e& O& D+ B$ ?  D9 m" ?" j    马车、轿子都停在山下，然后是纷纷来上香的香客，姚宜闻向前走了两步，看到熟悉的人又退后一步，这样走走停停，终于里眼前不远处的孩子只有几步的距离。

% m+ |' v1 |* B  j9 n7 n- K' v6 p    “六爷。”旁边的下人喊一声，姚宜闻立即走开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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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昆哥转过头，将手里刚求的平安符放好。

    “六爷，老爷、太太那边拜好了。”

    昆哥点点头，跟着下人一起走过去。

; E( S" U: V  M    姚宜闻在一旁看着，那个孩子脸上露出明朗的笑容，眼睛清亮，不知怎么的，看过去心里就会赞叹，怪不得天资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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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0 g) Y; t9 B# M    姚宜闻小心地将昆哥的面容和自己的重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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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B( {6 H3 H0 N7 A    他小时候是不是这样的脸颊，昆哥的眉眼是不是和他有些相像。

    只要顺着这个想下去，姚宜闻就觉得难以把握住自己的思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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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R9 h# B% n" ]1 Z, q* u& v9 Y    虽然五弟说要从扬州打听，他还是觉得应该找沈氏问一问。

" p0 A8 T3 a& F# ]) x    沈氏是个不会撒谎的人，至少在他面前说话、做事都不太遮掩，不论他问什么，沈氏都会仔细地回答。

    平日里他只要心平气和地跟沈氏说话，沈氏什么都不会瞒着他。

    他还是很了解沈氏的脾性。

- `* T- d, V( ?7 W+ h6 B+ t    ……

    沈氏求了签正要亲自去找庙祝解签，就看到一个青衣小仆过来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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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5 y# D  H7 n9 F    沈氏身边的妈妈听得这话不由地皱起眉头。

8 `, t: J$ H. M2 O    “什么事？”沈氏问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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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妈低声道：“娘子，那是姚家的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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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家的下人，沈氏向周围张望，“是婉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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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事妈妈摇了摇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不知道怎么说才好，沈氏立即就明白过来，“要做什么？”

# |$ W, {, }! s  D    管事妈妈道：“想要请娘子去那边说句话。”

3 E# p, n* Z& A7 q& a    沈氏摇摇头。“就说我不去，让他们再也别找来了。”

    沈氏说完向后面走去。嫂子陪着杨老太太来上香求平安符，她本不想出来，昆哥磨着她出来走走散散心，她这才跟过来，哪知道会在这里遇见姚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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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0 H! L. ]    看管事妈妈的脸色，这个姚家人恐怕就是姚宜闻。

    沈四太太这时候走过来拉着沈氏去解签，姚宜闻在外面等了半天不见沈氏，这么多人来来往往他不好再打发人去问。正要离开，前面遣出去的下人来禀告，“不肯来见。”

    没想到沈氏不肯来说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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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5 \$ _. |. E' l/ D9 R    姚宜闻顿时觉得脸上有些不好看，转身向外面走去，却不想在半路上遇到熟人，只得佯装回来为姚老太爷求了道药王符。

    姚宜闻求了符就要走小路过来，刚走到一棵枇杷树下，就听到有笑声，不知道是谁家的孩子在地上握雪玩，孩童玩起来就收不住手。你来我往地丢雪球，雪球扔来扔去眼见就冲着前面的人呼啸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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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宜闻正好看到一个小小的人影跑过来挡在女眷面前，雪团子顿时就砸在那孩子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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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 D1 I) r5 I. D) V) @) Y" Y    然后是一个他很熟悉的声音。“昆哥，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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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戴着帏帽的沈氏蹲下身来收拾昆哥身上的残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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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昆哥笑着道：“姑母，没事。”

9 Z- r+ A0 t9 j    帏帽上的青纱飞开，是沈氏那张让他熟悉又陌生的脸，从姚家走的时候沈氏面容悲戚，没想到再见到沈氏，沈氏却眉眼飞扬，脸上满是笑容。

+ w+ C3 H$ i( b4 Y4 H/ T1 y% ^    看着沈氏和昆哥，姚宜闻一时有些恍惚。想起沈氏抱着婉宁嬉笑时的情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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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F0 v- Q9 W/ P9 Y% h) x3 t8 ^8 B    这样思量，让姚宜闻不由自主地停住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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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7 |% S3 x3 H6 p* ], C7 y    说完话的沈氏和昆哥抬起头也发现了不远处的姚宜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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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Y2 }1 F& B0 c+ ]    沈氏皱起眉头。昆哥伸出了细细的胳膊，挡在沈氏面前。看到姚宜闻没动，昆哥脸上浮起了明显的憎恶，“路就这么窄，是你先走还是我们先走？”

0 [- m& V+ x; }( q    姚宜闻顿时觉得脸皮像是被火烧了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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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去看沈氏，沈氏已经转过头避开了他，眼前的两个人都是一副拒人千里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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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Z4 \8 o9 k& f    他本来是想心平气和地问两句，谁知会弄成这样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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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X- I) y8 X3 @1 G! y    姚宜闻低着头匆匆地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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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r9 P0 r7 G) v9 O/ B, H/ i    沈四太太刚好扶着杨老太太从禅房里走出来，看到姚宜闻不由地抽了口冷气，低声道：“怎么就在这里遇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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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氏也去搀扶杨老太太，昆哥的表情还有些僵硬。

; W  r9 m2 R5 V" Q    杨老太太侧脸看过去，伸出手来拉住沈氏的手，“这孩子，手怎么这样凉，你们这些孩子终究是年纪尚轻，要学学我老太婆，就算天大的事都不要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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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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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宜闻眼前浮起的是昆哥倔强的表情，那张小脸就在他眼前怎么也挥之不去。

    姚宜闻踏进家门，正要去内宅换衣服，就看到管事妈妈脸色苍白地出来差点就撞在姚宜闻身上。

- L6 L& Q5 l/ a# ?1 h    “这是做什么？”

0 d$ u* \  f' B3 e0 S. j    姚宜闻顿时喝问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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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j0 t9 N, b+ N    “不好了，”管事妈妈哆嗦着嘴唇，“老爷，不好了，太太收拾东西要回公爵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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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宜闻皱起眉头大步走去张氏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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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8 f2 U9 H9 J6 ^8 O+ \( _8 l    屋子里传出张氏哭泣的声音，姚宜闻撩开帘子立即看到张氏哭红了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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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妈妈忙带着丫鬟退出去。

    张氏抽噎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

+ W1 W1 c6 m! K! p$ P' O0 @$ F    姚宜闻被哭得心神不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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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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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k& l$ _  S5 h; ~, a5 |- v; l    张氏好半天才抬起脸看向姚宜闻，仿佛是下定了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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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L  `& V$ @6 L9 v    姚宜闻被叫的一怔，三郎，他心里早就系了个疙瘩，不知道张氏喊三郎是叫他还是在叫五弟，可如今张氏喊着三郎，眼睛定定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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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跟妾身说句实话，你是不是准备将妾身休了，将沈氏接回来？”张氏说着顿了顿，“若是这样，妾身也不用老爷为难，这就……回去跟父亲说。”

    姚宜闻没料到张氏会跟他说这些。

    张氏没有和他吵闹，反而软声软语地问他。

$ {; K: b/ ]$ J    张氏道：“如妈妈在口子胡同那边听说老爷派了人手去扬州……下人多了几句嘴，说老爷让查那个沈元坤，老爷为什么要查沈元坤？为什么去打听沈元坤的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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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宜闻顿时说不出话来。

    “沈家将宅子买在我们家旁边，婉宁明目张胆地来来回回走动，老爷不闻不问也就罢了，如今当着我的面就遣人去打听沈家的事，”张氏轻声道，“妾身总还为老爷生下了欢哥，若是老爷真的要休妾身，不要这样遮遮掩掩，直接跟妾身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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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 [  k/ C) l. |    姚宜闻皱着眉头，“我什么时候说要休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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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这话，张氏又软了几分，含着眼泪，“那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老爷要在意那个沈元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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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宜闻坐下来不说话，只觉得张氏一直在看他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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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氏试探着道：“老爷喜欢那个孩子？”

* \/ e* h+ X) S  Q2 H    姚宜闻没吭声。

9 Q4 B) A; Y3 d    张氏像是想到了什么，“老爷难不成是觉得他……他是……”

2 o; |5 {4 c. P# f    “不要乱说。”姚宜闻呵斥张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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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d6 z/ {7 l! @    张氏顿时坐在软榻上，“妾身原本胡猜一通，没想到却说中了老爷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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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9 g+ s. _" H9 W& Q2 o8 I2 `    张氏仿佛受了打击般，“这件事非同小可，如果真是这样，要仔仔细细地查，万一……就要将孩子接回来认祖归宗。”

9 y9 S! o) @5 _" t+ H    姚宜闻很诧异地看向张氏，“万一是，你愿意让我将人接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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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8 v" Q9 A+ G8 _  f8 f5 m% K    张氏一脸哀戚地看着姚宜闻，“婉宁的事，开始是妾身不对，可妾身也没有到不识大体的地步，怎么能让老爷的子嗣流落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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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宜闻站起身来看向张氏，“没有弄清楚的事不要说出去。”语调不由自主就放轻了许多。

$ Z" U, ?* U9 n  q9 a  z1 ]    张氏点了点头。

    姚宜闻叹口气转身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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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d3 ]; v% s) A    ……

8 e1 ?6 v# N+ {4 c* P$ I8 W& l    姚宜之在灯下写字。

    这一会儿功夫，婉宁那边应该知道了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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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t5 C3 N0 L3 w& H    婉宁一心护着沈家和昆哥，听到些风吹草动定然会将所有精神都放在昆哥身上，难免会忽略别的事。

9 ~) V4 T$ h; G: U: l' E    就像是灯下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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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是她自己的事，如今越要摆在一旁。

    他这个侄女，开始他并没有放在心上，却怎么也没想到处处都有她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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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明道没能挡住杨敬，杨敬顺顺利利就去了詹事府，虽说皇上本就赏识杨敬，可是沈家若是有一个环节出了差错，杨敬的名声也会跟着受损，没想到沈家凡事做的妥妥当当，没有少做一分也没有多做一分。

9 }0 S; [0 i$ w& z+ K    沈敬元到底有多少本事他再清楚不过，这些年沈家一举一动都在他眼皮底下，说出来不会有人相信，沈家掌家的人其实已经换了人，换成了还不到十四岁的婉宁。

    姚宜之写完最后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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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 w5 E2 C+ t: E! R. J; t" b    宣纸上赫然出现一个字“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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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就是要祸水东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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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宁听着童妈妈说口子胡同的事，姚家的下人房就在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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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不会无缘无故地让人去扬州问昆哥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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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0 w- }9 Y( O) I$ e1 x! `# F" u    定然是察觉了什么。

5 J" F' }: q/ U    昆哥毕竟是父亲的骨肉，光从长相上也有几分父亲的模样。

    不用慌张，这种情况她早就已经料想到，现在就是要安抚好母亲，让舅舅、舅母那边不要出什么纰漏，免得让姚家、张家那些人钻了空子。

7 o/ g( C+ [" z% F8 Q# N, O    第二天，婉宁正要去沈家，就有管事妈妈过来道：“小姐，宫里来人了，太太让您过去呢。”

第二百章 好处

( N! C! P3 ~: L& G+ F; S" @8 E: Q    婉宁带着人去了张氏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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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9 G+ q: {8 H6 J7 a    张氏已经让下人拿了赏银给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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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8 y+ ^: Q9 \- D) i    宫人离开，张氏抬起眼睛看婉宁，“宫里宴席外命妇，我们虽然算不上是，却也被请进宫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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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c: B( \3 S' m1 J; U    张氏说完上上下下地看婉宁，“进宫非同小可，见到的人都是达官显贵的内眷，不比平时，你要好好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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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s% L' \) e( H+ T' w3 W; H    从张氏屋子里回来，童妈妈显得有些着急，“太太也不说小姐都要准备些什么，小姐从来没去过这样的宴席，万一出了差错怎么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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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雨、落英几个也不知道怎么办都看着婉宁。

: F0 X0 l/ l8 ^    “不着急，”婉宁吩咐落雨准备纸笔，“我给卿眉写封信就什么都知道了。”

; {) v1 ?2 ]: R( m0 i7 k( ]    余卿眉是安怡郡主的女儿，这样的宴席定然去过，该注意什么余卿眉会告诉她。

+ k$ _. I+ N% R: z! G* U    给余卿眉的信刚刚写好，贺家就来人请，蒋静瑜也跟过来，“妹妹，我让人准备了药箱和金针，你看看还需要些什么？”

    婉宁摇摇头，“我不用这些。”

    蒋静瑜好奇地看着什么也没带的落雨、落英，不用这些东西要怎么看症。

8 P9 h( S4 J( u& f+ B    ……

    崔奕廷从宫里当值回来，崔家下人立即迎过来，“二爷，老爷在家中等您，太太说了，老爷发了脾气，让您无论如何也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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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人话音刚落，就听到清脆的声音，“二哥。”崔奕征远远地下马快步走过来，见到崔奕廷，脸上露出亲热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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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奕廷和崔奕征两兄弟一起骑马回崔家，进了门崔奕征快走两步，“二哥，一会儿父亲发脾气你千万要忍着点。父亲因为叔叔那件事心里仍旧不痛快，毕竟这些年二叔帮衬了族里不少事，二叔下了大狱族里不少长辈都给父亲写了信。数落二哥的不是。”

    这些年崔实荣的确没少为崔氏族里办事，难不成因为这个。他就要以叔父马首是瞻。

- @8 F0 B' m4 h  \1 j: _    崔奕廷不可置否反而看崔奕征，“就快开春闱了，准备的怎么样？”

    崔奕征笑道：“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到了考期心里反而就放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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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L# X& \& B( l) [- L! S    弟弟向来是豁达的性子，崔奕廷看着弟弟的笑容，他实在不能将几年后拔剑自刎的弟弟联系在一起，弟弟死了。母亲也重病，父亲任叔父摆布，再后来这个家就不像个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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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U: y" L: i. a+ G    “就要过年了，二哥还是搬回来住，”崔奕征道，“总归都是一家人，不能总在值房里委屈着。”

    说着话进了院子，屋子里就传来崔实图的声音，“你说有什么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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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夫人道：“建功立业那是好事，奕廷有分寸。”

8 T+ O$ ]; t0 Q, P  Y1 h6 [: e7 ?    “你就知道护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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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人撩开帘子。崔奕廷、崔奕征进门向父母行礼。

3 |% C  Q. y  E" l# I6 y/ H5 H    崔实图面色不虞，沉着脸看向崔奕廷，“我听说朝廷要招安海盗。”

    崔奕廷还没说话。崔夫人道：“饭都好了，有什么事吃了饭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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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实图看了崔夫人一眼，不再作声，崔夫人忙吩咐人去摆箸，吃过了饭，父子两个去书房里说话。

$ n& P9 K" @$ g1 t  K    下人刚端了茶上来，就有三个幕僚也跟着进了屋。

4 U2 l! e3 z4 ?/ O    几个人行礼之后坐定，崔实图开了口，“福建那边你不要去掺和。”说着看向屋子里的幕僚。

% v0 b4 E" s& I1 R" b    其中一个幕僚站起身来。“那个王卢江和倭寇素有来往，手里的船只都是在倭寇买办的。每年都要劫走十几艘商船，这样的人不太可能会被朝廷招安。福建的邓家和倭寇周旋十几年，朝中武将又弹劾邓嗣昌养寇自重，才有人提出要招安王卢江，这定然是邓嗣昌设下的陷阱，皇上不采纳这个法子就是还信任邓嗣昌，若是真的派个人去福建，招安之事不但不成，定然还会引起战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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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s6 U4 I* K6 M/ j    崔实图道：“说清楚点……”

  {2 }# P7 u* r, ^/ t    幕僚道：“万万不能碰福建的事，绝对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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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A, C3 {3 T' `9 e- R; O, p    幕僚说完话，崔实图看向崔奕廷，“皇上有没有问过你福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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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奕廷道：“还没有。”

    崔实图脸色阴沉，“如果问到你，你一定不能去管。”

! E  Q  _7 i9 P) P    这是谁都能想到的，所以满朝文武只要提起福建都悄无声息，能跟倭寇打仗的武将不多，弹劾邓嗣昌的人恰恰是才到福建不久的汪同海，汪同海是汪皇后的娘家人，仗着汪皇后的关系才敢这样针对邓嗣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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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q* S- Y& U+ b    皇上就算现在信了汪同海，只要倭寇、海盗闹事，还是需要有人打仗，一个邓嗣昌不要紧，乱了福建的战事，这个罪责谁也承担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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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J4 R8 b1 ?. q. w. I    崔奕廷道：“皇上是因为陈文实老将军的事猜疑了邓嗣昌。”

    李成茂出事，查来查去找到了邓嗣昌头上。

6 u5 \7 G5 [, }9 z( s5 A    崔实图道：“就算是因此起了猜忌，招安海盗也绝无可能，邓嗣昌有爵位在，有勋贵的支持，外甥女顺妃娘娘在宫里又极为受宠，”说着看向崔奕廷，“陈文实的案子虽然你也办了，可是这件事无论如何也不能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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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i* u. _, {8 Q3 }( N% ~5 k1 D    屋子里一时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看崔奕廷。

    崔奕廷看向父亲，“那要看事情怎么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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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让幕僚说了这么多，这个逆子竟然还说出这样的话，胆子也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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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放心，我不会胡来的，”崔奕廷道，“如果没有想好，我也不会出头。”福建的事的确要好好思量才能去做。

8 s1 e$ x# S8 w/ o    没有和家里说一声，就将自己的叔父送进大牢，还让他放心不会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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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P; D1 \. [* I1 a    崔实图脸色铁青，他这个儿子从来就不会听话，小时候就太顽劣，长大之后更是不按长辈的意思办事，退掉了陈家的婚事，留了封书信就来到京城，这样的行径，皇上竟然还给了他锦衣卫百户之职，如果他接下来能小心行事，将来定然会有大好的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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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U# l4 u7 a: Z( |    可他偏偏就不能和寻常人一样……

, m1 l7 K% ?, c. U$ `4 q    崔实图气急，转身出了门，屋子里的幕僚急忙跟过去。

/ X4 o% g- X5 j4 b, @    崔奕廷站起身淡然地去了书房，打开手里的舆图去看，就连父亲这样早早就辞官在家的人，也早就知道邓嗣昌的行径，勾结倭寇和海盗在福建无所不为，却没有人敢去碰邓嗣昌这块石头，直到他害死陈文实，去了宣府如对待倭寇般对瓦剌，让瓦剌用几百人就攻破了边疆重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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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y! W" X7 z3 e    人人都想要稳重行事，不要走错一步。

0 S: Y' s3 {/ K$ x6 u    崔奕廷将何英叫过来吩咐，“让人去盯着邓俊堂。”邓俊堂进京绝不是只为了和裴家定下婚期。

# _& \9 V% I5 H! j    何英道：“您放心，世子爷刚遣人来说，邓俊堂已经喝的迷迷糊糊，就在花船上睡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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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船在河上慢慢地摇，邓俊堂脸颊绯红，不住地向外喷着酒气，定远侯世子沐淮尚悄悄地走进去，旁边的花魁荣小娘点点头，立即轻声问过去，“公子是个可怜人，难不成这门亲事就这样算了？”

" k0 _% k  ?, U4 a6 q& l0 R  Y4 E    “算了？”邓俊堂迷迷糊糊地道，“爷早晚要跟他们算账，什么东西……都是什么东西，爷进京……是为了……立功，等……爷立了……大功，让……他们……都悔……之莫及，我父亲……是……福建的副总兵……我姐姐……那是宫中最得宠……的娘娘……我们家……皇后娘娘怎么样……比不上我们家……你跟着我……我保管你……吃香的喝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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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s% g1 C3 P; `6 b+ {2 y    “干脆你嫁给我，”邓俊堂说着整个人向前滚了滚要去抱荣小娘，却被荣小娘一把推开，邓俊堂撞到了罗汉床上，却也不恼仍旧闭着眼睛缠上来，“来啊……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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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白天的就醉成这个模样。

' B5 n6 N- N# m& N    沐淮尚实在看不过去，皱起眉头转身从花船里走出来，吩咐下人，“走，去崔家找奕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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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B+ ?& y0 K3 [& g& l% }    ……

    婉宁在贺家门口下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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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二太太立即迎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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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的帘子掀开，先是露出鹅黄色的宫裙，然后是银红色斗篷，紧接着是一张明丽的面庞，白玉般的脸颊，明亮的眼睛，如木棉般抿起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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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8 X" z& N/ _    模样有些像沈家人，却多了淡雅逸群的气质。

% W7 o. S8 A* r    所以每次秦伍先生提起姚七小姐都是满心的敬服，说不定这次找对了人，能治得妍姐的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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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静瑜指了贺二太太给婉宁认识，大家见了礼走进内宅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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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老太太坐在花厅，见到婉宁就站起身，“这是姚七小姐，快来，让我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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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j: z, `" a" P. Y    贺老太太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药香，头发花白却精神烁烁，“可算是见到人了，在扬州就听秦伍说，后来去泰兴才知道，原来已经来京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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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O& C- Z0 V( E4 |5 Z3 Q    贺二太太从丫鬟手中端了茶给婉宁，“老太太这一路上都在埋怨，早些来见姚七小姐就好了。”

# Q# g4 G# R7 \- f7 }    贺家人很亲善，贺老太太举手投足都透着一股的和蔼，蒋静瑜身上的谦逊、温和就是跟贺老太太学来的。
% [+ E+ R  l$ K: p/ U8 e4 i- h. h- b
5 e5 B2 g6 _# R$ A) i) B% e0 j    只不过学是学，毕竟不是发自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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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人说了会儿话，婉宁就问：“生病了的蒋小姐在哪里？”

    贺二太太欲言又止，还是贺老太太道：“说出来七小姐不要害怕，妍姐的病这些日子不太好，昨天送饭的下人还被她打伤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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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得这话，蒋静瑜脸上一闪惊讶，显然不知道这一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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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老太太道：“听说七小姐答应来看看妍姐，我就让人将妍姐绑在了床上，七小姐去看一眼，若是能有法子也是妍姐命好，若是没法子，我们家也会记得七小姐的好处。”

第二百零一章 巧遇

    贺家刚刚来京城，租住的院子还没有收拾停当，妍姐的院子在三进院的东边，下人来来往往忙碌着搬东西，看到贺老太太和婉宁几个人过来，都站在一旁低头行礼，礼数周到却少了达官显贵家奴仆的战战兢兢。

    “小姐怎么样了？”贺老太太问过去。

    丫鬟上前道：“方才疲累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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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老太太点点头，看向婉宁，“这样最好，七小姐看起病症来就会方便的多。”

/ I2 ?: E3 p& ]    不吵不闹，至少能上前去探看，蒋静瑜听得这话也松了口气，她这个妹妹，只要想起来就觉得可怕，平日里好端端的人，发起怒来面目狰狞，仿佛要吃人般，从前她还多去照应，几次见到她那般模样，她也不敢再上前，蒋家长辈对妹妹已经不闻不问，也就是外祖母还一直坚持寻医问药。

% @/ L' _" g  ~9 `2 e    蒋静瑜想着去看姚婉宁，一会儿见到妹妹不知道姚婉宁会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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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了小院子。

    下人轻手轻脚地上前开门，婉宁跟在贺老太太身后进了屋。

& l: H: w9 H' w; q1 j  ^1 `. N, m    屋子里光线很暗，窗户都用厚厚的帘子封住，伺候的下人轻声说话。

    蒋静瑜道：“我妹妹怕光，寻常不让人将帘子放下，病了之后更是不许屋子里有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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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v9 S2 G% K( w9 A' R# v0 ~5 ?    说话间几个人已经到了内室。

2 y9 c1 Q7 K7 B4 v- I7 O    丫鬟挽起幔帐，露出床上的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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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岁左右的女孩子躺在那里，脸色异常的苍白，眉头紧皱，双手被绑缚着，身体缩成一团，即便是睡着了。嘴唇仍旧不安地抖动。

    婉宁想要问蒋静瑜几句话，却发现蒋静瑜已经站在了她身后。

    贺老太太将贺家的医术传给了蒋静瑜，蒋静瑜却连生病的妹妹也惧怕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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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K1 `! ?5 Z9 Q! d* O+ H1 n    贺老太太倒是没有顾忌。站在蒋静妍的床边，伸出手将蒋静妍脸上的头发拂开。“可怜的孩子，又受苦了，这可什么时候是个头。”

; E, j3 A' f9 n    丫鬟帮忙将蒋静妍的手放下来，翻开蒋静妍的手腕，塞进了一只小巧的春诊等着婉宁去诊脉。

    蒋静瑜仔细地看着姚婉宁，虽然秦伍再三说姚婉宁看病不用诊脉，她也想眼见为实，或许看好了李大太太和姚家老太太的病只是误打误撞。否则姚婉宁还要用那些三姑六婆的法子来看症不成？

3 I( S" T# h$ u5 r% v- V    婉宁凑上前去，仔仔细细地看着蒋静妍，造成面色苍白的病症很多，更何况病患睡着就不能仔细地观诊。

0 ?( d. q2 n' @& ~: F( o    “怎么样？”

    没等婉宁说话，蒋静瑜已经等不及上前询问，“我妹妹到底是什么病。”这样安安静静的妹妹，哪里像发病时的模样，姚婉宁现在看过去又能看出什么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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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静瑜心里想着，不禁扬高了声音。

    贺老太太看着姚七小姐的动作，先是查看妍姐的脸颊和而后。然后是露在外面的手指、手腕，又吩咐下人将妍姐儿绑着的另外一只手松开。

    虽然没有诊脉，却跟他们看诊的样子差不多。姚七小姐是真的懂医理，否则一个寻常人家的小姐，看到妍姐被绑成这个样子，决计不敢这样就让人松开了妍姐的手，只有一心辨症才会不去顾忌这些。

    下人刚刚松开蒋静妍的手，蒋静瑜突然扬声说了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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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老太太也吓了一跳，不禁埋怨地看了一眼蒋静瑜，贺老太太还没转过头来，就听丫鬟惊呼了一声。床上的蒋静妍已经睁开眼睛。

    蒋静妍恍惚地躺在那里，大大的眼睛眨了眨。很快却被丫鬟的惊呼声吓了一跳，转过头看向床边围着的众人。

    突然看到这么多人。蒋静妍顿时挣扎了一下，身体也跟着扭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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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家的下人忙上前去按住蒋静妍，贺老太太刚要将婉宁叫过来，床上的蒋静妍却推开丫鬟坐起身，张牙舞爪地抓打身边的人，嘴里还发出“啊……啊……”的呼喊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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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二太太提着裙子上前要将姚七小姐拉开，却看到姚七小姐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她心里不禁一凉，总是个十三四岁的孩子，该不是被妍姐吓着了吧？早知道这样她就应该上前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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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二太太心里正后悔，却发现妍姐抓住了姚七小姐的手臂张口就咬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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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松开……松开……”贺二太太大惊失色，“快……快将五小姐拉开……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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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F+ k% N8 e+ n    蒋静瑜睁大了眼睛，谁也没想到妍姐会咬姚婉宁一口。

7 V7 ]2 T/ e; O, ?) `& B# @1 i    屋子里顿时乱成一团。

    蒋静瑜搀扶着心急如焚的贺老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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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外的婆子听到声音进门，正要围上前却看到姚七小姐摇了摇手，然后去翻看妍姐的眼睛和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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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U) G9 ^2 j% O1 V, J$ C    妍姐咬着眼前的人不放松，却发现修长的手指伸过来翻看她的嘴唇，又去碰她的眼睛，她顺势抬起了眼皮，看到了一双温和的眼睛。

    妍姐忽然想起了外祖母和母亲，不管她做了什么事，外祖母和母亲总是轻声安抚她，“妍姐没事，妍姐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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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i3 V  c8 P9 F* y+ n5 R    这是谁啊！为什么没有大喊大叫，没有瞪着眼睛看她，目光那么的和善，就像是端着果子的母亲，笑着喊，“妍姐，吃不吃。”

    啊，吃。

    妍姐慢慢松开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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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妍姐眼睛一酸，眼泪也掉下来，身体刚刚松懈就被下人压在了床上。

    惊恐、错愕、恼怒分不清是什么让妍姐又挣扎起来。

    童妈妈早就吓得脸色苍白，硬将婉宁拽开了几步，低头去翻看婉宁的手腕。

5 @: L4 u* R( T0 {+ Q4 }    “没事，”婉宁道，“里面穿着小袄外面还有褙子，袖口还缝着一层白貂毛，咬不透的。”行医这么多年，这样的情形也不是第一次见，其实遇到这种事，比起她们妍姐心里更加惊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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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9 ^4 R) z3 [8 x* u    贺二太太早就吩咐下人，“快去拿伤药，”说着上前和童妈妈一起捧着婉宁的手腕看，“这可怎么得了。这可怎么得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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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宁说了两句，看向贺老太太，“妍姐平日里一直都这样？”

    姚七小姐没有被吓到。一边让下人挽着袖子，一边向她询问妍姐的病症。贺老太太不禁一愣，就算是她这么大的年纪，遇到这样的情形也不过如此反应。

- A# |, X' ^/ k0 a8 S; c    真是个好孩子，堂堂的大小姐也不在意这些，一心给妍姐看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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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4 P! ]) N, J; ]) F    贺老太太摇摇头，“平日不这样，只有病重才会这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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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子里遮挡着帘子，是病重这样还是平日里都如此？”婉宁接着问。

    贺老太太道：“从患病就如此。见不得光，被光照了身上就会起疹子，病也会重些。”

: O1 f2 g1 y- F    “妍姐嘴唇发紫，眼睛也发红，是不是还有腹痛的症状。”

    整理婉宁衣袖的贺二太太也不禁惊奇，“姚七小姐如何得知。”

$ X0 y+ d6 {9 y. C# z: W    妍姐整个身体蜷缩，是腹部疼痛才会有的体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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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X, \- ~9 w6 W. j" L    贺老太太道：“这病能不能治？”

    蒋静瑜看着婉宁，多少人都说妹妹得的不是病，妹妹这个样子只要见了她的人多多少少都会被她惊吓，外祖母寻了那么多方子。妹妹的病却时好时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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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c, Q6 U* O% R) ^8 t) ~8 Z    蒋家的长辈都避讳问起妹妹，总觉得贺家都说不出的病症，定然不是病而是灾祸。谁也不愿意沾染这个晦气。

    “我们出去吧！”婉宁道，“人太多在屋子里，妍姐会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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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L$ k- e5 k- {2 b    突然见到这么多人围在身边，对妍姐的精神是个刺激。

( T! n$ C. V, u' |. c    贺老太太点头，伸手拉了婉宁一起出门。

    几个人重新回到堂屋里。

8 \; d3 i& z3 a2 K7 U9 z; P    贺老太太叹口气，“这孩子命苦，得了这样难治的病症，这么多年一直在我身边将养着，病也不见好转。”蒋家嫌弃妍姐。多少次当着她的面都说，不如让妍姐去了。何必这样受苦，她就是舍不得。所以一直将妍姐和瑜姐留在身边。

    “这病，七小姐有没有法子？”贺二太太端茶给婉宁，低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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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宁看看屋子里的人，站起身走到贺老太太耳边，压低了声音，“老太太，有句话我想问问，妍姐病了这么久，有没有喝过生血。”

- R& B; l) O9 E8 M    贺老太太诧异地扬起眉眼，神情说不出的震惊。

" l0 ^( z. R+ s% V7 b    贺老太太这般的模样，不用说婉宁也看了明白，妍姐身上有溃烂，眼睛充血，嘴唇发紫，加上贺老太太惊讶的神情，她已经知道大概。

1 G1 d2 p8 r0 j; U4 d    不等贺老太太说话，婉宁看向贺二太太，“请二太太取些妍姐的尿放在太阳底下，过一会儿我去看看。”

    要看尿。

" H% _3 n7 S7 O( `/ C    贺二太太下意识地用目光询问贺老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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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老太太点点头，“就去办吧！”事事都被姚七小姐言中，说不定姚七小姐真的能治妍姐的病。

3 o) o6 C* I7 o/ x    说话间贺二太太已经吩咐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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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Q3 [1 r' N2 T+ g0 e! j! c    下人刚出了屋子，门口的婆子就进来禀告，“老太太、太太，汪太太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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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老太太忙道：“快请进来。”

, T: I8 N" q" j$ n    贺二太太去迎汪太太，贺老太太向婉宁道：“是蒋家的旧识，在扬州住过一阵子，这次进京又在路上遇见，路上遇到了大雪，汪家的下人不小心冲撞了妍姐，没想到妍姐倒将汪家六爷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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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老太太说了两句话，贺家人已经将汪太太请进了屋。

* g$ n( Q4 u& ^    汪太太刚坐在椅子上就开口询问，“妍姐怎么样？都是我们不好，”说着脸上浮起愧疚和歉意，“老爷回去训斥了誊哥一顿……”

$ j- ~) j( z& _( Q    婉宁看着汪太太的模样，想想贺老太太的那些话，恐怕汪家的誊哥不是不小心冲撞了妍姐，说不定是好奇妍姐的病，才会去看。

0 A: {: L) D( R    “汪太太别这样说，”贺老太太道，“原是我们家人没有看护好妍姐。”

    汪太太说完话目光挪到婉宁脸上，“这是哪家的小姐，怎么生得这般俊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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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二太太笑着道：“是姚宜闻大人的长女。”

$ \4 v! d! U/ E; V# b  I7 ?. [    这话好像勾起了汪太太的一些思量，“是姚家七小姐？”

2 p6 U! D9 W! V! O( L( V    贺二太太点点头，“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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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宁站起身向汪太太行礼，不知怎么的，感觉到汪太太那双眼睛仿佛发着亮光，结结实实地扫在她身上。

第二百零二章 打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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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太太道：“进宫的时候皇后娘娘赏了杯茶，我喝了一口觉得味道不大寻常，也不敢去问，足足憋了半个时辰，从宫里出来又去了亲友家，才知道这茶是姚家一位小姐做出的新茶。”

    汪太太笑容满面，说的时候还不忘记看着婉宁，“真是心灵手巧啊。”说着就将目光落在婉宁的手上。

( a9 L) [( B1 _1 L2 b4 P    汪太太话音刚落，蒋静瑜道：“婉宁除了会做茶还会看症，外祖母就是因为这个才请了婉宁过来。”

    汪太太有些诧异，“还会看症？那定然读了不少的医书。”

( H# P3 a, Y3 @0 p2 Z" }    婉宁回道：“是看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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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太太听了就道：“妍姐的病可好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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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b6 V4 S. k) o) |/ l, y8 z    汪太太这话正是贺老太太还没来得及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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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老太太想想方才姚七小姐问她的话，一颗心不禁提起来，生怕姚七小姐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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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宁道：“妍姐是旧疾，和寻常病症一样，好好将养就会慢慢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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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老太太松口气，感激地看了姚七小姐一眼，不管能不能治好，至少姚七小姐在外人面前保全了她们贺家的脸面。

    否则，姚七小姐一脸惊慌失措的模样，只会让汪太太想起家里少爷被妍姐吓到那一幕。

    汪太太满脸笑意，“看样子姚七小姐是有了治病的法子，真是不简单，看起来还没有及笄吧？”

    蒋静瑜道：“婉宁比我小，今年还不到十四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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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m; y3 \+ i  J    汪太太连连点头，“这样的年纪真是好。”

    汪太太话音刚落，贺家下人进来在贺老太太耳边说了几句话。

6 ]* J% _- f) K" i% ]& W5 ]8 Q8 [+ L    贺老太太惊奇地看着婉宁。

    应该是之前让在太阳下晒的尿变了颜色，婉宁站起身就要扶着贺老太太去看妍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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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n8 W$ g7 v# K    贺二太太就留下来和汪太太说话。

    走进蒋静妍的院子，贺家下人立即将尿液端过来给贺老太太和婉宁看。

: e6 G. z" x, M0 z% R' X    蒋静瑜也追过来。低头看向妹妹的尿，不禁惊呼一声，“怎么会是红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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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W2 P. _9 x) W; \    下人道：“开始也是没有颜色。谁知道被太阳一晒就成了红色。”

4 `, A7 Z, x2 z  b% a* t& l    贺老太太看向婉宁，“这是怎么回事？”

    因为尿液里含大量的脱氨酶。所以尿液被阳光一照就会变色，再加上妍姐有腹痛和皮肤症状群，就可以确定妍姐的病是血卟啉症，也就是常说的吸血鬼病。

( ?) ?! J1 Y& _5 N5 _    血卟啉症的病患很多会出现神经精神症状，所以她也会经常接触这样的病患，看到妍姐的样子，她心里也就确定了七八成。

    婉宁没有回答贺老太太的话，“家里有没有糖果或者很甜的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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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静瑜有些奇怪。“要这些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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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K' Y( l' s6 Y    婉宁道：“拿过去给妍姐吃，症状多少会缓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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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S# @2 \* t" I    血卟啉症病患大多数病的不是很严重，并不像大家传得那么可怕，很多病患看起来不过比寻常人脸色苍白或是红紫些，那也是在病情发作的情况下，遇到这样的病患，在血糖代谢正常的情形下，首先要输葡萄糖缓解病情。

" R; ]4 H7 E: A    她就习惯性的准备各种各样的糖果和高糖的点心给他们吃。

. J0 G0 w7 |) y    贺老太太道：“快去拿吧！”

, `( `, J: v5 B5 W    贺家下人立即去准备，很快就端了点心和一盘丝窝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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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 f* f. z  k4 A    屋子里传出来妍姐喊叫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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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太太也想过来看看妍姐，贺二太太推不过就带着她一起过来。反正一路上汪家已经看过妍姐癫狂的模样。

3 l# a; z' J. p, k" ^8 T- _    刚走到院子外，听到妍姐刺耳的叫喊，汪太太脸上不禁浮起几分怯意。抬起头却发现姚七小姐在和贺老太太说话，“让平日里和妍姐亲近的人送进去，好好安抚妍姐，让妍姐将东西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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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U& _- ~+ C3 X' r    贺老太太颌首看向蒋静瑜，“你端过去吧，跟你妹妹说几句话，让她不要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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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静瑜稍稍迟疑，却在贺老太太的目光下端走了点心，带着下人走进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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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老太太不放心让婉宁搀扶着也进了屋。

    还没到内室。就听到屋子里一声叫喊，紧接着蒋静瑜手里的托盘被妍姐打翻了。蒋静瑜匆匆忙忙跑了出来。

  \; J1 p6 J3 [9 p2 U0 N    “祖母，”蒋静瑜一脸惊慌。“妍姐不听我说话。”

    她叫了两声妹妹，妍姐却仿佛没有听到，还是张牙舞爪地向她冲过来，她吓了一跳后退了几步，妍姐却乱踹了几脚，踢到了托盘的一角，蒋静瑜道：“妍姐已经两天没吃什么东西了，点心拿过去，她也不一定会吃。”

    丫鬟很有眼色地又去取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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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s- D3 \! f% ~( }/ r7 Z0 b    汪太太和贺二太太面面相觑，贺二太太眼睛里透出一股的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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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b( V, T) |$ e+ U4 P; P    下人很快又端了点心，蒋静瑜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

    贺老太太长出了一口气，自己要去接点心，婉宁却道：“老太太，让我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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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 `( `8 v* u0 E    贺老太太转头看向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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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七小姐已经被妍姐咬了一口，还敢再进去劝说妍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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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比而言，姚七小姐比静瑜更像妍姐的姐姐。

0 L/ w/ k! v4 W% y$ ^/ H    下人退到一旁，婉宁端着托盘走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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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惊慌的病患相处，就是不能吓到她们，可大多数人在看到病患时，不知不觉中脸上已经带了些许排斥、惊讶、惧怕的神情，这样的表情怎么可能会让病患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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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 k2 T/ B' d# S% ^1 D/ I    婉宁端了点心过去，轻声地道：“妍姐，妍姐，我端来了你最爱吃的萝卜糕和芙蓉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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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静妍依旧不停地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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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y; t. |6 E9 b( F4 D5 b! p3 ]    “妍姐，”婉宁将糕点放在矮桌上，坐到妍姐床边，妍姐的脚踹在婉宁身上，婉宁仍旧没有动轻轻地去抚妍姐的脸，“妍姐，没事了，没事了，你乖乖听话我就将绑带给你解开。”

    贺家的下人听到这话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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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 G. X, x  f* s4 r+ Z1 D    床上的妍姐仿佛听懂了一般，挣扎的力度小了许多。

    婉宁露出安抚的笑容，“没事了，没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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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d6 M' g+ c3 J    用微笑和言语让妍姐相信，现在真的没事了。

' D" p4 i1 e; v9 t1 k! K& J    婉宁却已经扯开了妍姐手腕的布条。

$ J0 E1 V, ^! \    重获自由的妍姐，整个人睁大了眼睛。身体向前冲去，结结实实地撞进婉宁的怀里，婉宁几乎被撞了个趔趄。却伸出手来将妍姐抱住。

, }3 `. o1 Y9 n: k    “妍姐想不想吃东西？”婉宁轻轻地拍着妍姐的后背，“我拿来了点心和糖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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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 n! {& L3 W3 r; g# `) G5 B    婉宁说着去看床边的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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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丫鬟早已经愣在那里。为什么小姐这样闹，姚七小姐都不害怕，还在微笑着跟小姐说话。

, j: o/ A' f# R. |! p7 U    换成别人早就吓得远远的躲开，姚七小姐却迎了上去。

( _, R' g4 \% T8 Y    婉宁向那丫鬟使了眼色，丫鬟才恍然大悟，将点心和糖果端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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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诱人的点心放在妍姐眼前。

    妍姐伸手将点心打落，婉宁仍旧紧紧的抱着妍姐，“妍姐。没事，吃吧，很好吃。”

$ @/ m7 L4 F" t" K0 S0 Q* @5 V! g    一块点心又递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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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妍姐有些犹豫可还是避开了。

    一块块的点心送过去。

    耐心的劝说声不住地在妍姐耳边响起。

    没事，没事。

4 y  o8 N( Q5 w4 I    也许真的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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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 L* q9 i1 m; F* f, t& }  l    妍姐将点心接在手心里，靠在婉宁肩膀上张开了嘴。

    蒋静瑜惊讶地抽了一口冷气。

    贺老太太不住地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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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屋子里喊叫的声音渐渐消失，婆子端了空托盘出门，脸上满是笑意，贺二太太将婆子叫住，“怎么样？”

: |& o, n5 U, ?1 H5 N5 U) W    婆子行礼道：“五小姐吃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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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Y, ]" F+ |5 S    贺二太太一怔，让婆子退下。看向汪太太，“妍姐好几天没怎么吃东西了，姚七小姐真厉害。才过来一会儿就让妍姐吃了点心。”

9 `$ @% s) ?- K: i    不但如此，还让妍姐安静下来。

    不管妍姐的病能不能治好，将姚七小姐请来是请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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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太太又坐了一会儿就告辞离开，马车一路回到汪家。

    汪太太换了衣服去堂屋里，汪同源正在看皇后娘娘赏赐下来的东西，食盒里是几盘精致的点心。

    汪同源转头看了一眼妻子，叹口气道：“你说明明都是普通的点心，我们平日里也常吃，怎么看着就不一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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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太太笑着过去。“自然不一样，这是御膳房做出来的。家里笨手笨脚的厨娘怎么能及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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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同源道：“这点心我们是供起来，还是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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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太太乜了丈夫一眼。“供半日就吃了吧，这些东西怎么能留。”

1 X* M* O! F; t( f. _0 B& t    汪同源心满意足地坐下来，“要不是族兄要留在福建，我们也不能替汪家进宫觐见皇后娘娘，更得不来这些赏赐，”说着眯了眯眼睛，“我们也算是风光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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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爷这就知足了？”汪太太喝了口茶，“要不是听了泰宁侯幕僚的话，老爷还老老实实为二伯做事，我就不明白二伯弹劾泰宁侯到底有什么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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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泰宁侯邓嗣昌在福建是一手遮天的人，手下的武将又擅水战，福建一日也离不开泰宁侯，二伯却不知死活地弹劾泰宁侯，汪同源想到这里看向妻子，“皇后娘娘有没有问你什么？”

    汪太太摇摇头，“只是问了二伯怎么样，我说家里一切安好。”

% k. h% f+ f+ Q    一边瞒着汪同海一边跟邓家来往，看起来他们和汪同海同心同德，其实他们想要的是坐收渔翁之利，等到汪同海失利，他们就是皇后娘娘唯一的母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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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一来既靠上了皇后娘娘又结交了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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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多好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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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同源想起来，“你不是听说皇后娘娘喜欢一个闺阁小姐，可打听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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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太太道：“不但打听清楚，还见到了，生得漂亮，人也伶俐，手下还有不少的茶叶铺子，她的父亲是吏部侍郎，她的母亲虽然被休，却出身扬州的大盐商，听说将手里的银钱都留给她打理，她继母的娘家老爷就更熟悉了，是广恩公张戚程的女儿。”

第二百零三章 保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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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F3 e' H, N  F6 q    顺妃娘娘宫里放了刚剪了的红梅，几个宫人坐在锦杌上说笑着做针线，顺妃娘娘穿着淡青色的褙子，头上只戴了些珠翠，装扮比往日素淡许多。

    惠妃笑着过去坐，“宫里的宴席都准备好了，还要妹妹帮衬着多多操持。”说着向屋子里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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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顺妃年纪小，最喜欢颜色艳丽的东西，从幔帐到穿着粉色、桃红色的褙子居多，可是这两日却奇怪的素净起来，每日里都早早就去皇后娘娘宫里请安。

' }( Y& _5 ?$ \  U5 G    惠妃微笑着端起茶来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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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b4 V5 \9 i6 ]( Y  D( v! B    顺妃用帕子捂着嘴咳嗽了两声。

% _  a5 L/ {3 j3 \' N  k3 m4 N    惠妃抬起头，“你这病还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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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u5 Y/ x4 ^9 q: {    顺妃道：“已经好多了，这一病我本也没求着什么，没想到却好起来，除了太医院来调理，还将宫外的蒋家小姐也请过来，皇后娘娘还吩咐宫人开了小灶……”

    目光中有几分的歉意，仿佛对从前的倨傲有些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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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惠妃莞尔，原来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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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顺妃到底是年轻，前些时候太过张狂，皇后娘娘宫里没有的果子，她这里都摆的齐全，一张小脸养得仿佛会滴出水来，皇上更喜欢到她这里来，进贡的水果更是一半给皇后娘娘，剩下的大多都送到顺妃宫里。

$ k0 J: E  m) U( @8 I) u    皇上身边的内侍对顺妃也是卑躬屈膝，一下子让顺妃有了宠冠六宫的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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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1 z4 K/ Y) H* u; ?8 B9 u* `6 g    好日子过的毕竟快，有女受宠，顺妃娘家开始胡乱行事，顺妃的父亲被御史弹劾，顺妃乱了方寸在皇上面前求情。

    皇上是什么性子，沉着脸离开之后一个月都没有过来，顺妃因此生了大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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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挨一次打，学一次乖。

' U' S1 R( S! |" d6 r6 ~. q    顺妃这次是彻底收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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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惠妃正想着，顺妃微微一动露出软榻上的褙子来，藕色的四合如意天华纹褙子，惠妃在皇后娘娘屋子里看到过。

    这是皇后娘娘赏赐下来的。

    顺妃怎么会得了这样一件褙子，惠妃登时紧张起来，但凡赏赐皇后娘娘总是不忘了她，这次却先给了顺妃。

- [& @4 K( Q3 K# K5 h    从顺妃宫里出来，惠妃问向女官，“顺妃还有什么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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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官道：“顺妃娘娘在皇后娘娘宫里见了汪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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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H: Q( u/ ^" x    汪太太是皇后娘娘的母家人，顺妃是听说汪太太来宫里觐见，这才赶去了永寿宫，难不成因此得了皇后娘娘的信任。

    惠妃顿时觉得如鲠在喉。

8 N# U) v* G& L) `! l/ J    顺妃懂得见风使舵，假以时日会不会更让皇后娘娘信任，若是那样，她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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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惠妃低声道：“留心着点，有什么风吹草动就来禀告。”她不能让顺妃在她面前使什么花样，真正能为皇后娘娘办事的人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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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e- n' Y: ^9 s4 e! N    宫里重新安静下来，顺妃望着四合如意天华纹的褙子，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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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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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七小姐很有耐心，不管什么情形，总是能想法子让妍姐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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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3 ?3 }' _* k' p% P    妍姐拿着点心和糖果坐在炕上，乖巧的模样看得贺老太太顿时眼睛一酸。

: s" n) }% X. p( |    从妍姐屋子里出来，贺老太太看向婉宁，“家里都怕妍姐，你怎么就不怕呢？妍姐这病我们也请过不少人来看，听说妍姐不能见光，病的时候更是无端发脾气，还……有许多奇怪的举动……大多数人都是摇摇头就走了，连方子也不肯开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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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A# X0 v3 u4 P) Y8 c    没想到姚七小姐却不怕。

    婉宁道：“妍姐生病的时候就要吃甜的点心和糖果，才能让病慢慢好转起来，就像小孩子似的，想想也没什么可怕。”

1 p+ G/ e* M8 ?4 H# Q    贺老太太没想到婉宁会这样说，听到耳朵里不住地点头，亲亲热热地拉起婉宁的手，“你喜不喜欢看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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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直在看医书，只是书里有些东西看不太明白。

    婉宁道：“不知道您这里的医书有没有注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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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L+ a% {6 f& J8 K    这孩子真是直率，贺老太太笑道：“有，有，就算没有，我也让人写出注解来给你送去。”

8 i# c- k: h9 e    话音刚落，就听下人来道：“蒋四老爷、四太太来了。”

    贺老太太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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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P( L" {1 m, D    不一会儿功夫穿着宝蓝色直缀的中年人和梳着圆髻的妇人走进院子。

8 r; ?: k; H; z/ D6 r    蒋四老爷上前行了礼，贺老太太道：“去看看吧，已经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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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四老爷应一声，蒋四太太看了一眼婉宁，低声道：“这就是姚七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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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老太太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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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 ?$ F' o+ a5 I, o    蒋四太太立即道：“妍姐的事，多谢姚七小姐帮忙。”

. z; T5 o2 t0 T* j# @    话音刚落，屋子里传来妍姐惊呼声。

    蒋四太太脸色一变，贺老太太道：“别着急，慢慢来，这已经好多了。”

2 }* |3 a5 j! `/ I. w! e# z    果然屋子里的声音越来越低，显然妍姐已经慢慢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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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四太太皱着眉头，“这孩子，真是个苦命的，多亏平日里有老太太照应。”蒋家对静瑜、敬妍照应不周，虽然她跟着老爷一直在西北，这些和他们不相关，可是想起这些，蒋四太太仍旧觉得颜面无光，不知怎么才能补偿两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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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2 b; q. ]' O4 R! a* f    想着这些，蒋四太太去看姚七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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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6 g2 T, D6 |7 R5 ]4 D; G) W    因为姑奶奶在姚家委身做了妾室，姚家的事他们也知道不少，姚七小姐却不像传的那样满腹心机，脸上透出一股的秀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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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宁交代了两句就从贺家出来径直去了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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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屋坐下来，沈氏张罗着拿刚刚做好的点心，下人端了两三盘点心都是婉宁爱吃的，吃了几块，婉宁就有些吃不动，母女两个喝着茶说话。

" H2 W' W* O, p6 _3 x; S6 v3 s2 g    婉宁轻声道：“昆哥有没有再遇见父亲？”

    母亲没有说，昆哥却将那天的事都说给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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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氏摇摇头，“没有，”姚宜闻没有再来，她也松了口气，“倒是你，眼见就要进宫了，可都准备妥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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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w" c% n, V. G  A' V4 u    婉宁笑道：“衣裙都是余卿眉帮我挑选的，规矩也学了不少，宫里赐宴，我们不过就是个陪衬，只要将礼数做下来，也就没什么了。”这样大规模的宴席，主角是那些外命妇，她们充其量就是见识见识场面。

; J2 K+ Q2 P( o) j4 g: G    沈氏嘱咐，“千万别大意，那是宫里可跟外面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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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V! M" |$ n6 P8 J$ P& [' f; F$ f    婉宁笑着道：“母亲，就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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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s8 u& G* K: e5 e, [9 [) `8 ^    “快回去再准备准备。”沈氏开始催促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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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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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5 z: }! S! T. x8 F4 j. L    听说要去宫里宴席，余卿眉来了几次帮婉宁从头到尾地筹备下来。

# ]' v# ~; J, J; D1 I    余卿眉道：“我和母亲说好了，我就在内宫门等着你，阮如也会去，有我们两个在，保你不会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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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宁点点头，礼数上她能做的周到，在宫里也没有什么机会说话，应该出不了差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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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F8 S1 E: {( i, W0 V* r    进宫那天，婉宁早早就起了床，穿上准备好的衣服跟着张氏一起进了宫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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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s% _* |5 _! a+ i    这个时辰应该进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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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k% n7 h- i    崔奕廷正想着，何英果然进来禀告婉宁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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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Y+ l5 P5 F' ^9 O" ]% C    崔奕廷点点头，打开面前的公文，挥手让何英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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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q+ `* \& Z& [    “二爷，”何英低声道，“汪同源将姚宜闻请去了汪家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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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同源请了姚宜闻？这是为什么？

5 y! M' Q* Y1 z" T9 X    崔奕廷微微思量，汪同源和姚宜闻应该没有什么交情，两个人又都不擅长结交，尤其是汪同源，对官场上的事向来应付不周，否则也不会一直被汪同海压制在福建不肯放进京来。

    从表面上来看，如今邓家和汪家势同水火，姚宜闻毕竟是张戚程的女婿，张戚程又站在邓嗣昌这边。

" G, c% }  y& X" T+ _: D0 r    怎么想，两个人这时候见面都有些蹊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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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照。”崔奕廷喊了一声。

    屋外的吴照立即快步进了门。

" S/ a2 s0 P  m7 U/ {    崔奕廷道：“去姚家、汪家外安排些人手。”

    ……

    外命妇陆续被叫进永寿宫说话，婉宁、余卿眉、周阮如这样的小姐聚在侧殿里喝茶，等着女官传她们去大殿里磕头谢恩。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女官进来道：“皇后娘娘传姚七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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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宁站起身来，向一旁的余卿眉点了点头。

: h- T" N1 W* w9 e/ w    永寿宫婉宁已经来过一次，婉宁跟着女官去了殿内，屋子里除了皇后娘娘、惠妃娘娘、顺妃娘娘，还有几个外命妇，张氏已经站在一旁，等婉宁站定了又跟着婉宁一起行了礼。

/ A9 h+ d& c1 @* L# h$ A/ Y    婉宁的声音清脆不卑不亢，皇后娘娘点了点头。

. N, S. `; ^# E    “娘娘，妾身说的就是这位姚七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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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略有些熟悉的声音传来，婉宁略微抬起头，看到了满脸笑容的汪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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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T) q( |. m, p0 q2 e    皇后娘娘握着暖炉笑着听汪太太说话。

& y7 p# ?" a/ R2 Q    汪太太道：“在贺家看到姚七小姐，才知道姚七小姐不但懂得医理，还有淳厚良善的心肠，”说着看向张氏，“姚三太太可真是好福气，我身边就没有这样一个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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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 @; _9 _* V: ]$ ^% q    汪太太话音刚落，旁边的顺妃娘娘笑起来，“汪太太已经是第三次说这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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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顺妃看向皇后娘娘的目光带着些许深意，旁边的惠妃顿时明白过来，不等顺妃说话，就急着开口，“本宫记得，汪家还有位公子。”

    汪太太急忙道：“娘娘说的是我们礼哥。”说着去看旁边的顺妃娘娘。

    顺妃娘娘正要说话，惠妃又抢了过去，“可说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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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太太道：“还没有……”

( a2 b/ y8 g' A/ h# d# x; D    惠妃看向皇后娘娘，“那不如，本宫做个保山，从京里的闺秀中选出位小姐婚配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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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太太一愣，没想到说出这话的是惠妃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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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惠妃乜了怔愣的顺妃一眼，顺妃就是想这样在皇后娘娘面前立下功劳，汪太太的心思已经再明显不过，刚刚进京就将姚七小姐挂在嘴边，她何不顺水推舟做这个好人。

第二百零四章 搅局

    看着惠妃扬起的眉眼，顺妃故意惊讶地望过去，惠妃向来是皇后娘娘马首是瞻，她故意摆出要跟汪家亲近的模样，惠妃果然就着急起来，遣了宫人来她宫中打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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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Y2 z* m* |6 B    其实汪家这门亲事，她说了不好，经了惠妃的嘴才更顺理成章，顺妃轻轻地握住怀里的手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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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惠妃在这时候说话，宫里的女眷都会认为是皇后娘娘的意思。

" s" i3 Q0 t' Y    汪家是皇后娘娘的母家，为大周朝立下赫赫战功，皇后娘娘的父亲三十九岁就死在了战场上，哥哥汪同海曾在鸿胪寺任职，也承继了汪家桀骜不驯的性子，很少到宫里来觐见，也不像寻常外戚一样讨要什么恩赐，前两年更是主动求了外放的官职远远离开了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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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5 ]8 I+ I! S4 W    这么多年皇后很少赏赐汪家，这样一来今天皇后的赐婚就变得天经地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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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姚婉宁，她们没有将话挑明，不可能会猜出什么，就算现在已经猜出来，也不能在这时候说话，赐婚的旨意没下，谁也不知道惠妃娘娘说的京中闺秀指的是哪家的小姐。

0 e& |+ f# Y7 X; q! b    总不能别人还没说之前，她就自己站出来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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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W, p: t+ ]$ \. _    那可真是闹了大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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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顺妃想着提起帕子到鼻尖。

2 e8 Y; Y+ B5 H    在这时候赐婚，她就是要看着姚七小姐的脸色，让姚七小姐眼睁睁地看着命运被人握在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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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I7 h/ f$ k$ D6 g( J. G: b* G( U" H    多好，多舒服。

, n* k, Q* Y9 Y9 b    这就是上位者才能有的特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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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进宫受宠求的就是这个，要不是这个姚七小姐，那个崔奕廷她苦心安排的事怎么会一下子化为泡沫，御史言官怎么会趁机弹劾父亲，她怎么会“病”了那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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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可是睚眦必报的人。

6 a! h% y( b0 M( n! q5 n5 e' Z    谁拂了她的意，她就让谁付出千百倍的代价。

    汪同源的儿子她再了解不过。汪家不是什么好去处，姚七小姐得了皇后娘娘喜欢，以为就有了皇后做靠山。可现在面对的是皇后娘娘的母家，姚七小姐还能求谁帮忙？

    顺妃娘娘觉得身子说不出的舒坦。

    她仔仔细细地安排了这一场戏。可是不容易，今天定要好好地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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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借着姚七小姐也要让广恩公、泰宁侯这些勋贵知道她的厉害。

8 x: j5 p: X% W9 P/ N    今天宫里的宴席是为她而设的。

) j3 }4 m! ~) W    她不是中宫又怎么样，照样将这些人玩弄于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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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广恩公府内，张夫人诧异地看着张戚程，“赐婚？老爷这……怎么突然说这个，那是皇后娘娘的母家，岂不是便宜了姚婉宁？”

    张戚程道：“汪同源就是个蠢货，汪家子弟本就少。他若是能有半点的出息，汪同海就不会看紧了他，生怕他惹出事来，这个人只要你给他半点的好处，他就会什么也不顾，尤其是被哥哥压制了这么久。”

# k5 j) z* }/ q    “自诩为皇亲国戚，仗着皇后娘娘，就以为能握住大权，到头来就是被人利用的棋子，事事都听从身边妇人的话。那妇人也是个骄横跋扈的，远近谁不知晓，去了那种人家。就算是完了，更何况在福建还吃了邓嗣昌的好处，背地里将哥哥都卖了，将来不过就是邓嗣昌的一条狗。”

3 C; M2 Z& s' T- G    听到这话张夫人心里才痛快起来，“那个姚婉宁可不是个百依百顺的，能不能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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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答应？由不得她，赐婚先要问长辈有没有婚约，瑜珺进了宫自然会说得清清楚楚，接下来就是礼部拟旨。不嫁，那她只有死路一条。我会叮嘱宜闻看紧了她，死也要给我死到汪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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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 A8 a; c1 B; i    张夫人不明白。“为什么为一个姚婉宁要这样费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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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戚程道：“我们早就想和汪家结亲，只是舍不得身边的孩子，如今算是有了机会，”说着顿了顿，“除了这个，说不得还有更大的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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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9 F3 l& S% V  m& l    张夫人见张戚程今天又兴致接着说，忙仔细地听过去。

    “那个崔奕廷一直都在帮沈家，姚宜之在沈家喝过酒，听说了崔奕廷不少的事，崔奕廷将姚婉宁带来京中，又这样费心帮忙，说不定心里喜欢那丫头，眼看着喜欢的人被赐婚，以崔奕廷的性子，定然厌弃汪家，崔奕廷真的去了福建，说不定就会将这件事算到汪同海头上。”同是汪家人，谁也逃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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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夫人从来没听过这话，“这……是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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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5 M- z- J  V& x& U  l2 y    张戚程笑一声，“是不是真的，我们就走走看，反正左右对我们没有坏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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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宁看向顺妃娘娘，顺妃面色却沉静如水。

    汪太太一脸期盼的笑容，忙站起身来谢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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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宁想起在蒋家遇到汪太太的情形，不由地心里一紧，汪太太看她的目光和寻常人不一样，带着几分的审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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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惠妃娘娘已经挥了挥手，女官来领她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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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Z* f2 E2 w6 L( E3 e. r    如果让她多坐一会儿，她至少能看出更多端倪，现在显然她没了这样的机会，她前脚踏出大殿，后脚这里面的事都跟她没有半点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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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殿里还坐着其他命妇，婉宁飞快地看了一眼旁边的安怡郡主，整个人忽然摇摇晃晃起来。

( u$ h& K9 p% G. Z, M8 y% ?, R    旁边的张氏还没有察觉，安怡郡主已经惊呼一声，“快……快扶住姚七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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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G6 w# n+ v% B3 s8 S    婉宁感觉到手臂被人撑起来，然后她脚一软就势靠在女官身上。

" r! J: _% x+ a0 t    旁边的裴太夫人正琢磨汪太太和惠妃娘娘的话，看到婉宁晕倒正要上前，却感觉到身边已经有人站起身迎了上去。

    安怡郡主和镇国将军夫人崔映容已经在婉宁身边喊，“婉宁，婉宁，这是怎么了？这可怎么办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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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8 |1 X* i9 ?    婉宁睁开眼睛，“没事，我只是……有些头晕。”挣扎着就要起身，却站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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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惠妃娘娘正要探头望过去，旁边的汪太太已经道：“姚七小姐这是病了？这是什么病？”说着话已经站起身，很是着急的模样。

9 p7 B6 C3 J; x, k6 @    “这孩子手冰凉，许是身子太弱，”崔映蓉看向皇后娘娘。“娘娘，我将这孩子带出去歇一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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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a  O3 w: [: K5 N- r- T    说话间女官已经领了内侍进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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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z  f5 O! r" d4 u2 m8 C' \    皇后道：“安排姚七小姐去侧殿里歇着，让太医过来看看。”

    内侍应了一声。忙下去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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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人将婉宁搀扶去了外面歇着。

7 ^# a7 R9 t. q# D3 i! F9 V& R$ a- ^    这样一来，话茬一下子被打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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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2 o8 J' f8 ?$ r2 G    惠妃娘娘不知道要怎么提起。顺妃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汪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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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5 \, l) B& j' v7 V' r, M    汪太太道：“这孩子身子单薄，真是让心疼，前些日子我在贺家看到姚七小姐，姚七小姐正给蒋家小姐治病，蒋家小姐那病寻常郎中吓也吓走了，难得姚七小姐有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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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2 i: n* C  l- o# `9 g4 b& l    顺妃在一旁笑道：“汪太太还真的喜欢姚七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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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g. r( g0 b" k, n. C( [! R    汪太太只是点点头没有做声，眼前还是方才姚婉宁摇摇欲坠的模样，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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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j$ L! {1 a4 V7 b* l    顺妃轻轻皱了皱眉。按理说，这时候汪太太已经立即提起儿子的亲事，却被姚婉宁这样一晕犹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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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Q4 z/ o7 d! {" p    ……

9 p( C' i6 u7 |( K( f! S    靠在软榻上，安怡郡主立即吩咐女官去拿热茶，茶放在矮桌上，安怡郡主道：“让姚七小姐静一静。”

    女官很有眼色地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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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5 }, U/ Y0 r    安怡郡主转身走回来，婉宁已经从软榻上坐直了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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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 j# W4 ]  v- @    崔映容眼前一亮立即明白过来，“你这是……”说着转身去看安怡郡主，“莫不是惠妃娘娘说的赐婚是要将婉宁许给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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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皇后娘娘这话说出去，谁还能反对。

; ^: B! {- L$ Q6 m. W9 n6 h    到底是怎么回事。突然之间怎么会有这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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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宁将去贺家遇到汪太太的事说了，当时她只是觉得奇怪，并没有想到婚事上。即便是婚事也会有风吹草动，她一定会察觉，谁知道却突然之间在宫里被惠妃娘娘提起。

    给汪家赐婚的对象到底是不是她，她也不能确定，只是方才慌乱中，她仔细看了汪太太，汪太太的神情很复杂，甚至还不由之主地去看顺妃娘娘。

    “不能让他们这样胡来。”崔映容一下子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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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怡郡主惊讶地看着崔映容，平日里不太说话的人怎么一下子长了脾性。好像有些不管不顾似的，“你那继母定然不会替你说话。”

1 c6 N1 k4 N0 ?    张氏不可能会将事压下来。

    婉宁晕倒了。张氏只是装作手足无措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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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u8 F# f& \7 y" L    说话间，就听到张氏道：“婉宁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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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映容皱起眉头来。轻轻拉了拉婉宁的手，然后点了点头。

    张氏和太医院的御医一起进了屋子，安怡郡主就要和崔映容一起出去。

6 _2 I9 a$ |6 W" e    “郡主，”张氏忽然道，“多谢您照应婉宁，要不是您我还愣在那里。”一副要挽留安怡郡主的模样。

    ……

4 m. M' H; U( S# U% H0 i& o1 @    裴太夫人从皇后娘娘宫里退出来，方才姚七小姐一晕厥，汪太太紧张地向前几步拉着姚三太太问东问西的确透着一股的奇怪。

    莫不是皇后娘娘做主要将姚七小姐嫁去汪家？这样一想，裴太夫人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她本想着将裴家的事打理清楚，过了年再让保山去姚家，谁知道会生出这样的事来。

; s7 I! Y0 U3 z! u( y2 `* U/ b1 A) `' Y    这要怎么办？

7 y( i3 |4 [: v+ q6 _    裴太夫人看向姚七小姐休息的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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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到底要不要进去？她顿时犹疑起来。

4 P' K' z5 d8 U$ }+ u* j    这是皇后娘娘要赐婚，汪家恐怕还涉及福建的事，在什么都没弄清楚之前，她不能草率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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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_& K! D2 S4 Q3 @; _9 u# U, j" t    正想到这里，崔映容一下子从屋子里走出来，径直就要去内殿。

5 D! @" C! I* H$ t% |* ~9 n    内侍迎过来道：“镇国将军夫人，几位娘娘正在和汪太太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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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把最难的地方写过去了，明天就扬眉吐气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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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外，看到有人说蒋家的事，蒋家的事是必须要交代的，写这文的时候就知道前世、今生两条线写不容易，主要是重生的又不是女主，就要换其他的方式表达，其实是在今生这条线上将前世也表达出来，我会尽量想法子写的更顺畅些。

第二百零五章 争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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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映容想了想，看向内侍，“劳烦您向娘娘禀告一声，姚七小姐那边已经好些了。”

9 l: D3 q/ ^, n+ y    内侍向外看了一眼，太医院的御医刚刚赶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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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L( Y1 R8 J( n6 i    镇国将军夫人像是有什么话想要说。

    “劳烦公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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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映容低声又说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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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太夫人不禁目光闪烁，崔映容这样毫不遮掩地请内侍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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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侍推不过只好道：“咱家就去禀告一声。”言下之意还要看皇后娘娘愿不愿意见。

    崔映容道：“有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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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娘娘已经见过所有的命妇，如今就是留着自己母家人说几句话，镇国将军夫人却说什么也要再去觐见。

    内侍将女官叫来耳语几句，女官走进去立即在皇后娘娘耳边说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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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顺妃娘娘侧头看过去，只见皇后点点头吩咐，“将镇国将军夫人传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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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映容进了内殿，抬起头来只见汪太太满脸笑意，心里不禁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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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娘娘喝了口茶问过去，“姚七小姐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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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7 g4 }' B5 b/ I    崔映容道：“已经好多了，许是进宫的时候没有吃喝，这些日子又一直帮着三太太照应家里，这才一时身子虚了，多亏娘娘身边的女官有经验，一碗糖水喝下去就好了起来。”

/ D* x0 \$ o3 H# w( b2 a  D: d- c    汪太太直着腰身听，等崔映容说到最后明显地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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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g! s3 U7 d# b0 i. w  _' R' L) U! S8 `    顺妃娘娘没有什么表情，一副万事不管的模样。

    崔映容咬了咬牙，奕廷虽然没有跟她明明白白地说过，可是这次姚七小姐进宫，奕廷特意去找了她，让她帮忙照应。

    奕廷这个孩子好像是无忧无虑地长大。其实背地里读书写字、弓箭走马一样也不比旁人少学，仿佛什么都不在乎，其实心里想的比谁都仔细。她实在看不得哥哥将奕廷当做一个不怕疼痒铁打的孩子看待，什么都不闻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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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奕廷喜欢姚七小姐她早就看在眼里。不能因为遇到这种情况就装聋作哑只想着保全自己，不肯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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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w/ x- E/ q! b% T+ u    她没什么好怕的，老爷一不求官爵，二不求十足的富贵，她身为一个姑姑不能凭嘴上的功夫说说就罢了，遇事就要有个长辈的模样。

3 w& u; x; T8 e& [) C/ V4 v    “那孩子是真让人心疼，”说到这里崔映容已经坐在椅子上，毕恭毕敬地向皇后娘娘道。“说起这个，妾身上还有件差事，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办完。”

    皇后显得有些惊讶，抿嘴笑道：“什么差事？”

    崔映容提起这件事又是高兴又是踌躇，“我那兄嫂看上了姚七小姐，让我去说项，我又是个脸皮薄的，就托了安怡郡主，安怡郡主也喜欢姚七小姐这个孩子，我们商量着不知怎么去说好。只等着姚三太太病好了，就一起过去，不管好的坏的都要说一通。直到姚家点头为止，为了这门亲事我是准备连脸都豁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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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前我可没觉得这有什么难办的，真的做起来才知道不容易，先要让人去仔仔细细地打听了，又生怕突然上门冲撞，再托了人算了好日子，找到安怡郡主这个属牛的人陪着，才准备上门，”崔映容抿嘴笑。“我那嫂嫂还让我这次进宫替她向皇后娘娘谢恩，就是皇后娘娘赐了一柄金如意。说不得崔家就要有喜事了。”

    崔映容故意一口气说出来，不去看周围人的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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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顺妃不禁有些诧异。

    镇国将军夫人突然之间就说出这样一长串的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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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 e" H$ p& ]4 b) o2 ?    就为了一个姚婉宁？

    这个平日里不太说话的镇国将军夫人。一口气就说了这么多。

, |& ?/ S1 P7 g    顺妃侧头看过去，汪太太已经变了脸色，惠妃娘娘也是满面尴尬，只有皇后娘娘坐在那里脸上像寻常一样神情带着些许威严，眉宇间有淡淡的倦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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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W# ?, T7 R& |2 l; A    崔映容好像什么都没有察觉。

    常常进宫的宗室妇，怎么可能会犯这样的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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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N: R' c! c, e. D; D1 R4 o2 J    内殿里一下子安静下来，汪太太先咳嗽了两声，崔映容才向四周望去，脸上的笑容褪去变成了些许惊慌，忙站起身向皇后娘娘行礼，“是不是妾说错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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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伸出手，“快起来，宫中宴席就是召你们过来说说话，”说着看向身边的惠妃，“只不过方才惠妃要帮汪太太保媒，提的就是姚七小姐。”

    崔映容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半晌才哑着嗓子，“都说好女百家求，这可真是要急死人了，”说着还是一脸的不可置信，“汪太太是早早就识得姚七小姐？”

0 S# I( b0 `/ T    汪太太没想到崔映容会突然问起她，“在贺家见过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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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K" n4 k% }7 l  _    崔映容惊讶，“才有一面之缘？”

# K/ K. |6 k% g9 z( S# L    顺妃立即明白了崔映容的意思。

+ Y- X# d* k7 e, E% X+ l% h$ u    京里达官显贵的婚事都是千挑万选，就算看上一家的闺秀也会遣人悄悄打听，这样一来一往就算谈及婚事也要几个月之后，汪家才进京多长时间，怎么就能一下子对姚七小姐这样的喜欢。

    汪太太下意识地去看顺妃，笑着道：“许是投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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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S$ \+ x+ q; \  I% [7 o% ^, a2 c    “那还真巧了，”崔映容道，“这可要闹出……我们家可是万事俱备，就等着上门求见了。”

5 n, j3 `0 l& v! Q: Q    闹出笑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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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个字就差点说出口。

    可是谁不知道崔映容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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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C# L" u# N, ^: p4 f    顺妃娘娘心里冷笑，崔映容可真敢睁着眼睛说瞎话，崔家什么时候准备求娶姚婉宁？说的煞有其事，就不怕皇后娘娘真的让人查问起来。

2 _0 m& ]$ k) u    皇后已经说了惠妃保媒，崔映容还敢接着说下去。

    这个姚七小姐到底有什么好处，让崔映容这样拼命去争。

) B. X. o# b5 c    内殿里顿时一阵安静。

' T' C4 |6 ?& H7 {! G6 M# F& Z    所有人都看着皇后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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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T* `$ X& ^6 f' ^    皇后娘娘散开手，旁边的女官立即将新拿来的手炉换过去。

    半晌皇后娘娘抬起清亮的眼睛，“本宫还真没想到，有这么多人想要给姚七小姐保媒。”

    皇后娘娘身边的女官低声道：“娘娘，时辰好了。”

    皇后娘娘点点头，“去吧。别误了宴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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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太太也站起身来行礼，几个人鱼贯退了出去。

1 W; o# M8 M# G# h! W6 B: B+ S. k    ……

" ~5 ^3 S: g/ U. k    顺妃回到宫中换衣服，女官急忙迎上来道：“皇后娘娘没有再让汪太太过去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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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算计好的赐婚。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波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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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O) o8 x( i* }    女官顿了顿，“会不会有什么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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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E2 V; J0 a1 \% N0 m. c    “惠妃已经说出去的话。怎么能再收回来，即便的崔映容应变的再好，也很难过皇后娘娘那关，一边是镇国将军夫人，一边是自己的母家，总不能让自己的母家在命妇面前丢了脸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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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6 N0 x* ]2 r9 y1 `- J    汪家和姚家这门亲事到底能不能做成就要看皇后娘娘怎么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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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3 E# k  g% _/ A- s    突然之间多了一个变数，顺妃胸口如同突然压了块沉甸甸的石头让她说不出的难受。

. z% a9 [; V% m3 m6 i$ ]    想起姚七小姐晕倒的那一刻。

/ v; J  Z" T) Z7 _8 g/ a    不过是一瞬间的功夫，怎么就能看出眼前的形势。想到这样的法子让镇国将军夫人和安怡郡主走出了内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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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b5 c) e1 k8 b- U0 h" x    应该就是在那时候，姚七小姐向崔映容说了什么，崔映容才会拼了脸面帮忙。

3 e2 {% {5 m" u+ j$ Z7 f8 w& }    ……

# \6 ^. }& q3 \# j( I0 p    婉宁靠在软榻上休息，御医用过银针之后就退了出去，张氏和其他女眷一起去了宴席。

- q5 a) [$ O( v/ O3 f- M& t    “姚七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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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B, {* x$ M3 J- W    婉宁听到熟悉的声音响起，转过头看到皇后娘娘身边的女官。

    “皇后娘娘召姚七小姐觐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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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宁还没有单独见皇后娘娘，尤其是在这样的时候，她突然晕倒，这里几分真假骗不过皇后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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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n# S" O# K4 g4 w    御医一把脉就会更加的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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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7 c0 A" A2 P3 ]$ A3 |/ D4 t    婉宁站起身跟着女官一起去了东次间。

    皇后娘娘坐在临窗的大炕上，静静地翻看着膝头的一本书。

    婉宁上前行礼。皇后娘娘没有说话，屋子里只有纸张发出的清脆响声。

* F- v/ M0 R- T$ M4 X- E: i( |    婉宁恭顺地垂着头，陪着皇后娘娘看书。

9 m7 p% P4 l% k& @. S6 c# Q    “身子怎么样了？”皇后娘娘突然询问。

    婉宁立即道：“臣女无碍。实不该让娘娘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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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I) Y- `+ i: q4 x    “怎么会晕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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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娘娘问这样的问题，她应该怎么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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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如实禀告，还是想方设法搪塞过去，她不能否认也不能承认她是故意为之，她应该表达自己真实的情绪。

/ o) z8 A3 k' K# q  H' _; `2 O9 K" n/ L8 S    “臣女是一时害怕，突然见到许多夫人，只觉得被人仔细地瞧着，心里就一阵发慌，脚就软下来。”婉宁尽量调整着自己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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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S( y& @7 i) Q( y    姚七小姐指的是汪太太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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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眼前立即浮起汪太太几分的贪婪。几分欢喜的神情。

. Z3 q3 E4 l' _3 l    汪太太在算计什么她不知晓，就连惠妃替汪家说亲也是她不知晓的。

    惠妃说起来时。她原本想着不过是门亲事，姚七小姐也颇让她喜欢。嫁进汪家也没什么不妥，却没想镇国将军夫人忽然也提起姚七小姐。

    无风不起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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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g$ @5 m$ F6 g  P. ?7 O+ c    镇国将军夫人求着内侍觐见，这里面必然有蹊跷。

    宫里的风吹草动不应该逃过她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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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4 i/ ]/ R3 Z7 Q% o7 C+ W; v1 M    皇后抬起眼睛去看站着的姚七小姐，想到那些关于姚家的传言，姚七小姐说害怕是因为觉得没有依靠？姚三太太脸上是一副乐见其成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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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e& l  S3 d- @; T; p: E- N    宫里的手段她见识的已经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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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T! B9 O; Y    她虽然贵为皇后，深处内宫中，有多少次是感觉到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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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Z: B4 i; Y' X    是任人摆布，身不由己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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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明知道被人陷害，却不得不低头认错的时候。

    姚七小姐如今的表情她再熟悉不过，一丝的苦涩，一丝的不甘却压制在那恭谨的表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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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其相象。

5 z6 k1 G5 |3 y# y' o' q    婉宁自然而然地看了皇后娘娘一眼，皇后娘娘似是若有所思。

, b( W+ [1 v# X: y) f: }    她已经不是第一次见皇后娘娘。

4 o3 F0 f- s  D! T% w  T    皇后娘娘的性子她已经揣摩到了几分，汪太太不一定是一心靠着皇后娘娘，否则也不会侧目去看顺妃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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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4 _: V; o/ n3 {    她只有一次押宝的机会。

第二百零六章 做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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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Y( {2 y4 _, g- j. L    皇后看着婉宁，她也是这般年纪得知将要嫁给宗室，她那时候以为将来会是个富贵荣华的王妃，却没想到会稳坐后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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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知如此，她说什么也不会嫁进来。

2 w$ r+ m* G/ \    内宅中的那些手段，大多是真的拈酸吃醋，在这个宫里却动辄就关系到性命，她是一步步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

- t2 G% b$ x2 z: [+ [& p& b- K    害怕这两个字一直藏在心底，有多少人能明白。

    这富贵荣华高位厚禄让人羡慕却也时时刻刻刺的她眼睛生疼，否则她也不会年纪轻轻就淡出宫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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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O6 C( o: K0 \3 @5 T, A( t$ e; k    姚七小姐这句，害怕，说进了她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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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站起身，女官急忙过去侍奉，婉宁也忙起身行礼，皇后一句话也没有多说，径直出了大殿。

    片刻功夫女官进来道：“侧殿准备了房间，姚七小姐跟着我去歇着吧！”

    婉宁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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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W5 B1 M6 T' L( L    ……

5 B1 ^' ^2 U, l8 f# ~5 ?% l# p    安怡郡主坐在宴席上向崔映容点了点头，崔映容顿时松了口气，只要赐婚的旨意没有下来，不要说汪同源，就算是真正的皇亲国戚，也要想方设法放手一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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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侍将消息送出宫，转折了几次到了崔奕廷手上。

( R0 H4 t: ^8 m! ?/ j1 T. j, F' s0 B    崔奕廷豁然抬起头，细长的眼睛里是冰冷的光，“什么时候？”

# n) B& k, [4 Q$ ?$ b0 u    何英道：“不到半个时辰，现在宫里的宴席应该还没有散。”

: n* W8 J* v3 B- P6 A. d  r$ X    崔奕廷立即起身，“姚宜闻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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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a# `# N1 G7 y5 t2 j, V    何英立即出去问，“还在衙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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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英正想问崔奕廷接下来要做什么，刚张开嘴，崔奕廷已经撩开帘子走了出去。

2 c) g' p0 R0 W! M    ……

. ^$ V7 W3 b6 ?3 I: u/ W    姚宜闻在吏部抄写文书，平日里跑腿的隶员凑过来低声道：“姚大人，庄王府的小厮过来。庄王请姚大人过去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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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王？

6 U  p2 e" a+ F' M& v: z3 k    姚宜闻握在手里的笔不禁一抖。

! C8 s1 X; I: M- q    庄王怎么会要见他，庄王府办喜事的时候他过去庆贺，却只是说了两句客套话。平日里也不常和这位王爷来往。

/ e5 H* i; R3 w4 e! c6 t    “什么时候？”姚宜闻问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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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吏员忙道：“大人自己出去看看吧！”

    姚宜闻放好了文书，忙走了出去。庄王的随从已经等在那里，姚宜闻正想要说话，随从道：“王爷在王府等着呢，姚大人请吧！”

    立即就要去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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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宜闻来不及多想，自家的轿子已经抬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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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轿子里糊里糊涂地到了庄王府，姚宜闻想来想去都不明白庄王爷到底为什么喊他过来。

    庄王府的青衣小厮已经等在门口，见到姚宜闻一言不发地将他带到书房坐下。

    方才还在衙门里，转眼之间就置身于王府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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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n$ Y. O- E" u. o# B    庄王爷是皇上最信任的宗室。只是近年来旧疾缠身很少出入朝廷，私下里并不结交官员，今天为什么会将他叫过来。

    外面有脚步声传来，姚宜闻动手整理了领口，站起身准备相迎，却听到说话声从外间传来。

4 X3 N8 F, a9 }+ W0 w7 Y8 q    “庄王爷，这次的事就请您多多帮忙。”

' m: U6 r0 i1 }9 g; o4 X    姚宜闻认得这个声音，是左春坊的何明道。

    庄王爷还请了何明道过来，看来定然是公事，姚宜闻侧耳听过去。

% t2 n& f  e0 Z# v' E+ Z- C; n! ^    庄王道：“詹事府詹事之职不是已经定了杨敬。公文已经分发下去，任谁也帮不上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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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显然是推脱的口气。

4 Y! C* \( ?. m, }' L7 `% l    何明道接着道：“詹事之职下官已经不敢想，是听说通政司空下了职位……王爷曾管过通政司。”故意在这里停顿下来，声音也意味深长起来，“还请王爷多多提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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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  u6 r5 K5 L* ~- o6 X' K    庄王沉声道：“你这是做什么？”

. N7 p& y- l( p4 m( E  k    何明道更加谦卑起来，“下官知道王妃喜欢芍药，这宝石乍看过去就如同真花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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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着何明道谄媚的声音，姚宜闻也不禁拂了拂袖，真是小人嘴脸，为了官职不择手段，如今更是连脸面也不要了。有奶就是娘说得就是何明道这种人，真是令人不齿。想想自己也曾和何明道结交，哪知道明面上有几分风骨的何明道。私底下却这样恶心。

! M/ f# V; A) u& [1 e8 g    “东西拿回去吧，”庄王道，“本王咳疾重了，才在家中养病，衙门里的事已经不加过问。”

    庄王一再拒绝，何明道不禁有些着急，“听说王爷心目中已经有了人选，就是吏部的姚宜闻。”

    姚宜闻心里顿时一颤，没想到庄王叫他过来是为了这件事，这段日子不少人去吏部打听消息，所有人都是满脸期盼的神情，不知道这样的好事会落在谁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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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V& R( J2 ]    通政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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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皇上心腹重臣才会任的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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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d! G8 P. ^$ j. M! N5 n8 x    不像他如今，虽然名声在外却手中没有半点实权。

# Q# ~6 S  v- `" a+ Q( ]5 m    如果让他去通政司，姚宜闻手指一颤，那会是什么样子，在朝廷里彻底的扬眉吐气，姚宜闻想到这里心跳不由地加快。

    庄王没有说话。

8 `/ m  G0 d6 f9 W" u    何明道似是站起身，“王爷，那个姚宜闻不堪重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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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e7 j" e9 B) S7 A8 _/ b0 ~; K    姚宜闻忽然觉得脸上一片火热，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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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明道接着说，“王爷不知道那个姚宜闻，表面上有些风骨，实则为了官职不择手段，谁不知道姚家从前落得什么境地，还不是娶了扬州沈氏家境才慢慢好起来，那个姚宜闻却为了做官休了沈氏，娶了广恩公的女儿，虽然做了吏部侍郎却从来拿不得半点的主意，朝廷有半点的风吹草动，他就立即去寻广恩公商量，广恩公说东他不敢去西，私下里都被人叫做‘张孝子’。”

    “从前下官任学政时，姚老太爷贿赂主考想要求试题，被主考当场揭穿，姚家就一股脑都推给了沈氏，这件事姚宜闻还是求到我头上，我帮着说了话才将案子压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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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明道的声音清晰地传进姚宜闻的耳朵。

% B! s' r: O. `; I2 j    张孝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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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贿赂主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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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r" g$ e5 H3 Q$ I    他什么时候被人叫做张孝子？贿赂主考的不是沈氏吗？沈氏为了沈敬元才用了他的关系，结果差点连累了父亲，怎么成了父亲贿赂主考不成推给了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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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宜闻只觉得心脏似是突然崩裂开来，身体被四散的血液冲得重重地晃了两下。

$ A- x+ }  b# M( ^0 b/ c    他在心底里才骂了何明道为了做官不择手段，没想到转眼之间何明道却这样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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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明道是和他有来往的人，怎么敢为了一个官职就在庄王爷面前这样说他。

& t3 p" Z4 d5 t  w    庄王爷听了会怎么样？

    就算之前有意举荐他去通政司。如今也会犹疑。

" O1 u9 k1 v: s5 d    何明道仍旧在说着。

" ]+ r. g! r  j. B5 q    沈家，张家的事就在他舌尖上跳动。

4 ^+ ~8 o& m/ U% A# P0 l8 M    终于庄王低沉的声音响起来，“你先回去。这件事我作不得主，到底怎么样还要看吏部如何拔擢。”

    何明道已经使尽浑身解数。不得不垂头丧气地告辞。

* n& R! i3 @2 b1 @2 h    姚宜闻听着外面的响动，看到宝蓝色的帘子掀开，年轻的庄王走进来，他全身的血液一下子涌上了脸颊。

    说不出的羞臊让他忍不住浑身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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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f1 \. {/ h4 c    “王爷，”姚宜闻上前行礼，“那何明道是含血喷人，我们姚家从不曾有这种事。”

  J! ?+ O) ^. a. [" X, W    姚宜闻话音刚落，只觉得庄王异样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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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怎么的。见到那样的目光，他不禁心里瑟缩，好像自己撒了大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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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N" f. F2 ^: }4 U1 s    “叫你过来，本来是有话要跟你说，”庄王拿起手边的茶杯，“如今正好我府中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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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要送客。

    姚宜闻心里大急起来，冷汗从他额头上滑下来，他无论如何也不能现在走出这扇门，否则就再也没有了颜面见人。

    “王爷，”姚宜闻恳切地看过去。“还请王爷指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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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Y. I0 ?" r& p7 C    “本王听说你有个女儿大方得体，做事进退有度，早已经名声在外。”

    没想到庄王会提起婉宁。

* ]% t5 x2 D6 y; L    姚宜闻吞咽一口。“王爷说的是我的长女。”

    庄王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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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王想你家风素来不错，就想为令爱做个媒。”庄王声音淡淡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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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P3 I5 W5 \    家风素来不错。

    姚宜闻觉得嗓子如同被刀割了般难受，腥咸的血一直涌到他的喉口，何明道的声音又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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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看来，庄王爷是为了给婉宁说媒才将他请来王府，根本不是因为通政司的官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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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N% U8 ]6 K$ ?3 h& E    要不是因为婉宁，庄王爷绝不会再留他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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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q( r3 A( j9 b5 g4 ?    姚宜闻低头道：“没想到小女能有王爷做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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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王想了想，眼睛里露出爱才的目光，和之前看姚宜闻完全不同。“本王要说的这个人，出身名门望族。深得皇上信任，年纪轻轻就身居要职。四书五经六艺样样精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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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s) q8 r+ U0 s3 H7 `) t    听到庄王爷说这些，姚宜闻豁然想到翰林院编修楚青，楚家算得上是正经的书香门第，要论年轻有为，楚青应该算是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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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翰林院编修是正七品的官职，将来应该会有个好前程，对婉宁来说，这已经算是极好的姻缘。

* G- `( U8 t, W8 O! _. N5 ]8 `  N" p" G" v    只是楚家不嫌弃婉宁的生母出身商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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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d7 E3 c  h( l: T: z3 m    陈阁老还不是因为这个才不肯让陈季然娶婉宁，他还想过书香门第不成，将来只能再行物色。

    庄王接着道：“连皇上都夸赞他静思笃行，持中秉正，未经科举入仕就有了正六品的官职，是皇上身边的新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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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7 L; X% N: j& I/ r    姚宜闻忽然诧异地睁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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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六品官职。

    这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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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王道：“本王说的是兄弟皆尚书，先皇后的母家，曾任谨身殿大学士崔实图的长子，崔奕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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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5 a( o& s$ p) K# R9 _# D2 C    崔家是先皇后的母家，正经的名门望族。

    庄王爷为崔奕廷做媒要娶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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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宜闻僵立在那里。

# s" R/ D6 c4 d    庄王抬起眼睛，“你可愿意和崔家结这门亲事？崔家请我来提亲，生怕怠慢了令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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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0 N4 \$ S9 [7 n% }# E    崔家怕怠慢了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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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庄王的目光，姚宜闻耳边响起何明道的话，私下里被人叫做“张孝子”，庄王爷方才不肯说了，是怕他拿不定主意要找岳父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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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v2 b9 r! _. o+ r: T' a- y! u    姚宜闻已经汗湿了衣襟，立即点头，“王爷做媒是小女的福气。”但愿王爷看在这门亲事的份上，不要将何明道说的那些话放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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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怎么也想不到某一天要牢牢抓住婉宁才能在人前站直身体。

; }* A1 J. ~/ Z' t' l# p  j" z5 j; V    没有这门亲事，他定然已经惊慌失措。

第二百零七章 赐婚

+ t9 h4 ~" G1 h* i' Y, {/ }    “这么说，就算定了，崔家还等着本王的消息，”庄王说着吩咐下人，“将崔家送来的庚帖拿来。”

    红灿灿的帖子送到姚宜闻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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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宜闻仿佛这时候才弄清楚，这件事是真的。

! Z3 ^! G, b) K, j6 M    打开一看，庚帖上清清楚楚地记着崔奕廷的生辰八字，还有钦天监写的八字批语，怎么会写的这样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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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宜闻草草看过去，大概的意思是崔奕廷婚配上百般不忌，不好合婚的几个属相，婉宁都不在其中。

    方才被何明道吓了一跳，如今手里被塞了一张庚帖，姚宜闻不知心里是什么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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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王道：“既然是我保媒，等到成亲之日我跟着一起去迎亲。”

( U* R, _7 T9 G$ y# ^' k    庄王爷不但保媒还要跟着迎亲，姚宜闻不禁一怔。

    将姚宜闻送出府，庄王吩咐管事，“去崔家说一声，庚帖已经收了。”既然收了庚帖就不能随随便便答应别家。

    就算是赐婚也要让内侍来询问，这样一来总算多了些胜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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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王妃听得消息赶过来，庄王咳了好一阵子才停下，庄王妃忙送上一盏茶水，“怎么偏偏就看上了同一门亲事，要不是之前有所安排，这可怎么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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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x% |+ P2 E' v* O, s. [% }' d    庄王咳的胸口疼，让庄王妃不停地用掌心慢慢地送着，好半天才理顺了气息，“好事多磨，自己争来的亲事好，能拼了命去争，就是心里真的喜欢，将来才能夫妇和顺。”说着掀开眼睛看王妃。

    听着王爷说的俏皮话，庄王妃也不禁笑起来，去推搡庄王的肩膀，“这件事王爷怎么不早说，早些说妾身将姚七小姐请过来坐坐。也好认认人。”

    庄王摇摇头，“别看崔奕廷做起事来有手段，这次却小心的很。追的紧了怕跑了，跟的远了怕丢了。要不是这次有人处心积虑的要坏事，也不会一下子让他怒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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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才显出了崔奕廷办事的狠劲儿。

- h, G0 c; y' X/ k1 m* v)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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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书房里。

8 |! L6 w) X% v' E3 C5 \    皇帝在看着福建的奏折，提起笔来又不知道要写什么朱批，终于将笔狠狠地丢掷在桌面上，“那些海盗倭寇当真那么厉害？朝廷剿了那么多年，居然没有半点的起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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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吏部的官员被憋了一屋子，都在商量是谁去福建的好。

    推选了几个人，都被皇上驳斥回来。再拟名单哪里会这样容易，不能满朝文武随随便便的扒拉过来一个个地去试，只能揣摩皇上的心意，希望两边权衡抓出个人来，将这件事平平安安度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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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着皇上发脾气，几个人互相望了一眼，皇上是有意要将门槛提高，将来去福建的定然是皇上十分信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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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没有任命之前，谁都是那个人的陪衬。

    如今已经万事俱备，却怎么不见那个人毛遂自荐。

1 x1 U" z# E" N' F    等了好久。吏部也开始有些忐忑不安，难不成根本没有这个人，是真的要他们拟出人选？吏部尚书从南书房出来急忙去了内阁找几位阁老商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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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_5 g0 V/ \, F& N- b: l5 O" ~- S    “不是有消息传出来皇上要用锦衣卫吗？怎么到现在还没有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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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6 X$ E8 F; a3 C" D% g8 N    内阁的议事房里许多人已经坐不住。

9 b) `+ n8 |" g) c; u& u    汪同源来了京城。皇上没有召见却让人问了福建的事，汪同源将王卢江手底下的海船式样带过来呈给皇上御览。

. Z0 g: |- y! [" E    海盗手里居然已经有了上百艘海船，不管是招安还是剿灭现在都刻不容缓。

    圣意真是难以揣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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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y0 |" D' w  h' A' a$ W/ {6 u    吏部已经焦头烂额。

    吏部尚书终于忍不住去见了夏大学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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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大学士看着手里的奏折，听吏部尚书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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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按照常理锦衣卫那边应该有了动静，却怎么这样沉得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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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q8 A& k& G; v) z# v    宫里的宴席散了，锦衣卫换了一班值守。

    张戚程也在屋子里听消息，夏大学士那边没有任何的动静。

4 b* o# R! x: q0 U" \    张戚程很奇怪，崔奕廷到底在等什么。既然之前有了风声，就不是乱传。就算是再镇定从容，也应该在皇上最为心焦的时候体察圣心做出决断。就算是崔奕廷不去，也应该给出了理由。

2 P: H( X. [% x: r% q7 f% \6 l    夏大学士在宫里不曾回府，也是有些坐不住，想要等出个结果。

    还有几天就过年了，竟然还有这样一件棘手的事不好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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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a  K* ?  B& a    “宫里的消息传出来没有？”张戚程低声道。

; b) n4 [+ n0 H, I% T    话音刚落，就有下人来道：“汪家那边有了消息，说是惠妃娘娘当着命妇的面说出要为汪家做媒的话，还问了三太太姚七小姐有没有婚约。”

- z# W% u, s) E7 a. x: W    张戚程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笑容。

0 W+ L+ a) J( q3 d1 n- M    总不能驳了惠妃娘娘的面子，更何况还有皇后娘娘的母家在。

    皇上对汪家不是一直都有亏欠，用一桩婚事弥补过去是最简单的方法。

    “崔奕廷早晚都会去福建，现在不过是造声势而已，不用管他。”

; ~7 L6 P5 m" B0 Z' d0 x    听了这样的消息，下一步要难受的人不是他们。

    再等一两日，邓俊堂就能写消息去福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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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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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8 x$ P* U  `  c    值房里，崔奕廷看着手里的花名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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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属来禀告，“定远侯世子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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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奕廷点点头，不一会儿功夫沐淮尚大步走进来，“奕廷，”还没有站稳脚跟，沐淮尚就急着开口，“你到底要怎么样？”

' i" h3 N( g& {- d6 b6 W  w    屋子里的人退下去，几个心腹守住门口，沐淮尚就更加急切起来，“福建你到底去不去？不去的话要怎么安排，去又要怎么办？你在这是不是要等什么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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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2 U3 P, d. _    所有人都在等皇上的举动，都在揣摩去福建的人会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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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奕廷道：“去不去福建，要等宫里的消息，我们不用着急。”

8 G( [+ h9 O& K5 g& P/ h, V  G    不急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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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的意思已经很清楚，就是要自己信任的人去福建，可是锦衣卫的事吏部不好开口，许多人都在等着有人自己摆明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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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 j1 g) f0 H6 @    崔奕廷道：“去不去福建不重要。重要的是另一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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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桩，他从醒过来之后，一直想要做的一桩事。如果在这时候失去，他做的那些努力就没有了任何意思。

# Z% B6 k# m' [. _# M& v+ F% D    福建本就没有人愿意去。更没有人赞成招安海盗，皇上执意要派人手去福建，吏部写了两本奏折被驳斥回来就不敢再动手，加上早早就有皇上要派心腹之臣去福建的说法，整个朝廷都在算计那个心腹之臣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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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y: x. z! _0 t1 e- W" n; C# ?- |2 R    这样一来好像所有事都停滞住了，宁可不做不错，谁也不敢有什么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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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都以为他在托大，等着关键时机稳住自己的地位。危急时刻才会站出来，解开现在的困局，让皇上松口气。

+ a6 w# v# Z4 Y- r    “崔大人，”说话间，内侍进来值房，“皇上有请南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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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奕廷快步进了南书房。

. N: d  ?* R* o% B) n, _6 \    皇帝埋头在奏折之间，屋子里是浓浓的墨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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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a9 _& E# L    崔奕廷等候在一旁。

  H3 I5 S+ d, y" L% q9 V    吏部的文书源源不断地从内阁议事房里送过来。

    皇帝看了奏折，提笔写了朱批：不准，再拟。

    “福建的事，你怎么想？”

    皇帝低沉的声音从书案的另一边传来。崔奕廷弯下腰，“听圣上的意思，剿就剿。招安即招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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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笑声传来，皇帝抬起脸失望地看向崔奕廷，“都等着看朕的笑话，吏部要么选出胆小怕事的官员，要么用那些只会写奏折弹劾的清流，知道朕不可能用这样的人，还一遍遍送奏折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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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9 D0 T; h7 D% `, r    皇帝站起身，走到崔奕廷跟前，“一个个都是搪塞朕。”

2 C/ O; l3 d* S9 |$ d+ y/ k; F    崔奕廷不慌不忙地跪下来。“皇上，微臣说的没错。想要招安，就给王卢江一个机会。若是招安不成，就派兵剿灭海盗，大周朝历经几十年，平西北，击倭寇，大大小小的战事从不曾间断，小小的一个王卢江，不过有百艘船只，还不能难为满朝文武，是生是死，是胜是负，皇上让微臣去福建，无论如何微臣都会有个结果，将海盗、倭寇乃至整个福建的局面弄个清清楚楚，查不出个结果定不归京。”

! m$ @  n9 C; I; O% n    声音清脆，铿锵有力，没有半点的犹豫，也没有半点的害怕，仿佛面临的是一件小事。

4 @% @/ N% B3 b: K3 k    整个大周朝不必怕一个小小的王卢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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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必去怕什么倭寇。

    皇帝面色好转，目光中带着几分的诧异，“你愿意去福建？”

- T3 c- O. C3 a4 c    “微臣愿意，”崔奕廷道，“微臣进宫之前已经拿定了主意，方才微臣若是能求得去福建的差事，离开京城之前该如何尽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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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o. {2 X0 f5 Y+ z    皇帝五官彻底地舒展，抬抬手让崔奕廷起身。

  ]: F5 V7 p: s4 w" [  V  N    崔奕廷没有起身，“皇上，微臣求个恩赐。”

    “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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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有人能了解他的心思，皇帝的声音也变得轻松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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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中长辈看好了一门亲事，微臣求皇上赐婚光宗耀祖。”

4 ]) K8 E$ B0 M    ……

    从南书房到永寿宫，皇帝的心情变得好多了。

    皇后娘娘早早就等在宫门处，帝后两个一起进了内殿，皇帝问起白天宴席的事，“怎么样，可顺利？”

6 r: F* u4 t1 R  t4 \' D  ?1 `    皇后娘娘颌首。

    皇帝靠在软榻上，表情很是随意，“前一日听惠妃说，要给汪家做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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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r- K9 K4 {# C    皇后显得很惊讶，“皇上知晓这件事？”

    皇帝道：“只是听惠妃说，朕答应让她去办，在京中选个闺秀就赐婚过去，”说着顿了顿，“选了哪家的闺秀？”

- |+ H% b/ b! B. r, ?. e5 P    没想到这件事已经传进皇上的耳朵，她却还被蒙在鼓里，“是姚宜闻的长女，姚家的七小姐。”

    本来已经放松的皇帝忽然睁开了眼睛，看向皇后，“皇后说的是谁？”

    看着皇帝的神情，皇后轻轻捏了捏帕子却不动声色，“是吏部侍郎姚宜闻的长女，姚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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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 U4 \' H    皇帝显得有些诧异，很快却恢复如常，“怎么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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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o- O5 m5 O" g* x' x; e; s    皇后忙问过去，“可有什么不妥？”

  f% E) E4 Q% S% E% ~2 ~- |! x    皇帝缓缓道：“朕方才在南书房听说，锦衣卫百户崔奕廷家中正准备和姚家议亲。”

    皇后先是一愣，很快却笑起来，“臣妾也听说了崔家长辈相中了姚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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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W  A0 v$ A+ @0 p5 k, M    两桩婚事，却是同一个闺秀。

    皇帝没有做声，转头看正在剥桔子的皇后，皇后眉毛弯起，脸上带着笑意，一副很不在意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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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6 A! E, O4 t) c+ S6 C5 u/ u6 @% T    好像并不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按理说他已经答应了给汪家赐婚，就不该有改变，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赏赐皇后的母家。

' d4 J; r: d! y) a# z    黄橙橙的橘子送到皇上跟前，淡淡的橘子香气沁人心脾，让皇帝忍不住要接过来吃。

* R$ w* s* ]* U9 K    皇后温声道：“皇上在想什么？是否觉得为难？”说着顿了顿，“依臣妾看，这根本是两回事，给汪家赐婚是皇上看在臣妾的份上要赏赐汪家，赐婚归赐婚，并没有说要赐婚哪家闺秀，京里那么多待嫁的小姐，臣妾再挑选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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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X! [+ j+ x( a2 D1 k    “崔家也是皇亲国戚，不能厚此薄彼。”

    看着皇后脸颊上露出两个深深的酒窝，皇帝一时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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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一直替他着想，凡事都会顾全大局的退让，不计较其中的得失，所以这个宫中没有谁能替代皇后。

第二百零八章 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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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宜闻回到家中，将怀里的大红庚帖拿出来放在书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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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灿灿的帖子，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8 O, |- L# @8 I- G' P/ b5 a    姚宜闻几次伸手想要打开，却又将手压了回去。

    稀里糊涂去了庄王府，没来得及好好思量就拿了人家的庚帖，家里还谁都不知道他定了这门亲。

    姚宜闻叹了口气。

    他休沈氏一是为了秦姨娘那两条人命，二是因为沈氏利用他的关系贿赂学政帮沈敬元科场作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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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p" p  p2 @+ C% ?    可是现在这些事都是他冤枉了沈氏。

% ]: w) w9 g- O! ~& x    姚宜闻站起身拿着庚帖在软榻上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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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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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氏打发人出去听消息，半晌如妈妈才匆匆忙忙地回来道：“看到了，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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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氏侧脸，“看到了什么？”

3 p- s( m8 T0 ?0 I2 ?; B    如妈妈轻声，“老爷，老爷拿着一张大红庚帖在书房里叹气。”

& E+ Y# ?% o9 a' R    张氏的心脏愈发跳的厉害，脸上透出几分的喜色，“这么说，老爷答应了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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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0 ]' e2 n3 U+ G" X    “怎么能不答应，汪家是皇后娘娘的母家，有这层身份在，老爷怎么也不能拒绝，再说，庚帖过后宫里还会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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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宫里赐婚，张氏的眉毛就扬起来，“我还以为那丫头有多少本事，不过是装作晕倒罢了，到头来又能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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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n& X/ ]/ \  M  U: f6 ?  S6 i    张氏说到这里，看向如妈妈，“若是能将庚帖拿来看看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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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S9 |; J. J# c1 E% |; f( ~    如妈妈摇头，“奴婢吩咐人进屋伺候，老爷却说身上乏了，不让人进去，就要在书房安歇。”

! T; _/ f4 R$ H    张氏脸色有些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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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妈妈接着道：“突然之间给七小姐定下了婚事，老爷心里大约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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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氏冷笑。“什么不自在，从前也不见他多喜欢婉宁，我跟了他这么多年算是看了清楚。他跟老太爷没什么分别，若是能有利益自然什么都好。没有利益……管她是不是亲生的长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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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妈妈紧张地向周围看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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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氏不以为然，“我最讨厌的就是他那假惺惺的模样。”平日里板着脸仿佛治家多严，其实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在人前不轻易说话，仿佛胸有成竹，根本就是心里没有主意不敢随便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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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8 E: l: Y# m! t* Y' B# w$ ]0 u    这样的人跟姚宜之比起来，差的太远。

+ s. M& k: s6 A& Z# C7 A; N) I1 u9 u    如妈妈见张氏一脸怒气忙道：“太太也别急，还能有谁家来提亲。寻常人家老爷也不敢接了庚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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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氏点了点头，“宫里赐婚之前，那丫头不要闹出什么幺蛾子。”过了这几日，她就可以安心看姚婉宁的乐子。

* z2 ^( K$ _  h/ i! g0 ]    如妈妈道：“从宫里出来之后，七小姐一直没有出屋，我让人看了，饭菜也吃的很少，想来是没有什么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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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J% Y0 g9 A    胳膊拧不过大腿。

    惠妃娘娘和皇后娘娘的脸面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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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M9 Z% j$ i& g% A0 q- h    这事有了变故，首当其冲受累的是皇后娘娘和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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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d; ?$ V% Q% f    张氏觉得已经不可能会有闪失，汪太太选的日子好。惠妃娘娘做媒的时机也好，想要将局面转过来，比什么都难。

( U$ U+ `1 J3 T+ W# r! F, D    姚婉宁现在一定在后悔。不该得罪她这个嫡母。

    ……

    婉宁吩咐童妈妈，“这几天我不准备出门，别人问起就说我身上不舒服。”

    童妈妈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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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5 \2 G5 R+ j* ?; `- ^6 S; ~    婉宁看向愣着的落雨，“快接着下，这盘结束我们还能再来一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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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h  {, I! h' r    清脆的棋子犹豫半天没有落下，落雨苦着脸，“小姐，您心里到底怎么盘算的，跟奴婢们说一声。如今的情形，奴婢哪里还能稳下心神来下棋……”

    “愁什么。任何事都有解决的法子，”婉宁道。“做了该做的，接下来就是静观其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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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棋下了一盘，婉宁就觉得饿，让童妈妈去厨房吩咐厨娘做些吃的，一碟蜜豆，猪肉、鸡肉脯子，芙蓉糕，三色酒酿圆子，四角牡丹油炸不落夹端端正正地摆在矮桌上。

8 F$ I" M8 }; i/ \3 T: {; A# H    “也给舅舅和母亲送去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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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看到会安心，起码觉得她还有闲心倒腾这些东西。

    两盒子小食摆在沈家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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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敬元看了直摇头，点心看着精致，却都是甜的，尤其是婉宁爱吃的那些东西，比平常的点心还要甜，吃两口就受不了。

    “还是给昆哥送过去吧！”

( N: V$ `, W1 t+ J% _; m    整个家里的人分着吃能吃掉一盘已经是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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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点心送到昆哥房里，昆哥正在跟着崔奕廷温书，崔奕廷站在窗边看廊外的大红灯笼，灯穗子被风吹的高高提起来又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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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昆哥侧头看了几次，不知道那些灯穗子有什么好看，让崔二哥直盯着不肯挪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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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K. }# F2 F0 N  J4 ~' V! T9 z    昆哥活动活动手指，挪了挪屁股，崔二哥来了一个多时辰，炕上的软垫子都被他坐了个坑陷，崔二哥就这样站着没有挪动半步，难道感觉不到疲累？

% h+ u% y8 {3 k  O. e. f1 C' Q    要不是他知道崔二哥在听他背书，还以为崔二哥这样望眼欲穿是在等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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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4 u; b2 F+ L# @! F( j    丫鬟撩开帘子进门，崔奕廷望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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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0 c' P* y1 L, P; d  R! Z$ R    两提食盒打开之后里面是一碟碟点心，蜜豆、肉脯、糕点和他不识得的东西不停地落在桌子上。

) j' J6 r( m2 Q" a5 M2 P  M    昆哥下地过去看，不禁“咦”了一声，“这是谁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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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奕廷看着各色的点心，白瓷的盘子映得他眼睛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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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丫鬟低声道：“是七小姐让人送来的，大老爷吃不得甜食，知道六爷还在读书，就让送到这里来，一盘不少的都在这里。”

& B; w' H7 T, _8 ]7 ?    昆哥爱吃甜食，看着就合不拢嘴，请崔奕廷先坐下，自己才边瞄着点心边坐在锦杌上，屁股还没有挨上就又站起身来，想要去夹四角牡丹的不落夹。

    “二哥尝尝，很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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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O8 A, p8 R" v; A1 D    下人道：“已经让厨房去准备饭菜，老爷交代了，这样的东西吃多了齁着，定要配着吃，这次的点心多，两位爷尝尝就罢了。”

0 P  X, ~- Z! J7 O2 w: r    崔奕廷已经夹了点心，送进嘴里。

    昆哥脸上做出蜜般的表情，眼睛弯弯的就像天边的月牙，七姐姐吃的东西都甜，给七姐姐的甜汤，厨房都要多放一勺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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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的东西崔二哥是没处下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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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昆哥这样想着，已经将不落夹放进嘴里，咬得清脆作响，只吃了大半个昆哥就停下来，爱吃是爱吃，只是不能吃快了，否则会觉得甜腻，这样想着昆哥抬起头来，发现崔奕廷红彤彤的筷子又伸过来，夹走了一块芙蓉糕。

2 G" R& }( }  x  n4 M    白瓷的盘子已经少了好几个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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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昆哥眨眨眼睛，仿佛是一瞬间的功夫就被人将点心分走了般，平日里没看出来，崔二哥怎么也这样爱吃甜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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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0 B* O# ?- z' f5 k7 i7 ^) f    崔奕廷夹起点心，慢慢地送进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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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红灯笼穗子还在风中摇曳，可是心里却不那么焦急起来，他让陈宝想法子送信给她，宫里的事太过偶然，他已经在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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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H* n1 u" m$ C+ u" ~" n/ H    将所有事都安排好。

    少了才知晓时的怒气，如今心里浮起几分窃喜，没有汪家的事，他还不能大刀阔斧无所顾忌地去施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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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在汪家前面插一脚，是因为他早就已经下定决心，要想方设法地将她娶回家，婉宁那么聪明应该早就看透了。

' v7 t& ^1 {6 I' D8 j/ ^7 e    他心中忐忑，生怕她会因此跟他起了隔阂，那么他这样的处心积虑就是亲手为自己筑起了一道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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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宁没有像往常一样有了事就来沈家，却让人送来了这些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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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_+ {& h, a7 N5 d: H    至少她还有闲情去吃小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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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块下肚，崔奕廷又要去夹，却发现面前的盘子不见了。

+ N, l* x# H1 W9 G* r9 c    两只手将盘子端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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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S# U, d; ~7 x" b    崔奕廷的筷子停在半空中看昆哥。

    昆哥道：“二哥不能再吃了，吃多了会不舒服。”

0 o5 J" [+ Z5 [    “不会，”崔奕廷抿了抿沾着蜜的嘴唇，目光闪烁，鬓间如同染了石榴色，看起来明艳照人，“好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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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吃多少，都舒坦。

    只可惜这些点心不是独独做给他吃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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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你？”不等崔奕廷回来，崔实图看着妻子，“你什么时候看好的亲事？怎么从来不曾跟我说一声？”

    崔夫人叹口气，“父子两个见面就针锋相对，我提过几次想要在京里给奕廷寻门亲事，老爷听到了也不做声，寻常人家的子弟就算不成亲也已经定了婚事，我们奕廷……到现在还没有眉目……”

    “那是他……”崔实图额头上的青筋暴起，“非要退了和陈家的亲事，现在要怪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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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a2 `& Y& l( F: G  C3 |  f    崔夫人垂下头，“依老爷的意思，难不成退了亲事就要一辈子不娶。”

    “你就是护着他，”崔实图冷冷地看着妻子一眼，“你定了亲事，他一样会去退，到头来有什么用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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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了陈家的亲事，不是没有人做媒，到了逆子这里全都走不通，妻子还替那逆子遮遮掩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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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夫人道：“我就托姑奶奶帮个忙，寻个能降得住他的，若是他这次不肯，我也再不伸手，随他怎么去折腾，大不了就当没有这个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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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实图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你且惯着他，我看他成什么样子。”

  E) F* D+ D: V9 }( S2 v& M    崔实图转身离开，崔夫人松了口气，转头看向管事妈妈，“我这样说行不行？”

5 D: x6 i: k3 v& _    管事妈妈点头，“老爷还是顾着夫人的身子。”

1 x/ n1 A7 o7 L8 s    崔夫人点点头，老爷还被蒙在鼓里，不知道这里的来龙去脉，奕廷千万不要惹出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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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 v2 S# g: z+ |    崔实图出了院子，立即叫来幕僚，“去打听打听，到底是怎么回事，将二爷这几天做的所有事都要弄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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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能放任这个逆子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