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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慕然回首 - 

[穿越重生]《奸臣之女》作者:我想吃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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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7-10 13:10 | 只看该作者
200、福利与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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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氏不放心女儿,更不放心小外孙们,硬是要在池家再多住一段时间才肯放心。她原本住的地方还留着,打扫一下就能住,二话不说就搬了过来。  + y8 {1 g6 V" L* B. X

  M7 _( ^/ {2 ?6 ^& x* A  在这种难过的时候,亲人的安慰是最有效的,郑琰缓过气来,心里对杜氏尤其感念。杜氏忍住难过,安慰郑琰:“我是你娘,还用你谢?你好好的,比什么都强,你年纪轻轻的,经的事情少,”说话的时候把一碗冰糖肘子给递了过来,“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过日子!”同时下了命令,不许一窝蜂地过来围观郑琰,亲戚朋友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但是对于池外婆和池舅妈的到访,杜氏还是不能阻拦的――这两位也只是陪哭一场,也不便多来。  + S6 s) ?! o& y- l

* j+ `- P3 L5 ]9 {: O  在杜氏的授意之下,池小萝莉和池小正太每天都要在外婆、母亲面前尽孝,小春华每日认真写功课,也不笑闹着要出去玩,还主动承担了陪阿宪游戏的工作――以前是郑琰带着儿女们玩、培养感情的。眨着大眼睛卖萌的工作她已经做得很纯熟了:“阿娘~阿娘还有我和长生呢,还有小弟弟们……”童音低了下去,“我们会很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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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琰搂紧女儿:“春华已经很好了,”让女儿安慰自己,是做母亲的失职的表现!“早就说要教你骑马的,今年秋天就学,好不好?”  + W5 s2 G# O# Y5 `-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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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春华开心地笑了起来,大力地点头:“嗯!”又板起了脸,“阿娘要先休养,休养好了再教也是一样的。对吧?长生?”虽然有了大名儿,她还是喜欢管阿宪叫“长生。”  4 t4 m1 m3 h8 J& T,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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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正太仰着小脸,可怜兮兮地点头:“嗯!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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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氏作总结陈词:“有这样好的孩子,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人呐,得往前看,就没有迈不过去的坎儿!你也知道,咱们家是怎么过来的,当年你爹一个人那样艰难都熬过来了,你也能行!人是苦虫,福也享得,罪也受得。你难过,女婿就不难过了么?有了家的女人,就不能任性了,得顾着这个家。人都是处出来的,女婿这些日子对你如何?你也该心疼心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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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r8 i' \* k2 W2 Z7 I, K5 l" M  一席话说得郑琰乖乖点头。杜氏的想法也简单,池脩之对郑琰不错,这些天郑琰蔫着,池脩之一直忙里忙外的,闺女已经跟池脩之生了好几个孩子了,家业也兴旺,好日子正在前面招手呢,谁吃饱了撑的没事儿离婚玩儿呢?杜氏是个彪悍的人不假,同时也是个讲理的人,跟郑靖业过了这么些年,郑靖业再精细也会有照顾不周的地方,这就得靠杜氏来弥补。外人看来郑靖业不弃发妻,实则也是杜氏自己知道分寸。  0 J" s# I) q$ t8 E% z, M# @0 c2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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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丧子之事,郑琰多申请了些假期,在家里收拾善后。她被小丁的夭折给砸懵了,清醒过后分外觉得对不起剩下的几个孩子,分外用心照孩子,尤其是最小的三个,真是使尽浑身解数。余下的三个孩子虽然瘦小了一些,倒是有惊无险地一天比一天大,体型上也越来越向足月的孩子靠近,郑琰的脸上也渐渐有了些笑影。  4 d7 W/ L" ~!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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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琰产后恢复得还算不错,她本年轻,底子极好,又拥有这个时代最好的物质条件做后盾,虽经打击,但在振作起来之后又缓慢地恢复着。每日教导一双儿女读书,生活慢慢回到了轨道上来。  & d1 q5 R8 ]3 v' ~8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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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爱无疆,父爱同样伟大,郑靖业表现的方式也与众不同。当初跟闺女抱头痛哭也有他一份儿,抹抹眼泪他就卷起了袖子。  & E' O3 r6 {8 w2 M! j&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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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点也不忌讳地公器私用,给早逝的小外孙搞到了一个追谥的五品勋位,因为有这个品级,小丁的葬礼才办得更有模有样一点。还纵容杜氏呆在女儿家里一呆几个月,有效地填补了郑琰无法集中精神的空窗期,没让池家乱套。郑琰脱岗数月,还保留着原本的职位,萧复礼的书法老师的帽子还扣在她的脑袋上,原因就是郑靖业时不时抽出时间来指导萧复礼的书法。在此期间,郑靖业也没忘了跟女婿沟通,又让顾益纯开导池脩之,保证女婿的心理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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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杜氏那里传来消息,郑琰的情况稳定了,他才与顾益纯结伴而来。池家的装饰仍然有些素淡,却也恢复了些生气,郑靖业暗暗点头,对小丁觉得惋惜归惋惜,现在却更欣慰于郑琰能够走出阴霾。两个一肚子大道理的老男人,头一回觉得语言的匮乏,什么安慰的话都觉得无力,先期工作就交给女人们了,缩到现在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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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靖业拍胸脯表示:“要用什么只管说,旁的事情不用你担心。” 用顾益纯的话说就是:“逝者已矣,来者可追。” ; X2 m* @0 n' Z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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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琰默默地接受了他们的好意,并且在他们的劝说下出门散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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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M, _) S; ^% B- C! R+ b* o  散心的地点定在城郊一处小庄上,杜氏拍胸脯表示要帮郑琰带孩子,让她“只管领着春华和阿宪出去痛痛快快地住两晚”,自告奋勇来陪伴的是郑琬夫妇。加上休沐的池脩之,一行六人带着侍女仆役,在春光中踏出城门,在纯朴的农庄里住下。说是农庄,也是不是民宿,就是杜氏名下的产业,已经提前收拾好了。  0 F: q, ^! ~2 |( l; U, F&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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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春华和池宪可算是放了风了,池春华满地追着蝴蝶跑,池宪被大公鸡追着满地跑。池春华扔下蝴蝶,摸起半拉碎土砖就去拍公鸡,池宪有样学样,捡起土块就镖了出去!郑琬现在走路不碍事了,伸了个懒腰:“这两个小东西可真是够野的,像你!”说最后两个字的时候下巴一扬,眼角一挑。  9 U! I2 x- m- w/ y

) Q; W6 w( l5 A5 u4 q: d) k  w9 ^  郑琰不好意思地笑了,看得出来,这位哥哥是想让她振作。郑琬做了一件很久没有做的事情――伸出九阴白骨爪,逮着郑琰的脑袋一通揉,然后被郑琰在胳膊上挠了好几把。  % D0 C8 l* O# p! i

  {/ @8 q7 m* K+ U: }  池脩之解救一双儿女去了,假装没看到老婆对大舅子行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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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躺在床上,郑琰开始想念在京里的三个孩子,池脩之与她心有灵犀,被子底下握住了她的手:“明天咱们就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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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6 P9 Y, f3 ]3 C5 M. ]9 @7 Z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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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2 y5 h4 c+ F) _# W9 b  在池春华姐弟俩学会了鸡骨头钓虾并且捉了一笼子虾子之后,队伍启程返京了――池脩之得上班,这一天多出来的假还是走了后门的特批的呢。郑琬则是调休。  , Y( o- P0 E4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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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愉快的心情却因为路上的一件小事变得很不好,队伍从城门进来,路过一处街坊的时候郑琬想起这坊里有一家社区店做的小吃好吃,当年被妹妹勒索过不少,奔去要买。众人兴致正高,索性一起,却遇到数人在店边不远的巷口围观。  6 R4 @/ {* C$ X/ P. ]. ]7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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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堵着了路,也是好奇,池春华抓着郑琰的袖子问:“阿娘,他们这是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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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3 j7 ]2 Z6 I& p, Q  “看热闹吧,问问去吧。”  0 d3 {8 P4 a  q$ M+ w, 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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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里面传来几声微弱的哭声,是婴儿的声音,郑琰对这样的声音非常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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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D0 b1 h1 A4 a: F& V  原来,里面有弃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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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_7 j8 z( H9 Y* w9 b  郑琰一下子没了胃口:“有的人想孩子想得欲生欲死,有的人生了不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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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脩之声线也有些冷:“使人找里正吧,把事情交给他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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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 w3 l+ C# Z( l6 \. N- T  “这孩子会怎么样?里正会收养?”郑琰头一回遇到弃婴,触动心事问得分外仔细。  8 |- x2 s! O  f4 a5 J% _

# W" Y+ ]8 f7 [8 m  郑琬简单地解释了几句,郑琰才知道。此时还没有孤儿院,天灾人祸会有孤儿出现,考虑到小农经济的社会形态,多是聚族而居的村落什么的乡里乡亲的百家饭养大。大些城镇里的孤儿,亦有邻里,或者被扔到殷实人家后门。再有无人抚养的,遇上地方官好一些的,就从库里拨些钱米交给一户人家代养。养得怎么就就看天意了,等长大了,少数肯努力、运气好的能像普通百姓一样生活,更多的就是做些别人不愿意做的粗活,也能糊口度日,又或者就成了无业流民帮闲。# H  {) e  F+ H- G# E& W5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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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家的路上,郑琰一直在沉默。回到家里,杜氏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儿,听说不关自家的事儿,才有心情说几句“狠心的爹娘”。  * n, h& {" z" i3 B

( K3 A, T! Z) u- M( ^: d; _  郑琰道:“我看看二郎他们去。”  5 [& A3 ]' Q-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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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氏极有经验,小婴儿们被照顾得很好,襁褓上分别绣着二、三、四,以供辨认。本来池脩之都想好名字了,最后还是觉得晚一点想正式的名字更容易存活,小婴儿们按照序列来叫,天下二郎、三郎、四郎多了去了,就算阎王想收人,也很容易跑错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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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b- z3 R& W. E$ f0 ~  _6 \/ g/ ]  小婴儿都醒着,三张小嘴一齐说着外星语,长势颇为喜人。郑琰压下“如果小丁活着也一样可爱”的想法,认真跟池脩之商议:“京里热,还是要去熙山的,今年人口多,必要收拾得更仔细才好。”  - ?9 x/ P, F% T" Y" ^- A3 _9 F: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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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脩之仔细观察了儿子们的状况,伸出手掌隔着襁褓被踹了几脚:“有些力道了,能经得起这一路颠簸了。”  5 F* B# a9 o; I6 A7 b$ h7 `3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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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琰没有跟随大部队行动,而是一直准备着,看准一个多云的天气,早起就带着孩子们赶往熙山,就为避开暑热。因为要依着天气,郑琰足比已经定好日期的大部队早到了三天,时为四月末。孩子们对熙山倒是适应良好,小婴儿在睡梦中还会发出奇怪的外星语。  $ \7 ^- x; Y- Q+ l! K* W

2 E; t1 \9 `) R  D( f( m  这一年,郑琰的生日就过得不那么热闹,该送礼的还是送礼,池家的宴席却没请什么人。宫中的赏赐无声地提醒着郑琰:你学生给你送礼了,你似乎脱岗有些久。  # ^* |" W% ^; s'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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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琰再入翠微宫是个没有大朝会的日子,萧复礼的师傅们也不是机器一样地遵循着五日一次的排班――有生病或者其他不可抗力的情况下调班是件正常的事情。又有郑靖业主动代班,这个次序就更加不用执行得那么严格了。  6 L8 `/ T' S# Y# D7 o

! X0 E( V- S+ ~3 e, ?( U  郑琰立于阶前,望着翠微宫的飞檐斗拱恍如隔世,这段时间真是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了。萧复礼还在听政,郑琰先去看徐莹。徐莹早知郑琰会到,单空出这一天来跟郑琰见面。她这辈子就安慰过祖母,对着郑琰反而说不出话来,只含糊地道:“你没事就好,以后日子还长。”  ) S3 q1 J6 G, K4 o- x

4 V3 Q0 k% H5 H  a  “我好几个月没来,娘子多担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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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v9 }) |) J2 ~6 b6 P$ k  “究竟谁担待谁啊?” 徐莹最近过得挺热闹,日日有人奉承,想说什么,念及郑琰目前的状况,又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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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_- N3 w. q0 X9 Y$ u) i  还是郑琰说旷工太久,在这里等着萧复礼过来不太好,要到前面等一下萧复礼。徐莹才结束了这种没有话题的状态。  / Y7 m% e6 ~+ C$ p0 V' m6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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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殿议事已经结束,只剩萧复礼在踱步。一个小宦官捂着帽子飞奔进来:“圣人,韩国是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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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U9 b3 _: ?) H: u3 C0 C0 \  萧复礼担心又开心地亲自迎了出来:“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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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琰微微一笑:“阿元又长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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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j3 v$ y! M, ]& p/ F/ Q8 L9 ~  “先生来了,”萧复礼小步跑上前,握着郑琰的手,小心地道,“先生看起来还好,我就放心了。”  ; J6 X% g4 g7 x, p) K

9 e4 m8 J  m+ N1 R. V& `- e6 _7 ~- j0 X  怀恩于旁道:“圣人一直惦记着夫人呢,听说夫人在休养,圣驾到了反而惊扰,这才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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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琰向怀恩点头至意,低头摸摸萧复礼的小脑袋:“阿元有心了,我这些日子没来,耽误阿元的功课了。”  ' o% [; E6 G7 K'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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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生托郑相公指点我也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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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琰一愣,小孩儿大概是被她爹给忽悠了:“咱们进去说话吧。”  . D* x& u% p! f, X,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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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靖业给闺女代打,专业代练水平就是不一般,不但忽悠得萧复礼对郑靖业佩服不已,还为郑琰伤心难过。小孩儿眼中含泪:“先生不要难过,还有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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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琰鼻头一酸:“好阿元。”他肯为你担心,这份心意就不能忘。  * B; u7 [, {/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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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郑靖业这个专业代练,萧复礼根本就没积下多少功课,反而很有小大众架式地陪郑琰聊了一会儿天。颇有一股小八卦的架式,把前朝后宫他知道的八卦择要说给郑琰听,郑琰时不时点评两句,也让萧复礼若有所悟。  ! A8 Q8 a, d8 d2 O- o1 c& G& I2 A%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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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n7 {5 N. f; e: t  郑琰又恢复了原来的工作,依旧是五天进一次宫,上完课从宫中出来的时常会与一些从徐莹那里出来的贵妇们遇上了一道出宫。徐莹的生活过得越发像是一个爱热闹的老太后了,郑琰已经没有心力去管了,她在想另一件事情,这件事需要郑靖业的支持。  5 Q2 J9 x) ^* \7 b1 b% N5 m1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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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说女儿又有想法,郑靖业就知道这丫头满血复活了,对于女儿走出伤痛,郑靖业只有欢迎。池家水榭,一壶清茶三只杯子,郑琰与郑靖业、顾益纯围坐在桌前。  7 x) [' P2 _! \$ u- W&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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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件事情,想请阿爹成全。”  " Q/ ^, j+ f, z

/ q, Y( J! ]* u  L8 J8 w  郑靖业道:“修桥铺路的事?那些事你只管放心,我们已经安排好了。账目不会乱,也不会扰民失了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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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Q3 g4 ~8 d, A4 V# }  “是另外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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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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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2 O# F% x( k  “经此一事,我方想起来要做些善事积积阴德。京中原有济病坊,为照顾贫苦疾病无所依者。我寻思着,这治病的地方儿有了,是不是办一处收养孤儿的所在?”郑琰也在反省,穿越这些年,一直威风着没接触过什么社会底层,竟没想过这些事儿,直到偶然遇到了弃婴,才有了些想法。  7 o  d! }' U' E4 {

2 H& a& g" X2 K1 A6 `& ?& l  郑靖业皱眉道:“你现在哪有精神办这个?且不说房舍、人手,你要养多少人?是一时半会儿闹着玩呢还是想长长久久地开下去?养到多大就丢开手去?养大了又要怎么处置他们?养作家奴忠仆就不用单设一处所在,不作奴仆养,养出来了他们将何去何从?你就一直出钱?你可以这样做,后来者呢?要从哪里出这一笔钱?要荒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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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x$ \' g" G! a2 C( _' i6 `/ j; i  顾益纯本以这是善举,想大力支持,等郑靖业这个专业人士提出了一系列疑问,把赞同的话又咽了回去――心里还是对郑琰的想法加以肯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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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 ~1 b6 \$ T! F' I1 L  “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郑琰想了许久来了这么一句,“我是想,我可以出钱,作个引子,次后可以把事情交给朝廷来办,总比靠我一个人能持久。”    L* Z* ]5 _: r8 I& Z& T

, I& W4 L3 g% B  郑靖业叹道:“不妥,我若还有二十年时间,必助儿完成心愿,现在,”摇摇头,“没人撑着,前头又要打仗,朝廷怎么拨得出这笔钱来?拨出了钱来,怎么能保证不被**?没有钱,怎么能够继续下去?”  - G8 J: l2 L& c2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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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靖业的问题才是直指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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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政府有两个基本职能,一、阶级压迫职能;二、社会服务职能。即收了保护费就要外抗侵略内平盗贼,同时做一些管理工作。在人类社会发展的过程中,后者越来越显示出其重要性,这一变化是与社会生产力的发展相协调的。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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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P9 Z' h8 o: [4 L& v" d7 l  说直白一点,统治阶级吃得足足的了,全社会生活比较富足了,才会在惩罚职能之外有余力做善事。整个社会发展也是如此,此时不是没有富足人家不定期修桥铺路,又或者一时高兴施舍些米粮,再或者路遇个老人赏套寿衣棺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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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q2 @4 e2 t- N* G! E# I  现在社会就发展到了这个阶段,不定期的、展现自己仁爱的事会做,但是把帮助弱势群体当成所有人责任的事情,觉悟还没有这么高。虽然也有不少先贤著书立说鼓吹,朝廷现在能做的也就是在京城这样的大城市里市个济病坊,里面条件还不怎么地道,是穷人迫不得已的选择。  / n/ o" C& r/ d4 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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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集体抚养孤儿这种事儿,还未曾出现,或者说,社会经济的发展还没有达到能够支持这种现象出现的程度。  5 ^0 x; X: \& @; J: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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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有些时候、有些事,只有做了才知道能不能成,凡事总要有一个开始,发展源于突破。  7 C) p5 b  m" [9 k% h$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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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琰近来憋屈得厉害,就是想任性一回,总是束手束脚生活还有什么趣味?她现在迫切地想做这件事:“会有人家想的,”不孕不育的肯定想,“实在不行,编为百姓屯田实边也是出路,我先做着,这些孩子长成了,我总死不了,总有事情给他们做。养些孩子,费不了几把米,简单教些字,会有出路的。账目公开就行!入账多少,又花费了多少,一笔一笔记得分明,每季核一次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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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琰把她能想到的关于孤儿院的要点都说出来了。她知道,这个类似于中古时期的时空里有着类似的仁爱思想,毫不夸张地说有责任心的读书人是以全人类的幸福为己任的。哪怕在乡村之中,也有照顾乡邻的思想。当然,郑靖业少时的亲戚是略极品了点,却也包含着把孤儿寡母分配消化的意思在里面。  * L' Z% p2 i: r8 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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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靖业仍然不看好郑琰这个疯狂的想法,他看重政策的延续性,像郑琰这样开始很简单,但是后续需要很大投入与规范动作的想法,至少需要有政府的政策支持。郑靖业自己的计划是明、后年一场大战,他再扫个尾就要退休了。如果郑琰是想给什么人谋个职位,别说一个,就是三个五个,看在他的面子上,或者不用看他的面子只以郑琰的办法都能办到。可政策,难!  . J8 K8 |) ]% U. @# ^; {! h& e) w: c$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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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忍心在这个时候打击女儿的积极性,郑靖业在思考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5 h) b1 i# G4 k8 |

. \5 N5 {* [- r  顾益纯一直在听,此时道:“阿琰可以先办着,办得小一些,试出了成果,也好说服众人。等办得大了些,就可具本上奏。眼下钱也不一定要用国家出,我就情愿也出些钱尽一份心。要打仗了,恐怕要有孤儿,国家也是要抚恤的,不如就这样收了来抚养,他们大了可以编入行伍。小孩子长大了,女孩子没有出路的也可以留下来帮忙照看小孩子嘛!哪怕不成,至少试了!”顾益纯还是有些浪漫主义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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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v5 R) l+ V  I( \  k  郑靖业咳嗽一声:“既然这样,账目就更要清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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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S% f8 P! h$ s  郑琰接口道:“每月一公布,可以查账!”顿了一顿,“如果这个法子有用,我就上本,请朝廷主持。以前没有例子,我就做出个例子来!”  : N% Q% J, I1 @1 V* E3 D! N

. U6 \3 g9 M! v. Q$ X# p! ~  超前不要紧,每一样新兴事物出现的时候,都是以前没有过的!郑琰甚至在想,可以给这些孤儿一些简单的培训,这样他们就可以涉足各行各业,她可以给他们实习的机会,让他们选择合适的职业,退一万步一说,做些技术培训,技工还是挺吃香的。唔,从现在悬赏提高粮食产量的方法,解放出更多的劳动力来如何?  6 U! n6 e* @4 n* U% I/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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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先放一放,春华都五岁了,长生也三岁了,学校,该办了!明年现开就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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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舍已经建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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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E, E1 O& n6 L6 Y! F  “人呢?”    Z5 p: b5 X( O% A" e7 f%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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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生也请了。”  ( ~6 B$ X1 d6 `5 [1 D# w* K: c)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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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生呢?”没有生源你开个P的学校啊?!  . Y+ I+ a1 R; \6 m0 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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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9 o: X+ B/ @7 M  郑琰现在要办两件事情:一、学校;二、孤儿院。学校被顾益纯题名为“崇道堂”,孤儿院被称为“慈幼局”,勒石为记,皆是郑琰所书。长条石竖在门侧,碑成之后没三天,已经漆黑一片――是争相拓印留下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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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乎郑琰意料的是,京中的慈幼局还没开张,只选了一处地址正在盖房子,已经有许多人参与其中了。顾益纯不消说,各世家闻风而动,都很愿意参与其中,而勋贵更乐意在生日或是节日的时候施粥赢得好名声。因此世家更看不起勋贵,觉得他们“没涵养,没远见,有私心,无大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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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 y9 W2 ]+ ?/ E4 ?5 w9 V  袁曼道此时也掺了一脚,认为这件事情很好,朝廷才应该出面担起责任来――这是有理论支持的,长久以来就不少先贤提出了。但是由于对于国家开办孤儿院缺乏经验,也暂时拿不出钱来,只好搁置。  4 F; D: g7 T+ W: U4 I- L5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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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琰恰于此时上书,请求先民间试点,做得好了再推广经验。  3 {. K2 V6 v' ^; a7 r. V

  T9 O+ j2 f" c: H# l' G  亏得讨论是在熙山,否则说不定这慈幼局的工地上就已经出现一二弃婴了。慈幼局还没开办名声先响,后世提到完整的社会救济体系的时候,就绕不开郑琰这浓墨重彩的一笔。饶是如此,此时的勋贵依旧对慈幼局持谨慎的态度。当然在此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慈幼局也只是在京城这样比较大的城市里才办得比较正规,小些的地方人们宁可用传统的方式来处理。  - H! n' Q6 Z( J1 k.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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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相反的是学校,几乎没有世家愿意把子弟送过来读书,想来的都是土鳖。群众情绪太过热切,不消几日已经把名额都给报满了,陆续还有想走后门的。土鳖们的想法非常朴实“名师,有背景的同学,有背景的校长,看得见的关系网”,郑琰许诺亲教几堂书法,这也算是与萧复礼做了同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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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乎意料的是,是有一位不按牌理出牌的世家名士把孙子给送了过来,此君姓李名俊,郑琰的师叔一枚。李俊好书法,但是楷书不及郑靖业,众所周知的原因,他跟郑靖业不对付,拉不下脸来让子孙拜到郑靖业门下。现在郑靖业他闺女开学校,还要授课,李俊的心思就活了起来。领着孙子到了池家,一点也不认生地道:“丫头,我给你送学生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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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7-10 22:29 | 只看该作者
201、新店开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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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6 M: z7 Q) R0 U% S' Y! ~6 w* G4 b# Y    李俊的孙子今年六岁,长相略对不起“世家”这个称号。倒不是说这孩子长得有多惊悚,只是不那么美貌而已,这可怜的娃是李家这一辈儿里长得最不好看的那一个。老天爷的公平在他的身上得到了最佳的体面,这孩子在李俊看来最有前途,有灵性呐,从小握笔就有个样子,书也读得好,几乎称得上是过目不望。相信假以时日,他就是那种被夸“气质好”的人。$ O3 W, s/ E0 G5 j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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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俊格外钟爱此孙,为他取名为捷,亲自领着孩子上门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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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学什么,基础都很重要,对于李俊颇为重视的书法来说,最基础的字体就是规范的楷书。这个李俊虽然写得也不坏,却不是最拿手的。眼珠子一转,李俊就把主意打到郑琰这儿来了。: U' g! X& i) g8 h& l9 Q4 C4 L2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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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家的反对声音很大,认为李俊平时不讲究也就罢了,不能让小辈们跟些个土鳖混一块儿降低了格调。奈何李俊是个“清雅名士”,直白了说就是拿定主意不管多惊世骇俗都要去做,还认为特有品味——这一条跟李神策真有异曲同工之妙。被反对得急了,他不顾年高,抄起孙子就跑,一堆人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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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N, O5 h$ g  ?    李俊跑到安全地带开骂:“你们什么时候见过那丫头吃过亏啊?她用的都是最好的,那是要给她儿女读书的地方,里面的先生必是会请最好的!”说完就领着孙子跑池家来了。1 R! d( `! r#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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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琰正在准备课程表,按照天朝中小学生的学习日程,把课程排得满满的。此时小朋友们比天朝孩子还辛苦,没有双休日只能旬日一休,寒暑假是想都不要想了,甭管多冷多热,老实滚过来上课!想休息?顶多就是过年过节的时候放个几天假,家中有大事了可以临请假。郑琰自己上课的时候还不觉得,给别人排课程表就深切地同情起了小朋友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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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外还有校服的式样,学生们都不缺钱,校服分四季,还有运动服也要设计得美观大方,还要设计一下校徽。郑琰很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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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说李俊来送学生了,郑琰很是诧异,不全是因为李俊的出身,谁都知道名士不做几件出格的事儿就不是名士了。而是因为预定的开学日是明年新年之后,李俊这副“现在就收下来明天就上课”的态度与计划不符。7 k& E: ]- s# W; \( P/ r

, y3 F7 K9 P" V5 D4 M  d    此时风俗,元旦为一年之首,什么事儿都是从新年过后开头儿的。客观条件使然,看天吃饭的农业经济什么都跟自然节气挂钩,社会生活也是如此。乡间城中的私孰、京中国子监全都是照这个日程表来的。也有特例插班生,但是先生讲课一般都是从新年过后开学开始讲第一课,你可以当插班生,如果功课跟不上,那就后果自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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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琰是习惯九月份开学的,但是考虑到小儿子还没满周岁,就顺势把开学日期给入乡随俗到了明年年初,正好趁这几个月把准备工作再做得足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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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d4 R: d1 t    对不那么美貌的正太李捷,郑琰倒没有歧视人家长相,只是对李俊道:“您这副模样是从前线下来的吗?”0 S  Z% s9 U7 }  g; j'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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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俊被噎了一下,一歪脸:“女人就是啰嗦!说正事儿说正事儿,又被你带偏了。”7 g  l; ~$ Z1 c( P(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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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得让我知道这位是谁吧?”6 F* a- y5 v1 k9 \7 \3 a) N

( c2 w; n! v, B! e0 u" `% e) C  K    李俊咳嗽一声:“是我孙子,三郎,名捷,”尔后拼命夸赞自家孙子,一点也不谦虚地说了诸多优点,“给你当学生不会让你丢脸的!”说完暗示李捷上前,“怎么样?要不要考一考?”- [4 X4 _6 w7 B, V* Z

- w$ q8 j& ~$ i6 X5 i    李捷基本礼仪也似模似样了,上前一揖:“晚辈李捷,见过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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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琰对李俊道:“又不是要荐他去做官,还考什么呀?我是开学堂的,教不好是我没本事。有教无类嘛!”拉过李捷来坐着,向李俊再解释一回学校规章,“来了就得听我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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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不废话么?天地君亲师,不听先生的,是想作反么?”习惯性地背后诋毁一下郑靖业,“你爹就不怎么乖,你可不要学他!”诋毁完了再说正事儿,“阿捷的字已经有模有样了,让他写给你看。”' X# @& r! K. g) ]9 [2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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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李俊一副献宝的样子,郑琰忍笑同意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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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捷小小年纪倒也镇静,见侍女研墨,他不慌不忙地打量着铺开的纸,估摸着尺寸,应该是让他写大字而不是小楷。大字也分个字号,太大的他写起来也是要吃力的,踌躇一下请示:“写什么?”4 h9 g# d) ?; V' W/ C6 u; I$ F( q

* l  k0 G9 e0 V) f. z% x+ n    李俊歪头看郑琰,郑琰想了一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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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8 Y6 `" n0 b4 F# q/ i/ i' \8 m- \/ U& H    李捷张开了小巴掌,量一量纸,运一口气,慢慢写了起来。头一个字略生硬,后面越写越熟练,笔迹略青涩,却能看出来是认真练过的,写完了一收笔,又退到一边垂手而立。( R9 @  w. j; p+ R* H1 b5 ]+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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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琰看了看,道:“写得确实不错,”又与李俊谈条件,“我这学堂,来了,就要把课都上了。”别把这里当选修课啊。2 O+ t: ~/ O4 I; F/ s- \* _6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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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俊答应得痛快:“当然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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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 n1 J. }- ~    郑琰想起郑靖业的情报:“听说,师叔的琴抚得不错?想不想教几个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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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俊瞪圆了眼睛,鼻息把胡须吹得一抖一抖的:“弟子也是随便收的?”$ G9 `3 q$ d* N# m' [2 D  m  l4 i

2 e; i( _9 v! }7 l& G7 L4 p    郑琰非常无赖地双手搭上李捷的小肩膀:“你的爱孙可也在我这里,一只羊是放,一群羊也是放,要是发现了什么良玉美材,你收了当弟子,行了拜师礼,那我也不管~想想看啊,这都多少年了,你遇到过合意的人吗?我这里可是集了不少小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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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4 u/ M1 {4 r; p    李俊眼睛东瞄瞄西瞄瞄,郑琰抽出课程表来给他看:“瞧,课不多,一旬就上这么三、四天的课,休致之后闲着多无聊啊?”顿了顿,“朝廷禁酿酒之前,我还存了些——”8 N2 F* b3 o8 N: l

+ @8 J  [% L/ d. I    “成交!”李俊果断拍板,心道,要是没有资质好的学生,我把你家酒喝光了就跑路。: u' n; v% _7 v$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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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天,郑琰把李捷的名字给录了下来,记录了他的父母、社会关系、性别年龄等等。又把学校规章给了李俊一份:“拿去看!”顺便要收学费,不出意外,学费死贵死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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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b9 |: V5 |3 ]2 t    或许是李俊的模范带头作用,又或许是有其他的打算,蒋卓夫妇也在八月的时候携次子来报名。这个不是不能有,郑琰也客气地接待了他们,蒋家的小男孩儿同样是六岁,长得比李捷好看多了,礼仪上面也是不差的。, q8 H1 N4 N8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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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闵氏因婚姻上面的波折,成婚之后更加谨慎,不但是自己在子女的启蒙教育上面也下了很大的力气,不希望有人挑理。蒋铭小朋友在她的教育之下,连族中长辈都称赞有范儿。7 c  Q) p6 B4 o

" F, d2 E2 b) i4 S4 d    跟李俊可以没大没小,对蒋卓夫妇郑琰就郑重得多了:“这学堂的规矩与别处不同的,贤伉俪且看章程,若是觉得合适了,再报名也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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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卓道:“学堂章程我已有所耳闻,并无不妥之处,只要夫人不以小儿顽愚,敬请管教就是。”他对于上学不许带书僮,带了仆役也只能在教室外面等着的条款并无异议。至于穿校服,倒也好理解,万恶的封建时代,原就有什么等级穿什么样的衣服的传统,统一着装也是可以理解的。学费虽贵,对于蒋卓来说也不成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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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2 Z$ V- \" u4 M. m1 q3 z& F0 g    郑琰道:“如此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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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0 i4 b1 k5 r    闵氏犹豫了一下,还是向郑琰打听师资校舍等等情况,心中略忐忑,似乎觉得这样问是在怀疑人家。郑琰倒不觉得家长询问这些有什么不对,很认真地解释道:“在下不才,愿教习书。前两个月骗了李师叔来教习抚琴,唔,他书法也不错。骑射从于家找人,还是信得过的。至于读书,我挖到了夏侯师叔。”( _& R% ~  C- b# D$ Y

* g& _0 k3 Z% e* G    蒋卓惊讶道:“难道是夏侯文伯?他肯出门儿了。”1 _" _! b6 f0 |+ K! D( G  m& ?4 d8 w

3 ^& ?" ~4 q) c% t    郑琰含笑道:“正是,他的画也是有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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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意外之喜,蒋卓痛快地填表掏钱给儿子报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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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8 z1 U* Q    介绍一下,夏侯师叔也是季繁的一个有名的弟子,名头虽然没有顾、郑、李响,却别有一番名声。此人复姓夏侯,名霸,字文伯,名字很霸气,为人一点也不霸气。他是个死宅,宅性本缩,碍不过老师的命令跟着到了京城,从此就在京郊搭了个窝棚隐居了起来。+ |# F& Q& P2 V  M# o

7 g$ G' W/ t7 z    以他的学问顾崇掌国子监的时候三番两次想挖他,他死活不肯挪窝。他治学是有一套的,一手写意画价值千金。只恨这位死宅不爱见人,国子监学生太多,他又缩了。又不喜人求画,画完了就烧。郑琰能把他给挖出来,着实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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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A1 Z+ Y1 n4 [" w# G    这还是顾益纯的功劳,季繁学生多照不过来,夏侯未露头角之时顾益纯于他有半师之谊。当然,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宅男也是要吃饭的!夏侯霸家里并不宽裕,他又不肯卖画也不肯出仕,能隐居这么多年还没饿死,纯是顾益纯这个好人要接济他。吃人的嘴短,夏侯霸不得不出来做工抵债。  w. z8 ^0 P3 u5 K/ v

2 I+ G0 P  P, v1 k9 c    郑琰给的薪水颇丰,崇道堂后有员工宿舍,深缩在最后面,非常幽静。郑琰见这位夏侯师叔的时候,第一眼就觉得异常的亲切!这惨白惨白的肤色,这呆滞呆滞的目光,这僵硬僵硬的表情,这虚肿虚肿的身材!( L/ s2 u5 n; m5 x2 q0 g4 o- t

7 s+ w) H( i" f8 ]9 ?  U- e    夏侯霸本来是不很乐意的,郑琰判断出他是个深资宅之后用最简洁的语言向他介绍了员工宿舍:“您隔壁是留给先生偶尔来歇脚的地儿,后面是条巷子,平时没什么人走,最安静不过了。过了巷子就是间坊内食肆,全天都有吃食,京城都是有名的,出了坊往北不用二里地就是东市,想买什么打发人去又或者订好了送上门来不消两刻钟就能到。”没人打扰、可叫外卖、能收快递哦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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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m1 ?4 g: t2 ^% C    夏侯霸呆呆地听完,如果有眼镜一定会加上一个扶眼镜的动作,扯了个诡异的笑,不满飞掉了。郑琰的学校规划里有一座图书馆来的,里面书籍只要是本校师生都可以借阅,这对读人来说是莫大的诱惑。据说学生也不多,薪水还丰厚,还能宅,还能方便地宅着,太美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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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心的夏侯霸又向郑琰介绍了另一位同道好友——郑琰未及向蒋卓介绍的技术宅周边,也不知道这两位宅男在没有网络的时代是怎么认识的。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郑琰差点没问一句:“他有没有个基友叫手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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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S1 L. \; }- y    周边的算学非常彪悍,这个年代的算学不光包含数学,还有易理、天文学、地理学,偶尔还要冒充神棍搞搞风水,水平高的要参与制定度量衡。周边先生最爱的却是做手工,做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周边宅不下去的原因是:他没钱了。周边出身土鳖,继承了一大笔遗产,都被他技术宅用掉了= =!想要继续宅,就要挣钱!( c9 Y4 Q7 M; I/ U9 A8 k) u! D' Z8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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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集了一群奇奇怪怪的老师,学校的师资基本齐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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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3 _4 G! }/ m. }$ G    现在郑琰有了一堆奇怪的老师,自任校长,不可否认,这里面有拿萧复礼做广告的意思。她收将近六十名学生,年龄从四、五岁到十二、三岁不等,分为三个,呃,算是年级吧,分别是五到七岁、八到十岁、十一到十三岁。定下了明年年初开学,也下发了校服的样式。四季的衣服颜色各不相同,还注明了材质,连鞋子的款式都有了要求。. m& H9 ]1 k- j% ~) {! \3 x

. L, |# A; W2 I    来报名的小女孩也不算少,妹子们的家庭地位还是挺高的,又因为郑琰身份的特殊,也不是没有人打量着接近郑琰,受她一点影响好再彪悍一点的主意的。只不过,来报名的小女孩儿都是土鳖出身的。也不能否认,这其中有没有人想借着学习之名讨得郑琰喜欢,长大后走后门嫁萧复礼。/ i) X" K* `+ M& @  l, A  h+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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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校舍也建好了,郑琰下了帖子,邀请大家在返城之前参观熙山校区,收到帖子的学生家长都回帖表示会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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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月二十,秋高气爽,又是个休沐的日子,由郑琰出面,带上了李俊等老师作陪,大家一起去学校。双宅露了个脸就被热情的家长们围观,吓得遁回宿舍缩了起来。李俊撇着嘴角,隐讳地不与土鳖家长们站到一处,于是他只好给郑琰当跟班,一路不停嘀咕:“这些人真吵真烦真讨厌~”无限循环。$ t6 i" A! U( k* z#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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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琰的笑容有点儿狰狞,差点把手里的拂尘糊他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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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长们——各种王、公、侯、公主、郡主等一点也不互相避讳地打量着校舍,口中啧啧有声,窝勒个去,你个暴发户!怪不得收这么贵的学费!不过也算值了啊。也有带小孩子来的,见一面,哟,这不是二大爷家的四堂弟么?嘿,表哥,你也来了吗?呀!大侄子你也被塞进来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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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X* \- V3 P% i3 Q* K2 U    小朋友们先认了一回亲,再互相分班级,等大人们没话题了,一转眼,学生们已经按年级分成几团打得火热了!想到以后可以天天在一起唱歌跳舞做游戏,小男孩子们已经疯得没边儿了!小女孩儿只有更疯魔没有最疯魔,比男孩子还活跃。! W* i  r- n7 _% t% K* 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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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情此景,真是让人喜上眉梢!$ r9 v% ^# W  ?. w9 J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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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长们很快注意到了这一现象,机敏的人第一时间就参悟到了其中的奥妙,暗自惊喜了一回。像国子监这种地方,名义上也是贵族学校,但是逃学旷课的人也多,有些读不完就去做官了。更多混官场的人都不经国子监的,比如池脩之、比如蒋卓、比如李俊等等等等。崇道堂就不一样了,郑琰的校规里强制学生不得无故旷课,这就是把大家给圈到一起培养感情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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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友之间的友情总是深厚的!想当年郑琰她二嫂关氏带着儿子回娘家,郑德平他外婆就一语道破天机——咱们混的是人脉、靠的是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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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长里已经有人后悔没有多塞两个孩子进来好培养感情了,已经有一半儿的人打算再走走后门托托关系多要名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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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n& w& f& G% H- b& c7 ]6 Y- d    郑琰的学校声势闹得很大,以至于萧复礼和徐莹都知道了。萧复礼表达了他的渴望:“一定很热闹吧?”. z. e! v: Y$ }7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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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琰原就打算给萧复礼找几个同学的,却因种种原因给耽搁了,心下不免愧疚。也亏得没提起来,因为徐莹紧接着很关心萧复礼地道:“大郎独个儿上学也够寂寞的,不如找几个伴儿一块儿,”问郑琰,“除开你那里的学生,谁家的是跟大郎年纪差不多的?”连问了数个名字,都已经报名入学了。徐莹惋惜地道:“却是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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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复礼小声道:“娘子,没事儿的,我现在就挺好的。”当了皇帝就跟一般小孩子不一样了,萧复礼明白道理又不太开心现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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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7 a& |' s/ e  d$ f; C; Z    徐莹道:“我总给你寻几个伴儿才好。”顺着提名了她娘家的两个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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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复礼不吱声了,郑琰凭经验就知道,这孩子现在在不开心,接过话来道:“我说我下帖子请人,总请不来他们,原来是娘子要抢人。”6 M; I, n- x; ?5 j! E$ O% a2 f

0 D% ?/ p2 r! q4 }- }0 t9 C    “什么抢不抢的呀?是他们起不了那么早,也坐不住那么长时间,没人伺候也不行。”徐莹觉得郑琰的学校管得有些严格了。! D9 Y' N! B!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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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琰嗔怪地看了她一眼:“我又没说什么,”降低了声音道,“既然坐不住,你把他们弄到大正宫里来陪大郎?叫御史知道了,怕是要参他们扰乱圣人读书。”- c6 d! n; g2 Z" j+ B) A

& c$ _9 `2 _8 V1 M1 g    意见被驳回,徐莹不开心地道:“我这不是心疼大郎吗?”心道,我就是谦虚那么一下,给侄子们找个没去你那里读书的借口,你怎么就认了真了呢?你可以不用这么小心的。又觉郑琰是不是认为杞国公家扫了她的面子了呢?/ i: m, ?) T# A. W

2 [/ F7 ^: X; o8 u) G4 K2 p; a. h& ]    萧复礼偷偷翘了翘嘴角,口上却说:“那就不要害他们被参了,被参回,要背着一辈子的名声呢。娘子,我一个人行的,实在忍不住了,我就去崇道堂看一眼,嗯,不常去,”很是温柔地安慰着徐莹,“徐安与徐宏先在自家读书吧,宫里规矩多呢,等他们学得好了,补入亲卫陪我也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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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他们能入亲卫了,至少得等个三五年吧。' E% Y! j4 l! n"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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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复礼不愧是得到忽悠大师父女二人组真伟的,小试身手,把徐莹给忽悠回转了脸色:“那大郎可不要忘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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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忘了,娘子提醒我啊,”他还没忘安慰郑琰,“先生,杞国公家也有家学的,不好让他们上了一半儿就撂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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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莹得到萧复礼的保证,又向郑琰解释了一回:“家里是惯着了他们一点儿,不是故意不去你那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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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b0 c; m: g. v    郑琰终于勉为其难地表示理解:“各家有各家的家法,没来的人多着呢,我一个一个地怄气,不用干别的了。”9 X) i5 }$ Q1 l  G1 ?# I$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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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参观完熙山校区,大部队又回到了京城,这一回不用郑琰先开口,就有学生家长要求参观一下京城本部。郑琰与家长们约好了时间,又呼啸着去看新学校,引来大批围观群众。' S% I! i  K1 @- {/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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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崇道堂,夏侯霸和周边包袱一卷就宅到了宿舍里,老师们的待遇挺高的,一人一个小院子,一明两暗三间正房,还带东西两厢。院子里有花有树。宅们表示,环境不错。周边选了一个离夏侯霸远的院子——他会做些手工,不免有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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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  V5 r- E0 R: x' L9 Y! [    如此盛事,世家也琢磨出了些门道,只是让他们放弃家学、族学而转办学堂,他们又觉困难重重。历史传统有时候也是负担,几家都心痒,却都办不下来。郑琰这学校能教多少东西不好说,对于学生们未来的社交的好处却是现在就能看得见的。2 S  y# Q6 s; l  d-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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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不见心不烦,世家把热情投入到了慈幼局的事务上来,慈幼局抢在崇道堂之前开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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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琰开了个头,世家把局面做了开来,如何在墙上开个双面可拉的抽屉,收了孩子。如何处理孩子长大之后的出路问题——可以在慈幼局里学手艺,长大了至少可以入匠户,不愁成无业游民。郑琰提出的钱款问题的透明化得到大家的同意,又额外添了几条意见。5 ]8 I8 a8 g1 ]0 w5 X; u"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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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世家是想各出奴婢的,但是奴婢的归属又产生了一系统的法律问题。这算是郑琰的“产业”,但是各人又有出资,算是股东,这奴婢出了,算是谁的财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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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X' S( B: I' y& L    郑琰提议:“可招京中贫苦人家的干净妇人来照顾孩子,也是添她们一分收益。” 也行,反正也花不了多少钱,又做了另外一件好事。/ _$ F1 L% s5 x0 s# \8 a4 S0 F1 I

3 T) C; R% `& L0 [2 u9 d* k, y1 u    慈幼局在十月开张。本来吴熙要给妻妹撑场面,险些下令把京城的孤儿都交给慈幼局,京兆把这些孤儿的口粮划给慈幼局。没想到京城的孤儿弃婴还是有不少的,京兆是郑琰姐夫在管,对慈幼局的附近的治安额外关心了一点,在巡逻人员逮到了一个正在遗弃幼儿的人。经审查,知道这是一个官奴婢,不欲子孙世代为奴不得出头,悄悄把孩子放到慈幼局的大抽屉里——哪怕最后做了这几家的私奴婢,也强过入了奴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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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x% ]9 a0 g3 R4 U3 s4 ?; P9 Z    遗弃事件的发生,使得慈幼局不得不展开了紧急磋商,通过向政事堂建议,下令加强对于官奴婢的管理。( X+ ?+ j6 F2 _* b

# k) f7 H# y6 t! K2 x$ F$ H    有事忙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飞快,转眼,新年到了。对于郑琰来说,新年到了就代表着学校即将开学,这是一件很值得期待的事情。这是一间真贵族学校,它的一大作用在没开学前就已经体现了出来。郑琰这个新年受到了更多的关注,交际比以前多了三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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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7-10 22:31 | 只看该作者
202、挖到宝贝了7 d7 p- t4 x, @& _#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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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校未开学名先火,这样一种情况让人且喜且忧。所喜者乃是学校名气出来了,所忧者甚是担心名不符实。故而虽然给孩子报名的人觉得钱花得也算值了,没有给孩子报名的人还是决定再稍作观望,至少得看个一、两年,品出味道来了再决定去留也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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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d) ?0 p. s" w$ Y& r    所以当郑琰在昭仁殿里见到徐莹之母莒国夫人的时候,对方对她的学校表示了好奇的同时,也用惋惜的语气道:“可惜家里的孩子大的已经有了先生,小的又太小。”并没有要临时加入的意思。/ H, O% s( c1 m  T# Z: O

8 }) R; n- \6 w# d! }    郑琰也是柔和一笑:“府上请的先生想来也是很好的,孩子的先生轻易也不好换,怕不适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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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h) v9 d( k" a9 |/ u& p1 R: z0 z    徐莹被勾起了兴趣,问郑琰:“过了年就要开学了罢?真的请到了夏侯文伯?”" n# r* D  k# u&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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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侯师叔确应邀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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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s' G1 m0 d6 f. _    莒国夫人觉得惋惜,早知道夏侯霸是能够请得动了,杞国公府上也情愿重金相聘啊,可惜晚了一步!1 |2 L+ Q( Y( {+ @

* `8 y2 O2 K1 J) f    郑琰没有开口邀请这对母女去观礼,就算邀了,她们恐怕也不会到,尤其是徐莹,自从做了皇太后,她的行动就更不自由了。因此只说些夏侯宅不肯出门的趣闻给带了过去,徐莹完全不能想象一个人,还是个男人就这么宅在一间小屋子里,哪怕大门离他只有十步远,推开门就能走出去逛街!不由啧啧称奇:“听说名士的脾气都很怪,夏侯文伯此凭这配脾气就当得名士了。”, v/ S$ I+ J+ w1 u7 t(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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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得郑琰一笑,名士靠的是才学啊大姐!你要没个本事,谁关心你长了一配什么脾气呢?8 O7 ]/ X  d1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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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一时,又有许多命妇来给徐莹拜年,郑琰也就有意缓缓撤出了话题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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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n+ A' c; A* C2 q2 l* _    前面说了,郑琰有些从昭仁殿神隐的迹象,徐莹身边又聚集了一大群女人。幼主登基,母后临朝,郑琰脱岗,不知道把握机会的是傻子。更何况这里面还有徐莹的娘家人,娘家人和郑琰一比,谁更亲一点是很明显的——徐莹重视家人。. O& l0 h1 ^8 b& G! C9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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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琰见徐莹被拥簇奉承着十分开心的样子,心中暗叹:在这个时代,就总体政治素养而言,女人是真不如男人的。许多命妇都觉得徐莹是太后临朝,看起来事事都是她来拍板,想把她给笼住了。这些家伙都忘了这位太后的老公是怎么死了的了,更忘了这位太后的老公生前最喜欢的一男一女是个什么下场。空有个头衔有个P用!  Y8 Y: ?( j0 [$ e8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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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看眼下,政事堂里是草根(郑党)和世家的天下,如果土鳖们的政治素质真的过硬的话,政事堂该有他们的一席之地才是。既然没有,就从侧面证明了至少眼下的土鳖们的智商比不上草根、根基也不如世家,也就是说没那个能耐能够打好徐莹这张好牌。没那个能耐,你们凑什么热闹啊?上赶着送死呢吧?还不如弄个不即不离的位置,闷头发展实力呢。这些女人的老公就更明白一些。2 z# ?# z! E7 w2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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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扫了两眼,又跟安康长公主说了一会儿开学典礼的事儿,郑琰的心思就又飞到学校上面去了。! g, h5 {5 Z. e& E7 f/ ~; g+ Y8 I

0 s  a" t+ N' D2 {7 C. ]    崇道堂的首次开学典礼很是郑重,学生们穿着统一的校服,聚集在一起。崇道堂前的庭院对于只有几十个学生的学校来说是足够用了,然而来观礼的家长却把这里挤得满满当当。郑琰是故意的,她特意挑了一个休沐日来做开学日,以方便学生的家长们能够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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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长们一点也不觉得出席这样的典礼有什么不好,尤其是郑琰的朋友十九娘和二十一娘,她们觉得就算是出来散散心,也是个新奇体验。她们俩的孩子放在初级班里,两人还携手过来走后门儿希望把这一对难兄难弟排座位的时候排到一起。1 z  L- K* ~& R!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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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典礼很郑重,国人重教育,答应送过来了,那就是要当老师来对待的,与乡间私塾不可同日可语,与国子监也有很大不同。是以虽然家长里面蛮横土鳖很多,孩子里小霸王也不少,面对师长还是乖得一塌糊涂。谁叫这学校里的老师也很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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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3 C# S. W/ j0 Y, k    郑琰心情很好,谁都知道这学校是她创办的,虽然没有“校长”这个职务,她也是当仁不让的掌门人,用本地术语来说,她就是“山长”。校长发言非常简短,念的是顾益纯代写的讲话稿,写的还是四字一句的古文,一共就十六个字,比起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更多了对于道理的约束与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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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就是老师们集体亮相,然后是学生集体拜师——这个礼仪就非常郑重了。当然,现在这些小朋友也不是大牛们的正式弟子,身份上比记名弟子略强些——能听老师讲课,人人被家长耳提面命要珍惜这样的大好机会,争取能够登堂入室被老师带入书斋里面额外指点当正式学生。0 t2 {- h  T% V+ c

" g) m& J* k( f. u; ]% f    仪式简短而郑重,还有奏乐,乐队是萧复礼友情赞助的。郑琰答应让他做个“名誉学生”,有空可以来旁听一两节课。既然有名誉学生,当然也有名誉老师,比如顾益纯,又比如郑靖业。这些人一齐出现,更让学生家长们觉得这学费花得相当值,一个个笑逐颜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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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4 ?+ ^2 f; e9 M( }! X3 T! N    仪式简短,结之后就是分班分教室,课程表是公开贴在公告栏里的,还公布了校园平面图,防止新生走丢。仪式结束之后,家长们跟着孩子们的队伍后面,隔着玻璃窗围观自家孩子坐在明亮的教室里准备上课。这年头没什么家长听课的说法,孩子交给你了,就是信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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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6 J& d: F+ \6 V    十九娘瞄了一眼正要离开,忽然拉拉郑琰的衣袖:“那墙上的是什么?”6 Y/ m" d# B4 T' M* t

' G; {. U" p1 i' ?5 l/ x( B    郑琰眼角一跳,语气诡异地道:“黑板,周先生讲算学,要用到画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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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边用实际行动向郑山长展现了什么叫什么“技术宅改变世界”。他在接到聘书之后参观了学校,在头脑里模拟了一下上课的步骤,然后就捣鼓出了原始版的黑板和粉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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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拜常弼所赐,现在铅笔虽然少见,但是在一些绘图上面得到了广泛的应用。广义的算学正包含了这些内容。铅笔好用,画出来的线条精致易掌握、易修改,可以反复写画推演,真是科技小助手。周边接受新技术无压力,讲课当然想用类似的东西,举目一看雪白的墙壁,就算能写,也不好擦,难道要用刮的?1 n2 G6 @+ i0 \2 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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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摸了两天下巴,他居然想出了办法!卷起袖子先把自己的宿舍一面墙给试验了,觉得成功了之后就打报告给郑校长——我要改造学校的墙壁。周先生还改良了教学用圆规等设备,竟与郑琰上学时看到数学老师用的工具有九分像。; }0 I# O4 {: z5 d& H7 R3 v#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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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这货,郑琰真心想给他跪了!为什么这些土著总给她一种“我其实是土著他们才是穿越来的”的错觉?很打击人啊有木有?她曾经也想弄黑板来的,只是觉得现在的授课方式不太需要就没弄,当然主要是因为她根本不知道黑板要怎么搞!现在被个技术宅给弄出来了,人家还是临时起意就弄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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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琰趴地不起,因为要弄黑板,首先需要一个平板的底子,周边嫌弃木板会变形,于是他老先生搞出了土法水泥糊了一下墙……6 R; Y0 w% i! \8 F7 `5 j0 y

/ p8 S- {) _9 g& v) r6 \9 s  u    郑琰想了八百回的水泥,就特么这么出现了!6 h6 A! M9 ?, L$ [3 F

6 A$ V* V7 @5 u    此时周先生正在给高年级的学生上课,讲星图变化,捏着粉笔东画西画,画画擦擦,真是让土鳖们大开眼界!9 h# Q+ A9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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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宅也在上课。; J' D2 |5 p! P# a1 D' x& _7 ^) W

2 N1 Z& o4 |: }' e, N& ~! v    崇道堂首期的课本是学生自备的,书目是任课老师们拟定的。崇道堂里当老师真是个很舒服的工作,旁的不说,就是学生自备的高质量课本就让他们很开心了。这时代书本主要靠手抄,各种手抄本错讹不少,国家也有校定的官文版本,却还没有发展到雕版印刷而后发行的程度,只是刻石立于国子监。能够拿到国家刊定过的正本手抄本的人主要就是权贵们了。夏侯霸很开心,不用回答学生“学生书上这一句与先生所言有出入,不知道哪一个是正确的?”这样的问题真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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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d. [9 ~% o$ L1 Y' g    更让宅缩二人组满意的是,尊师重道作为一项传统美德,使得小豆丁们即使吵闹也不敢越雷池一步地跟他们腻歪。夏侯霸开心地端坐在上首书案后面,因为太宅了,不常对着人类,不需要有太多表情,再开心他看起来还是个面瘫,倒是符合传说中的“大家”、“名士”、“严师”形象,小学生们乖乖地听他讲课中……! \- v7 A, v3 z

" M% W$ Q& j$ z8 E( T    参加典礼的家长们挺放心地走了,郑琰也舒了一口气,本来计划还要开个什么家长会一类的,现在可以省了。她也是经顾益纯提醒才知道的,“天地君亲师”不是随便说说的,什么家长会一类的东西完全不必搞。传道授业解惑是神圣的,教人子弟者不可以卑躬屈膝!“你教阿元的时候难道是要看他父母的脸色行事吗?世上从来没有这样的太傅!”
! w! d& P% n: x. }% [6 {% ?" _/ N' j
, P3 v2 Z7 V! y$ t9 T    郑琰被顾益纯拎着耳朵训的时候脑袋还是一团浆糊的,听到后来才明白:在这个时代有坏人不假,但是下限还是没有经过千百年不断刷新。老师是个真崇高的职业,或者说根本不是个职业,而是一种荣誉,人们自律、自尊、自爱。哪怕是收着学费教学生,也不会暗示你送两张超市提货券之后才肯多照顾你家孩子!老师不但对学生的学业负责,也主动承担着塑造学生思想道德的任务。正因为这份“正气”,老师的地位很高,也当得起这样的社会地位。4 w3 `2 v1 G9 a$ K2 K)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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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顾益纯的说法用姑娘们能听得懂的话来翻译就是:你明明是个正室,别学小妾的作风!9 I! r9 B* _) o) a$ z1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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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办学校的初期学员是郑琰下帖子给他们父母邀来的,也只是“搭伙”弄来受教育的,绝不是“苦求”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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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B! f4 N3 m" M. ^& d! m, n    “学堂得有个学堂的样子,不尊师,无以重道,要让些人事不知的孩子尊敬一个低声下气求他们父母的人的话,你不觉得难了一点吗?你的校规定得很严很好,怎么就在学生父母事情上头犯了糊涂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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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醍醐灌顶莫过于此吧?郑琰不得不与时俱进地重新审视这所学校,这里的全国最好的老师,有全国最好的条件,本就是后世的普通小学不一样,它更像是大学里培养研究生的模式!我说呢?怎么感觉这么奇怪!2 w. l4 ^- _( n& c8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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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琰的意识里,学校就是后世那个西方化的范本,竟忽略了这里是古老的东方世界。更不要提此时读书还是件很奢侈的事情,连私人书院都很少见,她算是头一个吃螃蟹的,在设定年级的时候就遇到了土本化的问题,但是当时居然忽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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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本来还想让学生家长们选个代表组个家长会的计划可以歇菜了,春寒料峭的,请大家喝口热茶用点儿点心暖暖身子,然后解散,该干嘛干嘛去吧。郑靖业与顾益纯跟大家打了一个照面之后,也意思意思地给高年级学生们上了一课。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二老以其靠谱的长相、渊博的学识、和蔼的态度,令学生们如沐春风,以至于不少学生嘀咕:【我去,郑相公人挺好的啊,哪里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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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在学校里蹓跶了一圈儿,郑琰做贼似地趴窗户边儿上看自家闺女上课,小丫头在练字,写得有板有眼的。也算是家学渊源吧,池春华小朋友从两岁起就开始握笔,用的是最好的文具,有最好的老师,这个老师还可以随时写字帖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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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是因为郑琰太凶残了的缘故,她的女儿在大家看来也应该是个凶残的货——当然也确实凶残了一点——都不按照正常小朋友的样子教她,被扔到外婆家里的时候还曾得到外公指点,偶尔遇到顾益纯也曾被抱置膝上教些小窍门,水平在这一拨学生里算是顶尖儿的了。' ]+ S+ J: E: i+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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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潜行到儿子教室外面,再看池宪小朋友,这货绷着一张小脸儿,一点儿在家里卖萌的样子都没有,正跟课本死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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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c/ y& x5 D: @5 m. `" V0 P7 c    看看没有什么问题了,郑琰登车回家,家里还有三个小的呢。女人想干出一番事业又不耽误家庭,一个人劈作两个来用有时候都还不够用的。. \" r8 R4 H' T2 C,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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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里,三个宝宝刚刚睡醒,揉着眼睛在大床上走来爬去,你拍我一下,我亲你一口,热闹异常。看到郑琰回来,三张小脸一齐笑得流口水:“阿娘~”郑琰有一种看到一窝小鸟嗷嗷待哺的错觉。0 J+ z. L, {* U0 s( ~

: Y$ I- l: z( h, s! T6 @- W    坐到床上,双手一张,把三个团子拢到怀里,顺手给他们擦口水:“这是馋的吗?口水都流出来了。”小东西们毫不在意这种黑历史,咯咯地笑着,想给母亲一个拥抱,只可惜小胳膊太短,顶多只能抱郑琰一条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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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脩之回到家里就看到这样一副景象,分不清谁是谁的三个傻儿子,一左一右抱着郑琰的两条胳膊,剩下一个干脆扑上去吊在郑琰的脖子上。这一刻,郑琰只能庆幸她回到家之后换了一身方便的方便,去了尖锐的首饰,耳环也取了下来。才没有因为被三个顽皮的宝宝一通闹而显得特别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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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a8 J; H1 @; u  y) i    池脩之快步上前,把娘儿四个拥到怀里,下巴顶着郑琰的头顶:“真有精神呐!”1 d) Q0 e2 Z9 X* v$ @# U'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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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友来了!郑琰果断地推给池脩之两个宝宝,自己抱着一个:“李先生肯放你回来了?阿爹和先生还在讲课?”池脩之被李俊给拉去办公室里聊天儿,池脩之字写得不如郑琰,琴却弹得很不错,颇合李俊之意。- C& S$ N! Q% g(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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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脩之左耳朵被儿子拽着,右袖子被儿子啃着,他也不恼,小心地救下自己的耳朵,又扯回自己的袖子:“先生和岳父还在忙,一堆的人围着,可把李先生气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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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K0 M% |5 O5 y    不用说,李俊在跟郑靖业怄气,要不是这学校是郑琰开了,都不知道会发生些什么事情。照郑琰估计,根据他们俩在朝堂上的互动来推测,吃亏的只能是李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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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7 G# M6 I# i4 q    说话的功夫,池脩之又被儿子们盯上了,连郑琰怀里的这一个——哦,他袖子上绣了个二——也连滚带爬地与兄弟们凑作一堆来造反。郑琰一拍手:“你们就这样别动!”3 Q$ H2 B" G9 d+ z( Q. l3 D

- j/ _0 f+ S  y. t    转身取了画夹来,拿起铅笔做素描,没有照片儿,这样写生也很不错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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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t) Z6 ?4 H, J& L6 h( L    池春华与池宪回来,看到郑琰的画稿,不依地要求把他们也加进去,池春华眼珠子一转:“阿娘~这种画法也能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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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6 i8 s  W3 {    “教,教,你先把功课学好了,过阵儿我闲下来了就教。”1 K; D$ k( ?6 C( p  Z/ _

4 {6 T8 V- w  o% I$ W: U+ R. V- V0 `    池春华欢快地扑了过来:“我就知道阿娘最好了。”; H; V7 _, J4 o- i  v

! _+ |7 `( B( j! {: Y8 d! R1 {    话音刚落,就听到一声冷哼,池春华眼睛瞪得大大的,鼓鼓腮,看得郑琰一乐。就见小萝莉飞快地调整了表示,一个向后转,用甜得让郑琰倒牙的声音叫着:“阿爹~~我最最喜欢你了~”  B! q& u7 t) E/ M" 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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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琰也想哼哼了。9 Y% C) v2 }! ?; Y. u: P1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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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O  _2 T% H- P/ Z; ^/ j    家庭和睦,事业有成,难得的是池脩之不因为妻子的活泼而觉得自尊受损,反而认真工作,认真熬资历。摔!这是性别歧视!今年三十岁的池脩之绝对是年少有为,在这个年纪已经混上九卿的人,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材。问题是,如果他想再进一步的话,起码得再熬上个五到十年,这不是因为他水平不够,纯是因为年龄不够。7 P; |+ |, p% y" F$ b: m( [$ u  ~

6 b5 E! o6 p3 F# w( R    由于年龄的限制而不能升官神马的,池脩之表示毫无压力,继续活着就是了,他的身心都很健康,不必因为老婆级别高而被憋得心理变态。作为一个体谅老婆的好男人,池脩之乐见郑琰能够振作,如果郑琰因为失去一个孩子从此一蹶不振,那就不是郑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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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l9 ^1 f0 R9 f$ D' n    池脩之有意不提修桥铺路的事儿,也把慈幼局的事情有意绕开——怕勾起郑琰伤心事,这些事情他们留心做好就是了——拿学校来说事儿:“明年要再添学生,校舍就略有些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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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A2 d0 c7 a( q4 H    “这是来一批,毕业一批的,再说了,”郑琰对这个比较有成算,“这些孩子里,有些已经十多岁了,再过个一两年、两三年的,他们家里该为他们谋出仕了。”' r+ `4 E2 P, k6 M/ k* l

. D8 \- e! z8 M    池脩之摸着下巴长出来的胡茬儿,怎么看这动作怎么猥琐:“你弄的名单里可注明了的,这些孩子有大半倒是次子、幼子,运气好的荫封有望,运气不好的恐怕还要多在你这里呆上两年,恐怕还有人想走你的门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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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琰道:“也不是谁来我都收的,收了的不服管教我也不会留。章程里写得一清二楚,犯了我的规矩,谁求情都没用。不管是谁送来的,崇道堂也不能变成收废物的地方。”什么小老婆生的、外室生的都要塞进来求门路,做梦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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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7 ^: n' @" a; B0 ^; R' \    池脩之失笑:“你还是这副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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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也没什么不好,对吧?”; Z& p) F5 U8 r9 a' x

+ l0 r5 u2 a, ~& g6 p    池脩之伸手刮了刮郑琰的鼻子:“你这样子,跟春华还真像。”) t. P+ [: e/ x/ w& p" D% F(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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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呀,是春华的样子跟我像。”. }* C5 P2 d+ q/ }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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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是是,是她学的你,她以后要像你一样顺顺利利快快活活的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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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是不是在自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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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a3 M& a* N7 q9 ~. V( @    池脩之嘿嘿一笑,转移话题:“今天先生还说,学堂里的藏书依旧嫌少,这半年来咱们也购进了不少书籍,也雇人抄写了,总是不够。”7 w$ x+ x5 k( y; c9 K$ s

  s6 d, x  E: ~; K    “是呢,抄得慢……”郑琰忽然顿住了,一拍脑门儿,“我怎么忘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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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忘了谁?”0 X9 A3 s* |0 w' I3 a: o4 {

' @3 T% _* T: n9 Y% m4 Y    郑琰露出了奸商标准笑容:“抄书肯定慢,要是用印的,岂不快多了?”5 B- K' @9 P7 X2 i+ ?

5 K3 b/ s. d2 }) t    池脩之古怪地看了妻子一眼:“用印的是快了,可雕版比抄写花的时间还长,熟工也不易雇得,费用也不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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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p. B1 Q& v, X2 Z    拜当年飞书事件所赐,雕版印刷凶名在外,查不出笔迹这只是副作用,头脑灵活的人因为看到数以千计一模一样的印刷品,感觉到了这其中的商机。如果是雕版印刷如朝廷刊定的“经”书,只要雕一版,就能一直印一直印,买的人既多,批量生产还能节约成本。) F" ^) M+ L  G6 a8 S1 w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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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只是针对有很好销路的书籍,毕竟制版费不便宜:得用识字的工人——这个数量并不很多——来雕版。5 @& Y$ z5 G, L% q  x7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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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崇道堂这种地方的藏书,那就不能是大路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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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I4 |9 n! V    郑琰也嘿嘿地笑道:“可以用活字嘛!虽然我也不大会做,不过周先生一定能做得出来的!”她有钱了之后经常会突发奇想,活字印刷她其实已经试过了,可是木有成功= =!3 [; H5 v6 x& O;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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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个技术宅真心好,她只负责提供思路,技术宅感举了就会去想办法。难得的是技术宅对于人类发展科技进步也是非常热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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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7-10 22:34 | 只看该作者
203、一堂公开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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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b# {: T& M3 q% @    活字印刷神马的,不要太美好!郑琰的小算盘打得叮噹响,奈何周边不上当!周先生最近迷上了改进教学工具!. ?# ?# ]4 i% ]" j

( W) W2 r9 s5 L; U7 ?% E7 c; i    郑琰有资源,有人脉,别的不说,光她家里那些藏书里面就有一多半儿是大多数人只听过名字没见过内容的。她还通过关系,得到允许可以外借老皇帝在位后期整理出来的书籍出来印一印,这多好啊~绝对是有利于文化传播、造福社会的大好事儿。相信读书人出身和周边应该拒绝不了这样的诱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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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 q8 v8 f& T& m    想得美!/ T/ W5 r- c: f  c* |"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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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先生目前对于外借图书不感兴趣,他感兴趣的是钦天监里的各式仪器。在明白了郑校长的能量之后,宅周终于舍得从他独居的小院儿里爬出来了,期间因为不熟悉郑校长的日程表,还白白在外面等了许久,让他那苍白的皮肤晒了一会儿春天的太阳,小眼神儿都被晒得迷离了。! U+ r9 R9 n$ h* n$ j

. }8 k! M7 L# _% R. N2 S# {1 P+ t    安顿好家里,郑琰就往学校这里来看看。听说周边居然从他的小院儿里爬出来了,郑琰内心的惊悚程度不亚于听到贞子从井里爬出来,这根本就是贞子不往外爬了,窝井里上网刷论坛了。贞子的工作就是不断地从井里往外爬,周边是个宅,完全易位了好吗?9 s  I4 r4 ]; m1 w9 s, j$ y

2 Y0 S' H/ U  o    压下心中那股诡异的感觉,郑琰心道,正好我也有事儿要找他呢。这两天郑琰一直在忙着组建自家印刷厂的事儿,她最不缺的就是钱,相反,最缺的是人材和技术。印刷厂倒不需要在什么繁华的地方,就是个作坊呗,城里城外随便哪一处近水的地方都行。难的是怎么样从无到有地把活字印刷给搞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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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x  U% l  I$ r4 i. F9 V0 x    如果周边正好有事相求,郑琰正好跟他做一个等价交换,她帮周边,周边就要帮她把活字印刷给搞出来。" }/ g6 i. z) B0 I* W

3 L9 h  H! L, V6 ^! M$ g0 H. T- |    前面说了,周边是个宅,但也是个读书人,礼仪是不差的,但是!凡是宅,与人交际的时候总是不那么灵活,郑琰仿佛看到了一部“如何与人见面打招呼”的纪录片,周边从入门到行礼、寒暄、选择座位、入座、开口谈话,根本就是照着课本上来的,一点水都不掺的。, H; O& ]( f4 W* K, q$ U4 r-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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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琰心里扶了一下额,心说,这都半年了,你怎么一点儿变化也没有啊?当初周边要把学校的教室给糊了弄黑板的时候,也是这个步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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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6 |: x4 W( h+ I7 [3 g    郑琰温和地道:“周先生此来,必有要事,不知我能不能尽一份力?”2 O% H! i% b4 [. x* Z

( ~" s' i, f% f! H7 k. o; `    周边松了一口气,他是真不知道要跟个小媳妇儿怎么寒暄下去。踌躇了一下,觉得实在没有什么好说的,也就**地直来直去了:“听说山长能在朝廷有司那里说得上话,咳,我就想,山长能不能跟钦天监说一说,让我看一看那里面的东西,”周边人宅,说话却一点也不慢,噼哩叭啦说了一通之后,停了一下,不太好意思地加了一句,“于教学上也是有好处的。”' L( j3 Y3 ^9 D% {  M0 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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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琰泪流满面,她是个奸商啊!本来打定了跟周边做个交易的主意的,周边说想旁观全国最好的仪器,郑琰已经想到办法了:这事儿其实并不太简单,天文地理堪舆望气什么的还有一点迷信色彩,养了这么个神仙在学校里,他再想要接触钦天监什么的,容易引起流言,倒可以引荐给萧复礼,顺便通过郑靖业等人暗箱操作一下,把周边的名字挂到钦天监之下。这样周边既有了一个官身,也有了正当地接触钦天监仪器的理由。2 Y% X1 ?( X# H+ u: x6 W* L* Q1 s

9 X3 z6 Z% S: \1 f    周边也不知道是无心还是有意,最后又加了这么一句“于教学上也是有好处的”,作为校长,郑琰的无耻功力不够,没办法在周边说了这么一句之后再谈交易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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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7 @9 ?6 [% h9 {    郑琰踌躇的当口儿,周边有些着急,他也不是完全不会看人脸色的人,郑琰的表情明明“不欣然”。想而又想,周边道:“就看一眼就成,看完了回来我自己做就好,也不用花多少钱的,山长付我的束脩极高,够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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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4 m' r. @% z" F# @: e: {    你妹!郑琰真心给他跪了,看一眼就能回来自己做,你知不知道这是钦天监啊?!这种“让我看一看白头鹰家的航母,回来我给你造一艘”的感觉到底是要闹哪样?有这么高的水平,居然……不去研究活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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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琰知道,周边这样的人,说是技术宅,本质上已经是科学家了,打定了主意就轻易不会被扭转。活字印刷的事儿就要另想办法了,点头道:“这个,钦天监有些事儿要慎重,容我去周旋两天。”7 u, q5 S- P- y5 n+ I1 T-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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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边常识还是有的,掌心在膝盖上蹭了两下:“如此,真是麻烦山长了,弄回来对学生们也是有好处的,”周边强调,“除了天文,还有地理呢,这里的学生既富且贵,少不得要出仕,为一方父母,要想做得好,天文地理都要懂的。我去看了,回来做出来,多做两套,让学生们也练练手,总要教会了,方不枉教了他们一回。”% H3 R) O0 b0 E& E! V

* U$ M) V' p% ~/ Z4 F    郑琰赞同道:“正是,我曾随郎君赴鄢郡,期间修道路挖河渠,也少不了丈量土地。”测绘神马的,真心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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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边拍着膝盖:“正是如此!”/ u; v! `" Y8 j0 W

& \7 C$ P( H3 ~4 w    郑琰试探着道:“先生不是不太爱出屋子么?这丈量什么的,得到户外啊。”3 G8 I1 D  O: C9 ?. E+ K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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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边莫名其妙:“我懂这些个事儿,跟出不出屋子有什么关系?随便哪里就能做啊,我年轻的时候也出来过,学会了,何必再到野地里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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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7 H# ]4 s" t9 F    “……”郑琰不死心地道:“原来如此。先生起多做两套给学生们用,我还想起来有些书各家珍藏,轻易也不得外借。我就想在咱们这里的藏书楼里多放些书,每种多放两套可供外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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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边对这些个事情既不太熟悉,也不很感兴趣,他的话说完了,见郑琰还没有结束的意思,有些不知道怎么离开,只好哼哼哈哈地顺着道:“山长想得周到。”心中却想,要说山长有事去忙呢还是说自己有事要离开?3 }9 l" g6 P5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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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咱们这里的藏书还不够丰富,雇人抄又太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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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t9 g( w4 x8 h: W    周边答非所问地道:“我那里还有一些算学的书籍,山长要是有用,尽拿去抄,只不要弄污损了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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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说的不是这个= =!】“我是想给印出来,先生有什么建议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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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8 x- }* u: p    “太耗费人力物力了,一本书少则数百版多则上千版,山长再有钱,也不是这样做法的。”死宅说话一点也不委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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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n  Y" l* O: f: k* c5 u0 A4 v    郑琰好想抽他!“是做活字。”$ V3 \% e7 @( ]3 d8 i& i( \7 })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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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周边两眼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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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e' u0 t. a) X    郑琰取出随身携带的印章,她的印章非止一两枚。这年头有些身份的人印章都不止一两枚,有正式的印,比如郑琰的“韩国夫人印”;还有盖在书画上的印,比如李俊的“香雪海印”——他的书斋座落在一片花树丛里,每到春天花开,风一吹过屋子就像被埋在花海里一样;又有写信的时候加盖的表明身份的印,比如李神策的“策”字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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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枚印章一并排,再调个位置,周边一眼就看出这其中的门道来了:“这样好,省事!有几千个字模就够用的了。夫人有心就去做吧~”言语中颇有知己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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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琰吐血:“我只是这么一想,究竟要怎么做,还没个想法呢,我又不会做这些木工活。先生既然明白了,腾出手来的时候可愿意帮我一帮?”又诱之以利,“待到做成了,印不同的书就要省事儿多了,我看过先生之作,亦可刊印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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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a# r8 Q+ f, H4 y5 ~/ Z    周边严肃地道:“山长所思极妙,然边所著自娱自乐而已,不够格成书传颂呀!此固我所愿,也不能枉顾事实,徒惹人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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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C2 A0 z# N: M7 w6 Z    郑琰哑然,忽而生出一种自己人品无下限的感觉来,掐了一下掌心,郑琰起身敛衽而礼:“谨受教。”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够当老师吧?为人师表,不止是说出大道理来给人听,更是做出事来让人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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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w2 C  C$ ?/ c    周边严肃着一张脸,面瘫地站了起来:“夫人言重了。”7 r2 `- l$ a' f3 h) ~#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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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琰趁机把事情敲定:“如此,先生可愿助我一臂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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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b) ]% Z, i' u$ Y4 ^    周边摸摸下巴:“这是自然,这事一件好事。听起来也很有意思,我也想试试呢。”, M4 A* D7 A8 ?9 k. c) Y

5 W) b  d- G2 C9 b4 M    郑琰放下心来,有周宅加盟,事情就会容易很多。“既如此,我明日就问问钦天监,记得先生过午之后还有课?学生们都还用功么?”; S5 a" r! W* ?& q;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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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成。”按照学校规定,期末考试不合格者统统要张榜公布,大家都学得很认真。9 W; z* j0 x- T- L1 o* J, {+ Y

7 n( l  U/ ~! d, ~% d, t    “不知能不能看一下他们的课业?”- o" G% \1 r, [9 u$ d5 o

" d3 V7 H3 \& q3 A" L* _    “唔,在我那里呢,这个……”孤男寡女的,不好邀请你去坐坐啊~" {& {1 B5 _9 u% ?7 J/ A0 E' B

& X$ H/ |- c* s4 J: S* g; _    “我让他们随先生去拿,就在这里看,看完了原样给先生送过去。”5 v5 p4 s% a.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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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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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w- w' y' l! X2 Y    郑琰确实能量非凡,转天写了个荐书上去,希望让周边在钦天监挂几天名儿见识一下。萧复礼亦听说过周边之名,朝臣也不能说周边水平不够。萧复礼自以是崇道堂的半个学生,周边的山寨行为也会造福于他,抢先开口:“这样也挺好,我也想听周先生授课。只是名士总有真性情,硬要拘束着恐怕不肯来的,就让周先生在崇道堂,我有空也去听一听。”5 |1 Y' Q7 t! q1 _' o5 y#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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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番话说得合情合理,郑靖业愿意成全女儿,其他人也不好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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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边得空就往钦天监跑,不出两个月,把里面的仪器看了个遍,回来就画了图纸开始山寨。看得郑琰心里直抽抽,我大天朝的山寨历史果然源远流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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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 ?* Q5 _    萧复礼认为自己也帮上忙了,便在三月初的一天,很认真地向郑琰提出要求:“先生~崇道堂开学快三个月了,我还一次也没去过呢,总听十九娘和二十一娘说里面如何如何,小孩子又多,学起来也有劲儿,回家饭都肯多吃两碗,我还一次也没去过呢~大正宫里我就一个人读书……”用可惜巴巴的眼睛看着郑琰,还伸出手来抓着郑琰的袖子在那里晃。: ^& K" K3 ], k3 m2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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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复礼今年九岁,还是个正太模样,平常一板一眼的,现在居然在卖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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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7 J( x* u: W1 d    郑琰无奈地跟他对视:“圣人出宫游历也不是没有先例的,如今天下也算太平,阿元想到崇道堂走走本也没有什么。只是,要过了明路才好。”2 ~2 ^$ O( Z3 o* `' K;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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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复礼喜道:“我明白的。我会跟娘子请示,再跟御林打招呼,会带人过去。”安全有保证的哦,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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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萧复礼想出宫,徐莹并不反对,想想当初苗妃是怎么入宫的?还不是因为老皇帝抽风地出宫给遇上了?再想一想老皇帝轻车简从跑妹妹家去蹭饭,最后蹭到了郑靖业家,就知道皇帝绝不是笼中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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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h0 V( c% i+ w    不过出去听课什么的,徐莹稍有不满:“宫中太傅都是最好的,你要因为寂寞,就选几个人跟你一块儿读书。”6 f" r$ y' z  X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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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复礼笑嘻嘻地道:“那也麻烦,这不有现成的嘛,我就是一时新鲜,听说周先生是个奇人,算学一顶一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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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g+ g2 X' d9 n0 [4 Y    徐莹非常土财主地道:“那就礼聘他入宫来教你!”* o) m6 `) Q7 R1 `4 R$ T3 ?

* T( C- r5 A- f" |* O/ |5 c    萧复礼苦兮兮地道:“周先生一代名士,最恨出门,让他到宫里来,恐是不肯的。”, G. J9 L) T- V' q% V-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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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莹的常识还没全丢掉,只能恨恨地道:“名士名士,真是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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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c3 o; k+ F) k, W3 \( t- }, x  P    这算是允了。$ }6 r4 t) B0 \* R9 _+ m(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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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孩子家长都同意了,郑靖业有心放水,其余人也没有正当理由拦着,萧复礼顺顺利利地出宫了。4 }% j+ R+ u& v: x4 N2 Q% }

+ v4 A( [2 I, L- ^6 w    到了崇道堂,正遇到家长登门,萧复礼因邀郑琰同乘,顺势问道:“先生,前面好热闹,平常都是这样的吗?家中父母也可以来的?”没这个道理呀!) t8 q: b8 @( S% T: `- D" _

# G2 ~: j1 \5 L' e    郑琰从车里下来,看看过来的家长还不少,足有五六家,脸上的神色也不是那么欣喜,暗道,难道是学生斗殴?啧,她认得出来,这里面有征西将军的妻子何氏、宁远侯嫡长子之妻郭氏、刑部侍郎之女燕氏,如果是这几家在打架,那可就坏了,孩子们一回家轻轻易易就能各召集一、二十人来,京兆为这集体斗殴就得愁死了。, Y9 `' L6 o: g! ?

4 L( t. ]' z# Z/ v    不动声色地牵起萧复礼的手:“这里就是崇道堂了,这些是学生的母亲。今日没有约谈学生父母,想是有事。”9 f  w) U0 i6 m' `

& [) V9 ^7 [- p    郑琰面前,女人们都必须含蓄一点,何氏强笑道:“我们去了府上,才知道今日夫人入宫为圣人授课,就到这里来了,我们有些话想对夫人说。”心里也纳闷儿,这小孩儿是谁呢?听说郑家孩子被郑靖业给扔过来上课了,没道理郑七还要从外面亲自领个孩子进来吧?; d5 h9 p) X/ ~2 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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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琰笑道:“这是圣人,今日来听课的,等会儿就一起上课,诸位里面请吧。”, }1 q5 o6 o!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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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氏等人慌忙行礼,萧复礼腼腆地道:“诸位无须多礼,我今日就是个来听课的学生。”抓着郑琰的手,跟着进了屋里。# K5 z$ b6 o, J" @6 b

9 E9 n$ O1 N8 M3 _5 j" K- z$ n- Z    何氏等人原是想登门抗议的,不意郑琰入宫了,于是结伴往崇道堂里来,意图阻止“正在发生的不好的事情”。她们脾气也都不算小,但是对上郑琰还是有些畏惧,不过事关子女,为母则强,一定不能让郑琰虐待了她们的孩子。当初是郑琰发帖相邀,她们家权衡之下答应的,你不能把人家孩子骗过来给你们家种菜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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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u8 F. a2 w- i: f  S0 o    乍一看萧复礼,知道了他的身份,何氏等人噎了一下,又给自己打气,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郭氏打先锋:“圣人来听课,也要一道种菜么?”, I: }/ E! P0 }% g6 Y! I;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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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复礼心里的小人儿“哈?”了一声,不动声色,他就听着。总是觉得这些女人要被他先生扁。6 a: J. r  k1 Y1 Z1 r+ k5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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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郑琰在学校里除了开了形式的课程之外,在春暖花开天气不太冷的时候,还开了一门劳动课——举凡种地、种菜、挖土等等工作都让学生们尝试。师道尊严之下,学生们不敢反抗,乖乖做了,洒菜种子,挖地、浇水、施肥……, v; G! _3 z, }# X" H7 j7 E

  ?( e& }4 U0 M  I4 ?; |    家长也不傻啊,过两天问一回孩子:“都学了什么了?”" A& E. C5 X( Q- k

" L. d  O! m8 `0 z, i4 E' g$ ~    听说不但读了书,还在做苦力,爹妈不干了!世家还好些,过来的世家也就那么小猫三两只,世家还有一种“不羁”的名士传统,做农活呗,虽然心中不那么舒坦,但是这也是正业,所谓耕读传家,做做样子也是应该的,知道一点人间疾苦也是可行的。倒是有不少土鳖心疼得不行,这不就登门抗议来了。+ `) w7 h! A! s, [* y* K"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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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复礼竖着耳朵,靠在郑琰身上,就听着他先生在那儿忽悠:“我道是什么,原来是这个事?种菜的事,我等不及老农,就是学了,他们这一亩二分地,又能种出什么来?不过是让他们知道稼穑之艰难而已。咱们就说实话了吧,我记得这些学生的覆历,要是我没记错的话,这里面多是幼子、少子,没错吧?”3 _! n0 ?, s" @6 P/ G

- t" w- I$ _* L7 |1 J    几人都有些讪讪,瞧,人家明白着呢。燕氏道:“这有什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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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琰叹道:“等他们长大了,又能有什么前程呢?别跟我说你们不知道袭爵是怎么个袭法儿!非嫡长的要怎么办呢?从八品小官做起?熬资历又能熬到什么程度?别的不说,就看几位,亲戚朋友加起来,同龄的人有多少?有几个真的出头了的?还不如学些实干的,纵使外出,也容易出政绩,不易被人蒙蔽了。我那是让他们种菜去吃么?是要让他们知道什么是稼穑之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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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复礼:“嗯嗯。”还直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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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氏等人心中不解,但是萧复礼这个样儿,让她们没办法说下去。郭氏怏怏地道:“可他们是来读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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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C5 r& f% W    “他们进了崇道堂的门,就要以做国家栋梁为目标,就要能够造福国家。国以民为本,不知道小民的生活,怎么能够做得好官?做了官也是祸国殃民。别的不说,一亩地能产多少粮食,一户人家能收多少税,这要是不知道了,多征了激起民变,这是多大的责任?这是罪人,这十几年来为此丢官流放祸及宗族的人还少吗?光靠说,他们就算背了下来,又能放在心里吗?”4 t9 o6 N# k1 ?$ A/ A+ D) w+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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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嗯。”萧复礼继续点头。  R( `5 A- L2 v2 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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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氏气势一矮:“那也有些累了。”! o0 g% R) w% V% K2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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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要累一累,嚼得菜根,百事可做,”郑琰抚着萧复礼的头顶,“既然如此,就都来听一听课吧。”( H8 K' w2 N) n; P+ r: [4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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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琰做起事来绝不拖泥带水,定了日期下了贴子,邀学生家长们休沐日来学校。即使顾益纯说了学校不用解释,郑琰还是觉得自己既然做了事情,就要让家长们念着学校的好。默默培养学生,因为教育理念和教学方法的原因不被理解,最后把学生教好了却落埋怨什么的,绝不是郑琰的作风。7 ^$ ~8 u" w' z) o#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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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复礼把郑琰刚才说的话牢牢记住,深觉今天来得值了,还主动要求去学校自留地里跟学生们一起拔草。又插班听了一节顾益纯的课,颇觉有益,又惋惜这位长辈不肯入宫教学。6 U9 g/ x* X& F2 O8 u2 X7 m

$ z, h3 L; K8 v. G% U    学生里有萧复礼的表兄弟,认得这位就是当今圣人,似模似样的行了个礼,萧复礼也说:“这里是学校,不分君臣,唯有求学问道之人。”很好地扮演了一位少年天子的形象,敏而好学、平易近人,又带几分贵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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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4 h9 d# t% m# V$ j6 n    学生们颇为兴奋,能跟当今天子近距离这样接触,哪怕在上流圈子里也是一件振奋人心的好事。萧复礼都能下田劳作了,旁人还有什么好说的?% J3 o3 w, T# ~0 O% U3 w

% h- f6 c% d( |; W! i4 @6 f    回家跟家长一说,令不少家长觉得送孩子进崇道堂真是值回票价。3 ?) ^! z/ l4 ?$ C- \/ v7 L/ a%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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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看休沐日到了,正是特别的家长参观日。萧复礼也早早地到了崇道堂。崇道堂的学生并不多,算上家长人数也不多,郑琰这回的贴子是下给“家长”的,来的都是家中男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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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琰的开场白也很简洁:“我知道,诸君对有些事情不解,今日正好说个明白。丑话说在前头,同样的事儿,我不想解释第二回。不能接受的,崇道堂也绝不强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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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带着学生们做了一回模拟演练。抽取一人为官、二人为吏、十人为民,官要收税,吏目下乡,小民交粮。小学生们种的青菜正长得水嫩,□堆在“小民”的脚下,等着他亲手把劳动成果交给别人。“小官”挺得意,当着大家的面儿,他做官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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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M$ d6 v+ _" C& q1 j, p3 J4 X    扮演小民的学生听说“三十税一,成丁服役,乡间修路额外什一而税……”报了一长串的税,这还是国家规定的税种,没额外添多少。点点自己手中充作粮食青菜,小脸儿皱得像包子,脸色跟手里的青菜有得一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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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吏”急了:“你快交啊?!”当着大家的面儿,别让我完不成任务啊!0 p# T% K/ Z0 D2 M6 F* y+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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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官”也急了,理由同上。: o4 L$ V7 C0 B6 ^% d+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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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民”含泪:“怎么这么多啊?”爷才种了这几棵菜啊?他是知道要交税,可什么时候给别人交过税啊?更不要提这青菜真是他自己种出来的!头一回的劳动所得,这种难言的滋味哟~而且,给他的剧本里还写了,他还要表演出如何用自己的劳动所得过完这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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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个妹的年啊!菜都被俩土匪拿走了!$ M5 ^. E- W" a$ G6 c% O7 I+ D-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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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民”很愤怒:“交给你们了,我就只好吃草啦!”" _$ T* `% N/ |+ B; c'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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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吏”道:“你不交出来我就要挨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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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9 ^6 L3 q9 f: q# W' I( f$ f    “小官”道:“完不成税赋我就要丢官啦!”很丢人啊有木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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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围观群众看着他们闹,都觉得新鲜。被围观的人怒了,互相吵了起来。都是小孩子,且大多是娇养的,土鳖们的脾气从来都不小。居然上演了一出“官逼民反”!郑琰坏啊,选的都是初级班的小学生,小霸王们来演戏,绝对真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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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t+ R2 P4 Z  ^, C7 ]/ ~    萧复礼本来坐在郑琰身边的,现在已经急得抓着郑琰的袖子了:“这怎么就打起来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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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d9 F2 \" E5 P- Z! [  H% f    窝勒个去!这效果也太好了吧?!拍拍萧复礼的手背:“换你你也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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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1 H  j4 Q* l! _% ~9 }5 F- N    郑琰这时候才喝止了斗殴事件,问学生和家长:“看出什么来了么?没有切肤之痛,怎么能知道什么叫民生艰难?看看你们种的菜,有人指点着还乱七八糟,拔菜的时候踩坏了多少?自己看!还有你们,做官的就不会干别的了吗?只会收税,还要你干什么?真以为就是让你们种菜呐?!都给我动动脑子!”! s' N7 L7 M7 O4 X2 C

) p2 Q* a' p7 r7 {" B. k    缓和了一下语气:“你们,现在是扮的小民,可以后你们以为多半是要为官的,这个样子行吗?日后要记得今日之事啊!”复把对何氏等家长的话又说了一回,续道,“要知道世事的不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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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指导“小官”的做法:“这个时候如果收不下去,就要停下来,请示朝廷,不要酿成大祸。最好到任之后,就该恤民力,重视农桑,到了秋天才能收得上来税赋。现在重来,你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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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官”也够机灵,对着萧复礼道:“圣人,今年欠收,请减赋税。”2 x9 W) g( ~% Y6 w" x' 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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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复礼脸色不太好地同意了。+ g6 K! l/ W( ?3 w

! n  \+ P. J$ l9 J+ P    郑琰笑问萧复礼:“圣人,俸禄不够发了,要怎么办?”2 b) B1 B% M. p$ l7 w5 M0 n  t

1 w  S% y  D4 n& W    萧复礼也是一脸菜色:“为国殊不易!”, e$ N; @5 K; q

. y& H* @! P' z5 |    郑琰又对“小民”们道:“你们,接着来。”, `. o* [( i5 h,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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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民”们莫名其妙:“山长,都减税赋了,还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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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琰下巴一扬,指着高年级的:“出十个人来,暴民为乱,你们要剿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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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z$ y' z- ?8 q7 x    “小民”脸色更差:“明明是他们收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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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够了,够了,今天这课上到这里已经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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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7-10 22:49 | 只看该作者
204、女王的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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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2 F1 _+ p" U' i    你们觉得够了,郑校长还觉得不够呢,于是她催促着:“为什么不动手呢?”& e' d/ i3 o) i" K9 ^4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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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课的人神色都不太好看,几个刚刚“暴动”过的小朋友不自地扯着身上的褐色小坎肩儿——这是角色扮演的“戏服”,粗布制成,是普通农夫常穿的衣服,现在它们被披在校服的外面——小眼神儿很是幽怨地看着高年级的学长们。6 ]; ?4 A+ B) P+ C4 b#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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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学长还是他们的亲戚,小朋友们用一种“敢剿我就咬你”、“敢剿我就向我姐姐/姑姑/小姨说你坏话,让她们不嫁给你”、“敢剿我就跟你爹/娘告状”等等的眼神看着学长们,真是让人暴笑又尴尬。6 Z6 `5 ]- ?! m8 F7 F!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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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长们也很苦逼,高年级的学生大多是过了十岁的小少年了,心智已开,也懂了些人情世故,已经对今天这堂课的丰富内涵有了一定的了解。大部分人觉得“到这个时候已经足够了吧?”、“完全可以让他们回去慢慢消化了嘛,明天不是还会来继续上课的吗?”、“为什么一定要继续呢?”——可郑校长一点停止的意思也没有!5 r8 r, ?$ y) `,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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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是特别课程,家长参观神马的最讨厌了没有之一!如果是平时,高年级稍微欺负欺负低年级,拧拧小耳朵、捏捏小脸神马的,一点问题都木有!现在人家孩子的爹可都在一旁看着呢,这要怎么“剿”哇?!当着人家家长的面欺负人家小朋友神马的,会不会被报复啊?这群小呆子现在还是单细胞生物,不太会作戏,又刚刚被呆官傻吏气得热血沸腾,不懂什么叫“演习”和“束手就擒”。抓他们说不定会被吐口水、踢两脚、挠两把……真要跟这群年龄是自己三分之一到一半的小朋友动手吗?学长们忧郁了……2 T$ c3 d7 |% h! c% w

( J- `, W$ L6 ]/ |% }' T( I    【卧槽!到底是哪个王八蛋回家告状惹得山长要上这堂课啊?抓出来盖麻袋连扁五百年!】这是参与演出的所有学生的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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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学长们挪动了脚步,眼神里闪着“表乱动,弄坏你们就不好了”的意思。小朋友们的努力瞪大了眼睛,已经有要逃跑流窜的了。当然也有比较豪迈的,已经瞄准了他表哥的膝盖准备踢两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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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n1 M  D* g. M    又是一阵鸡飞狗跳,小朋友们终于被年长许多的学长们制服了。下面该做什么了呢?当然是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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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 B# G; |! P    高年级学长在入学前已经有了不少法律知识,最近两个月的学习也补充了不少技能。郑琰再把没有参与“剿匪”的好命人抽出五六个来:“你们来议一议善后的事儿吧,”拍拍萧复礼的肩膀,“圣人主持。”% e8 R4 c* V6 U# d( s  O& D; }5 V" P- u

- j2 L- Y6 D/ X" `, A    主持会议萧复礼在行,他天天坐在上头上主持旁听。今天虽然前面受到了一点惊吓,现在主持一下会议还是没问题的。尤其他之前都没有参加过讨论,只是旁听,有时候还听不懂,还要靠讲解。现在可以卷起袖子来讨论了,萧复礼心中升起淡淡的兴奋,端正地坐好,怀恩侍立在他的旁边。% V5 t3 n4 Z$ P0 D.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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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琰又指两个学生做记录:“左史记言、右史记事,虽则圣人之言行有人记录,你们做样子也要做得像一点。记住,你们说的每一个字,都会被记下来,都给我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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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j- M0 E5 J8 h3 B4 [! [% j7 `( h    讨论开始了,懂律法的人逐字讨论,“小官”、“小吏”、“小民”无一幸免地要受到惩罚,这倒不用担心郑校长会砍掉他们的脑袋,毕竟只是演戏。接下来关于“军功”的讨论就坑爹了,有人主张:“行动迟缓,不当奖赏太过。”3 S8 [2 W2 P; K-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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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显然,学生里也有一点小恩怨来的。5 ^7 l( P; h1 L2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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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讨论热烈了起来,这些小孩子们在小小的年纪里已经充分展现了他们前辈朝臣们当着皇帝的面吵架、偶尔还能进化成当朝群殴的风采了!看得他们的父亲嘴角一抽一抽的,真特么手痒,这熊孩子,你就不能沉着一点吗?这么想的人完全忘了,就在几年前,他自己还在朝上踹了梁横好几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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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a. }7 m+ f7 a  r    崇道堂的女生班到目前为止只有一年级和二年级,到了三年级,基本上都是准备相亲的年纪了,已经能够进入社交圈进行交际了,上学什么的相对就不太划算。小姑娘们看着一群小公牛吵成一团,眼看就要打起来,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 m2 z* i# Y) L% f( h#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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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复礼一张小脸弄成个面瘫:“吵吵嚷嚷成何体统?!”又提出了善后问题,“下面要派谁去做官?就是刚刚已经罢职了,现在让谁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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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6 V" G1 j% H% b' S, ]& ]    学生们一愣,靠!都没想过这个问题啊。萧复礼这样实习旁观过朝政的人果然比一般学生想得深远。后续讨论简直是个灾难,一群熊孩子用最简单直观的办法向他们的老爹展示了“其实你们在朝上就是这么幼稚,只不过我们表现得更直白”。( X1 _" d0 _$ Y: |0 V: o/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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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家长捂脸,突然感觉好丢脸,但是他们远比自己的子女识时务,明白最好不要妨碍韩国夫人上课。可是这样做真的好吗?眼看孩子们要打起来了啊!看看看看,袖子都扯坏了!0 B( e( u& A" W

5 _! c2 ]  z, L) A+ Q/ F, W    郑琰终于在人家家长跑掉之前喝止了学生:“好了,到此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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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1 n. }) ]9 e' s' Z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郑琰目光扫过了学生和家长们:“都去整理仪容,一、二年级的继续上,三年级回去写感想,不许少于一千五百字!圣人也是,写两千字。”; Y, B$ P+ S% d4 l! H

9 K0 r3 f1 R( n4 F. _% {    初中生写一千五百字作文神马的,真的好虐心!但是对比皇帝要写两千字,心理上终于有了一点平衡。可是,一千五百字神马的,真的好虐好虐啊!这个世界标点符号称为句读,虽然新学校里比较提倡使用,可它不算字符啊!2 e, r1 ~( X$ N/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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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没有人胆敢抗议,生怕让他们再剿一次匪又或者又出什么新鲜主意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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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么一个一个在家里吃饭穿衣都要人伺候的小皇帝,这会儿跑起来比兔子还快,眨眼功夫就溜个没影儿了,空旷的场地上只剩下几条烂菜叶,春风一吹,也显得很凄凉。1 T/ ~& }% l6 Z' ~  K0 r- o

9 Y3 U! X% W. S    留在原地的就只有家长、部分老师、皇帝及其带来的围观群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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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琰转过头对萧复礼道:“圣人也该回宫了,记得把作业写完,下回上课的时候我要检查。”7 x2 l6 `& D7 Z0 h$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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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谓检查其实是一边检查功课,一边讲解,萧复礼对今天的事情还没有能够彻底消化完整,有些事情他看着大臣们争议觉得他们又啰嗦又小心,等到自己做了才发现满不是那么一回事儿的。心里也积存了不少疑问,正好回去整理一下,下次上课的时候可以问郑琰,又或者在这几天里遇到郑靖业不太忙的时候请教一下郑靖业。对于其他几位太傅在政事上的能力一类,萧复礼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 [1 R% K6 c7 H; M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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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们比较平易近人,其他人也不能对皇帝过于马虎了,哪怕只是一个九岁的小皇帝。萧复礼是被大家列队欢送的,离开的时候双方都有些依依不舍。萧复礼比较想继续这样的教学生活,而不是回到大正宫里装个好少年。家长们亲眼见识到了萧复礼是这样容易就被请到了崇道堂与自家孩子做亲密接触,也非常想让萧复礼多留一会儿。皇帝只有九岁,并且聪敏好学,顶多五年的时间,就足够他开始对朝政发表意见了,在此之间多在皇帝面前露露脸,会终身受益的。% j- c2 o. ^' a% r8 n0 \5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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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现在他们还有一个非常棘手的人物要面对——郑琰。2 Z$ e4 \& ?' f; ~. E9 G7 B6 y0 }

5 Z1 X- v+ K6 U& K7 K2 b    郑氏父女从来不做无用功,这是很多人的共识。这世上不乏偶尔抽风的人,名士这个经常抽风的群体就不要说了,就是各位家长,也有头脑发热的时候。对于郑氏父女来说,或者在家里可能会偶尔抽个风烧个厨房什么的,但是在大事上面从来都是不含糊的。- d. W) w! i2 V8 j" o6 O6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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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起慈幼局,崇道堂显然不是一时兴起而建的,大部分当家作主的男人对于崇道堂的教学方法哪怕不能理解也要去接受。这一次孩子被上“劳动课”,是有不解之处,还是忍了下来。不理解的是部分人的妻子,不镇定的人居然找上门去了,结果惹来这么一档子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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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事情往老婆身上推,显然不是男人该做的事情,哪怕他们没有抗议,也要把责任给担起来。如果郑琰有什么脾气要发,他们也只能受着了。今天的公开课让他们心中小有不舒服,这种“用事实甩你一个响亮耳光”的做法,咳咳,真是令人印象深刻。不过能够换来一个明白的沟通,也是值了。看来以后不用再过问崇道堂的教学方式的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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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d: x: @- e! w    郑琰非常不客气地给了他们最后的解释:“诸位信得过我,把孩子送了过来,我就要尽我所能把他们教好,让他们能在外面立足。明人不说暗话,做父母的没有不想儿女有出息的。现在什么是有出息?学而优则仕!心里好心,却不知登高而跌重,不通世事,不用人去陷害,自己就能把自己给害死了。0 L8 l7 I" H' s: R4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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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便一件衣裳、一个杯子、一双靴子就能买到的青菜,为什么他们会护得这样厉害?因为是自己亲手种出来的,因为现在是‘农夫’,也就只有这么一点儿收获,不亲自试试,永远不知道这其中的难处。听到的和自己经历的,永远是两回事。没有切肤之痛,就不知道底线在哪里。凡是正大光明从崇道堂走出去的,我都不想他们出事。”) h+ K, N3 G, H6 O- c; ^1 Y

$ a: f% k5 ?; R' |( e/ X    很多人脸上都有些火辣辣的,别说他们的孩子了,就是他们自己,对于“生民可畏”四个字也没有太多直观的认识。现在想来,也许郑靖业的成功,就是源于曾经被嘲笑过的寒微出身。9 X4 R: K' L4 e$ ?" d9 U; o1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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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长们纷纷表示:“把孩子放过来我们是放心的,就是该这么教的。”- \9 n2 R. B8 a4 U( Q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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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晓之以理,又诱之以利,郑琰终于从学生家长手里完全接过了对学生的教导权。郑琰唇角一翘,她知道,不但是这些学生,经过此事,很多家长的态度也该有所改变了。为人处事是一方面,大约,在政治立场上,如果以后她有什么意见的话,他们是不会轻易反对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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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7 x( H2 S( j6 H9 b, D9 n    继续话了一会儿家常,时间也不早了,郑琰端茶送客,家长们回家。回到家中,就是怕老婆的人也少不得叮嘱家里人:“先生教得很好,对儿子有益,今天圣人也到了。”用委婉的言辞暗示一下,孩子在崇道堂呆着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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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解决到了家长、学长的疑滤,郑琰舒了一大口气,旋即又愁苦了脸:她也是学校的老师,也要教课,一共五个班级,每旬每班也就上那么两节书法课,加起来一天一节课;此外还要负责像今天这样的思想教育课——我们可以称之为专业课、思想政治课——课时同上,平均一天工作两个小时,不重的工作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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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那是五个班级!五个!除了高年级,中、低年级各有两个班,同样的内容讲上两次,真是一种折磨。给高年级的课程有一部分还与萧复礼的重叠,也是双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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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K) ^0 D9 I% n$ X# S2 b5 ]" G    像今天这样的课,连中、低年级都要再讲一遍,就是六遍,郑琰有种化身复读机的错觉。, p  W  S( j# D2 U2 v# P

5 A# D. C+ Y( T/ A6 O: z: f    也许她该招几个助教了,哪怕不是授课,帮忙看一下自修课也是好的嘛。至于人选……郑琰表示,她还没有想好。她不希望一些思想奇怪的人过来影响了她的学生,却又一时半会儿没有一个选拔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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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肖从旁边闪了出来,给郑琰换了一盏新茶,体贴地给郑琰按摩肩膀:“娘子,累了吧?”" F+ J+ V+ U& k/ q%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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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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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0 I3 T8 w6 K& O    “隔壁的院子清出来了。”7 L6 L1 D. y% `* w+ y

8 {% K4 X! n8 O6 G/ U* r" q1 a    “走,看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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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着“我是土鳖暴发户”的理念,郑琰办学也很暴发,目前只有区区几十人的学校,她建的时候是按照能够容纳两百人来建的——按照目前的人口基数与官员数目来说,这是一个已经很庞大的数字了——举凡教室、活动室、操场、教工宿舍、大礼堂、办公室、图书馆等等地方都是齐全的。除此之外,她还根据个人喜好建了实现室,学校里面还预留了花园菜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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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D% V4 q8 ~1 k% y/ v    饶是如此,头一回办学,还请来了一堆奇奇怪怪的人物、有着奇奇怪怪的需求,学校的某些设施还是不够完善,比如给山寨大王周边准备的地方就不够他山寨钦天监各种仪器的。郑琰是准备了实验室的,在见识了周边的强大能力之后,就希望他能够带领学生和学徒改进生产工具,为提高劳动效率做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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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准备得还是不够充分,在周边对钦天监的诸多仪器产生兴趣并且山寨了一堆之后,这些地方已经堆满了,而周边还在疯狂地山寨中。; `( c: H: w2 j/ i5 |.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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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得已,郑琰用置换的方式与左邻右舍协商,换下了他们的宅子,扩大了崇道堂的占地面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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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步行到了隔壁,里面原住户已经迁走了,家俱也搬迁一空,几棵合抱的大树无言地立在庭院中央。郑琰前后看了看:“看着还成,建得也算结实,让周先生来看过,厨房什么的都拆了吧,其他的结实屋子留着修一修,空出来的地方再盖新房。看来熙山圈的地方还是小了,也要扩建了。”/ y! }* K; B$ s% p

6 z" Z& n4 P0 l) Z: n. x0 o4 W    扩建学校的事情敲定之后,郑琰布置下的作文也被学生们乖乖交了上来。郑琰翻看了字迹工整的答卷,用的是崇道堂标准作业纸写的,上面打上格子,一千五百个字,多写少写一目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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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b) @, _/ K5 f- s/ q" \7 j   一页一页耐心地翻看了,心中有数之后把作业卷回了家里给池脩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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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 d$ ]1 h. u7 d2 Y    池脩之笑道:“难不成这里面有花儿?”; j, Z. H5 z; k% a3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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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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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8 e) R9 q! b# x    池脩之翻来翻去,发现字迹有优有劣,不过态度都很认真,只是……似乎都是在写总结:“怎么还有颠三倒四话都说不清楚的?”每个班级里都有优等生和差等人,贵族学校,说的是社会等级可不是智商,笨学生也不少。; @( ]: p2 a2 [2 j' b8 z, E* \

  ?8 J# b" ~" o& d9 U    “你往下看。”8 ~" \3 B, z0 ?4 g. S8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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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脩之耐着性子去看,看到某一张的时候脸色渐渐严肃了起来,抽出署名“林菁”的卷子来:“这个不知道是他自己想的,还是有人教的?这是哪家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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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巧了,林菁乃是已经去世的林季兴的侄孙,是他二哥留下的遗孤。在池脩之已经看过的卷子里,只有林菁注意到了:“剿匪”的时候,一开始没人动手,并且就此展开了深入论述。认为这是因为匪与官军认识,地剿平乱民的时候要慎用地方武装,谨防出事。0 E9 y, D1 |(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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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菁同学就以这样的方式,进入了送校长的视线。郑校长表示——大家也混得熟了,该选班长了。郑琰张榜公布,班长每年一选,想要做班长的人首先得成绩达到平均水平,还不能犯校规,又必须经过师长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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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h' Y2 i7 q  l7 ?1 G  U    选举非常热闹,大家都是权贵子弟,不存在一个压倒多数的存在,学校里一片腥风血雨。有收买人心的,有用拳头说话的,也有直接舀钱来诱惑同学买选票的,还有拼命讨好老师的……整个儿一个小型朝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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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m( B6 V5 L+ v0 c) x3 ^4 ?- @4 a# `    郑琰这个校长非常没良心地让学生们互掐,她拍拍手,跑去给萧复礼上课去了。5 p# g' R- }* K2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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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h7 M. a- S6 E& n    两千字的作文,让九岁的小朋友来写未免有虐待儿童的嫌疑,但是郑琰认为对于一个已经做了好几年皇帝的人来说,这个作业量是可以接受的,而且她给了萧复礼好几天的时间。4 w+ H7 t4 O4 W% K( W

6 b7 b: ~3 K2 o! w* d    事实上萧复礼也完全了作业,等郑琰入大正宫讲课的时候,萧复礼抱着略显厚实的一叠作文纸正眼巴巴地等着。1 P/ r2 b# p# N  ]1 {;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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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琰先看萧复礼的其他功课,点评了萧复礼的习字之后,才在萧复礼期待的目光下舀起作文纸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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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 A; c* [! b/ c! Z    毕竟是接触过朝政的人,萧复礼也算有见解了,同样看出了“剿匪”初期存在的问题。同时,他还引申出了如何治民与如何选拔官员。言辞之中不免有空洞之处,对于九岁的孩子来说已经算是不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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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萧复礼期待的目光中,郑琰放下了手中的作业纸:“大郎能写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8 d& V& Z& m: S8 u- }9 J1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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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先生指教我不足之处。”& D* J! E, n8 ~" W

7 q# D6 n9 Q3 W8 }/ K$ @( K( }1 e    “国以民为本,民以衣食为本,衣食以农桑为本,可事实上,立于朝堂之上的人,有几个真正知道农耕是怎么一回事呢?连自己的根本都不知道,还妄谈什么朝政呢?”; j7 A) T' Y3 m2 c6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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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不是也要种一点菜呢?”7 [6 p5 s* |, ^$ [

! f; C  x7 l# c' J! g    “最好知道一点儿。皇帝亲耕藉田,皇后亲蚕,虽说是做做样子的,也是向天下显示重农桑之意。要照我说,也是使上位者试试,耕作有多艰难。可现在这仪式,也有些年头没举行了,举行了还要有人伺候着,能尝到什么滋味?皇帝知道的,大多是下面的人报上来的,怎么样才能不被蒙蔽?一亩地能有多少产出?如果有人报给你一千,实际只能产一百,你照着一千收税,就要出大乱子!我只好教你用笨办法,自己去试。”. B0 {* x; w) c+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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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复礼手忙脚乱记笔记中。& ]: L6 _! M2 g" ^9 G$ w

- i3 y4 x; `3 }* l" ?    郑琰叹道:“皇帝不是教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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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复礼星星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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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不想国家好呢?可为什么还有治不好国家乃至于亡国的皇帝?皇帝是悟出来的,是聊天聊出来的,是听政听出来的。要会动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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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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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想,但不能优柔寡断。干脆,但不能刚愎自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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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5 u8 F' j2 _- n8 E    “?”  v6 F1 E& y9 n2 L' N1 k: I0 B

: Y1 W5 F' d+ Y7 P    “一人之力总有穷尽之时,圣人,要学会用人,要学会与人相处,发挥他们的长处。自己也要有个主心骨,比如那天,那么多人在你面前吵,你心里有什么权衡的标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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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0 h* Q, W: v- e& I% |7 c1 ~    “我也弄不太清,总想要一个合适的办法。”0 N. |1 ^9 j# Q- H5 J+ X& _

' P2 \4 I) L' ~" ^/ X. ^. i& C1 J    “什么是合适的呢?”5 t2 J$ D! H  q5 N3 V6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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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复礼茫然。- o. D  {) M3 H/ F& m

0 s# ?& ^4 i* A: B7 H" ^7 k    郑琰道:“凡做大事,须要有一个明确的目标,你是要做什么的,想达到什么目的,有了目标才能确定方向,才不会迷路。”/ ?$ W0 `; }3 g4 q- W;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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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复礼认真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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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7-10 22:53 | 只看该作者
205、 玻璃的用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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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8 p! \) ]2 m% w& s& |; u8 r) L; b# u“小娘子安好。”问话的男人蓄着修剪得整整齐齐的髭须,由于身份的原因,即使穿得起绫罗绸缎眼下他还是裹着一身精心缝制的细布衣服,哪怕他家的土特产是金玉珠宝,头上还是别着跟木簪、包着块头巾,身上也不带什么佩饰。当然,不要小瞧他,他的袖子里有数个红包,会在需要的时候像变魔术一样地被掏出来,送到该送的人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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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这个男子就很恭敬地递出一个做工相当能看的红包给眼前的女子。. }) h8 l7 }: u! }

% b/ a/ h3 T  j  h: N& ~7 y女子已经不能被称为“小娘子”了,即使保养得很不坏,肤质比下田劳作的农家女好上太多,脸上的肃穆也看得出不是十几岁的青春少女了——却还梳着未嫁女的发髻。与男子相反,女子上身绸衣□罗裙,簪珥俱全。微微一福:“原来是阚郎君。”标准的动作,轻柔的声音,不紧不慢的语束显示出了良好的修养。8 u5 K) J' H) t* T*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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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身边的一个梳着双鬟的小侍女接过了红包,女子轻声道:“阚郎君太客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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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f9 f( M  o: H/ _# L“不成敬意、不成敬意。”阚霖口上说着客套话,心中却是一叹,早在几年前他就动过心思为胞弟迎娶眼前这个人的,无奈人家根本不答应。是啊,韩国夫人的贴身侍女,干嘛非要嫁到商人家呢?, K+ H+ ?1 ]# w$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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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阚郎君此来所为何事?”阿肖的声调仍然平平,没有任何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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阚霖道:“夏季已至,准备了些许小物件儿,供郎君、夫人清赏。”他是来送每季保护费的。当时只是因为无力抱住京城最粗的大腿,不得已曲线救国,现在看来在阚霖三十几年的生命中,做过的最划算的一笔买卖就是这个了,自然不能忘了交钱。) i1 |& ?5 m" k# v$ l

7 Q( i0 L; H$ H, F% {阿肖郑重地接过了阚霖递过来的礼品清单,也是客套了两句。阚霖与她你来我往地寒暄完,又从袖子里摸出了一个扁平的长方形匣子,阿肖眼角一抽,这货练过“袖里乾坤”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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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z# _3 i+ B( Q与往常不同,阚霖这回亲自打开了匣子递到阿肖面前:“南来北往进货的时候偶然看到了这个,看起来不像是夫人家内坊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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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肖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惊讶,这匣子里放着的分明是一块巴掌大的玻璃!从成色上看,不如家内坊出产的晶莹透明中间有小气泡,也不够那么平整表面略有些纹儿,可它还是一片玻璃。这种东西如果是在家内坊是要被销毁重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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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2 Z' I( m( M; L. ~9 g“阚郎君从哪里得到这个的?”阿肖的语气带着一丝郑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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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自己可能做对了的阚霖没有卖关子地道:“这个只是个样子,是从南平那里流出来的,南平附近不少中等人家也愿意用这个。这种玻璃块儿小,成色也不够好,比京城的好玻璃要便宜些。京城流出来的好玻璃量又少,小地方的人便用这等便宜货。听说是南平郡王的产业。既叫小人遇上了,总没有不报给夫人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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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4 C1 B  i+ f阿肖皱了下眉头:“阚郎君有心了,少坐用茶。”招呼侍女们上茶。& ?9 d- ?/ A  Q: s9 U+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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阚霖客气地道:“小娘子有事自去忙。”情知等一会儿或许还有问话,也就不如以前那样示好之后就赶紧走,免得惹人生厌。坐下来之后,他才有心情悄悄打量这间小花厅,三间屋,修饰整洁,透明的玻璃窗挂上纱帘。在玻璃窗流行之前,哪怕是在大正宫里也是没有窗帘这种东西的,人们用各式的珠帘、纱帘来作隔断,却不须要用来挡光——在采光条件不怎么样的年代,研究透光还来不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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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r; E& i) p0 S  |* m8 {【光这些窗子就值上千贯。】评估完屋子的价值,对狗大户各种羡慕嫉妒之后,阚霖又叹息了。并不是所有的权贵人家都是有钱的,他们也要依靠商人,对商人还算客气的,懂事的商人不用多久就能登堂入室与主人见上短暂的一面。不幸的是他投靠的这个靠山点子很硬不假,却是这个国家最不缺钱的人。今天若非他提供了玻璃的情报,恐怕还不能在这间小花厅呆这么长呢。! J; E7 B; x" x- ]: P#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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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量完毕,阚霖寻思着,这一回韩国夫人会不会有所表示呢?努力平静着情绪等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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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肖尽可能快地向郑琰报告了这一不幸的消息:“娘子,有事儿了。”/ `; w5 ~3 d! L

8 i6 \- s# N4 K8 \: w+ e" o郑琰正被她三个看起来比这个年龄段的同等条件下的男孩儿略小一点,却已经养得挺健康了的儿子折磨着。小东西们比起条件不太好的普通百姓家的小孩子已经不显得有什么不足之处了,皮肤也更白嫩,就目前来看,大脑发育得比所有同龄人都强,这仨货已经学会通力合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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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l2 j9 q1 O( d4 [他们正在废话的时候,精力旺盛得一点也不像早产儿,更可怕的是卖萌也是组团来了!一个拉着郑琰的手晃来晃去:“阿娘,我要上学。”另一个抱着郑琰的胳膊:“阿娘,好想阿姐。”另一个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郑琰:“阿娘,我们很乖,要去看阿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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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岁半的小朋友如此聪敏好学是不是诡异了一点儿?如果大家知道他们这只是在依葫芦画瓢就不会这么惊讶了。% Z0 U0 i* M( w0 O; K/ {1 o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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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完全是别人在他们耳朵边儿念叨的结果,从池脩之“长大了送你们去上学”开始,到池春华“学堂可好玩儿了,来上学我护着你们”到池宪“有很多小同学玩哟”对三个世界观正在形成中的小朋友造成了不可磨灭的印象。现在他们的反应完全是巴甫洛夫式的。1 n: D& n* @3 I. i" U

* b# W! H) w. ?# q+ F: k: m看到阿肖来了,三人住了嘴巴,很乖巧地用委屈的声音道:“你们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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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都是谁家孩子啊?这么狡猾?!】郑琰无奈地把他们交给乳母:“乖,等会儿你们阿姐阿兄就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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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乱神终于被抱去吃他们今天的第四顿饭了,阿肖打开匣子:“这是阚霖方才呈进来的,说是他们外面行商的时候看到的。据他打听是南平郡王的手笔。我把阚霖留在小花厅了,娘子可有什么话要问他?”0 M* S  u+ G' q: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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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菉?”% t0 M" X! F;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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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是南平郡王。”这位郡王的名字不如他的封号有名,他本人也没有什么大本事,当年准备入京就被括隐的事情向萧令先抗议来的,结果萧令先提前死了,他哭完丧,眼看政事堂把事情平息了下来,又回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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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平郡王没什么,问题就出在南平郡王生了一个好儿子——现任定远将军萧正乾。大家提起萧正乾来,就有时候会提到他是南平郡王的儿子,萧菉也因此扬名,火了一把。! \: Q. v+ v( X0 J5 g! L2 D

8 F6 x+ s7 O1 J% ?/ k从他给儿子起的名字就可以看得出来,萧菉是个死捞钱的家伙,开发出玻璃来真是他能干的事儿。: q+ @9 L: }) o) d( W, A

5 X+ J* L; U( Y1 G$ @. @, N“也不是多大的事儿,我们能造的,旁人也能造。怎么阚霖能做珠宝生意,别人就不能做了么?一样的道理,不必太较真了,”郑琰口气里不含一丝重量,“不过阚霖有这份心总是好的,替我谢谢他。就说他的心意我领了。”0 p/ j" R1 M5 v8 E$ Z6 u;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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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肖俯身道:“我就去把他打发了。”- w  e4 g' @: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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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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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上看着十分平静,处理事情也很得体的郑琰,在阿肖出去传话之后心里已经各种吐血了——卧槽!天天支持周边搞山寨,结果被别人给山寨了,这是一种怎么样的境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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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琰又拿起阿肖放在短桌上的匣子,小心地取出那片玻璃来仔细打量,品相不好,卖头也不够大,但是已经有乡镇小厂生产的玻璃的水平了。郑琰不知道是该觉得欣慰好呢,还是该觉得惆怅。; X/ ^7 |/ m! A% G! b2 B. X! {# N  G3 b

& T+ N% L3 l" _# b但是有一条她是知道的——要让家内坊开发新产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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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n2 q9 G6 y2 ~2 W这并不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情,即使家内坊一时半会儿开发不出来新的玻璃制品和降低成本的制作方法,她还有大所倚恃。5 R4 F: `1 O$ n

9 _) k( q' w3 S) U' w从一定意义上来说,郑琰占据着国家资源,如果她愿意,至少在所谓“科研领域”她能够通过各种方法——非法的、合法的——调动这个国家的官方力量,还不是一小部分,而是几乎全部。她见识过另一个世界的高科技,知道最终的发展方向与做法,而这个时代的工匠们有最基础的知识和经验,这个时代也绝不缺乏人材。有的时候,一样新事务的产生“既是偶然的也是必然的”,只要有土壤有种子,缺乏的也只是一个刺激而已。% G5 X4 T, H! h3 }5 h

4 q8 ~5 O' k& a  c6 C6 C5 k# |工匠们不太受重视,社会地位又低,这更方便了郑琰的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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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这些年她的钱也赚得够多了,外面的玻璃制造技术也不够成熟,国内市场又很大,一时半会儿造不成太大的冲击。. u4 O. f/ e+ C5 l- |% B  _

- c) E! |) o1 c3 l! B( J, E除去钱财方面的影响,应该说,除了自家之外还有人做出类似的产品来是郑琰乐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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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w- V/ A" l; S8 w; @$ J6 y* |# u把匣子重新合上,随手丢到架子上扔着,拍拍裙摆,郑琰改作业去了。职业妇女不好做啊,除了照顾孩子还要抽空改作业。郑琰开始后悔给学生们布置那么长的作文了,他们写得多,她就得看得多啊!原来,被作业折磨的不止有学生还有老师。这种挖坑给别人跳,最后自己也折进去到底是要闹哪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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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职业人士就是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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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 z* `: R4 Y% Y" B7 Y6 c" t再苦再累,干多了也就习惯了,更何况郑琰这劳动强度也不算太大。在最初的不适应之后,她还有时间跑回娘家联络感情去。0 a) |9 t& W, ~' n5 G, I

$ f  o/ _3 V0 Z7 |. L: U今天她到得不太巧,刚跟杜氏见面还没寒暄,外面就来了报丧的——大嫂方氏的父亲去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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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氏接见了报丧的人,此人腰系白带,一脸哀戚:“人是十天前没的,已经使人往各自亲戚那里报信儿了。”说着递上了方家写的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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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氏便问:“我们大郎那里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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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j) y! T0 M3 `/ y& O“另有一路人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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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听的郑德安之妻小方氏脸色煞白,方氏的父亲乃是她的祖父!杜氏使人带信使下去安顿,又对小方氏道:“你也去换身衣裳吧,这些日子就不用到我这里来了,看看二郎(德安)衙中事务要是不忙,让他跟你回去一趟。你们父母在外任,轻易不能离境,你们就代父母去致奠吧。孩子你们不用担心,家里这么多人怎么也给你们照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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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方氏红着眼圈儿,匆匆应了一声,奔到后面换衣服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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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杜氏面前的众媳、女跟着叹息,还是杜氏道:“死人总不是好事,不过方亲家也有年纪了,算是喜丧啦。他们家儿女又都出息,走得也算没什么牵挂。”她都这样说了,小辈们自然顺着说。# p  j% N6 E, A* P% ~7 t, M0 ]1 P* k

7 {$ A: _: K5 x+ q: X) u  e3 h' s杜氏听了一回,觉得没意思,打开手中的讣文,皱着眉头,理得老远去看。郑琰觉得她这姿势奇怪,怎么这么眼熟呢?好像有点儿老花眼?身边上了年纪的人或多或少都会有一点儿这样的情况,可恨她之前守着个玻璃作坊都木有想到做副眼镜儿孝敬亲娘,真是不孝啊!回去就做,郑琰下了决心。, X% a6 W: ^4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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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玻璃……眼镜……萧菉……萧正乾!8 D3 B" \: i& W: r( ], m# u

6 }, ?, {/ o+ M! G) ^2 j- d+ Y" e. E郑琰猛地站了起来,她有玻璃工匠有学校,还有一个技术宅,可以试着制造……望远镜?!对啊,很快就要开战!从萧菉他儿子要打仗了,又想到玻璃,凭着被穿越小说洗脑之后形成的“穿越众必做的N件事”的印象,郑琰找到了现在要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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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但能做望远镜还能做老花镜、近视镜哩!. Y3 }, S' p4 i% [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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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氏道:“你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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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 i( l9 p' |" w8 ?“啊!没有,想起一件事儿来。阿娘,方亲家过世,他们家也是官宦之家,我记得他先前也做过官的,但有门道,朝廷就要给个追谥什么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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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等你阿爹回来让你阿爹拿主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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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P+ }. l% R9 z$ y% z% K“嗯,”郑琰心里存着事儿,见杜氏兴头也不大,问了一句,“阿娘的眼睛看近处的东西不如远处的清楚么?”0 y- w+ ~) K8 b8 c5 P0 f

+ ]& H: y3 M: q) F, v* e( L杜氏道:“老人家都有的毛病儿,我这还能看得见呢,上了年纪的人,老眼昏花什么都看不到的也有。我比那些人强多啦。”+ f- ]/ `1 {8 Y) b* h

/ Z: E( {1 d/ u8 W3 I郭氏道:“到底是亲母女,连这个都注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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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琰有些不好意思,她也是才注意到的呢。+ C2 F3 \. Z+ `9 {7 U, j# h

& b7 n5 ?' p7 Z0 B" ]3 ^又略说了两句,郑琰说家里还有孩子,不放心,要回去。杜氏忙道:“孩子要紧,你路上小心。”! q9 M: ]+ R1 w. u" l% 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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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琰抬脚要走,又想起一事来:“阿娘,今天这事儿让我遇上了就不能当不知道,大嫂以前也照顾我来的,虽然没送信给我,我是不是也得表示表示?”  X: l! E$ J) y" 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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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氏想了想:“这也是应该的,你派个人吧,奠仪不用过重,过来与家里的一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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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5 X" B3 n0 }0 w3 u% P- j* u“哎~”8 L/ F+ Z0 g6 M" b/ v7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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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里,郑琰先把方家的事儿给派了下去,再向玻璃坊下了命令去做透镜。也不知道杜氏的老花是多少度的,只好让玻璃坊把曲度不同的凸透镜都做一些来试试。多余的也不算浪费,拼起来就能当望远镜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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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琰兴冲冲地给玻璃坊布置下了任务,玻璃坊的工匠们也认真地去做了,不出两天就给她带来了一匣子大大小小的玻璃圆片儿。工匠们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东西,但是手艺还是不错的,因为有了具体的要求,他们照着去做,从目前来看,做出来的玻璃片儿还是似模似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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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坊的管事躬着身汇报:“这是成了形之后再磨出来的,娘子看看还有什么不合意的地方,让他们接着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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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琰拿着玻璃片儿挨个儿看,笑得合不拢嘴:“这样已经不错了。”又赏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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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想拿去给杜氏献宝,又想起来还不知道眼镜度数,而且还没有做眼镜框。再寻人做眼镜框,一气做了十来个,挨个儿把镜片儿给镶好。这是一个大工程,需要在匠人把框子做好之后再拿到玻璃坊去,让有专业工具的玻璃匠人切割、打磨镜片往上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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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快要到去熙山的日子了,眼镜才做好。郑琰还顺手让他们做了几带长柄的圆框,镶上了凸透镜来当放大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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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好东西当然是先尽着自己人来玩儿,池宪现在的最大爱好是拿着放大镜看蚂蚁,池春华的爱好比较古怪,她喜欢看着放大镜看她弟弟,试图找出三个小弟弟之间有什么不同。池脩之对放大镜也有兴趣,袖了一个:“有了这个,查看东西也方便。看看字画儿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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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这是个大市场啊!又找到一条致富之路,郑琰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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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f& o! R: `* N5 s4 t郑琰一开心了,就很大手笔地抱着两只盒子去四处献宝,第一站就是娘家。9 S3 Z" I2 V- _& z$ i( |# \&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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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弄出什么来了?”听这无奈的口气就知道是杜氏了,有个郑琰这个闺女,真是让人有气无力啊!这丫头手里还拿着个奇奇怪怪的东西往她脸上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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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动别动啊,给阿娘拿本书来。”& I5 O" C* Z; k4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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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琰给杜氏罩了个眼睛,捧着书到她眼前:“看看,这样能看得清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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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K7 ]1 z- H% c杜氏眯着眼看了一下,眼睛睁大了:“你又搞了什么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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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g2 t) ~- [6 k2 `郑琰道:“就是几块儿玻璃,您试试,哪个更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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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氏迟疑地在郑琰的催促下试了两副眼镜,很快就找到了一个差不多合用的,然后就把一肚子的问题往外倒:“这是怎么弄出来的?麻烦不麻烦?你这一匣子浪费不浪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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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N: M/ M+ w8 h郑琰大手一挥,十分土豪地道:“没什么,我这不是看着玻璃坊么?您合用就成。这些我还有旁的用处呢,阿爹他们兴许还用得着,就算他们用不着,长安的外祖母也上了年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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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E8 \, K: N$ O+ R3 E& o2 p( d: _“也罢,有事不忘了那位老亲家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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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6 x. l6 P- ?1 x' ?“嗯嗯。”郑琰左看右看,恨不得郑靖业马上回来,就算她爹依旧耳聪目明,也可以用放大镜来赏字赏画的嘛!再不济也可以学她的一双儿女,拿放大镜来研究人呐!6 r" y% _4 A, k* `/ q( t4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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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靖业回到家里,看到郑琰的头一句话是:“你怎么还在这里?”就郑靖业所知,最近没什么大事,郑琰现在也是一脸轻松,这样就不好了,家里还有老公孩子等吃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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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0 Y% }/ y) `$ u头一次受到了“泼出去的水”的待遇,郑琰很开心的一张脸变得很不开心,情绪外露得如此明显,郑靖业不得不咳嗽一声解释一下:“长安已经回去了,孩子们也都该放学回家了,你还在这里,让他们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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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氏这时又护起了女儿:“好心当成驴肝肺了!七娘给你送好东西来呢,你前阵子不也说眼睛不好使了么?闺女有心,给你送镜子来了。”; z) k1 ?6 h5 K3 `* ^' F- l

3 f1 X: L- R: @5 V8 d“镜子?”郑靖业脑子里浮现出一面大穿衣镜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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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u2 g# x" x4 I* m3 Q郑琰被杜氏推了一下,乖乖上前把盒子打开:“就是这个,您试试。这是眼镜儿,这个是放大镜。”7 W) E1 Q1 f3 \+ {1 g

$ M! J" ^0 Y2 H7 [$ H, b; a* N8 g郑靖业没拿眼镜,先拿起放大镜来,虽然没见过,听名字就能猜得出来是做什么用的,先对着灯光看,觉得晃眼。摇了摇脑袋,又俯身对着桌子上的花纹,很惊讶地发现这东西真是“放大”。是个好东西,郑靖业再咳嗽一声:“不错不错。那个眼镜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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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7 r3 V/ L8 }1 ]0 N郑琰又给她爹试度数,结果郑靖业的度数比杜氏的要浅,玳瑁的镜框罩在他的脸上,这个效果郑琰觉得格外亲切:“阿爹,四眼儿了。”身上被杜氏给拍了一巴掌。: U2 w5 d5 j: P4 \

* m/ T/ w% D8 O# J郑靖业也不生气,取下眼镜又看了看:“压着鼻子有点不舒服,也只能这样了,很好。正说看东西越来越累了呢,唉,总能助我撑过这一场喽!”虽然略不适应,但是能看得清是真的。自家烦心解决了,郑靖业没有例外地让女儿去顾益纯那里献宝,据说顾益纯的眼睛也有点远视,郑靖业更关心的是放大镜顾益纯比较需要。1 @8 w6 Y9 z; Z8 z'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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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琰好好地答应了:“明天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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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郑琰跑到顾益纯那里孝敬了一副眼镜加一个放大镜,顾益纯笑纳了:“以后看东西可方便了。”庆林大长公主早拿着放大镜开始研究身上衣服的花纹了,好奇的样子像个小孩子。9 _; U: N  q0 @# V; i

! m5 D. s5 q+ e) ?6 j, ^& n' g郑琰心里存着事儿,镜片还有剩,她还要回去做望远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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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郑校长就做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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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m9 }/ R+ i5 K" C( c那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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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Y, j; U+ Z8 c郑琰信心十足地准备安装,才发现她忘了准备镶嵌用的长筒了。黄铜制的似乎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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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A+ y/ y( L5 J* z0 |8 L, }- u郑琰又风风火火地让人去订制,自己焦急地等待着成品被拿回来。整个过程花费了两天的时间,拿回来把镜片儿一镶,郑琰傻眼了,怎么从“望远镜”里看出来的景象这么扭曲呢?!完全看不情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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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u4 l: L7 d( z' A4 x1 N大家都知道,一架单筒望远镜需要至少两个镜片,还要使它们的焦点在组装起来之后形成的直线在望远镜的中轴上,这才能算是有用。她也照着记忆做了,怎么就做不出来了呢?哪里出了问题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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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O$ x0 h* R9 W5 \, I就凭她的那点儿物理知识,刚才楞没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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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摆了乌龙,也不能让别人知道,这一刻,郑琰的好面子情节发作了,初中物理知识还给了数学老师神马的,好虐好虐!把不成功的望远镜收收好,藏到箱子底下去。抱着玻璃片儿和放大镜去了崇道堂,把放大镜作为福利发放给了周边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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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3 E  P; n. b0 n+ H( S+ g+ e山寨界的天才周边周先生,你发挥作用的时刻到了!你可要把望远镜给我做出来呀!  [$ h2 y: k! U' m2 S: V9 ~( B3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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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琰相信,现在她手上的这一盒子东西,比活字还能吸引周边。活字对于周边来说算不得有什么技术含量,顶多算新奇,透镜就不一样了,它还有“原理”,够周宅男摸索好一阵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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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x, [, a! M8 v/ Q夏侯霸很开心地道:“我这眼睛也有点不好使,能看清楚书是最好的啦!”, w, k# Z4 t6 f;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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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琰很奇怪:“先生年岁也不太大呀,平日也看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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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边凉凉地道:“他快把书掌到眼睛里面看了。”6 o& R6 k: Z. ~% w9 j

4 H' M# V8 h- ~7 A【等等,好像有什么事情忘掉了!】郑琰愣了一下:“这是近视呀!”! G8 j6 @; o$ S$ r* C6 S

- D0 i+ A: I  S3 w  w* m郑琰捧着一盒子的玻璃片儿,忽然痛苦地扭曲了表情——把初中物理知识丢还给了音乐老师的郑校长突然想起来了,望远镜的镜片儿,它是一个凸一个凹的呀!拿拿凸的,装死了也不是望远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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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I" ^7 i- ?/ D行了,不用周先生了,技术宅还是去做活字吧,郑琰卷卷袖子跑回去一雪全耻。3 ^0 y8 h" L& n: L+ @; @. {* G1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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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远镜是好物啊!行军打仗、间谍偷-窥之利器!. S1 g6 P6 _0 S4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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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坊的工匠们又被郑琰逼着做凹透镜,黄铜管是现成的,拿凹透镜来一换,虽然焦距什么的一点也不精细,到底是有点样子了。郑琰高兴地捧着望远镜去找郑靖业:“阿爹,有了这个虽说不能扭转战局,却也有些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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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7 p9 P, x郑靖业作为一个思想开放的帅老头儿,在最初被望远镜的效果吓了一跳之后,很快接受了这个东西是可以清晰地看到人类目力所不能及的远方的事实,也没有把女儿当妖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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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x1 a, t1 W9 d/ D当然,也没有欢喜的表情,沉重地看了郑琰一眼:“你想得太简单了,这可不能贸然拿出来!当心有人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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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7-10 23:04 | 只看该作者
206、老鸟与菜鸟! A% u( E* u+ j  ]

- d& e/ ~" P5 _0 g“哈?”郑琰只惊愕了一下下,便不在意地道,“想参我什么?玩物丧志带坏圣人?”# d- |  M& q& x# N, B* w3 O: `7 B

) ~! G) Z$ z& X0 i郑靖业用一种看白痴的眼光看着他闺女,眼神中的鄙视含量之浓,让郑琰不得不反省一下自己是不是真的做了什么蠢事。想了半天,郑琰还是没想出为什么有人会因为一架望远镜就要参她,明明就是利国利民的好事好吧?尤其是将要到来的战争中,她不指望单凭望远镜就能氛围战局,至少能增加己方优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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鄙视浓度变深,郑靖业非常怀疑他闺女是不是生孩子生傻了,把玩着手里的望远镜,郑靖业缓缓地开口了:“你很得意?得意忘形了吧?此物既名望远,就是能看得很远?要是有人用它偷窥帝居要如何是好?这还是你头一个做出来的?仔细罪名都安在你身上!”6 l$ g- e# R9 @2 f2 |) v3 V! Z

0 w; S# d# G# q5 Q, g( S郑琰回给她爹一个更加鄙视的眼神:“光是直线传播的,呃,隔着东西是看不到对面是什么的。规制又不是摆设,天下还能有比大正宫更高的屋子吗?!钟鼓楼是不矮,那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上去的,再说了,离这么远,这玩艺儿就是从钟鼓楼上往大正宫里看,也是什么都看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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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爹哎,您忘了这是万恶的封建社会了吗?万事都有个“等级规格”,敢造比皇帝还好的房子,谁这么想不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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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靖业有种手痒的感觉,这要是个儿子,早拎着手里的黄铜棍(望远镜)开抽了!“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忘了咱们家干这种事情非常拿手了吗?你顺风日子过太多了,脑筋不清楚了吗?!“过两天就要去熙山了,翠微宫可是在半山腰的。”% m! t. @& K1 ~. Z6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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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琰后脑勺上一滴汗滑了下来,说话也有点结结巴巴的了:“那、那就不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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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V% `% Q. V7 K$ b: o% f$ }) i郑靖业还在摆弄着手里的望远镜,一会儿功夫,郑老先生已经发现了望远镜的一些小窍门:“只要再做得够长,玻璃片够大,就能看到天上仙人了吧?”天文学这种神秘的科学也是一般人能够研究的吗?想“望气谋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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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9 X0 r( H8 N后脑勺上滑下两滴汗。  C- O/ y% M; ^+ p' ~( G/ R& K

; i6 X3 A; n( [5 [. ^郑靖业口气很悠闲地继续道:“到时候你的家内坊就要上缴了,匠人也要充为匠户了。”$ h( x, W) G' N* O' P9 h-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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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亲爹,我知道错了QAQ,再也不敢了。”" U' E$ h, v; |' o

0 H; R, n4 U1 t“哼!”忍不住还是敲了女儿脑袋一下,“把这个拆开了吧,筒子留下,当个念想――不要跟旁人说!”0 g9 o) t2 J/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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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郑琰背上一层冷汗,眼中无限惋惜,“可惜军中不能用。”2 |0 k! l/ n1 R5 A0 L, V- T

4 c+ v( ^" s4 n# t- l3 U郑靖业的脑筋自然能想象得出望远镜如果应用在军事上会有些作用,但是,没有这东西以前的人不是也照样打仗吗?还是自家闺女的安全比较重要,郑靖业一点也不惋惜地瞪了女儿一眼:“做你应该做的事情,咳咳,眼镜和放大镜可以继续做嘛!萧菉倒是不傻,瞧别人做什么赚钱他就跟着学样儿!他那烂玻璃做的,狗都不爱舔,坑坑洼洼像张麻子脸!”大肆诋毁了萧菉这个财迷之后,郑靖业终于说了正题了,“我看你弄出来的这些镜子可不是一般手艺能做得出来的,透光不好的,有气泡的、不光滑的都做不出来吧?”4 [3 g( Z" W8 x4 n6 M  E; O

# ?6 S# f# `, Y! L* q“嗯嗯,会差很多。”真特么能者无所不能!连这些都能在第一时间想到。1 C: U; O1 `" u  i1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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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专心做这个吧,一门手艺呀,可不保险呐!当初的小玻璃坊手艺也没这么好,全是凭后来摸索出来的,你能想得出来,焉知世上再没有能人了?”郑靖业长叹一声,“除了这个,置些旁的田地产业,这样才能安稳。你也知道的,我再过几年就要退下来了,你再不稳重可不成!”! t: c" f3 W0 x% x

% W2 f$ N# C: \& Z$ {8 E$ [“是。”: g% S6 F2 q- t/ a$ v

# d6 n' {! d( S* M0 l. V& V) ?“不要着急,你还年轻,有的是时间,”郑靖业俯□来,“教导好圣人,你就握住了将来。一旦老东西们离不开这老花镜,小呆子们离不开近视镜……”郑靖业勾起一抹奸帅奸帅的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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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X1 `0 d% I【玻璃手艺肯定不会被我一个人垄断,到时候遍地开花神马的,人民群众生活常备物品神马的,即使出现了望远镜,朝廷也不能用强制手法扼杀玻璃制造业了。其实适当的时候还可以公布一下玻璃的制作方法神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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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 u% K9 a  `; _郑琰把望远镜一收,夹着尾巴逃跑了。她以为自己已经修炼得差不多了,没想到亲爹面前菜鸟属性还是暴露无疑。她想着用十年、二十年布一个局,培养出一批未来的国家官吏,让他们遍布朝野上下,还顺手教一个皇帝出来。拿定了主意,她就专心办这样一件事儿。反观她爹,简直就是无时无刻不在做铺垫,哪怕眼下不利的事情,他也要作一番布置变废为宝。真是石头都要榨出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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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 U- K6 S# n( N最恐怖的是郑靖业的脑筋非常清醒,简直就像没有发热的时候一样。他从来不因为取得了优势就忘乎所以,也不在乎现在的布置是不是能马上收效,从不急功近利。宠辱不惊才是政治家最需要具备的素质吧?不能比,不能比啊!% T) K2 I# b/ m& d/ P% F

5 ^- p) }4 }) f3 H坐在车上,郑琰一脸的懊丧,以至于阿肖不得不出言相询:“七娘,你弄出来的新东西在相公那里被驳了?”她知道郑琰在搞些神神秘秘的东西,要弄个惊喜,眼镜和放大镜已经弄出来了,都得了好评,难道这个是差评?, T* i# t* V3 i& l* I"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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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肖~人比人,气死人啊~~~~”  f8 l3 p' L( G" P, k,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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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肖:“……”还能嚎就代表没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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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没事儿了的郑琰抱着献宝不成反被教育的望远镜溜回家了,这个时间老公在上班、儿女在上学,家里只有三只团子。他们最近发明了新的娱乐方式:三个人站成个圈儿,手拉手地转啊转,转不几圈儿有人头晕了,带着另两个一起吧唧掉地上!三张一模一样的脸,穿着一样的衣服,压根儿分不出谁是谁来!围观的人眼睛能被他们转成蚊香,他们便以此取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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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g8 H9 D# H/ B. v看到郑琰来了,这仨货居然扑了上来,把亲娘围住了,压着袖口上绣的编号,一声一声叫娘。郑琰气得要命,发狠道:“早晚把你们脑袋上剃出个记号来!”" x8 q( _" ]3 {1 A% C8 `

, p* [/ O5 s% t# ?! d2 {小孩子们一点也不恼,仰着小脑袋看着母亲苦恼的样子开心地笑了。, e0 p/ F* V2 w3 b  Z!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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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肖一直未婚,但是对小孩子却很是喜欢,从小春华开始,到现在的三小,她都曾很尽心地帮忙照顾,虽然主要工作还是由生育过的人来做,不可否认,她的善意让小朋友们对她也很亲近。( G3 s5 o. Z; S4 `) g2 k

0 Y' |2 U' x$ Z1 m: u# E阿肖俯下-身,把已经绕到郑琰身后的某个小家伙给抱了起来,小东西用稚嫩的嗓音叫着:“阿姨。”- i# P) u, a7 J6 k$ b. G,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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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肖无奈地纠正:“要叫阿肖啊。”郑琰默许她的儿女在阿肖名字后面缀上个姨字,小朋友们图省事儿,直接喊阿姨了。这可是不是个值得提倡的现象,阿肖用力纠正小朋友的发音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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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J- m' G- U: b) a对于她的这种行为,郑琰采取了不支持、不反对、不评论的态度,随他们双方拉锯,谁赢了算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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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8 y/ O& X) }6 J1 g; Z从腿上摘下另外两个拎到榻上一起坐下,联络一下母子感情,阿庆就来汇报工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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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琰带来的几个侍婢如今也都独当一面了,既适应国情又与池家现在的生存形态相应的,他们家女仆的地位也挺高,也能管外部事务。阿庆拿着一把帖子起来:“这些都是投帖请见的,有些是小官儿,有些是士子,照娘子和郎君的吩咐,都客客气气地送他们走了。”3 p* c8 w5 @  [- S

; R3 _4 _+ I- W  m“放一边儿吧,我有空就看一看。”( S; T  N6 b& f- L/ ]( F

4 V8 z* X$ p  ?" n5 r: O# C( A这就是政治生存形态了,当官靠推荐靠荫封,想要踏入仕途,大部分人除非名气响到一定程度,否则就只好跑关系了。郑琰和池脩之纵使忙,也会抽空看看他们的自我介绍,只是这么些日子下来,却是没有发现什么特别出众的人,只择了几个差不多的人,荐去做了些小官。日子久了才知道,这世上能人并不如想象中的多,基本上最有本事的人她都已经见过了。想来顶尖的人材数量既少,也有些风气,可不是那么容易登门求推荐的。! \2 d5 F3 X  n% Q( k' g6 t#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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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庆也已经习惯了这种处理方式,又接着汇报下一件事情:“郎君邀客来家中饮宴,席面、歌舞、住处已经安排好了。”0 Y+ Y% T' f. h; w2 g" ]; t# ?* l

5 Q& P( a. M- u) j+ a1 Q“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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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迁去熙山之前的最后一次聚会,已经有了雏形的小小池党中居高位的人并不多,有一些是要留在京中留守的,临行前联络一下感情也是应该的。郑琰的势力正在学校里培养着,小花骨朵一般努力吸收着墨汁。现在宴请的多是池脩之借工作便利发展出来的同党,聚会次数多了,郑琰跟他们也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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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0 S: {+ i" F看一看这一次的宴客名单,确定里面没有什么奇怪的物种混了进去,是一次很正常的同党聚会,都是些熟人,郑琰就放手让阿庆去准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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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3 z, e. q6 |9 y: r) K- w宵禁的存在使得参加时间长一些的晚宴的客人无法回家,只好住在主人家里,由此而产生的许多传奇小故事也是不胜枚举。在池家目前没有这样的忧虑,池府原是老皇帝所赐,对小两口来说是足够的,现在他们添了五个孩子,又添了许多奴婢,自然有些狭窄。按说该换个住处了,却又不舍得已经住出了感情的老房子,郑琰就把宅子后面坊内的民居买下几座,加以修整之后把府中格局调了一下,足够一大家人的居住和社交等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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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i% M+ K# i9 B有时候如果来的是她家亲戚,比如郑琬这样的,因有急事要回家的,咳咳,郑琰多半在郑靖业的默许之下给他开张路条,冒充是郑靖业写的,这世上能看出来的人也没几个。' \- F6 g2 b5 J  Q: Q  F9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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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宴这一天,天气也不错,来的人精神也很好,郑琰作为女主人依旧与池脩之一同出席。联络感情的宴会都是很轻松的,尤其是大家还是同党的时候。2 I+ d4 D9 I/ W8 I; E4 m6 ^1 r

0 x% ~0 e; Z0 `今天的舞者有些特别,手持折扇,裁绢为面,缘上垂纱,在舞娘手中一抖就成了一个扇形,随着舞娘身姿的变化,扇子排出不同的图案来,令初次看到的人忘记了手中还端着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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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山寨了千手观音获得好评之后,郑琰已经许久没有排演什么新的歌舞了。唱歌的还好些,舞蹈这一行对年龄的要求就很高,大部分从业者是吃青春饭的。近来又换了一茬新的舞伎,千手观音的舞还没练好,为了应付不断宴请,郑琰不得不投机取巧使用了一些道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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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Z7 Q+ O  o' `折扇在这个时空已经出现,只是使用的人并不多,大家更乐意用团扇,亦称宫扇。这种扇子制作起来比折扇简单,谁也不缺那点儿地方,大侠们打架通常都是用拳头砖头棍棒作武器,折扇神马的,市场并不广阔,也没有出现扇子舞。, E; Z  G) o4 s6 C; z# Z

' w. h1 Z; g4 f此时的舞者更注重展示自身的功底,对于有可能比舞者更吸引人一点的道具的运用并不重视。6 }8 Z# ?# N5 ]5 T3 B: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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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党内部的御史朱寰不复一副铁面孔,勾起笑容道:“府上歌舞果然不同凡响。”& n5 N+ `0 \& N) a- S

6 f, E( x. ~# T. I0 [" x2 E朱寰近年来一张脸是越来越面瘫了,平常少有笑的时候,据说他在家里还好一点,到了外面就有了一种避邪的效果了,江湖人称铁面御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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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L" {$ y- x; `郑琰道:“御史若是看得上,便赠与御史如何?”4 G& x% j# f0 y" U8 w7 q; [

3 W( `7 x3 ?5 r+ t1 U朱寰摆摆手:“没地方放。”他一直做着御史,虽然儿子也出仕了,终究养家不太容易。郑琰也是吃准了这一点,才说这个话的,否则这种拿人当货物转赠的事儿,她做起来还是有心理障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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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舞间歇,大家互相劝酒聊天,当然未来几个月的大致布置要留到书房里商量。几个留京的人嘱咐池脩之到了熙山之后万事当心,郑琰也向在座两位有孩子在崇道堂读书的人保证:“熙山崇道堂有宿舍,再有什么,我就接他们到我那里住,总不会亏待了孩子。”2 m: C* v5 R  Z/ v7 i( }+ [

! {# Q+ }8 T9 I3 {; O3 ~: y得到保证的程泓与汪礼都举杯表示了感谢,这两位的孩子照说比同学背景略差,能入崇道堂乃是内部操作。& A7 ]! p& H* _# q) H;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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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脩之对朱寰举杯:“令郎近来可好些了?”* \, p- s5 d' a1 r4 l. q/ Z* X  m

. y, H4 `, h" t) Y9 Y# _“承蒙韦相公照顾,可是受益良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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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琰动了动耳朵,眼角抽了两下。朱寰这声音明显跟刚才说话的时候不一样了,像是电子合成音在念剧本,郑琰就知道朱寰这是在言不由衷。# o4 D, v8 p$ i3 M# X/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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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寰这人本身水平不差,要不池脩之也不跟他结交了,而他之所以这么多年了还做御史,也只能做御史就是因为这货特么不会作戏!朱御史也算是朝上一朵大奇葩了,不管是谁,哪怕是当初的二百五梁横,也有假惺惺麻痹群众的时候,还曾经欺负过几个人的眼睛。9 \8 z; V# v9 T" h4 b8 C

0 c/ V. U8 s. `5 `0 X朱寰智商比梁横高三等,情商比梁横高八百档,却死在演技这一项上。人在江湖飘,怎么能离了客套?偏偏朱寰不知道为什么,一要跟人客套了,说话的腔儿都变了!表演越与内心相背离,表现的就越生硬,装都装不下去。/ q# s' c" ^$ [' m6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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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遇到这种情况,有点脸皮的人都要让自己顺势“正直”起来了。这也是为什么朱寰明明与池氏夫妇交情不错,自己也有能力,池氏夫妇有能力也想帮他,最后他还是在御史台这个清水衙门混的原因。1 [5 N' E5 X& x;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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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寰有五子,第三子朱方前阵儿被揪个小错儿罢了职,出手的是韦知勉。朱寰心中自然不痛快,他儿子有错,却不至于到这个地步,却被削成白板了,让人不记恨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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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琰笑道:“年轻人,这个时候吃点儿小亏也不算是坏事,吃一堑长一智,总比老大年纪了再折了腿强。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爬起来,也没什么大不了。”& B7 y/ Q9 h/ g$ b3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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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郑琰变相的保证,朱寰的声调又恢复了正常,词句间的停顿也符合正常人类的审美标准了:“娘子说的是。”$ l! `, `* B6 h% s8 O0 a8 c( t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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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这个小插曲,其余一切都很不错,朱寰作为本年度轮职留守京城的人,也很放心地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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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 }, s  [! f迁往熙山的路是大家都走惯了的,提前派人清理道理、打扫卫生、布置警戒,这一路走得十分顺利。郑琰一度乘马而行,心中大为惋惜:要是望远镜能现世就好了!多熙山多好的环境啊,学生们可以补充天文地理知识,促进唯物教育了。科学技术的发展是撕碎蒙昧□的利器啊!" C* B+ I4 q- `, I# u#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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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眼下这样的成果已经很不错了,由于迁到熙山的人群不是一天之内全部迁到的,总有个先来后到,亦有如程、汪这样家中长辈不能到熙山而要住校的学生,郑琰安顿好家里又安排学校。* Z4 o% `. ~& A3 y' a,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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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对住校都不怎么抵触,此时常有远道求学的学子,如果师傅好心,就让他们依着师傅住下,跟住校也差不多了,倒是私塾里面走读的人略多些。名师们的弟子,尤其是入室弟子,很多都是近身侍奉的。) S& w4 ?1 e' S# `8 N9 x!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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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们在熙山校区也有住的地方,双宅缩在自己的一方小天地里继续宅着,周边惊喜地发现,他多做的那一整套的器具都被小心地搬到这里来了。来不及摆放行李,周边就手持放大镜,热情地投入到了科研活动中。对于郑校长十分关注的活字事业,周老师表示,他已经研究完毕。- Z5 p0 j4 Q! ]+ F  z5 W

  O8 U) k$ R! O0 I$ m经过周边的研究发现,陶活字对粘土、火的要求比较高,不如木活字方便,木板会变形的问题在他看来暂时不会出现:“需要印多少套书呢?”: V! m5 t7 z" F/ p: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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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需要印多少套书呢?就算是活字一直在重复利用,又有多少书可印?全社会的要求水平上不去,优良的技术根本推广不了!什么铅活字一类,周边不是冶炼专家,在迷上透镜之后,这个项目就要暂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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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w( N/ s% {/ A$ K“这里临水,要是山长不介意,印刷坊就设在这里好了。”周边丢下最后的建议,又一头扎进玻璃片儿里了,留下郑琰咬牙切齿。& H+ U% X5 B3 e

, t7 w+ ^: T. F+ H/ v6 H; D活字印刷又遇到了一道障碍,郑琰和周边一个动口一个动脑,指挥着一群动手的人,把架子也搭好了,油墨也弄出来了,发现了一个大问题:拣字工人是要识字的!在乡间小地主大半还是文盲的年代,找识字的工人这个任务未免艰巨。郑琰不得征集识字的贫寒学子,如少年时的郑靖业那样的人物,许诺,每印一本书,底稿他们可以借阅,这才将将凑齐了十个人。7 f' i2 o3 H3 E2 _%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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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如周边所言,就目前的发展水平而言,也不需要印那么多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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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g/ w* o* O8 m' B  K没有什么划时代的轰轰烈烈,活字印刷坊就这么悄悄地开张了,一本一本地慢慢印着书,每套书也就顶多印个十来本,印多了也没地方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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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琰略郁闷,又想起望远镜的事儿来了,心道,不着急,只要慢慢干,总会有成果的。穿越者能做的,也只是缓慢的改变,尤其是对社会生活的推动,能够很快见效的,反而是**生活。8 {4 ~# X" r# s

( P( N* X0 Z" f# M在印刷外沿河行走,猛然回神却发现水边长的植物略眼熟,这个……是粽叶?! w- j5 t# e! o3 o. c. k9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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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郑琰自从知道穿来之后没有端午节,小的时候还想过包粽子,但是那个时候厨艺非常有限,想做也做不来。到了后来,已经习惯了没有粽子的生活了,现在乍一见粽子叶,油然而生出一种物是人非的感慨。! ?( [- j& L7 }+ s$ c

. C; ]. U6 \. [! d# A& v1 i感慨毕,卷起袖子招呼人上来采粽叶,明天就吃它了!1 P" m+ s& j* ^. ?' o+ q& m

# B( W7 Z& H+ M! R* T8 v) T, P取下粽叶回来沸水煮过,泡糯米、备馅料,剪丝线。试了数十个,终于包出了棱角分明的粽子,郑琰的胳膊也累得发酸了,剩下的工作就交给专业人士去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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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煮好的粽子散发出清香,在郑琰的示范下,一家人兴致勃勃地吃起了粽子。池脩之喜欢吃蜜枣馅儿的,池春华喜欢吃咸肉馅儿的,池宪什么馅儿的都吃,三小什么都不给吃――怕他们的胃消化不了,只给剥了只粽子锅里的鸭蛋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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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z* o/ P% A6 A( P4 t0 U  U8 _吃得挺开心的一家人还不知道,此时边关急警已经一路从北而来了――双鹰王先动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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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7-10 23:17 | 只看该作者
207、天朝的挫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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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m. o, t1 p9 c$ d0 D“青牛部毕竟势衰,他们已经迁过一回了,虽则故土难离,到底伤了元气,较之双鹰王实在难成气候,吃了几场败仗,就有退却之意,”池脩之对狄部的情况一直保持着高度关注,“双鹰王两败青牛部,俘获无数却没未乘胜追击,反而以马骏为使,往青牛部说其族人,约为兄弟,又许为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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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u( G% ^% n  ^“青牛部就允了?”对这样一个结果郑琰虽然觉得惋惜,倒也不觉得太过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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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是允了,否则怎么也要再耗双鹰王一些时日,等双鹰王收拾完了青牛部,天朝也准备好了收拾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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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数百年来再次一统狄部的强人,双鹰王的武力值是看得见的,智力值也是相当可观的。他绝不是以前那些可以任由南朝人随便抽打,又或者随意戏弄的前辈。说是“随意”,能随意的人也是一时俊彦,种种手段软的硬的一齐上,把曾经南下劫掠过半壁江山的狄部弄得欲生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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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8 j+ Z7 {  H. W# K% s眼下这一套却很难行得通了,饶是郑靖业奸滑似鬼,狄部毕竟不是他的主场,双鹰王拿出了与其现有功绩相匹配的能力,居然在这么短的时候内把青牛部给搞定了!用的办法简单概括起来也就是四个字――先打后拉。一力降十会,此时此刻,在对狄问题上,郑靖业的诡计也被双鹰王用实力给压制了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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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谋诡计玩不转,那就只有打了。郑琰耸耸肩:“真是可惜了,好在早就准备打了的。只恨现在只有萧正乾一个能挑大梁的,一个人当不得两个用。”她对战争不说一窍不通吧,所知也不甚多,生长的环境在那儿了,就算郑靖业有心培养,说的多半也是朝中之事,至于军事,她真是只有理论没有实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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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i. m! P- K* v3 G+ B$ w池之神色有些古怪:“兴许,还是有的。”# |& x& M' ~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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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这么些年了,一时太平一时不太平的,就算明着说太平了,狄人还是会扰边。连年的的战事,大小而已,有能耐的早显露出来了。就似张进书那样的,比起一群只知风雅的人来算强的,对上狄人,防守是有力的,出击也是不足。还能有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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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对军事再不了解,她也知道,这样的战斗虽然说是会有一场大会战,却是少不得分兵几路前进,否则全挤到一块儿,光下饺子去了,还打个毛线!一个主帅是必须的,各路的将军也不能太矬,眼下擅长进攻的也就一个萧正乾出彩而已。前定远将军倒是随老皇帝出征过,却被萧令先安排来的猪队友给坑得提前退休了。昔年从征之将,也是老的老、死的死。5 A0 N0 H5 O* @! ~

. m) d' j" ]# e; {9 c0 v1 x4 S“说起来也算是半个熟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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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U0 Y, L5 g+ r% z“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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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守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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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啪,郑琰裂了:“他?他会打仗?没听说他还有这本事啊?他以前从没干过的。不对,他怎么到边关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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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0 \9 G2 H# b1 g! F! C  q6 |袁大公子的大名一直响彻京城内外,卖相好、人品好,为人随和四处跑,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满足了所有少女的梦幻,也符合时下各个阶层的审美观。所以他从十五岁到三十五岁,可以预期哪怕四十五了,也还是会有人对他闪星星眼。) V1 @* p- o2 r, M* 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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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袁大公子更像是一位大侠是没错啦,可是大侠武功再高,他也怕菜刀,不对,是也打不了大仗啊。最有名的郭大侠还不是战死襄阳城了?人家身边儿还有蓉儿帮忙呢。袁大公子本身就只是半个大侠,武力值没那么高吧?也不记得他曾入行伍,他拿什么打仗啊?5 ^: [8 c8 P9 g* L# a+ b; q* M

/ e! u& R' s8 R1 e“千真万确,”池之感慨又憧憬,“男儿当如是啊!当初我做抚慰使的时候,也是什么都没经过的,靠着一股劲儿硬撑了下来,也是运气好,现在想想也还后怕呢。就是近的,萧正乾先前也没经过历练,现在不是照样上阵杀敌几无败绩么?可见有些本事真是天生的,没显出来只是没有遇到那个机会罢了。袁守诚,还真有这个天份呢。”/ n  y- @% n8 a&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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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琰张大了嘴巴,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总觉得这事儿有点儿玄幻啊!萧正乾先前是什么样儿她是没见过,所以萧正乾横空出世她也只是略有惊讶而已“哦,还有这么一个人”。袁守诚先前是什么人她是知道的,突然这样励志了,真是让人不适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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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 |: z' _见郑琰似乎还是有些不太相信,也许是袁守诚所为勾起了池之心中的豪情,不由把自己听来的袁大公子的事迹与郑琰分享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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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袁守诚以前被郑党搞得丢了官,过了些日子又在亲朋故旧的帮助下再得一官,皆是在京为官。他爹袁曼道觉得他总是鬼混也不是个办法,历经辛苦终于给他娶了个老婆。新娘子也不算是系出名门,寻常官宦人家的女孩子而已,难得的是脾气很好,跟袁守诚结婚三载就生了两个儿子。袁守诚觉得他也算是完成了家族任务,索性找找关系把到手的官儿换成了个勋职跑去游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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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游历是去看山明水秀、看碧海蓝天、看大漠孤烟……袁守诚游历,是去看人,哪儿有热闹他往哪儿钻。最近最热闹的地方无过于北方了,照袁守诚的推断,朝廷与狄人虽然议和,却是根本没有经历过大战的议和,根本没有保障,这仗必须打。听闻近来边境又有摩擦,他骑着头毛驴就往北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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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青牛部比较火,他就往西北方向去,正遇到双鹰王自己娶了青牛王的女儿,又给长子娶了青牛王的侄女儿。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辈份错乱什么的,毫无压力。两部联合,西北吃紧。须知以前重点防范的是双鹰部,青牛部这里一是势力小,二是与朝廷关系也比双鹰部缓和。孰料双鹰王也会合纵联横,青牛部反戈一击,西北告急。彼时袁守诚正在西北边塞一小城里吃烧全羊,不幸守城校尉运气坏到十八层地狱,被流矢给KO了。他当时已经用盾牌护住身前了,偏就那么巧,对方为追求射程,乃是把箭射向高空,划一个开口向下的二次方曲线直扎了下来,一扎扎破天灵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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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将挂了,战事吃紧,听说情况紧急、招待自己吃烤全羊的人还被人扎死了,袁守诚豪气大发,奋勇杀敌的同时也亮出了自己的品级――还不算低――被没有主心骨的军民人等暂时接受了。- e7 v- r: _( ]7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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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曼道给儿子起名字的时候一定没有想过这货还真的会“守城”,就因为有他在,艰难地守住了城池,才使得双鹰王以西线为突破口的计划破灭,为朝廷争取了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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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X4 ^1 A* s1 s- M# ~" W# R8 W9 l这件事情最神奇的地方还在于,狄人一击不成,眼见援军将至,果断后撤。反正这里打成这样,即使没能突进,一定会有援军来的,附近兵力被抽调,原来的防区就会产生空隙,到那里找补回来也是一样的。袁守诚偏偏不让他们走,狄人以为自己撤得神不知鬼不觉,袁守诚却打定主意要打打落水狗,还带兵出击,居然有所俘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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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E9 _8 ]% _& O5 u: F0 Y“坏大发了……”国有良将,是件好事。虽然现在还看不出来袁守诚是不是颗流星,但较之死了的倒霉校尉,他无疑极有运气。郑琰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0 W  [/ _8 u; }( ^; ]! F

9 w* X5 k9 Z+ i. V池之一愣:“怎么?”袁守诚粉碎了双鹰王的阴谋不好吗?怎么坏大发了?如果不是这件事情本身不好的话,那么……“难道袁守诚与家里有仇?”$ y: ~7 j- ~0 k4 J/ S

$ H( N9 C) `& \* t$ _5 N“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很早之前的事儿了,只记得有一段时间处得不是太好。”没仇也差不多了吧?虽然记得不算特别清楚,但是对于袁守诚前程被毁还是有些印象的。捂脸,她爹是奸臣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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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b. Y- w& k- z( D( n- X有个仇家遍朝野的爹,压力真是山大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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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之沉默了一会儿:“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有多早?有内情么?”$ H6 T8 H* c2 }" g. U

1 s# V0 }5 R1 E6 R' v# W“早到记不太清了,内情什么的,我那时候还小,哪记得清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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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也没什么。”混朝廷的,谁没几个仇家呢。袁曼道年纪已经很大了,估计快要挂了,打完仗,袁守诚就该丁忧了。一丁丁三年,回来黄花菜都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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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琰没有再问下面的朝廷部署,估计问了,池之也不知道,池之对军事也不怎么熟悉的说。毕竟传说中的万事通也只是存在于传说中啊!军事什么的,她真心不在行,问也是白问,瞧这个朝廷也不像是智障的样子,她索性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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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8 G. {7 V4 x; \- s" v! R5 p8 c闭嘴是对的,因为就算张开了嘴巴,她也说不出什么有效建议来。把事情交给专家去做吧!' f) t3 c: P, i# z( H# r" q&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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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事堂突然忙碌了起来,虽然平时这里也很忙,处理着全国各地发生的事情夹杂着各种争斗,想闲也闲不下来。眼下却是集中精力忙一件事情――双鹰王南侵了。  E# H' W2 [7 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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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事堂因势利导,就地委任袁守诚接过当地防务。又以萧复礼的名义下令北线戒备,又紧急抽调军力开赴前线。这一刻,不管是郑靖业、卫王还是韦知勉、李神策抑或是李幼嘉,心中都在有志一同地诅咒着双鹰王――你等我们准备好了去打你会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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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会死啦!所以双鹰王不等你们准备好他就先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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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U* Y( G! \; S8 @这边部队正在调动,好在这几年常有边境摩擦,更早一点还打过几场不太小的仗,整个系统已经比较熟练了,调动起来需要磨合的地方变得很小。而政事堂一直在致力于准备打一场大仗,一应准备都是充足的,最近四年还都风调雨顺,国力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恢复。! T; w9 [5 r; q+ e

& j4 m+ u* G7 l: D5 ^% z* y. q帝国的国家机器有条不紊地运转着,如果照这个情势下去,虽然仓促了一点,但是等到一应补给开到前线,也就是决战之日了。虽然现在还没有特别出名的名将,可战争从来都是可以制造名将的,经过这一场战场,胜了,天朝未来二十年的大将也就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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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r8 u5 S6 d& m2 Y看起来形势还是很乐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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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政事堂在一致对外这个大前提下,也是各有私心的。卫王比较关注萧正乾能不能给宗室争气,顺便也想送几个儿子到萧正乾那里捞上一把功劳。时代变了,爵位不好搞啊!这难道是对他大半辈子风花雪月的报应么?弄出来一堆爱情的结晶,现在要给结晶们找合适的保险柜,一找就是十几二十个,要了亲命了!, U4 F. z3 R* ]' R  M& f" }

1 m+ i# j/ m6 q; P5 C$ _# E: Q3 K% l韦知勉深知当年逼宫的账算是揭过去,他的心思又活络了起来,扶植世家盟友什么的这个必须有!于是他及力推荐傅氏,尤其是傅宗铨“少年英雄”,希望他能有更多的锻炼机会,至少不要被撤回来。须知世家与郑党现在的关系没有逼宫前后那么亲密了,虽没翻脸,也有一点不冷不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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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 q. h* b0 m6 |' ^: ~出乎意料的是,郑靖业并没有反对韦知勉的建议,用他的话说就是:“耀武军那里是傅氏一惯用熟了的,贸然派个生人过去,兵不知将、将不知兵,反而误事。只是傅宗铨毕竟年幼,当时还是带罪去的,要给他安个合适的身份才好。前一阵儿他也算是立功了,如今正在用人之际,让他官复原品,就近掌军,就这样吧!”$ t' e; }4 R/ B; ~2 I( U; [

3 j6 [9 {. u6 r+ d3 X3 S# A韦知勉看着郑靖业,仿佛他长了八个脑袋,郑靖业心中不悦,也没有过多解释,心中却想:现在打个胜仗要紧,傅宗铨固然不差,比起萧正乾来还是次了一等,如果双鹰王拿他下手,傅宗铨讨不到好,不拿他下手,傅宗铨立不了功。关键是傅宗铨熟悉耀武军,马上就能上手,现在时间比较宝贵。/ a1 }/ f0 u3 a

4 H+ j; w* b4 u$ ?- X/ f0 a, i) L接着,政事堂经过商议,制定了战略――以全钱防御为主,拦住双鹰王的攻势,待兵源、物资到位之后,由萧正乾统领,抽调京中数名将领为辅,与边将们分作三路反击双鹰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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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1 f. q  \& B" ]* l( h计划还算凑合,郑靖业准备了这么些年,也不是没想过培养军中势力,结果养出了一批中层骨干,顶尖的人物却是可遇而不可求,于元济老了,京城也需要有自己的势力驻守,张进书毕竟差了一点儿,事到是临头,最缺的居然是领头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最大的功劳被萧正乾拿走,坑爹的是世家还要分一杯羹,明明出力最多的是郑党!+ Q/ Y9 y5 I7 \! a'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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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关重大,郑党内部没人敢乱出主意,唯有郑琬心痒难耐。他与萧深也是相识,萧深平日待他很客气,两人关系不错,这回萧深都能独当一面了,他还窝在京中。各种羡慕嫉妒恨之下,他跑去找郑靖业:“阿爹,儿的腿早就好了,您就把我放到前线去吧~傅宗铨黄口小儿尚能上阵杀敌,何况我呢?”6 N3 H# H8 R5 o7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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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靖业怒道:“你又要生事!你上阵杀敌?别再给我摔下马来!”+ i7 p: _3 b(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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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琬被抽得脸上无光:“那是儿遭了奸人暗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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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m! }) y, I6 T' ^! |1 w“呸!战场上只有生死,不讲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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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上了战场跟在御林里演练是一个样子么?为什么让傅宗铨去?因为他跟耀武军熟!兵将不能相知是战场大忌,纵有再好的计谋,没有好兵也打不赢。兵再好,不信你,不肯听你的,也是枉然!名将首要是会带兵,打仗不是吃酒财钱,三碗黄汤灌下去就称兄道弟!这是性命相关的大事!上阵杀敌?你就这德性,能服主将管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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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g+ S' P+ V' H- ^, P知子莫若父,七个孩子里就郑琬纨绔得最标准,二世祖的所有臭毛病他都有,本就抱着“萧正乾能行我也能行”的YY心态,他想去战场,还真是幻想着策马扬鞭,大喊一声:“孩儿们跟我上!”然后就带着一群大众脸的群众赏扑到狄人队伍里,狄人就被打败了~; z" L0 }/ ]0 w0 x.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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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服不服管束的问题,凭着丞相之子的身份,他还真有可能重蹈当年前线宗室的覆辙。3 z0 _0 G; @& 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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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琬被骂得没了脾气,郑靖业果断下了结论:“你老实在京中呆着,不要生事!”! S; \# ]/ f7 P; n9 _- o1 H3 D#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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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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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靖业转手却把郑德兴、郑德平、郑德恭分明塞到了萧正乾、张进书等处观摩实习去了。郑琬给侄子们送行的时候,语气酸得十里外都能闻得着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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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S: e8 U, R5 p7 e自家儿子好镇压,其他人就不好办了。谁都知道朝廷准备得充足,也都知道背靠萧正乾这棵大树好乘凉,大好的捞军功的机会,怎么可以不把握?一时间熙山热闹非凡,但凡能说得上话的人家都是宾客盈门,宴请的、送礼的、说情的,好不热闹!( F+ C, u9 @* F4 o

+ Q1 R: K! @- B; C5 f旁人尚可,卫王的请求是必须给予一定满足的,还有勋贵人家,也想捞点爵位什么的。郑靖业的几家亲戚都有请托到面儿上的,郑靖业也酌情安排了一二,虽不能全部满足,他也不自做恶人,总有人会代他反对的。最终的结果是,吴熙的弟弟吴祥作为增援西线的中下层之一去投奔袁守诚了。关氏的侄子关平去找他舅舅、前线某城守将黄歧。/ z* M3 d3 l, A& R$ M! E

' W& G4 T% M4 s2 B( G庆国公家的任命被打回,卫王心疼侄女儿,不肯让齐骧到前线冒险,使安康长公主的驸马含恨留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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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Q& |: R; k; S) t; H此外,杞国公守完了母丧,也复出了,他自己是不好出去了,正欲令儿子们到前线捞一把功劳。他有八个儿子,虽及卫王多,也是一个庞大的数目,不能全部得官得爵,就只好另辟蹊径。眼下机会正好,杞国公希望让儿子们到前线去镀镀金。/ e2 u5 @0 v8 W- C: h

+ t0 @# R1 W9 `! |2 ^& ~( b最后弄出来的名单真是让人发笑,居然有一多半儿是关系户。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谁叫此时就是靠关系当官的呢?虽然是关系户,也得是差不多一点的,只会推后腿的人郑靖业也不会让他们去。# l. ]) d0 n+ I# f* g# _% g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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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选的人心中愤愤难平,却在两个月之后转成了庆幸!& o6 w; q% i/ M)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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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派了援军,带着京畿的部分“精锐”去增援,又是誓师又是送行的,浪费了几天时间,个个满怀豪情。因前线大致被分为三部分,援军也是分作三军,东路军在快要到达目的地的时候,被双鹰王的人截住了,死伤惨重――这里面就包括了徐莹的三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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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太后的哥哥死了,也算件大事了,搞不好还要追究谁谁谁的责任。但是,现在政事堂已经没有心情去管这些事情了,任凭徐莹哭闹,也没人去管。更大的麻烦来了――双鹰王亲自坐镇中路牵制萧正乾,他的长子在西线与袁守诚死磕,他的弟弟在东线跟张进书对峙。看起来攻势被阻了。9 v% K* D) Y; ^: S8 F

) e' A( L; P, k/ r1 B+ O哪知双鹰王这阵儿的间谍工作做得比较到位,真是什么时候都有带路党,趁着朝廷援军未到,前线军力吃紧的空档,双鹰王把自己的王帐、旗鼓留在了定远军对面。亲率万余骑,□了防线的空档,南下五百里,拔七城烧城屠民,烧掉了一座敖仓――这是囤积了前线六分之一的粮草,还抢了不少东西,正要回头的时候,遇到了“镀金旅游团”,那还有什么说的,直接砍吧!0 ~4 k. h; m4 H* i0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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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而萧正乾及时发现了对面的异常,洒出斥侯侦察了半天,又接到了背后来的急报,果断出动去抄双鹰王后路。照萧正乾的想法,你抄我后路,我抄你老巢才是最好的,但是如果让双鹰王在自家后院作乱,坏影响太大、国家损失太大,最后哪怕打赢了,他也要背政治包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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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l  T; A3 l7 X2 P8 q饶是如此,政治包袱也背上了――在这些人里,郑德兴轻伤,胳膊上、背上、腿上各挨数刀,没伤着要害,顶多养俩月就行,他不用担心郑靖业的报复。然而皇太后的哥哥被人拦腰一刀断成两截,死得不能再死了。卫王一个儿子被人剁掉一条胳膊,人废了。此外还有数名官N代受伤,其中就包括于元济的一个孙子,小于身受重伤,挺了三天也去世了,郑德兴痛哭一场,找到萧正乾希望能尽快把小于的遗体运回京中。: T* Z, z( I4 A' J$ v9 P- i%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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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土被侵,粮仓被烧,有后台的人死伤甚重,萧正乾一时头大如斗,连砍了双鹰王两千余颗脑袋的大胜仗都没心情去品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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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9 I' J  ]( p8 H消失传来,举国哗然!5 b, Y7 ^( [! T5 M' |7 c& _7 a

0 j7 i; U5 T' S" J" a熙山的气氛,空前地惊慌了起来。以前总说打仗打仗的,京中依旧歌舞升平,现在许多人家都有男丁或死或伤,自家孩子没事亲戚家孩子也有事儿,不少人深切体会到了战争的残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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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a4 ]6 ^5 a/ |$ O7 g且不说熙山哭声一片,朝中甚至出现了“尽力防守”、“干脆议和”、“跟他们血战到底”等等混乱的主张,单是这被双鹰王扒过一层皮的地方要怎么恢复,已经够让人头大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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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混乱之中,郑靖业坚定地站了出来,表示支持萧正乾继续斗争:“胜败乃兵家常事,今我兵倍于彼、粮倍于彼、军械甲仗皆优于彼,又有良将,再退缩又有何面目立于天地之间?”- \' r, ~' n+ f  |9 K! v#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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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于当地刺史失地丧命,朝廷急需派一名新刺史过去,郑靖业郑重地推荐了自己的女婿池之去做刺史!池之盼了好多年的外放任命,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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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郑靖业把长子郑L被调回京中做了吏部侍郎,所余刺史之位只好便宜了李神策去举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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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7-10 23:29 | 只看该作者
208、池脩之外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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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人们为了让亲近的人心情好一点,会有许多“善意的隐瞒”,瞒得好了,皆大欢喜,瞒得不好,鸡飞狗跳。郑靖业以前做的“善意的隐瞒”多半是对自家“老弱妇孺”,当然这四个字一般都指的两个人:他亲妈和他岳母。二老仙逝几十年了,这项技能基本上都不用了。在他家里,无论是“老”、“妇”还是“孺”,跟“弱”之间都没有什么必然联系,甚至小女人――比如郑琰――比男人更凶残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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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一回情况有所不同,郑德兴是他和杜氏的长孙,身被数创,远在千里之外,杜氏与郑靖业同庚,今年都是六十九岁了,郑德兴上前线,杜氏虽明事理地没有阻拦孩子去闯一闯,那担心的模样郑靖业是看在眼里的。如今郑德兴伤成这样儿,纵无性命之忧,也要担心养伤的问题。郑靖业思虑再三,只对杜氏说:“受了些小惊吓,运气比别人都好,受了一点皮肉伤,并没有落下残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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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比较客观的说法,所谓春秋手法,郑靖业并没有形容郑德兴是如何的“皮开肉绽”,他也说了郑靖业受的是皮肉伤了,同样的郑德兴也还活着并没有残疾,因此杜氏也只是略担心。不意现在满天传的都是前线天朝失利的消息,提到郑德兴自然也有说他“运气好”的,可不是,死的死残的残的,他就是划破了皮肉,能不说运气好吗?8 h  u$ \9 G9 Z: U' v

, r6 k) I) Z, a4 w) e- B有说好的,也就有说不好的,因为这次被双鹰王抄底的事儿闹得比较大,又有死去的身份比较高的人的遗体要运回。萧正乾必派人带队,郑重其事地给京中一个交待。这就有了第一手资料,杜氏总是郑靖业唯一的老婆,权威自不必说,居然让她打听出来郑德兴受了不轻的伤,整个人被划了个七横八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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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c# y+ Z" G$ m杜氏当时正在吃粽子,刚咽下半口,听了消息,一口气没提上来,差点被糯米粽子给噎死!齐氏略生疏些,郑德兴又是她丈夫,听了丈夫叫人拿钢刀给挠了,本就心慌意乱,见杜氏又一副惊呆的样子,慌得要扶她去歇着躺下再请大夫,忘了这位太婆婆刚才在吃啥了。还是赵氏周到,拦住了道:“快,拍拍背,别把方才吃的东西卡到嗓子眼儿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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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套兵慌马乱,杜氏卡在嗓子眼儿里的粽子给拍了出来,颤着声儿道:“问明白定远将军的信使在哪里,去给我打听清楚了,究竟是怎么样的!叫阿琰回来,我问她,她兴许知道!”% O! r& J$ w# ]0 @/ ]! \( K

2 V- Q, _9 w& F+ s# n! p4 p郑琰听说她大侄子受伤了,还呆在前线养伤,一颗心也是七上八下,做什么事都静不下心来,索性亲自打探消息去。消息的来源确实可靠――怀恩,作为皇帝身边最得用的宦官,一般官员不知道的机密事情他都能知道。有时候甚至因为党争的关系,一党不知另一党的事,怀恩都能知道。3 g! P0 y; d7 E  \2 Z4 n; i/ n5 _2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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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恩先是向郑琰道恼,又说:“娘子不必过于担心了,郑相公府上小郎君受了些伤,却是没有大碍的。圣人因着相公和娘子,很是关心小郎君呢,定远将军也是不敢撒谎的。说句到家了的话――已经死了好两个人了,真有事儿,不会只瞒着这一个的消息。”说完,轻拍了自己一嘴巴。8 S$ E. k/ K6 p'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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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琰展眉道:“有劳老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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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恩道:“不敢当不敢当,娘子客气了。”+ U) O$ b7 }* V! g9 d+ Z

% a  p7 ^0 J" a' A0 Z两人寒暄数句,便各忙各的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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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1 U* [  u4 A- V郑琰把打探到的消息捧到杜氏眼前,把怀恩的话给复述了一回,杜氏才松了一口气,恨恨地道:“那个老东西,居然连我也瞒了起来,他皮痒了!”晚间郑靖业回来,被杜氏一顿埋怨,连连讨饶,并且保证:“再也不敢了,”又说,“你被粽子给噎着了?阿琰不是说了吗,有了年纪的人少吃一点,不易消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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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氏怒道:“少给我东拉西扯,我本来吃得好好的,是被吓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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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白说,郑家这一套乱算是好的了,杞国公家已经乱成一团糟了,妇孺们哭成一片,灵棚已经扎了起来,就等着捞回遗体好办丧事儿。杞国公家兄弟姐妹皆同母所出,彼此感情好,哭得那叫一个伤心。莒国夫人哭昏过去三回:“我们本是外戚,就是走关系又怎么了?非要去战阵上走个过场,我的儿啊!你死得好冤啊!”言语间把杞国公刮掉一层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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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f3 h: X  }% i3 t0 c( s) m" }徐莹死了哥哥,自己哭得跟泪人儿似的,翠微宫居所之内,一群人陪着她哭。萧复礼每日进来都不太自在,名义上的舅舅死了,他也不痛快,可架不住徐莹这等哭法。尤其可怕的是徐莹一哭,他也得跟着哭,哪怕没有那么悲恸也得作出跟死了亲舅似的架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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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F! ^  Z* s9 a# n每个皇帝一生中,总是要自愿或者被迫地做那么几回影帝。萧复礼小小年纪就尝到了个中滋味,柔声劝道:“娘子不要哭伤了身子,待阿舅回来,我……追赐他,给他死后哀荣。”, D+ p1 C- y5 E0 r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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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莹擦着眼泪,拉过萧复礼的手:“好孩子,我知道你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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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e: e7 g6 V1 Z萧复礼舒了一口气:“此番不似齐国大长公主之事,娘子与我不便出宫,到时候遣使致奠吧。追赠光禄大夫可不可以?”8 W  D6 u6 V  H( E% T

+ [% u# f4 I4 Z$ k徐莹正哭得发昏,萧复礼有了提议,她也不及细辨,点头道:“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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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 f# U( F9 s( r6 N. @“那娘子好生安歇,只这要办白事,娘子这里的表妹们,得回去穿孝,不便在宫中了,”萧复礼这话说得小心翼翼,“儿恐娘子孤单,是不是邀些旁家小娘子来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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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莹果断地道:“这就不必了,我如今也没这个心情了,叫她们来白拘着,都闷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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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D: L8 G( e/ [$ i! b0 y萧复礼道:“如此,便请娘子节哀,等见了相公们,我跟他们提一提追赠的事情。听说还要增援的,这次,舅家先别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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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害者家属的情绪难以控制一点也是情理之中,徐莹一听战事,边哭边骂:“不是说定远将军从无败绩、做事周到么?怎么好好的人去投他却被双鹰王给害了?为怎么前头人死了,后头他才赶到?是不是拿人做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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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c5 |8 W. q7 K) h这话说得也太重了!惊得来陪伴的萧复礼刷地从绣墩上站了起来:“娘子何出此言!定远将军国之柱石,曾为国家立下大功,其人忠贞可期,绝不是。眼下大战在妤,娘子无凭无据,岂可无端猜测大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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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b" k4 O* A1 L3 ?7 M+ n徐莹哭道:“你如今也长大了,我也不中用了,竟不能自自在在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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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复礼流泪道:“眼下还指望着定远将军呢。”他急出一身牛毛细汗来,定远将军正在为国打拼呢,后面就这样猜忌人家,这不是道理啊!他向徐莹陪了许多好话,终于把徐莹给劝了回来:“我们孤儿寡母,总是委屈些吧。”5 i5 S8 K  O' l5 }* |& ?

( I; S* p' `" {! d萧复礼舒了一口气,果断让人打水给徐莹洗脸:“哭成这样,不要吓着了二娘。”; ^* X- N3 G, b; N/ _% _* C)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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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莹方收泪:“你前头有事就去忙,不用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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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复礼毕竟殷勤地亲自下令宫中派使者去杞国公家先行慰问,顺手把徐莹的几个侄女、侄孙女送回杞国公府,又给了几个女孩子些绸缎“酬其陪伴皇太后之辛劳”。徐莹见他小小年纪样样想得周到,甚感欣慰之余,更觉要多关心关心这个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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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复礼不怀疑萧正乾,也是因为萧正乾跟他一个姓儿,更是因为他对徐莹的三哥没什么感情,不必要这样想东想西。前定远将军是怎么回来的?还不是被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宗室给祸害的!可他就得避嫌滚回来,把等了二十年的战争舞台拱手让给了萧正乾。就因为怕猜忌,怕有人进谗言,怕有人离间。当时的萧正乾因为是宗室,即使出了点岔子,萧令先也不会猜忌什么。现在情势一变,死的是幼帝名义上的舅舅,萧正乾别说只是宗室了,就是萧复礼的亲爹,都要被疑上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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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莹说的虽是妇道人家的气话,却也是有些人心中所虑的。在他们的心里,萧正乾一直压着狄部开打,以前都没事儿,怎么就这么巧,这一回失了手,让双鹰王这样突进了,顺手就把这一群走后门的给灭了呢?6 e" N) n& M6 ?+ I3 j1 }

' n1 `& p( q0 w% M! X6 @" F( I( Z要是大家都倒霉也就算了,偏偏萧正乾抓着机会吃了双鹰王的一小半儿精锐,挺大的一笔功劳。越看越像是拿一群肥羊做饵,设了一个套,等双鹰王入了扣儿,萧正乾再一拎线头!卧槽!简直是太丧心病狂了!% Y5 x5 Q% \& w4 V3 r& G9 k

+ N9 X1 P' k+ c( M6 Z/ M这也是为什么萧正乾如此郑重其事地派人护送遗体回来,又派人回来解释前因后果。萧正乾一点也不想功败垂成,在这个时候被叫回来真是死不瞑目!萧正乾派的是他这几年新近提拔上来的心腹校尉,不说死党也差不多了。张校尉不但携来了萧正乾的奏章,还随身带着萧正乾的若干封书信,又为萧正乾四下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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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正乾恨不得能自己回来解释,又恐自己一动身,让已经尝过了甜头的双鹰王再挥师南下。届时内无主将外有强敌,被双鹰王攻破了防线,那他就是大罪人了,正好在京里,省了遣使锁拿这一道工序了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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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 l, o3 G2 d; L$ i$ o- r7 e- q大朝会上,皇太后声儿都没吱,张校尉越发觉得不好,倒是小皇帝和老丞相各自抚慰了他良久,又表彰了萧正乾的功劳。萧正乾乖觉,见郑德兴胳膊上的伤略好了一点儿,就请他随手写几个字,也让张校尉给捎带了回来,郑靖业看到郑德兴写的纸条,一估算,伤了胳膊不假,应该没伤筋动骨,对张校尉的态度越发和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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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X# z- M1 c1 C且不说前线正在仰仗着萧正乾,就算萧正乾真的这样做了,只要能打赢了,现在朝廷也得用他!至于要不要秋后算账,那也得等把仗打完了再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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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靖业揣着字条儿回家往杜氏面前一递:“看吧,大孙子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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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氏冷笑道:“你又哄我,字儿是他的字儿,写都写歪了,统共还只写了这么几句话,显是没力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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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靖业抹汗:“夫人果然明察秋毫。”  B( b. |, i, T& b3 n! V5 M# L

% B) V5 d! F+ F  M2 z% x/ K1 A杜氏抹泪道:“我怎么不知道你的心呢?富贵险中求,下多少力气就收多少谷子。孩子是自家的好,可这再好,我也知道,这些儿孙不是顶尖儿的,不说别人,比起池女婿也是差了许多的,再不趁少小努力,等咱们去了,他们想出头就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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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N7 f; l8 Q0 t8 i( K郑靖业听妻子如此说,静默了一阵儿方道:“大郎两口子也快抵京了,算来有十多年没有好好在家里住过了,正好多聚聚。儿孙自有儿孙福,莫愁,莫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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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 a) }3 v' R杜氏收泪道:“我知道,我知道。大郎回来是一说,女婿要出京,又是怎么话说的呢?那块地方可不太平。他们孩子又小,家里也没有个帮衬照顾的,春华和长生都要上学,也不能带走,阿琰究竟是跟着去呢还是不跟着去。”在她看来,凭池之到目前为止的表现,已经堪与郑靖业看齐了,人老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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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o# \" ?$ X郑靖业也颇为踌躇,不但有杜氏说的这些问题,他重家庭是只是一个方面。更麻烦的是另外一件事情――郑琰还兼任着萧复礼的书法老师,平时还夹带点儿私货什么的。这要是走了就等于把皇帝放给其他人了,郑党现在跟世家是一种不冷不热的关系,这就算了,反正郑靖业还在京里。难的是以后,郑靖业是决定退休的,李幼嘉怎么看也差一点火候,只能采取守势。. P! ]; {; J/ |$ b9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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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靖业是想培养女婿来接班的,无奈他不能再撑了,池脩之没个十年当不了宰相,十年之后小皇帝都十九了!不用多久,只要萧复礼过了十四、五,再把着朝政不放手,那话就不好听、样子更不好看,没的招皇帝忌恨。3 I2 x0 u7 ?5 q( i3 B. O' c

$ Z+ t# g, ]7 M; I" X/ Z% A可是从郑靖业下台到池之上台,这中间是有个空档期的!郑琰的身份恰好可以填补这个空档,如果郑琰离开了,不止是郑党的损失,更会为池脩之的发展减去一条有利因素。这并不是贪恋权势,完全是跟当初顾益纯他哥拼命削尖了脑袋想往京里钻是一个道理――人不能被边缘化。尤其是现在这种情况,被权贵系统边缘化了,到时候你有钱又怎么样?随便一个县令郡守就能灭你家门,就算翻案了,你亏也吃了罪也受了,以后还是不得翻身。8 G) F& C; t& p% \% I

0 N. Q: o! h: g* ~. H+ r7 g& A3 k说完以上,还有一条,那就是池之一直以来对妻子都很敬爱,两人感情也好。且不说民风彪悍、妹子强大,致使许多人家的没有姬妾或者前脚惹上了后脚就干掉,即使是那样的人家,也没有男人外出几年老婆不跟着,还不让在外头有个照顾起居的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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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 \3 N' v* Z6 X: J$ K% v5 T* Q可这有了小老婆就难免有庶子庶女,不认吧,良心难安,谁了,卧槽,要被呕死了!别的不说,池之现在的家业,几乎全是郑琰给攒下来的,帮你升官帮你发财还要帮你养庶子?哪那么贱的人呐?!0 C; O' L! g* L0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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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靖业越算这笔它买卖越不划算。不帮他吧,大家以后都过不好,帮他吧,他好了,自己也有可能会不好,这种事儿,全TM要看男人的良心,郑靖业头大了一圈儿不止。屋里转了八圈儿,郑靖业还是决定,把小两口叫过来问一问打算,再跟池脩之他老师沟通一下。4 Q4 `7 B# U5 e0 q6 J'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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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s$ p1 p7 H; N! P- l, \郑靖业在发愁的时候,郑琰和池脩之也在犯愁,郑靖业能想到的,郑琰都能想到,只不过这最后一条她的想法是介于杜氏和郑靖业之间,未必就是不相信池脩之,可一想到池脩之孤身外出,还是一州刺史,少不得有上赶着巴结的。池脩之不愿意,再有人起坏心呢?: w6 W( x5 E" |

9 a% Q9 w" E7 r8 i" k, [1 V- D- s郑琰这么想了,也就这么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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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1 r5 G0 e/ u8 y" b池脩之看老婆愁眉苦脸的样儿,被她逗乐了:“你也太小看我了,我又不是那样的人。当我就真这么傻?我此去司州,路途艰难,又是疲弊之地,哪有心思寻欢作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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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想,旁人还上赶着呢,灌你个烂醉,分不清东南西北,叫人占了便宜去,哭都没地方哭去你。”) v1 x' {6 O3 m" Z

3 P. y0 G0 j3 _) p5 I池脩之在郑琰嗔怨的目光下举起双手:“我不喝酒。”4 g$ I4 b0 T9 W2 J# l* z

% ?$ e; c% B3 ^' n; f3 Y- J“可这……”$ [) B+ z) d! B0 g8 z

2 d8 A5 V/ W* A6 p" K+ }“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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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j) \3 N" S$ k. c. s5 `“也罢,叫叶文和阿庆跟着你,内外管事儿的就都齐活了,他们有孩子,可以给叶老翁带着。”' l) S* l2 N; D  j) [- U* }9 l8 M/ d

& u& e5 z4 t" k2 Z/ I, T  R池脩之揽过郑琰:“你好歹信我一信。”8 k6 A6 h9 T  M( l7 D7 [

5 l/ y; c' |8 w6 @/ r“我是信得过你的,你又不傻!”一指戳在池脩之的额角上。. H& c9 y+ r8 N) }; c+ ^5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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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脩之笑眯眯地道:“那是,有这么好的老婆,我还看得上谁呀?就这么定了吧。明日向先生和岳父讨教一二,后日我就该启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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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X" v* B% G% R- ?. ]# U这里郑琰在担心老公离远了会被人惦记,却不知道两下分开,最先被人盯上的是她――这是后话了。. N! ?$ Z' {%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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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见了郑靖业与顾益纯,两人各的话嘱咐,又问池脩之有没有带齐帮手一类。当年鄢郡能撑得下来,完全得益于池脩之带了足够的帮手。池之这回也有经验了,他也有了一个小小的池党,当下报出几个名字来:“一切都在草创,先这几个人使着,司州远离京城,究竟是个什么情形,还要到了当地再说,能把架子支起来就好。我想到了司州,再择些本地贤良来用,一来是熟悉当地情形,二来也好与当地士绅有所联系好办事。只怕人数未必够,不知岳父和先生有没有什么人手可以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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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j3 Y; A* m- f! y( t  m顾益纯笑骂一句:“在我们面前耍起心眼儿来了!只管请教你岳父。”- B' T/ m- d#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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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靖业也不客气:“阿L要回来了,就在这几日,他在任上倒是有些人,都是随着他做惯了的,想来也可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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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s2 O2 O* N( H; C. ?6 o池脩之大喜:“大舅兄在外十余年,从无舛错,非止是岳父的情面,也是大舅兄的本事,他手里出来的人,旁的不说,稳重是必有的。司州经逢大乱,首要便是一个稳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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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P' g$ M- \6 v% Z. \7 t郑靖业道:“就是这个稳字,你既明白了,旁的话也就不用我多说了。我倒有一件事情要问你――此番阿琰随你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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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脩之道:“孩子还小,离不得亲娘,再者,她还教着圣人呢,轻易怕离不得。实是两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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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靖业挑挑眉,顾益纯知道,这货心里不爽了,咳嗽一声,脸色不太好地看着池脩之:“还有难得倒你的事儿?”, o* U: \1 q- e& N( a

, g/ R( R% X# X! }" B! S池脩之不敢卖关子:“实在是,还要请您二老多多照顾她,我这一走,家里没个主事的男人了,她再厉害,有些事儿还是不太好出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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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靖业一点也不客气地问:“就你自己去?你的起居要何人照顾?”3 R+ d! j: h1 k0 l3 I. h0 r$ S) D0 F3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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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脩之不愧是曾经的郑靖业粉,明白这位岳父大人说的是什么,偶像都不要脸地过问女婿外出会不会搞外遇了,他还要脸做什么?笑嘻嘻地道:“也就这么些日子,每年我还回来呢,您能问我,就是心疼我了。”8 }" O  T4 E# U$ [" ]- ~, K# M1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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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益纯对郑靖业道:“这下可放心了吧?我就说,他是个明事理的孩子。”* |0 J& \& G6 `& P6 q  o+ ]

" }8 y6 J" k  V  {3 q3 y& q郑靖业神色有些复杂,长叹一声:“他要不好,我也不能把女儿给他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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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脩之外出竟成定局,由于是受命于危难之时,动身非常快,都未及与返京的郑L打上一个照面。而郑L原来的僚属,是后一脚拿着郑L的推荐信去投奔池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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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C1 d  W( f! Z8 U8 C" F+ \& E池脩之走的那一天,郑琰带着孩子们给他送行,孩子们叽叽喳喳,池春华道:“阿爹可要记得我们呀,我会侍奉好阿娘、照顾好弟弟的。”池宪闷闷地道:“我才是长子。”三小:“阿爹~”0 O0 S* t% u% O  {2 y* {# T: B$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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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脩之眼眶一红:“你们都乖。”回望郑琰。2 r9 k* E- A. Z9 M2 k) u

- b1 c( i, L$ y1 {/ W郑琰勉强笑笑:“要说的,我先前都说啦,现在就三个字,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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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脩之大大方方地上前,一口亲在郑琰的额头上:“我已经开始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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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F& W9 C- }1 C+ _( W郑琰从此过上了留守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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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脩之到了司州,发现情况比想象的也好不到哪里去,狄人过境,比蝗虫也好不到哪里去。双鹰王深得日寇之精髓:能抢的就抢,抢不了的就毁掉。要不是司州大族聚族而居,北地民风彪悍,有效地组织起了主要以家族为单位的坞堡进行抵抗,情况还要更惨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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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H- |2 M$ i# w8 u- Q池脩之到任,先是带来了朝廷的免三年赋的通知,又通告各家族他来了,再召集官员。几大家保证,朝廷已经修补了北方防线,安全木有大问题,大家安心恢复生产。接下来就是统计辖区人口,组织补种农作物,总要把这一个秋冬给熬过去,才好说来年。- v$ Q3 m& M( r

% ^; m; j3 Q5 J- z- ^2 s) V司州的情况,比鄢郡还要糟糕。9 M* W  h  s8 {- I( Q: s' G2 {3 N

( I, N6 c8 P6 m2 j* |2 B( u更糟糕的是前线,虽然有萧正乾坐镇,以萧复礼为首的朝廷也表示不追究,又有袁守诚也展现出了才华,毕竟遭逢新败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粮草被焚、司州逢难,后方太稳,短期内,至少是今年内就无法出击。打仗,打的就是后勤,这个后勤不止是粮草兵源,还有朝廷的态度等等。) d: A7 Y' O- W* V

2 g3 g0 P' `. P, |: R萧正乾心里明白,不定有多少人瞧他不顺眼了,他必须打赢,所以就更不能行事轻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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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坑爹的是,双鹰王似乎是开了窍儿,他打起了游击战,今天烧这个堡,明天抢那个村,仗着骑兵的优势总是骚扰。每每损失不太大,却又让你提心吊胆,弄得朝廷上开始兴起了议和的言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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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是有依据的,比如楚椿就算了一笔账:如果朝廷议和每年哪怕多给双鹰王两万石粮、千斗盐,也比现在这样被烧了敖仓、毁了城池、屠了人民、抢了钱帛,还要无时无刻不忍受骚扰、供养边境军队划算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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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 R- ^; |2 w- @* g% [从国家利益上来讲,现在这样不划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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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7-10 23:39 | 只看该作者
209、辩论与战争4 b4 T9 v: _! q

' T1 _0 T: ~6 F- ?. y司州地处偏远,当年老皇帝为保全次子齐王就把他给扔到这个地方去,为的就是煞煞齐王的性子让他老实一点儿,也好平息长子的怨怒之气,看在齐王已经很凄凉的份儿上不要跟他计较。双鹰王能突入司州五百里,也可见这块地方离边境实在是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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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2 [1 I* U8 i( ~2 Z' h把女婿扔到这种地方去,长孙还因为去“增援”兼镀金伤了,再者,谁都知道郑靖业对狄的态度,现在要让郑靖业收回前言,这不是自打耳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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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r5 _) z) r6 w8 a楚椿捧着个手笏当朝简述了自己的观点,话才说了一半儿,朝上就已经鸦雀无声了。账谁都会算,照这个算法,也确实不够划算。双鹰王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能抢一点是一点,那都是赚的,可天朝不行。被双鹰王拖着数万、多的时候有二三十万的大军,此外还有更多的民伕,什么正事儿都干不了,有些地方甚至要妇女儿童去下地当耕作主力了,对国力也是一种损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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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问题它不能这么看,中央政府的权威比什么都重要!如果这一次示人以弱,下一回什么牛鬼蛇神都要跳出来了,到那里才真是麻烦大了!哪个国家也经不住四面开花地打,有些可反可不反的,看你强硬了,他就老实了,否则……你自个儿犯贱,还能怪别人对你渣么?2 N1 @/ ?/ u1 T$ G

' G. w& C4 V! L郑靖业沉声道:“太傅算得好账——双鹰王背信弃义,朝廷兴师动众,诸公先前未有一字反对,也都是慷慨激昂,如今事到临头偏缩了,朝廷威信何在?出尔反尔,不能取信于民,这笔账又要怎么算?”" o  f3 {9 E! V"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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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岂能因虚名而处实祸?”楚椿说得正气凛然!心里也是真的生气,尼玛打就打吧,咱们开始也是同意的,可你打出个样子来啊?弄了一堆关系户去,帮不了忙不说,还特么拖后腿,就凭“增援”部队死伤无数的表现,和他们家人风言风语的怀疑,谁能放心让这些只知道等吃现成的二世祖们去领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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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靖业的担忧并不在这些二世祖身上,他担心的是前线,熙山有不少怀疑萧正乾的话传了出来。内外相疑,这一仗原本有八分把握的如今也只剩下三分了。已经这样了,还有人要开倒车,真是让人看不惯!! A, N4 G! b1 ~& g, \

: x9 X# t- L: R2 R“太傅教导圣人,难道就是说‘朝廷信用’是虚名?人无信不立,国家无信,民不附矣!”郑靖业巧妙地转移了话题,怀疑起了楚椿的专业素养来,把楚椿气得够呛,几乎要跳了起来:“我什么时候这样说过?你这是平白诬陷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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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9 d) L1 [% ?7 Y( B; H$ @/ u韦知勉一看不像个样儿,站出来道:“两位都克制一下,这是朝堂!”不是菜市场,尤其是你,楚椿,你学问可能比他强,吵架却是吵不过这货的。5 A" m$ N. [) W, k# K. g0 K0 ?

2 z! v+ f0 e. s% A( A5 p% V郑靖业脸上挂着一抹冷笑,看起来尤其讨厌,楚椿快要被气成只河豚了。对手太弱,刷起来一点成就感都木有!郑靖业肃容对萧复礼道:“圣人,天威不容冒犯,今日要是退缩了,双鹰王未免会认为朝廷可欺,以后想打发他就不是几石粮食几斗盐的事儿了。恶例一开,臣恐四夷不安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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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执不下,只好请萧复礼和徐莹来发表一下意见。这两位能有什么意见呢?徐莹伤心她哥哥的丧事,对萧正乾有意见,然而杀了她哥哥的却又是狄人,她也恨双鹰王。萧复礼倒是像他祖父,挺有血性,很想挥挥小拳头,宣布开战。然而楚椿也是他老师,平时呢讲课态度也算认真的,且楚椿这笔账算得也确实有道理,这一回,犹豫的反倒是萧复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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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4 N; ~) k/ }0 X8 F双方在两宫面前争执不下,徐莹听得一头雾水:“这有什么好争的?被人打了,还要赔礼道歉,脑子有毛病是吧?自己犯贱,就别怪别人作践,这么犯贱的事儿,我是不会答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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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H) m6 V* Z- b+ N7 x5 q: q楚椿一张老脸涨得通红。5 V+ _. C  i  b3 K1 Y+ ~  |) Z"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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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复礼咳嗽一声:“治大国如烹小鲜,娘子毋急。”# M0 i9 N( d7 e8 I

7 Y; ^5 ~1 N* s" U+ j) I' X楚椿怒道:“可不是自己犯贱么?没有本事偏要去沾一沾前线将士浴血奋战的光,自己找死就算了,还连累得士气不振,他们倒死得痛快了,就是不知道死后还有没有脸见先贤志士、忠臣良将!近闻京中还有些无知妇孺疑心主将不护佑!呸!这是上阵杀敌的,还是去找乳母吃奶的?!视行军打仗、国家大事如同儿戏,再让这群败类去连累将士,这仗还用打吗?还是积底阴德吧,将士的命也是命,为国家牺牲,死得其所,为一群不学无术的去死,死不瞑目,晚上是要回来找人聊天的!”谁说世家出身的就不会骂人了?揭老底儿揭得你肝疼,全方位的攻击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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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B% N- j0 H2 V' P/ m3 y5 |徐莹气得直哆嗦,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坐在宝座上的身子都在摇晃。萧复礼惊道:“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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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I9 S1 t2 g# u; k/ |( q; L讨论无法继续,连郑靖业都得承认,虽然话风里把他的孙子也给扫了进去,楚椿现在说的依旧十分在理。" N# R8 s* R% c. e* _6 g1 {(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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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0 A5 Q: m. m6 b7 X$ |, s朝议以徐莹被扶回去顺气而中断,众人的讨论却没有中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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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琰自是参加了郑党的会议,郑党的意见,当然是必须打,不打,这准备了十几二十年,池脩之都派出去了,郑靖业弄到前线的孙子有三个,怎么能就这么算了呢?再者,自古军功最重,这也是一个崛起的好手段。/ I! _6 w( l% k" j1 J! K5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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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一个越不过去的问题就是:内外不协。哪怕郑靖业相信萧正乾,萧正乾又能完全放心吧?他难道不会怕打完了这场仗之后,京中有人跟他秋后算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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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琰道:“只恨圣人年幼,否则何至于为了众人支持,答应这许多人北上争功?争功不成,又埋怨上了。直选人材就是了。再不济,以帝王之威德,手诏萧正乾,则可安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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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4 K- r; f1 t$ s郑靖业道:“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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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B+ r5 S9 N* s, K* }/ \“圣人再小,也是圣人,手诏还是要的,再遣使去抚慰嘛,”郑琰认真出了个主意,“这一仗,必得要赢。要是赢不了,还不如不打。已经败了,就不能再损了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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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F  l; x0 Y# V7 u郑靖业道:“让圣人写得亲切一点。”6 A( r5 _+ H, S1 ?2 O# [, f

3 J' J4 Z, Y3 Q: a- ~4 U郑琰躬了一□:“他们终究是一家人,一笔写不出两个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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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元济坐立不安,终于开口道:“狄人已经尝到了甜头,胃口开了就难善了。再一个月就入秋了,于我是秋收,于狄人,那是秋高马肥,只要破了防,就能抢到极好的东西!哪里是你愿意停手就停手的?纵有议和,也未必堵得住他们的嘴,拴得住他们的腿!果然是要备战,”蒲扇般的大手拍拍胸口,“我也就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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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党开会,世家也难免开个小会。楚椿是有私人,觉得勋贵土鳖们发战争财发得太凶残,已经到了祸害国家的地步了:“定远将军于先帝时就够小心了,为了一场仗,什么人都襄着,足见这些人嚣张了。真有本事也就罢了,不能帮忙还要添乱的,这场仗是真打不下去的。”0 E) e: y! m. N" X9 _2 U! v

, c3 o+ z9 e& t" t) w李神策是鹰派,勾起唇角笑得相当“邪魅”:“只怕这场仗打不打又打不打得下去,不由公等作主。狄人逐水草而居,秋日马最肥壮,是他们出兵的好时机。眼看一日一日地过,这就要到秋天了,朝廷能拿出多少钱粮来买得双鹰王不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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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英雄所见略同,说的就是这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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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卓作为新生代发表意见:“尚书所言甚是。夷狄无信,双鹰王进犯正在上次议和之后,此番若再议和,他又反悔,”摇摇头,“朝廷上就不是那么好说话了。不议和,打就打吧,赢了,傅氏等也有一份功劳。输了,咱们也尽力了,就看郑相公怎么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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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知勉道:“那正好,咱们就不再说什么议和,太傅还是咬住用人的事儿,有什么结果,让他们担着吧。”1 Z1 N3 T; ]&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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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g+ n, U2 R% }! j$ y& f' z徐莹气昏了一回,卷起袖子、打好腹稿,把郑琰也叫了来,又拉上了卫王妃和曹王妃一起壮声势,准备再战江湖。结果一上朝,楚椿只咬着上回选人不当作文章,声称打仗不是喝酒应酬,国家大事必要依法度而行,再不提议和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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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0 {% s! m; P徐莹干瞪眼没有办法,她准备的台词不是为了应对这个的啊!( D7 K% ?+ s, q5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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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靖业眼珠子一转,接受了楚椿的意见,他也想赢,既然想干实事,就不能让摸鱼的人混得太厉害。郑靖业作出让步的姿态,诚恳地道:“太傅此言,实是一片公忠体国之心。”李神策真想扶额,楚椿又被郑靖业坑了一把啊!  e& ]) K+ F  D+ p6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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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再选将校充实前线,那没本事的就不太敢走后门儿去镀金了,事情办得居然挺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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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I4 k! B) j' r- w萧复礼也在郑琰的劝导下提笔写信给萧正乾,信中写了他知道萧正乾的难处,萧正乾不用让张校尉这样来回奔波,为国立功之后还要这样小心翼翼,他看着也难过。又写了他对萧正乾的信任,写了他对萧正乾的期盼,也写了他的许诺,要与萧正乾君臣相得。请萧正乾不要在意流言,只管把仗打好。笔迹略稚嫩,底下盖的大印却是真材实料的。9 L, o* c$ L+ z4 r. p

% C8 o  j' n- y+ W这封信有效地安抚了萧正乾,萧正乾也是背水一战,对于双鹰王,完全无法“养寇自重”,松一松口,双鹰王就能把他咬死。萧正乾重新梳理了防线,调整了布置,做出一片守势来。行家的眼光都是一样的:秋天要到了,双鹰王要出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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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鹰王果然来势汹汹,他虽然抢了司州、烧了敖仓,发了一笔横财,却也损失了两千余精锐。他宁可一粒粮食也没抢到,也不想损失这么多人手!萧正乾太嚣张了,必须报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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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9 M. J) k+ V8 {双鹰王的大军在抢劫了丰厚的油水之后北撤休整月余,补充了兵源,发动了秋季攻势。前线将士苦苦支持,司州北境得到了萧正乾的重视,果然在此与双鹰王再次狭路相逢。双方拼了个乱七八糟,萧正乾想一雪前耻,打得格外用心,双鹰王不占地利,又是新败之兵,也没讨着好。. j6 c" q% }: K% P1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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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脩之紧张了半个月的情绪放松了下来,清点秋收成果去了,这一天,正是他三十岁生日,远在京城的郑琰只能在家里带着子女遥贺其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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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Y! O4 O  O7 c, i- Q# \狄人本次秋季进犯再没有讨到好处,扼制住了双鹰王的进攻,萧正乾舒了一口气:双鹰王是块硬骨头,他不好啃!总是这样等着,实在难熬!萧正乾愿意在战场上建功立业,然而他早就知道,背后没有支持的仗是没有办法打的,每次打仗,他都要与京中疏通,这回一不小心没让京里的大人们占到便宜,还要被攻击。这日子真心没法过了!# a! K- Y7 E" [9 B

7 n2 B6 w- @+ h$ L* f捏了捏拳头,萧正乾下定决心好好搞公关,请求于明年再一次主动出击,争取一击让双鹰王五到十年缓不过气儿来,他正好借此机会隐退了,朝廷真是不好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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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z: a3 {" I2 j- T8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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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要的战争与过渡章节,池小受几章之后放大招,小七会遇到哭笑不得的事情。小朋友们会长大,然后就热闹了~就酱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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