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九重紫》 作者：吱吱

第一百九十一章 教训

, ~9 k: B( U  H" i- c$ Z6 E. F: L    二太夫人由六太太纪氏陪着，正和五伯父的两个儿媳妇郭氏、蔡氏和窦政昌的媳妇韩氏打叶子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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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J# i  J! A- Y; \) v/ J    看见窦昭进来，六太太忙起身笑着朝着她直招手：“快过来，给你叔祖母看看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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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太夫人的眼神不好，打牌的时候必须得有个人站在她身后悄声地帮她报牌，然后在关键的时候帮她打几把。

8 Y& T2 ^9 U$ y, b/ u    窦昭知道这几年纪氏的眼神也不太好了，想必像这样帮太夫人看牌，对纪氏也是件吃力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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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 \; T, w" j2 C    她笑盈盈地坐到了太夫人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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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夫人就和窦昭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郭氏几个则在旁边听着。

    “见到你父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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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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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没在家里多呆一会？”

! |* ?, \. V. F4 A( Z+ u7 t/ b    “翰林院里的几个后辈来拜访父亲，邀了父亲一起去静安寺听主持讲经，我就先回来了。”

    二太夫人点头。

' }0 B; e7 s! `; `+ g$ ^0 C9 A& l    窦昭忙指了桌上的牌：“叔祖母，孔已已。”然后帮二太夫人抽了一张“孔”，一张“已”丢在了牌桌上。

    蔡氏则乖巧地在二太夫人面前凑趣：“还是四妹妹眼明手快，我们想讨老祖宗一个巧都讨不着了。”

    二太夫人呵呵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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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5 w; ?; W( T4 O  G9 N+ ?    大家的注意力终于放到了牌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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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_0 v) _( \0 k8 U: [    待到要用晚膳的时候，窦昭帮二太夫人赢了十几两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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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氏挽了窦昭的胳膊：“没想到四妹妹还是个高手，帮着老祖宗把我们的银子都赢了去。”

    “就你皮!”不过几天的功夫，太夫人就喜欢上了这个活泼的孙媳妇，说起话来既亲昵又随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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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氏和韩氏都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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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氏不由的眼神一黯。

- h0 S- d- k% }8 Q, Z    五太太走了进来。

% K& q7 {4 I! T6 q! F. D1 k    “娘，您看晚膳摆在什么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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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太夫住进槐树胡同之后，不管多忙，五太太都坚持晨昏定省，服侍太夫人用膳，恪守媳妇的本份。让太夫人非常的满意，也因此对五太太十分的宽和，免了五太太服侍用膳，五太太却十分的坚持，最后改为了只服侍晚膳。为此，太夫人不止一次的叮嘱窦世枢，要对五太太好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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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N/ }+ M% C1 a4 m# k7 Z. z    五太太今天的脸色有点难看，笑容也很勉强。

- z+ P+ M7 y; E/ P, {    窦昭猜她正为魏家要退亲的谣言烦恼。

1 l9 X- {) f& C' z  Z6 o    她虽不是窦家宗妇。但在京都，窦世枢的官做得最大，妻凭夫贵的同时，也有责任和义务――这件事就落在了她的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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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W& l5 k, v6 g+ g# z2 h$ |    窦昭就找了一个机会吩咐素心：“你去纪公子说一声，我有话跟他说，让他有空就过来一趟。”心里不免感慨，在真定的时候，虽然上面有很多的长辈，但她和祖母住在西窦，有什么事大家都来禀了她。她一言九鼎，什么事都能自己说了算数。来了京都。虽然上面的长辈少了，但她却住进了槐树胡同，有什么事大家或禀了窦世枢，或禀了五太太，再不济，也会禀了六太太，没她什么事。就算想见见陈先生，也变得很不方便，更不要说见纪咏了。

; R4 @! N" ?( g    说起来。还是真定好啊！

; w# N5 {, C9 b+ r/ n) }9 l1 E4 K    或许正是这个原因，纪咏过了五、六天才来见她。

    这个时候，五太太已经听说了魏廷珍相中廷安侯府小姐的消息，正气得和六太太关了门相对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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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咏大大咧咧地坐在了炕边的太师椅上，问窦昭：“你找我干什么？不会是想跟我说要和魏廷瑜退亲吧？”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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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N* J) ~2 U; z4 t, W3 W! C/ q6 y    看样子，纪咏对自己坚持嫁给魏廷瑜还是耿耿于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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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昭问他：“你让窦明帮你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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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 `9 P3 K5 V    纪咏微微一愣，道：“你知道了！”然后有些好奇地道，“你是怎么知道的？窦明被你捉住了小辫子？”又叹道，“我就知道窦明靠不住，没想到这么快她就露馅了。她都对你说了些什么……”

1 X. W2 a* E$ S$ s$ @    窦昭静静地盯着他的眼睛，不说话。

    纪咏被她看的有些不自在起来，大声地道：“好了，好了，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不就是想知道我让窦明干了些什么吗？我告诉你就是了。我看着魏廷瑜那小子没什么定力，就让窦明哄魏廷瑜陪她去逛大相国寺………”

! i4 [9 b" {  r    说来说去，还是要造成窦明和魏廷瑜私相授予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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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昭不由闭上了眼睛，好一会才平复了情绪，问他：“然后呢？”

* w% B% m: v4 M* N+ [    “什么？”纪咏有片刻的狐疑，但很快就反应过来，笑道，“不过是想看看魏廷瑜会不会上当罢了……”

6 o( }2 x7 z1 [1 H: I    窦昭望着他的眼睛，打断了他的话：“我以为，你会尊重我的决定。”

8 N* M! n9 t- `' t    纪咏的声音戛然而止，不以为意的嬉笑渐渐褪去，露出些许的凝重。

; p0 n  r9 Z: A( J% i, m7 N    “或者，你是不相信我的判断？”窦昭继续道，“所以我不管做出什么样的决定，只要你认为是错的，你都会想办法帮我去纠正，直到我按照你的愿意行事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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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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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咏下意识的想去反驳，可话到了嘴边，他又觉得不管自己怎样辩解，好像显得不够铿锵有力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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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表哥。”窦昭真诚地凝望着他，“我希望你能对我多一点信心，不要再插手我的婚事了。如果我需要你帮忙，会向你求助的。”她说着，嘴角微翘地朝着纪咏笑了笑。

    纪咏笑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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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n( n6 U& U3 u- V1 \  }* R" Q    生平第一次，他觉得好像有块大石压在他的心上般，让他喘不过气来。

! B/ M$ j) }8 C7 K4 c' e: [+ l! b    外面突然传来了阵喧哗声。

    这里是窦家的内院，怎么会有这样的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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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H# ^  a1 w" l    窦昭眉头微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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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w( D( X- P  q0 I8 ~: `1 k    素心慌慌忙忙地跑了进来，也顾不得纪咏在旁边，急急地道：“不好了，五小姐要和济宁侯去游大相国寺，被高总管发现，堵在了大门口。”

( p3 T( w( M6 i/ v7 c* W3 D  M; ?    虽然知道有可能发生这种事，可事到临头，亲耳听见，还是上窦昭脸色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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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j4 U5 t' T4 [1 e1 h    窦明是有意闹出这么大动静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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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和魏廷瑜去同游大相国寺，不仅她的名字完了，就是窦家的名声也完了。二太夫人是不会放过她的，可她要是没能和魏廷瑜同游大相国寺。又没办法向纪咏交待。只有这样最好――既堵住了纪咏的嘴，又不至于把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让自己成为众矢之的。

6 P! l2 X# p' W0 o    她看了纪咏一眼。

    纪咏的脸色非常之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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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认为浅薄无知的窦明，认为只有一吓唬就会乖乖就犯的窦明，却在关键的时候摆了他一道，而且还是完全遵照他的要求行事，让他挑不出任何的不是。

    窦昭吩咐素心：“我们去看看！”

    把纪咏一个人留在了花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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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春的午后，透过玻璃窗洒脱在花厅里的阳光虽然让人感觉到温煦暖人。可风吹在身上却依旧带着几分刺骨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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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n5 ]- z* \! _1 d* w    纪咏望着空中乱舞的尘埃，失魂落魄地离开了窦家。

    没几日，他就得到了消息，魏家再次请了媒人到窦家商量婚期。

    躺在床上不想起来的纪咏不由狠狠地骂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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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4 k5 Z! \0 C) U$ `6 y5 n; e# Z% G    纪老太爷笑眯眯地走了进来，宠溺地道：“听说你不舒服？我看你精神挺好的。是谁惹我们家见明不高兴了？要不要曾祖父帮你打他。”一副哄小孩的口吻。

    纪咏觉得很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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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了曾祖父一眼，懒懒地道：“您今天怎么没有和堂兄他们一起出去玩啊？”

    言下之意是让纪老太爷哪里好玩哪里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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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_% x2 d0 F3 ]  q/ h/ L& q  b8 M    纪老太爷嘿嘿笑着坐在了纪咏身边，道：“听说窦家和魏家已经开始商量婚期了，看样子，你的计策没什么用啊！”

/ O! l8 }- R. H3 f0 `8 w+ A+ [    纪咏骇然，腾地一下坐了起来。睁大了眼睛望着纪老太爷。

    纪老太爷笑得更欢畅了：“你想坏了济宁侯的名声，从而让窦家对济宁侯不满而和魏家退亲。结果却把英国公世子给牵扯进来了，济宁侯的名声没有坏成，还和宋墨结了梁子。然后你又教唆着窦明诓了济宁侯同游大相国寺，结果窦明没有出门事情就败露了，窦家不仅没有和魏家退亲，而且彼此冰释前嫌般的坐了下来商定婚期……见明，你现在有什么打算啊？”他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颇有些幸灾乐祸味道。

* N2 J: l; `* W    纪咏的脸一下子变得铁青。

    纪老太爷就道：“我说见明啊，你小时候披着块布就从屋檐上跳了下去，说是要学鸟飞；后来烧半边祖屋，说是要练长生不老丹；再后来，你说要做佞臣，这样就能在三十岁以前拜相入阁，给纪家一个交待了；虽然荒诞不经，但好歹总有个理由。你看你现在，人家窦家四小姐已经说的很明白了，想嫁到魏家去，可你倒好，非要把人家给拆散了，你倒说说看，你到底是为了哪一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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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仿佛听老师出题，纪咏立刻进入了战备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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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所有的事您老人家都知道了，那您说说看，魏廷瑜这种人，配得上四妹妹吗？四妹妹要是嫁给了魏廷瑜，还不是一朵儿鲜花插在了牛粪上。这好比是狼毫配了青花瓷的笔杆，看着好看，用起来却不好用。”

" Q' d5 X, b/ } 　“就算这样又如何？”纪老太爷脸的笑意渐渐收了起来，因为时时带着几分好奇而神采奕奕的眸子平添了几分肃然而显露出几分锋芒，“我记得有一次我带着你和敏哥儿、讷哥儿去龙虎山拜访天一教的教尊，路上看见人一个妇人带着个三、四岁，失去双腿的女童向我们乞讨，敏哥儿和讷哥儿都露出怜悯之意，将自己的压岁钱赏了那妇人，只有你，扭头就跳上了马车，占了个最好的位置，还道，天下乞讨的人多着呢，难道仅仅因为她是个妇人，仅仅因为她带的女童失去了双腿，我就应该救济她们不成？这天下巧妇伴拙夫的事多着呢，难道仅仅因为她是可怜，仅仅因为她是你的表妹，你就应该拔刀相助不成？”

    纪咏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

第一百九十二章慌乱

    此时的槐树胡同，几经乱了几天了。

1 F1 m0 o2 @9 w# A4 n) l9 I) Q    五太太领着长媳郭氏遣了窦明身边服侍的，反反复复地寻问窦明，魏廷瑜为何要邀她同游大相国寺；六太太则领着儿媳韩氏照顾被气昏了的二太夫人，蔡氏主持着家里的大局，一会指使丫环给默坐在书房的六老爷和七老爷奉茶送点心，一会指使贴身的嬷嬷去打探把自己关在厢房里谁叩门也不开的窦昭怎样了，一会指使小厮去大门口看看五老爷从衙门里回来了没有……虽然忙得团团转，却面色红润满脸光泽，显得神采奕奕，十分的精神。

    很快，大门口传来一阵喧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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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氏贴身的嬷嬷忙道：“十奶奶，老爷回来了！”

  W$ K5 Y- ]' D( C    蔡氏点头，正了正衣襟，快步迎了上去。

6 {; \" k/ d: F- k4 Y( l    窦世枢神色严肃，不怒自威，问蔡氏：“寿姑怎样了？”

    窦世横和窦世英可以请了假在家里处理这件事，他却不能丢下公事不管。

6 V) s9 w$ _: P) W    蔡氏闻言神色一黯，轻声地道：“谁敲也不开门……”

* q7 @& G* b" g# t    窦世枢皱眉，道：“这可不行！你怎么也要劝她吃点东西。再这样下去，身体吃不消的。”又问，“魏家的媒人来，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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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C( N7 ?6 z; }" t9 @6 h    窦昭谁也不理，自己有什么办法？

5 ]# d# V( i3 `    蔡氏在心里嘀咕着，脸上却谦和恭敬地道：“说三月初二是好日子。七叔心里虽然很难过，但也没说什么。”

    说话间，两人已经进了正院，就看见郭氏扶着五太太面带倦色地从东厢房里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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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见窦世枢，五太太微微一愣，和郭氏上前给窦世枢行了礼，道：“老爷怎么这么早就下了衙？”

. R% b, n: b+ I' L9 w    窦世枢叹了口气，苦笑道：“哪里有心思坐在那里听他们摆龙门阵，找了个由头就回来了。”然后看了看关着窦明的东厢房，“明姐儿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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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M1 i+ `8 r4 Q    五太太没有作声。

    郭氏和蔡氏会意，曲膝行礼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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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q) ?' A2 J. u; A    五太太这才低声道：“说是之前魏廷瑜来家里赔礼道歉，她遇到了，就帮着说了两句好话。这次窦家一直不允诺婚期，魏廷瑜急得不得了，就邀了她在大相国寺城碰头，想让她帮着探探消息。我查过了，她没有说谎，两人之间应该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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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世枢冷哼一声，刻薄地道：“我看是还没来得有些什么吧？”

- G8 e3 E) U' p- x    五太太不敢吱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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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丈夫最恨这种事，自己也克守自律，不仅没有通常待妾之类的，就是她怀孕的时候，也是睡在书房里由小厮们服侍着。

    窦世枢这么发泄了一番，心情好多了，对五太太道：“我们去看看寿姑去。”

: f1 I+ z  T" y2 B, n: E, [    五太太应喏，和窦世枢往窦昭住的西厢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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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  `: X" y- F8 _    西厢房的窗棂就几不可见地动了动。

: f; @$ d; Q* N( h; P    素兰索利地转身跑回了内室，急急地道：“小姐，五老爷和五太太过来了。”

" A8 @; ]8 V) I) }) S& [2 k4 j    窦昭忙将口中的酥饼咽下，喝了口水，这才道：“除了五老爷和五太太，还有谁？”

    “就他们两位。”素兰说着，素心已把炕桌上的糕点利索地收进了旁边的高柜里，转身帮窦昭拍了拍衣襟，拿了个大迎枕放在窦昭的身后。

    窦昭刚刚“虚弱”地躺下，外面就传来叩门声：“寿姑，我是你五伯母啊！我和你五伯父来看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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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心用手指沾了点温热的茶水涂在窦昭的眼角，这才高声应了句“来了”，示意素兰去开门。

    素兰会意，迎了五太太进来。

    窦世枢不好进侄女的内室，站在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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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昭正有所无力地由素心扶着下炕。

    五太太三步并作两步地上前扶了窦昭，忙道：“快躺下，快躺下。又没有旁的人。”

    “让五伯父和五伯母担心了。”窦昭气若游丝地道，“我没什么事，过几天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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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U1 S- Y* \) l. j" D    五太太望着她有些苍白的面孔，不由在心里暗暗摇头。

    这孩子，命运也太不济了。

) E6 @$ j+ R- W+ t    婚事一波三折的，到现在也没有个定数。

2 r) w2 T4 L' C1 F    “还说没什么，人都瘦得只剩下骨头了。”五太太心疼地道，就要搀她到炕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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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8 l( a5 d& S5 F4 b    窦世枢还站在门外，窦昭自然不能坐下，她强打起精神般地给窦世枢行了个礼，还没有说话，眼泪先籁籁落下：“五伯父，我不想嫁到魏家去，求您给我做主！”

    五太太不禁叹了口气。

    窦世枢沉默半晌才道：“你年纪也不小了，先前有何家求娶之事，现在又和魏家退了亲，以后只怕姻缘上会有些艰难。你五伯母已经问过明姐儿了，那济宁侯不过是想求明姐儿帮着在你父亲面前说几句好话，又怕你父亲烦他，这才约了明姐儿在外面说话，并不是像别人传得那样，和明姐儿游什么大相国寺。瓜田李下的，我也知道你心里难过。不过我向你保证，他们两人再也不会如此了。明姐儿我会让你五伯母好好管教的，你只管安心嫁过去就是了……”

. D+ ?9 F& l9 n2 ]" q    窦昭就知道会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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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h. }) l) m2 e0 E! l! V1 @% n5 U    “五伯父，我不会嫁到魏家去的。”她语气斩钉截铁决然，再次道，“我丢不起这个脸！魏家要娶也可以，让他们抬着我牌位进门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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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 _7 G2 `    窦世枢和五太太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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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O! B. F+ ^. @2 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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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 S+ J6 i7 n% k    远在城东的英国公府，宋墨披着件猞猁狲毛斗篷，坐在窗前书案前认真地看着手中的笺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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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春的余晖照在他的身上，让他的面庞仿佛玉雕冰雕似的莹润中透着几分清冷，显露出高华的气质，以至于站在他面前的杜唯眼角的余光忍不住飘了过去。

    “这样说来，济宁侯的婚期定在了三月初四啰？”

    宋墨清越的声音回荡在书房里，让杜唯心神凛然，忙收敛了心思，恭谨地应了声“是”，道：“魏家已经开始修缮新房。”

' o: w+ B5 t6 q+ s& ~! B" q, f, W    窦昭去年秋天就到了京都，魏家这个时候才开始修缮新房，早干什么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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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P( z9 ?2 l5 {( d( N* W    宋墨抿了抿嘴，朝杜唯挥了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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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唯忙躬身行礼，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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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t$ c- D5 q5 i( y# S    宋墨重新拿起桌上的笺纸，发起愣来。

1 g- c0 |! Z3 T: y    窦昭的婚事，很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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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u# W$ N3 Y1 U6 f  U    他刚把魏廷瑜夜宿南风馆的事压下去，大相国寺的事就传得无人不知无不晓，他警告了张原明几句，魏廷瑜立刻醒悟过来，亲自到静安寺胡同赔礼道歉，好不容易窦家的态度有所缓和，京都又传出魏家相中了延安侯小姐的消息。而且连魏廷珍说了些什么，去了汪家几次，都带了些什么礼品，廷安侯夫人见魏廷珍的时候穿的什么衣服，招待魏廷珍的时候上的什么茶……都被传得有鼻子有眼的。

    这还不是让最惊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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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7 E; M3 G, V/ L    最惊悚的是他派了杜唯去调查这件事，竟然发现那些传闻全都是实真！

0 c# o6 A* `3 s1 w% l5 `5 ~" k: C    窦家和魏家的关系再次降到了冰点。

' ^5 [# H, t% N2 ]+ U3 n    窦昭和魏廷瑜的婚事搁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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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9 V$ O" X" K; k    接着异峰突起。

* T; z1 ~' {8 a3 ^( p& M2 x0 Y    窦明突然和魏廷瑜搅到了一起……魏家被迫向窦家低头，再次遣了媒人去商量婚期，窦家为了掩饰窦明和魏廷珍的丑闻，很快就答应了婚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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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s/ H8 Y5 f5 G  i. t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刚烈的窦昭又怎么会答应嫁入魏家？

    如同有双无形的手，暗中操控着窦昭的婚事，让窦魏两家关系不断地恶化，最后甚至一度走到了退亲的边缘。

    这个人是谁？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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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昭是否觉察到了？

    还有纪咏，他在这其中又扮演了个什么样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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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墨只要一想，就觉得人像被架在火炉上烤似的，片刻都不能安生。

9 \3 C" {& n+ A1 P' x8 S0 W    不知道窦昭现在怎样了？

+ W6 I! c8 b* @# d6 C2 W# i, z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窦家如果愿意为窦昭出头，就应该退婚而不是应答什么鬼婚期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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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 C  U. l- e    宋墨好像看到了躲在无人的角落暗暗哭泣的窦昭。

    他的心像被刀剜了一块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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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S8 K$ ]+ A2 S& _% j5 S    “陈核，陈核！”宋墨站起来高声喊着自己的乳兄。

    陈核小跑着进了书房。

    “你去趟鼓楼下大街窦家的笔墨铺子，就说我要见四小姐。”

    陈核愕然，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应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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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9 C! H4 J& a    宋墨他在书房里来回地走着，说不清自己的心情是激动还是兴奋还是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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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y6 b! `5 e- z' ^9 K) M+ t    既然窦家不管窦昭，那他来管好了。

    只要窦昭答应，他就帮窦昭退了这门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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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m+ ]% N1 N, f    他可不会像纪咏那样上窜下跳的，尽做些不靠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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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家要退亲的谣言还得继续散播，这样就可以遮盖窦明和魏廷瑜的丑事。只要无损窦家的声誉，窦家就会在退亲的事上保持沉默，这样一来，就少了一层阻力。

2 N* j2 \6 k4 `  M+ v    然后和魏廷珍谈条件。看她是想为魏廷瑜谋个好差事，还是为魏廷瑜结门好亲事，或者两者兼而有之，总有一样能让魏廷珍心动。

    魏家要退亲，窦昭不肯嫁，这门亲事自然也就黄了。

, }& \, o/ b: h5 D1 P    宋墨琢磨着得跟顾玉说一声，让他在丰台大营、金吾卫之类的皇家亲卫里给魏廷瑜腾个好点的位置，至于亲事，托父亲的福，京都适龄待嫁的小姐他几乎全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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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Y2 S) p) c8 [0 k: Y    公主、郡主娶不到，嫁妆丰厚、品貌端庄的伯侯千金，由他保媒，却不是什么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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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z  d1 ^& D7 b6 U    宋墨越想越觉得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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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V) o7 }6 A, Z( D6 D# x    而纪咏却眼神茫然。

6 h7 F! b- U* |% Y- F% F! ]" R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对窦昭变得如此与众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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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8 M/ `1 j5 i    他明明知道窦昭要嫁给魏廷瑜，他还设计让魏廷瑜上了赵紫姝的床，想以此让窦昭从此对魏廷瑜不屑一顾；他明明知道窦昭对窦明有心结，还让窦明与魏廷瑜私相授受，想以此让窦昭从此无法忍受和魏廷瑜在一起……

    窦昭说，他不尊重她的决定。

6 P' r7 _7 o4 T( C' \* u! w    那是因为他认为窦昭的决定是错误的。

    可他明明知道窦昭聪明又能干，为什么会怀疑她的决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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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咏站在那时，额头的汗泪越来越多。

    纪老太爷却嘿嘿地笑了几声，捏着胡须优哉游哉地走出了纪咏的内室。

第一百九十三章 直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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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Q: N) G5 I  H1 ?' o: F& F$ h       纪咏隐入沉思中。
　　
# w+ p2 Y6 v9 [% a　　韩家老六快死了，家里人还是应韩家的要求把令则堂姐嫁了过去，他知道后也不过是嗤之以鼻地冷哼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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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他觉得，每个人都应该为自己所做的选择承担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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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P* d4 X. [$ ~, \) k3 V8 f$ G　　既然令则堂姐明明知道嫁过去就意味着守寡，还是嫁了过去，这就是她的选择，其他的人不应该干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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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昭从小就和魏廷瑜订了亲，她想嫁给魏廷瑜，这是天经地义的事，他有什么可指责的？他又凭什么觉得她的选择是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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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K/ M$ o. h. b( e% M- x# _5 L0 W　　因为魏廷瑜和别人喝花酒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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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自己不也会参加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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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 U- v8 f8 Y, Y) U, V　　因为魏廷瑜看赵紫姝的眼神色迷迷的？
　　
5 Z) I- ?0 ^" ~& x2 c　　他自己不也在千佛寺胡同过了一夜吗？
　　
　　因为魏廷瑜竟然上了窦明的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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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这点很重要，如果换成是自己，就决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来，这可是踩了窦昭的底线，窦昭是决不会原谅他的。
　　
, |, E' V: o" p4 M% S' b% p　　这次窦昭不就无论如何也不肯嫁给魏廷瑜了吗？
　　
　　纪咏想到这里，有点小小的得意。
　　
; J$ g$ Q# ]# t: v5 H1 [　　可下一刻钟，他又觉得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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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K# `! P  C* l1 m; `9 a. U6 F　　这也不是因为魏廷瑜不知道窦家的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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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到底对魏廷瑜有什么不满的？
　　
　　就算魏廷瑜再不好，关自己什么事？
　　
' f9 z9 R& A5 ~: I- a: x5 p! e6 Z　　祖父从小告诉他，看事情不要只看表现，要多问一声为什么？只有知道了缘由，才知道想到的到底是什么？才知道能把握住这个人的心思，让这个人甘为自己所用。
　　
" L* U( i# H) ^6 q9 J" M- T  G　　自己到底想要干什么？
　　
" D' @+ a6 Y- m# Y' g2 y  D7 k+ L! I8 I　　纪咏摒弃那些杂念，第一次认真地问自己。
　　
　　他想让窦昭讨厌魏廷瑜，他想让窦昭和魏廷瑜退亲，他想永远和窦昭像现在这样，吵吵闹闹，逗嘴嬉笑，只要是和窦昭在一起，就算她的讥讽冷嘲，就算她的莫明其妙，就算她的鄙视敷衍，他都觉得有趣，他都食之如甘。
　　
　　纪咏大叫一声，抬头却发现曾祖父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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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7 D! ^* W4 K: f　　他拔腿就朝曾祖父的书房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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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老太爷正跷着腿躺在醉翁椅上看书，看见纪咏进来，忙将书塞进了一旁的花瓶里。
　　
　　纪咏忍不住小小地鄙夷了一下。
　　
1 ~5 ~( c: q% X$ S% P  `　　曾祖父又看那些坊间的私印的刻本了。
　　
' v0 q* ]9 y2 Q0 t  S5 u　　纪老太爷忙端容咳了一声，道：“怎么？想通了？知道自己到底想干什么了？”
　　
　　纪咏点头，道：“我要窦昭退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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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9 `' |6 z: R% D  r1 h　　纪老太爷强忍着才没翻白眼：“赶情你原来干的那些事都不是想让窦昭退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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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咏正色道：“我原来只是想让窦昭讨厌魏廷瑜，现在我知道我错了，我不应该管那个该死的魏廷瑜干了些什么，我应该和魏廷瑜交好，利诱他退亲。”他的脑子快速地转了起来，“熙熙攘攘，皆为名利。我曾经去过魏家，破破烂烂的，海上生意利润最大，风险也大，我应该让他合伙走船，让他血本无归，然后趁机帮他保媒，给他介绍一个陪嫁丰厚，又愿意帮他东山再起的岳父，他肯定会退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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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X5 {; w  d9 u0 H, |5 B　　纪老太爷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
　　
4 N( f, g$ c# A- r+ N2 U7 p. L' m# K　　纪咏愕然：“难道不行？”
　　
　　自己的这个重孙，终于有点少年人的影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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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x, d: `5 m5 c5 Z　　“行，行，行。”纪老太爷笑眯眯地道，“然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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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R2 \/ H+ \( p2 m( B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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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说，窦家和魏家退亲之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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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咏摸了摸脑袋。
　　
　　果然是金无足金，人无完人啊！
　　
　　纪老太爷叹了口气，道：“窦昭小小年纪，总不能因为被退了亲就守在家时再也不嫁人吧？就算如此，你呢？等你哪天成了亲，总不能像现在这样，天天地往窦家跑，想什么时候见窦昭就窦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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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咏瞠大了眼睛，不以为然地道：“那我娶她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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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语音一落，他脑子里轰隆隆如雷鸣。
　　
　　这，才是自己真心的心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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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7 R' E( s, D1 z' }# q　　他望着纪老太爷，眼睛瞠得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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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 f  s  A, f' {: m- G3 s　　纪老太爷哈哈大笑：“总算开窍了。不然前头白折腾了。现在该知道怎么做了吧？”
　　
　　“还要做什么？”纪咏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惊里，没有反应过来。
　　
　　“傻蛋！”纪老爷抽出本书狠狠地拍了拍重孙的脑袋，“你想娶，别人就一定要嫁吗？何况窦家和魏家还有婚约在身，岂是说退就退的。你平时不是自诩天资聪明，无人能及吗？怎么到这个时候却成了榆木脑袋？”
　　
- i- |: x# l9 u4 b6 Q　　纪咏的脑子终于恢复了正常，忙道：“现在窦昭不愿意嫁魏廷瑜了，以她的脾气，肯定是不会嫁的。窦家现在要窦昭嫁，不过怕把窦明的事牵扯出来，坏了窦家的清誉，只要魏廷瑜自愿退婚，窦家能给外人一个交待，这婚事自然也就黄了。我这就去找魏廷瑜，想办法先把婚期拖一拖。京都天天不知道发生多少事，过些日子又会有新鲜事给大家议论。到时候再退亲也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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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6 B& d8 h1 u1 Z  {; J　　纪老太爷恨不得拿把斧子把纪咏的脑袋劈开，道：“魏廷瑜是个什么东西？你都能设计他，别人难道就不难设计他？他同不同意退婚有什么用？我从小是怎么教你的，擒贼先擒王。不要管那些细枝末节的事，要抓住能影响大局的人和事。你好好反省反省这次的事，先是没明白自己真正的心意就动手，动手之后，又没有看清楚谁是能影响事件进程的人，现在呢，脑子还像浆糊似的——你既然设计那魏廷瑜和窦明勾搭上了，窦昭也不嫁给魏廷瑜了，窦家为了掩盖窦明的事才勉强认了这门亲事，魏家怕窦家追究魏廷瑜的失德，只好请了媒人匆匆订了个日子，万事齐全，只欠东风，你不因势利寻，却要四处找借力……真是朽木不可雕也！”说着，纪老太爷腾地站了起来，狠狠地瞪了纪咏一眼，道：“走，看我怎么帮你摆平这件事！”然后又抱怨道：“你给我学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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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A( W( @$ Y* J　　纪咏张口结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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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老太爷不以为意：“大丈夫快意恩仇，该出手的时候就出手。像你这样，又想夺人爱又不敢出手，最后只会两不着实。你要好好的记往这次的教训。庙堂之上亦如此。你到底想干什么？谋福天下？还是只求自身？脸皮要厚，心要黑，才能成就大事！一味的清高，那是翰林院的学士；一味的迎逢，那是六部的小吏；要胸怀天下指点江山，不拘一城一府得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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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咏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
　　
; u6 _" l$ ^3 y& b　　纪老太爷扬眉吐气。
　　
# }0 O* D& Y4 |7 h% y0 Z. |　　第一次觉得自己有了长者的尊荣。
　　
　　看样子，有些事还真就不能太讲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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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昭虽然和魏家订过亲，可能管住纪咏，这就是良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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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念头闪过，纪老太爷的胡子都翘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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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2 J% t8 p/ o4 _% A　　有窦昭看着纪咏，纪咏以后就会像正常的人一样生儿育女，谋求仕途了吧？
　　
　　纪老太爷带着纪咏，去见了窦世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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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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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b) _5 h4 i( \+ [5 g　　窦昭很快就觉察到事情有了变化。
　　
7 J/ s! F. M+ J" R" }  S! _# Y3 y　　首先是强颜欢笑的五伯母。她的笑容变得真诚愉悦起来，不仅不再追问窦明的事，而且开始主持槐树胡同的中馈，还有心情偶尔和身边服侍的丫鬟、媳妇们打趣几句。
　　
　　其次是二太夫人。她的病很快好了起来，每次她去给二太夫人请安，二太太看望的目光都充满了慈爱和宠溺，还常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着对柳嬷嬷等人道：“寿姑太素净了些，得添几件像样的首饰才是。”然后就会让柳嬷嬷抱了自己的镜奁，或打赏她一支金簪子，或打赏她一串碧玉手串，对她冇异似寻常的喜欢。
　　
　　再就是六太太，前两天还困惑地问她：“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呢？窦明被送回了静安寺胡同看管。魏家来商量聘礼，你五伯母竟然说你年纪还小，婚礼的事，等过些日子再说。我问你五伯母发生了什么事，你五伯母支支吾吾的，什么也不肯跟我说。让我只管安心等着喝喜酒就是了。”这两天就像变了个人似的，魂不守舍不说，好像有点怕面对她似的，看见她了也不像从前那样亲亲热热地挽着她说话了，而是躲着她甚至目光都不敢和她直视……
　　
+ |  ]# w* ~7 y- [5 j. g　　整个槐树胡同就像狂风聚雨过后重新收拾一新了似的，大家又恢复了从前的安静从容，悠闲地做着自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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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C6 e+ L6 L. z' `7 i　　在什么情况之下，六伯母会觉得无颜面对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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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前看来，只有她的婚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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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2 |' Q, g0 b! m: B+ O$ P. w　　她嚷着要和魏家退亲，六伯母是赞同的。虽然五伯父和父亲都希望自己能嫁过去，但这件事还没有最后的决定，而且这件事也不是六伯母能做主的，她不可能为了这件事就觉得愧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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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H) M! A/ v　　那是什么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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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为什么，她脑海里突然浮现出纪咏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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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亲手导演了窦明和魏廷瑜的私相授受，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在她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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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不合理啊！
　　
! j: M1 _+ x0 D. I0 X1 x9 S　　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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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昭的心砰砰乱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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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  i( R" a- r1 v　　不，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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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5 z5 ]- s' W0 j1 {  \: ~, p　　纪家对纪咏寄于很大的希望，不可能让他娶自己这样一个有“暇疵”的女子为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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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6 ^) J/ _% ]　　而纪咏如果没有纪家的支持，根本不可能打动窦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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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B9 Q- H& h' L/ }, @　　六伯母又一向认为只要像邬善那样待自己真挚赤诚，品德才学都有可取之处的人才是自己的良配。纪咏虽才华横溢，却性格跳脱，没有个定性，谁嫁给他都会很辛苦，不是丈夫的好人选……
　　
3 {2 T4 @. _* S2 ~5 e: {: {　　窦昭高声喊着“素心”：“你去帮我仔细查查，五伯父这两天都见了些什么人？说了些什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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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1 j" d% n9 I& Y% U　　如果自己猜得对了，这件事肯定得到了窦家上上下下的认同。要不然，五伯母也不会如释重负，二太夫人也不会每次都用一种赞赏的目光打量自己了。
　　
　　窦昭眉头紧锁。

第一百九十四章对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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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二月二，风吹在身上就没有了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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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a) {! U, j4 T& B0 C2 H    花树冒出嫩芽，青草从地上冒了出来，迎春花蓬蓬勃勃地恣意怒放，花得漫枝漫坡，整个天空都跟着明亮起来。

    窦昭穿了月白色杭绸小袄，青色八幅湘裙，安静地坐在后花园八角凉亭的美人倚上，安宁的如一泓山涧潺潺流淌的泉水。

. F! A( E+ L4 e: h! H6 D    纪家老太爷亲自出面，以支持五伯父的主腹——吏部验封清司使郎中方洲出任浙江布政司为条件，和五伯父达成了默契。

    只等和魏家退亲，就为她和纪咏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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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9 n2 d+ T( ^    纪家怎么会突然看中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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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还在她罗敷有君之时。

2 W6 E2 e  }4 E2 C; N" ~    这件事如果传了出去，纪家还怎么立足江南？

    也难怪知道这件事的人都秘而不宣！

2 `7 J  n5 _1 d/ Z. l    窦昭从不妄自菲薄，也从不盲目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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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论人品，相比那些贤名远播的孝女、烈女，她差远了；论出身，她生母早逝；论相貌，她离倾城倾国还差得远；论门第，窦家虽然借着五伯父的入阁成为了北直隶数得上数的名门望族之一，可五伯父毕竟刚刚入阁，根基尚浅，江南百年世家林立，纪氏也是其中一家，纪老太爷不可能为了家族利益与纪家联姻，何况纪家和窦家已经是姻亲了，娶了纪家姑娘的六伯父和五伯父是同胞兄弟，比起她这个出了五服的堂侄女要亲的多，纪家根本不用多此一举……

' S7 _7 a. G4 s  s2 a3 e    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可能。

    纪家希望通过她来约束纪咏。

    窦昭思忖着，目光就落在了不远处的贴梗海棠上。

3 N: s) ?. _4 h% W# A    大红的花儿开了一树，艳丽如霞，灼灼如火。

7 D7 `, ^0 e: J* Q    纪咏知道纪老太爷的真正意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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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又是怎么想的呢？

# s9 O5 J( B- d( Y9 b9 A    窦昭觉得自己应该和纪咏见上一面。

    只是没等她吩咐素心，陈曲水拿了账册来见她。

    “世子想见您一面。”他一面拨弄着算盘，一面道，“听那口气，好像知道您不愿嫁给济宁侯的事了。”

    窦昭头痛。

    魏家的事还没有解决纪咏搅和进来，现在又冒出个宋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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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道：“你跟世子说，我的婚事自有长辈们做主，请他不要插手。”

    陈曲水很是迟疑。

1 O! P: `6 N* Y! u4 j' D2 k/ `8 t    窦昭把纪老太爷来访的来告诉了他。

    陈曲水大惊失色：“怎么会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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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9 z% z! Y3 B' H( r    相比魏家，纪家这门亲事可谓是门当户对了。

    “我要退婚，默许宋墨出手，这算是怎么一回事？”窦昭道，“何况宋墨的为人你也是清楚，他不出则己，若是出手，一准成能。可之后呢？只怕我前脚和魏家退了亲，纪家后脚就会来提亲——纪家可不比魏家，他们能在庙堂上助五伯父一臂之力，若这门亲事定下来，可就没那么容易退了。我要是抵死不嫁，不要说二太夫人、五伯父了，就是父亲、崔姨奶奶和六伯母，只怕也不会由着我，再闹下，大家说不定以我疯魔了。事情到了那个地步，就是个死局了。难道我还真的嫁给纪表哥不成？那还不如嫁给济宁侯。至少济宁侯好唬弄，纪表哥，那得睡觉都睁着一只眼睛。我这辈子就想舒舒服服地过过小日子，寿终正寝地驾鹤西去，没打算辅佐丈夫封王拜相，名垂青史，做梁红玉之流。”

    陈曲水忍不住笑了起来：“我一把年纪了都没要死要活的，小姐年纪轻轻的，说起话来却老气横秋的。不过，小姐的话不无道理。纪见明虽然才高八斗，可也性情倨傲，不好相处。而且纪家嫡支六房，旁支十三房，加上依附他们的姻亲，加起来有百来户人家，嫁给纪见明，还就真不如嫁到济宁侯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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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理解她想独善其身的人，只有陈曲水。

! H: x( K+ a' j8 x    得到了他的肯定，窦昭心情大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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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道：“我看这件事还得从魏家入手——只要魏家不同意退婚，窦家就不可能和纪家议亲。到时候纪家肯定会yin*魏家退亲的，只要我们抓住了魏纪两家的把柄，我们就占了大义，五伯父就休想把我嫁到纪家去。”

) W; u9 l  l" v6 a! `4 b    陈曲水沉吟道：“你的意思是，指责纪家破坏您的姻缘……这样一来，就算是五老爷想和纪家联姻，也背不起这狼狈为奸、迫害侄女的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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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错。”窦昭笑道，“魏家背信忘义，纪家持强凌弱，我就能以此为借口，从此古佛青灯，再也不论婚嫁。看在西窦一半财产的份上，我相信二太夫人会说服五伯父把我留在家里的。”

    陈曲水却担心道：“如果纪家和魏家这样拖下去呢？济宁侯年纪不小了，家中又没有主持中馈的人，魏家不可能这样耗下去，最多今年秋天，这桩婚事就得有个着落了。”

    窦昭笑道：“那你觉得纪家会这样和魏家耗下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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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曲水不解：“拖着只可能对纪家有利，毕竟他们没有道理的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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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Q5 f4 {( H5 H0 K4 O  Y: q    “纪家的人要是这么想，就不会做出这种夺人妻室的事来了。”窦昭冷笑，“纪见明长成这样，你以为纪家的人没有一点责任！”

( s! x% g& s& Y& ]+ }  Q5 E9 O    陈曲水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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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q* m  Y) v/ z; M    窦昭道：“你帮我邀请济宁侯到家里一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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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这里还是静安寺胡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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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b: ?4 f! ^; D6 M) o    “自然是静安寺胡同。”窦昭道，“这里毕竟是五伯母主持中馈，行事多有不便。”又道，“你顺便给宋墨透个口风，最好让他觉得我虽然伤心欲绝，却还是希望能挽回自己的婚事，免得他掺和进来，让事情变得更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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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W0 @* ?: s9 Z$ Q* q    陈曲水点头。

    两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窦昭送他至垂花门，却碰见了纪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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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表哥！”窦昭和他的招呼。

    他脸色通红，支吾着应了一声，目不斜视，昂首阔步地和她擦肩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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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昭又好气又好笑，问送纪咏的小厮：“纪表哥来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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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厮笑道：“五老爷今年难得沐休，纪编修特意过来给五老爷问安，说了些学问上的事。”

& P+ K7 r0 ^2 y) N: M6 V    窦昭“嗯”了一声，回了正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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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4 \7 `7 |5 h    纪氏正和五太太说着什么，脸色有些不好看。看见她进来，两人齐齐打住了话题，不约而同地朝着她笑道：“回来了！”

    窦昭笑盈盈地上前给两位伯母行了礼，挽了六伯母的胳膊。

    六伯母身子身僵。

    五伯母却笑道：“你看，你们这样站着，就像一对亲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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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x9 H# A2 C2 d. g; w4 p. P* i    六伯母没有做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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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昭嘻嘻笑，待管事进来请五伯母示下，她拉着六伯母进了西厢房，端了自己做的桃酥招待六伯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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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4 [+ w8 x4 \7 o    六伯母表情显得有些晦涩，她拿着桃酥，轻轻地拍了拍窦昭的手，低声道：“寿姑，若是六伯母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你一定要原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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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昭明白。

3 ^2 |  q* M( W# W    一边是她，一边是娘家的长辈，她夹在中间很为难。

! F7 Y) h; C$ p5 K    如果纪咏不堪还好说，至少六伯母有反对的理由。偏偏纪咏少年中第，是世人眼中前途无量的探花郎，六伯母的那些理由，根本不是什么理由。

    她笑着靠在了六伯母的肩头，嘻笑道：“儿不嫌母丑。您放心好了，就算你把说好了留给我的金项链给了十一嫂，我也不会怪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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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孩子！”纪氏抚着窦昭的头发，心中更是酸楚，心里暗暗下了决心，若是纪咏敢有丝毫慢怠窦昭的地方，她就是和嫂嫂撕破了脸，也不能让窦昭受委屈。

    她不由喃喃地道：“你别担心，你会过得很好的。”
8 G4 j1 ^/ B& F$ t0 P* C# \" r6 A
, Q2 o2 Z0 W4 G( k- k  X7 h$ U    窦昭鼻子一酸，差点落下泪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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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 M* J& d( C& ?1 M* ]    魏廷瑜知道窦昭要见他，忙赶着做了件京都时下最流行的青竹色杭绸镶挖云纹的直裰，去了静安寺胡同。

# N$ D7 [0 C3 \    这是重生后，窦昭第一次正眼打量魏廷瑜。

/ q7 ^/ `) Z% u3 X    年轻的脸庞，唇边还可见细细的绒毛，正襟地坐在那里，显得十分拘谨，让她感觉熟悉又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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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喝茶！”窦昭指了指茶几上的碧螺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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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 S% S! ^, }' K7 ?1 w    “多谢！”魏廷瑜红着脸喃喃地道，端起茶盅来喝了一口。

    或者是太紧张，或者是喝得太猛，他一下子被茶水呛着了，咳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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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昭忙让素心递了个帕子给他。

3 r/ L( k* ]- k8 W- ~$ g+ O' @    魏廷瑜窘然地道谢，神色到底比刚才轻松了些。

    窦昭就道：“你想退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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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没有，”魏廷瑜闻言连连摆手，神色慌乱，“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

5 c# W; u  t7 Q7 H    窦昭道：“我也相信你和我妹妹没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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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小姐！”她的话还没有说话，魏廷瑜已是满脸的震惊。

0 ~6 m7 y% N5 q% F6 D) u$ N* k7 H    自从被人发现他和窦明约了在大相国寺见面，姐姐一句话也没有说，“啪”地就给了她一耳光，母亲更是哭个不停，就是向来待他如手足的姐夫，也目露失望之色，汪清海就更过分了，幸灾乐祸地问他：“是姐姐长得好看还是妹妹长得好看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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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V0 ]; L# G2 ]/ l    只有窦昭，相信他和窦明没有私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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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O. b( Z  `5 F1 `; Q    “我和令妹，真的没什么！”他激动地道，“当初是令妹让人带话给我，说有急事找我，是关于我和你的婚事，让我悄悄去大相国寺，她的丫鬟在那里等我……”

8 e; y: U1 S1 |2 a" z    窦昭是真的相信。

  R+ |. @4 V  Z; H    窦明又不是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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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用辩解。”窦昭道，“我相信你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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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谢四小姐。”魏廷瑜满脸的感激。

    “只是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我身心俱疲，家里的长辈们心中不虞，”窦昭道，“我们的婚事，是不是过些日子再说？大家都喘口气，也趁着这个机会好好想想以后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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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廷瑜愕然。

: F& X. s5 A" p% ?1 K7 J9 V5 g    窦昭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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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S/ S/ U" M4 j6 q1 ]9 Y    说相信他，又要把婚期往后拖一拖……

    花厅的窗扇四开，仲春的姹紫嫣红映入眼帘，魏廷瑜却感觉不到丝毫的喜悦。

第一百九十五章变化

    看见魏廷瑜的样子，窦昭只能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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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世今生，他就很少有动脑筋的时候。

- L9 B( F2 J0 C6 j5 n. x    窦昭只好道：“大家现在的心情都不好，这个时候商量婚期，只怕没有什么好言语。好在只是口头上订了个日子，没有正式下请帖，不如把婚事往后拖一拖，等到两家人都心平气和的时候再说也不迟。”

    的确，母亲请了姐姐回去商量布置新房的事，姐姐就为了博古架上是摆一对天青色汝窑花觚还是摆一对时新的粉彩梅瓶发起脾气来，还说婚期订得太急，来不及准备，然后又抱怨他不应该和窦明定下大相国寺之约，要不然魏家和窦家早就退了亲，她也可以帮他求娶汪家的汪清沅了。以至于现在她不得不出尔反尔，和窦家坐下来重新商定婚期，不仅和汪家的婚事再无可能，还枉费她千方百计地找人把自己的行踪泄露出去……

    想到这些，魏廷瑜长长地舒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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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5 Q, i  j: U' [9 u" b    他虽然不想退婚，但姐姐总是这样挑三拣四的，他也很无奈。

    把婚期往后拖一拖也好，这样一来，也免得姐姐整天烦躁不安，拿他说事。

* w) F& `4 Z" I, a) n7 l0 S    魏廷瑜笑着点头应“好”。

, x. u# K5 W1 \% Y' K2 `    窦昭见他一副无心无肺的样子，忍不住摇头，想嘱咐他几句“与其整天无所事事，不如请个师傅在家里教授骑射，皇上向来注重秋围，如果能取个好名次人，就可以进金吾卫、丰台大营了，令堂也不整日替你担心了”之类的话，又想到前一世她鼓励魏廷瑜参加秋围，却被魏廷瑜讥笑，说什么“我弟弟好歹也是个侯爷，总不能和那些连世子资格都没有的人一起争金吾卫、旗手卫的小旗、总旗吧”，魏廷瑜听了他姐姐的话，果然就这样玩了大半辈子。

% K1 }. }0 E3 ^, G% L    她把临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请素兰送了他出门。

: A) Z6 ?6 R" f! {8 z8 q    素兰却回来禀道：“我把侯爷送到了垂花门，正犹豫着要不要去厨房里看看午膳好了没有，却看见侯爷跟着个婆子折了回来。我忙躲到了树后，待他们走远了，才派了个小丫鬟跟过去，那小丫鬟说，侯爷跟着那婆子进了五小姐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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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U4 Y+ g% G# R. r: P# T    窦昭抿了抿嘴，没有作声。

/ n) T/ q" N( P* ?    她是真心相信魏廷瑜没有打窦明的主意，可她也真心相信，魏廷瑜不可能忍心拒绝窦明的眼泪。

7 j# u* N- H  s1 W$ K6 b' W- E* S    可有些事，还真的要靠自己的机缘造化，别人跟他急也急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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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回到槐树胡同，五伯母正领着两个儿媳妇送客。

    窦昭定睛一看，送的竟然是蔡弼的太太、五伯母的亲家、十堂嫂的母亲。

$ r" w: W: P3 _. G3 G& q    她上前曲膝行礼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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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7 U% T# S1 K0 @    蔡太太上前一步就携了她的手：“哎哟，四小姐这也太客气了。”一面说，还一面笑盈盈地打量着她，十分的热情。

    窦昭不动声色，和蔡太太寒暄了两句，和五伯母及两位堂嫂一起送走了蔡太太。

( L' n+ u9 n% u    郭氏就悄悄地对她道：“母亲请了蔡太太过来商量和魏家退亲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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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昭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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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知不知道这件事？

    她想到前几天自己和父亲说，要找魏廷瑜问两句话，父亲还劝她，说什么“心里有事，说开了也好”之话的类，怎么不过几天的功夫，情况就全变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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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昭想问问父亲，父亲好像很忙，连着几天都在宫里值夜。

    而蔡太太则频繁往来于窦魏两家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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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 v6 x4 s' A    窦昭很快就探到了消息。

9 {9 p: |  v" ^) N    魏家一开始不同意退婚，蔡太太找到了魏廷珍，魏廷珍说了一大堆话，不外乎是窦家早去干什么去了，把魏廷瑜拖了这几年，婚事也被耽搁了，现在才说退婚，魏家的颜面往哪里搁，也不同意。

/ ^+ ]* ^6 F* P1 f0 k/ }9 ^8 z' z5 p    五太太错愕，随即冷笑，对蔡太太道：“不就是想敲我们窦家一笔吗？济宁侯的事我们家还没有和她理论，他们家反倒和我摆起谱来了！既然如此，那这件事就先放一放，等到大家的气都消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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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太太笑着应了。

    宋墨那边得了消息，知道窦魏两家暂时不举行婚礼，婚期待定，觉得窦家还是看重窦昭的，不由松了一口气，加上得了窦昭的话，知道她自有主意，把心事放在了自己的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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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既然出了服，就得为自己谋个差事了。这样父亲就算是想谄害他，也没那么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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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B* X- @( ]% u    皇上之前虽然提到了让他旗手卫或是丰台大营，这两处都是京都勋贵子弟想去的好地方。可对他来说，旗手卫的事太琐碎了，丰台大营要住营，都不适合他现在的情况。最好是去金吾卫，既是天子近卫，有什么事又可以随时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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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y/ h3 h2 E7 O+ a2 z    宋墨怕父亲知道他的真正意图，没找三公主，也没找顾玉，而是找到了汪渊，让他服侍皇上的时候给皇上递了个话，就说他已经除服了，已经递了折子进宫叩谢之前母亲祭祀时的赏赐。

  B6 M8 e+ l9 x% M) m  }  O    皇上随口就问了一句：“英国公续弦了没有？”

) j) K) T9 F, Q/ p4 C7 s/ `    “没有。”汪渊笑道：“英国公府如今就三个男丁，只怕是连个母苍蝇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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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哈哈大笑，下了朝，召宋墨去说话，赏了他一个金吾卫前卫右都指挥使不说，还赐了他表字“砚堂”道：“你父亲只有你们兄弟两人，你母亲又早逝，你虽未及冠，但我还是赐你一个表字，你要争气，撑起英国公府的门庭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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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I# W6 b4 z& Q3 m5 ]- o, R    消息传出来，宋宜春脸色铁青。

    他防着顾玉，防着三公主，甚至连宁德长公主那边也早有安排，没想到一向桀骜不驯的宋墨却走了阉党的路子，他忍不住鄙视道：“我看他迟早要做佞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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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K4 M8 V' U) H    就算是做佞臣，那也是以后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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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g' R. P4 Y( ^& j    陶器重忍不住在心里嘀咕。

; ?% U; l8 J6 W0 W    现在是世子爷打了您一个措手不及，顺利地入了仕，接下来只怕要对付世子爷就更困难了。

    他不由道：“国公爷，您看，现在是不是应该考虑世子爷的婚事了。我听人说，自有了皇上的这句话，那些有女儿待字闺中的人家，就常常邀了世子爷去家里做客……昨天，世子爷就是在长兴侯家喝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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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没有汪渊之事，宋宜春肯定会对这种法嗤之以鼻，可现在，陶器重的话音未落，他已勃然大怒。

    他自认与石祟兰私交甚密，石家却拒绝了他的求娶。现在却打起了宋墨的主意……石家，真是不要脸！

    宋宜春不禁道：“还有哪些人家请他去喝了酒的？”

8 s9 D9 ]( u9 I$ Y+ M* E% L  J3 Z    陶器重报出了一大串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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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宜春倒吸了口冷气，由恼变惊：“你快去打听打听，这几家的小姐都是什么品性。”

1 X: S; L9 Z; R# z    不能给宋墨娶庶女，这样大面上过不去，更不能娶嫡长女，那样内宅的事就完全掌握在了宋墨的手里。最好是看上去父、兄都十分能干，但性情懦弱，没有什么主见的……

* _7 l9 N. n; _& z    宋宜春在心里琢磨着。

    顾玉却问宋墨：“你到底有什么打算？”

' p0 y& u: D. S. N* c  [. B+ f    不知怎地，宋墨突然就想起了窦昭的话。

" R; x2 o3 e# P( H3 d( C    也许，窦昭是对的。

5 R- z9 w3 U. ], Y4 P6 y5 x6 P    他既然对妻子没有太多的期许，就以门第为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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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墨道：“除了宜景公主，还有哪位娘娘的公主在适婚的年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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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玉错愕地望着宋墨：“你，你不会是想尚公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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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墨看着有趣，调侃道：“如果公主不行，郡主也行啊！”

    顾玉张了张嘴，半天也没有说出话来。

    宋墨笑着揽了顾玉的肩膀：“好了，好了，和你开玩笑的。我刚到金吾卫，有些事还没有理顺，现在不急着说这个事。看看我父亲的反应再说。”然后问起金吾卫都指挥使高远华来：“听说他是你的表姐夫，这个人如何？”

    顾玉撇了撇嘴，道：“什么表姐夫，都不知道拐过几个弯了。不过，他这个人挺会钻营的，上次在会昌伯家喝酒，听沈青说，他差点拜了汪渊做干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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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窦家要晾着魏家，魏廷瑜恨窦明搅了她和汪夫人的交情，也不搭理窦家，转眼间就四月底，要送端午节的节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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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氏有些为难了——这节礼送还是不送呢？

7 f5 z, M* ]: o+ t. U' n    “自然是要送的。”魏廷瑜一句话没有说话，被魏廷珍瞪了一眼，道，“都要退婚了，有什么好送的。到是汪家那边，听说汪夫人受了风寒，有些不好，你应该去看看才是。”

    这段时间魏廷珍的火气特别的大，他不敢多说，乖乖去延安侯家探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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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两家常来常往，延安侯家也没有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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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p6 t* l& Z& y7 W1 L& M# V- |    魏廷瑜出了汪家的大门，在街上应景般地买了些雄黄酒、茶叶、粽子之类的，送到了静安寺胡同。

" L# `/ q+ ~" c' [  r* v7 A  |    窦昭陪着二太夫人去了三圣庵游玩，窦世英奉诏进宫讲筵，都不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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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Q$ M( {! e    “五小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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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h4 q2 u! a0 e+ I! l+ Z6 i    他来送礼，总得知会窦家的人一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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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H5 J4 _; Y7 k3 \$ l    高升有些意外，但还是笑道：“五小姐和太太去了柳叶胡同。”

    魏廷瑜微愣。

    他听窦明说，因为她母亲不满意窦昭进京后没去给她的外祖母问安，在外祖母面前抱怨了几句，外祖母心中不满，当着外人的面说了几句窦昭不是，惹怒了她父亲，她母亲如今被送到了窦家在宛平的田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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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E: \0 |6 J" D( D' `    “岳母，她老人家回来了？”他问高升。

0 p& ^+ g5 w  O    魏廷瑜毕竟是窦家的姑爷，知道这些也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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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升没有多想，道：“王大人在云南又立了大功，皇帝上嘉奖，荫封了王家的大舅爷为世袭的千户，王家大摆宴席，王家老夫人特意派人来请太太过去庆贺，老爷就接了七太太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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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0 d% d# ^2 [( B$ G    原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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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廷瑜“哦”了一声，让随从把礼单交给了高兴，路上又反复地叮嘱随从不要把这件事告诉魏廷珍，这才回了济宁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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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w* m' j4 Q- o/ r    ※

    姊妹们，兄弟们，补上5月7日的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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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看到大家在评论区里留言，说这几天的情节发展太慢，我也反省了一下，尽量回快速度吧，不过，真没办法像大家所说的那样很霸气地把婚退了，窦昭在世人的眼里毕竟只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不可能任着她不嫁人，只能想个一劳永逸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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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就是大家讨论的为什么不让宋墨或是纪咏帮忙。我想打个比方，如果有一个女的，古代订婚算是结婚了，就算是抄家，定了婚的女儿也是另人家的人了，都不会被定罪，我们只说现代的，女方要退婚，然后对她的一个男性朋友说，我不想嫁给我未婚夫了，你帮帮我，把我的未婚夫搞定吧，我相信，十个里面就有九个会想，这女的是不是看上我了，还有一个会想，这女的是在暗示我追她吧……如果是男的，说我不想嫁给我未婚妻了，你帮帮我，把我的未婚妻搞定，十个里面就有九个会想，这男的是不是要脚跺两条船，还有一个女的会想，这男的喜欢上我的吧……

    咱的确不是想玩什么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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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六章 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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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1 d- M  m+ w) D* ]8 K    窦明和王映雪回来，看见堆放在厅堂里的礼品，随口问了一句：“是谁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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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H/ B- D: |6 b0 n" U    高升恭谨地道：“是大姑爷济宁侯。”想想又觉得这样的回答对魏廷瑜不够尊敬，补充道，“是大姑爷亲自送来的。”

0 X, `- }3 X: [$ }7 T2 I6 N( d; _    王映雪听了微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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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今天回柳叶胡同，除了恭贺大哥荫封世袭的千户之外，最主要的是母亲给她带信，父亲托大嫂高氏的父亲、翰林院学士高远征给窦明说了家亲事，要她去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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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方姓刘，名碧，字清濯，今年二十二岁，是个举人，比窦明大八岁不说，而且自幼丧父，家境贫寒，全靠舅舅资助才学业有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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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6 T" V9 ]! D% Q/ J9 T( F    高老先生虽然口口声声称这个刘清濯才学出众，品行端方，以后必定前程无量，可这种事谁又说得清楚？父亲当年还是少年及第呢，结果怎样？母亲跟着她半生跌宕，子女差点都没能保住，好不容易父亲东山再起，成立封疆大吏，却是一南一北，几年也见不到一面……她想想都替母亲难过，又怎么舍得让明姐儿去过这种日子？何况像父亲这样能忘着发妻的辛苦，富贵之后不忘糟糠之妻的又有几个？那些十年寒窗苦的举人们一旦金榜题名，哪个不是争先恐后的先纳个小？难道让明姐儿年轻的时候供那姓刘的读书，等到那刘清濯得志了，明姐儿姿容已老，然后眼睁睁地看着刘清濯逍遥快活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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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门亲事王映雪没一处满意的，可看到母亲那满心欢喜的样子，她又不好意思直言反对，只得含含糊糊地说了声“明姐儿的婚事得和他父亲商量才行”，暂且搪瓷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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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这里，她不禁埋怨大嫂高氏。

    不就是她娘家的老爷子帮着明姐儿提了门亲事吗？她却像是自己要娶媳妇似的，把那刘清濯夸成了一朵花，哄得母亲喜笑颜开，要不是她用话当着，母亲恨不得她当场就写了明姐儿的八字就好，至于那么热心吗？

    此时看到魏廷瑜送来的东西，又听说是魏廷瑜亲自送来的，她心里不由的一肚子火，半晌才道：“我们家的这位大姑爷，倒是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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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明却冷哼了一声，转身穿过中堂，去了自己的院子。

    王映雪不解，急急地跟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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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a. ^) P" ~# x    “你这是怎么了？”她望着板了脸坐在镜台前御妆的女儿，“是不是你大姐又欺负你了？你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去找你父亲去？”

( W3 Z8 m( N6 \" z! }( A; B' ~    “你找父亲有什么用！”窦明冷笑着把牙梳丢在了镜台上，“你只会同爹爹争吵，哪一次把话说清楚了，把事件办妥当了的？”

    王映雪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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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明看了又有些不忍，语气缓了下来，道：“外祖母和您说了些什么？我看着您从外祖母屋里出来，脸色不大好？是不是外祖母又教训您了？她老人家年纪大了，说您什么您听着就是了，别往心里去。你难得回来一趟，我让周嬷嬷帮您捶捶腿吧？田庄的丫鬟会不会服侍人？要不要我送你两个丫鬟带去田庄？”

# n2 E' [0 ?9 q) S+ r9 ~    一句句的，暖到了王映雪的心里。

    她连连摇头，道：“不用，不用。你父亲虽然冷酷无情，在钱财上却从不曾克扣我，我在田庄也挺好的。”说到这里，她语气微顿，道，“说起来，你也不小了，过几天我就要回田庄去了，你的事我也帮不上什么忙。你二舅母家的檀哥儿，待你比自己还好，这次我们去柳叶胡同喝酒，你也看见了，只要你多看两眼的东西，他立刻为你取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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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亲，你别说了！”窦明声音骤然间变得无比的尖锐，“我是不会嫁给王檀的！”

    “你这孩子!”王映雪不由皱眉，“王檀虽然比你小一岁，可对你却没话说。再说了，你要去的是你外祖母家，难道还能亏待了你不成……”

    “啊！”地一声，猝不及防地，窦明捂着耳朵尖叫起来，“我不嫁给王檀，我才不嫁给王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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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z9 V+ T: z0 S7 E' {5 g    王映雪吓了一大跳，忙上前搂住了窦明，急急地道：“你小声点，你小声点，小心让人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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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明才不管这些呢，她大声嚷着：“我才不嫁到二舅母家呢！二舅舅看见了二舅母，就像老鼠见到了猫似的，王檀整天只知道玩乐，既不好好读书，也不好好习武，别人拿了个青铜器哄他，说是商周的古物，他就傻兮兮地付银子，当冤大头，还到处夸耀说他捡了便宜……”她说着，声音低了下来，神色也渐渐变得有此失落起来，“我要嫁，就嫁个好人家——公公严厉，婆婆慈爱，还有疼爱晚辈的祖父、祖母，相公敦厚老实，小叔活泼可爱，小姑温柔善良，一家人亲亲热热，和和睦睦地过日子，没有姨娘，没有庶子，没有整天盯着我钱袋子的三姑六眷，我走出去，别人会说，这是谁谁谁家的媳妇，会因此而用一种和善友好的目光望着我，和我扫招呼，而不是在我背后窃窃私语，说这是谁谁家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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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映雪掩面痛哭。

    是不是因为这样，所以女儿从小就喜欢跟着王楠玩。还说，要做高氏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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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她以为女儿从小在外祖母家长大，亲近自己的舅母，现在才知道，原来女儿是羡慕那样的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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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王映雪很快知道了大相国的事，她惊愕地问周嬷嬷：“这么说来，四小姐就是为这件事不吃不喝地闹绝食了？那四小姐现在怎样了？五太太没有出面管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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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具体的情况周嬷嬷也不知道，更加不好评判，道：“前些日子老爷还兴致勃勃地准备给大小姐的添箱，这几天却没了动静，我也只是听到一些风声，五小姐住槐树胡同，有时候也会过来，看上去却与平时没什么两样，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6 u; E" \' G9 J! G8 s" B9 E. r    如果女方主动退亲，就要把当初小定的东西加倍的还回去。

    王映雪沉吟道：“当初魏家送来的东西还在吗？”

7 @3 V- t! Q/ F) P: {: k4 W) y# H2 ]    周嬷嬷明白她的意思，低声道：“还在！也没有人提还东西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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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是觉得被窦明打了脸，哭哭泣泣地要要找回面子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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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0 Q( `7 G6 Q$ u3 `) }! @    王映雪嗤笑，道：“你看着好了，过些日子老爷又会兴致勃勃地准备嫁女儿了。”随后想到窦明怎么会和那魏廷瑜搭上话，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明姐儿也是，掺和窦昭的事做什么？这不是没事找事吗？你怎么也不拦着她一点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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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嬷嬷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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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 b, c& |" |9 M8 ], s3 y) @    事前一点征兆都没有，等她知道的时候，已经闹腾起来，她怎么防患未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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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M4 M$ s  |) z" B& b    晚上窦世英回来，见魏家送了节礼，吩咐高升，加倍还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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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v2 w  Q8 E4 r9 u8 _9 r8 k4 Z    魏廷珍知道了得意地对田氏道：“我早说过，窦家哪里舍得和我们家退亲，他们就是想吓唬吓唬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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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氏听着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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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A! X& m" M& e- h3 n" `- Z( V    退婚毕竟不是什么好事，再议亲事，对方肯定会仔细地打听退婚的缘由，一个不好，婚事就告吹了，甚至有可能传出什么有身有暗疾之类的流言蜚语，到时候就不好议亲事了。

1 A) r- Q% C8 X# O5 e! ]0 o* I    魏廷瑜在一旁不敢做声。

/ T- @4 ?  B- q% S    魏廷珍吩咐济宁侯府的人：“不用理他们。”

/ z  |2 I" b8 R; p, o6 L  D    济宁侯府的人等窦家的不免就有些怠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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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f7 u2 v4 q5 p4 h    王映雪听了心中一动。

    她问周嬷嬷：“那天大相国寺，大姑爷去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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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该是去了吧？”周嬷嬷也不敢肯定。

( i" m  Y( q6 h+ X: G' e+ v    当时她们这些窦明身边服侍的全被叫去问话，差点被人牙子卖了。

( n5 j9 J- l: E1 c0 A$ ^    如果没去，五太太又怎么会如此生气呢？

2 |1 `# _6 B- t! R5 ~' ^    王映雪就对周嬷嬷道：“你派个丫鬟去给大姑爷送个口信，就说五小姐有事找他。”

    周嬷嬷骇然。

+ X/ W) g+ x, M$ A5 \  k    王映雪笑道：“你想到哪里去了？是我要见见他，又不想让他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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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L- s" E- U' }# E, K2 s    周嬷嬷隐隐觉得有些不妥，但王映雪已面露不虞，她还是照王映雪的吩咐给魏廷瑜递了句话过去。

4 t; C6 M% u1 i. u& Q$ m) C9 W    不过半个时辰，魏廷瑜就赶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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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济宁侯府离这里，也不过半个时辰的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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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q4 l! b' ?7 ]- N1 j8 A    王映雪暗暗点头，吩咐周嬷嬷：“人我已经见着我，你找个借口打发他走吧！”

) f) s' {5 D, w2 X4 T    周嬷嬷如释重负。

    魏廷瑜又莫明其妙地回了济宁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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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P  E! U0 C    王映雪去了窦明那里。

" {7 R6 j# Z& C3 n2 x" N3 j    窦明正歪在炕上看书，见母亲闯了进来，她抬了抬眼睑，道：“您来干什么？不是说这几天外祖母找您有事吗？”又低下头去看书。

    王映雪一把抽了窦明手中的书，道：“你可知道你父亲这些日子为何为不管我进出？”她把王行宜找高征远为窦明说了门亲的事告诉了窦明，“……那刘家到是清清白白的，可你得想清楚了，这可你的终身大事，一个不慎，你姐姐就是高高在上的侯夫人，你就是那乡间劳作的农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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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明毕竟还年纪，闻言满脸涨得通红，一本书被她翻来覆去地卷着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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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映雪也不作声，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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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2 H) J2 a! V/ F0 p    窦明憋了半天才沉沉的道：“我不嫁给那刘清濯，可我也不愿意嫁给王檀。”

5 v% `; I7 g& N; ^5 ^    王映雪笑了起来，道：“傻孩子，谁让你嫁给檀哥儿了。你看你姐姐，什么也不放在心上，什么也不看在眼里，知道了大相国寺的事下了不了台，只好一哭二闹三上吊，最后还是想着要嫁入济宁侯。我这些年来被你父亲禁足，不知道上面的事。可我知道，若是你姐姐都觉得好，你五伯母、六伯母都觉得好的事，肯定很好。”

    窦明困惑地道：“娘亲，您到底要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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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g- h) H: z: s$ \, B* m3 e, w    王映雪微微一笑，笑容有种说不来的味道，把刚才魏廷瑜赶来的事告诉了窦明，道：“你姐姐不是觉得你泼了她的面子，哭着喊着不愿嫁到济宁侯府吗？那你嫁过去好了！”

第一百九十七章  筹谋

5 I8 x: m+ f' Q: n4 {& `" h, M    窦明跳了起来：“您疯了？”她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满脸不敢置信地望着王映雪。

    王映雪冷笑：“你看我像疯了的样子吗？”然后把自己借她之名请魏廷瑜过府的事告诉了她，“你若不是仗着他随叫随到，敢约了他去大相国寺吗？”

. q  W9 J# V2 G0 R9 o, \5 ]9 Q    窦明尖叫起来：“有你这样做母亲的吗？你是不是看不得我好？你竟然唆使着我干这种事？！”又想到自己被纪咏威胁，却是谁也不敢说，一时间又是害怕又是委屈，声音更加尖锐，“你什么也不知道！你什么也不知道！整天就只知道盯着脚尖过日子，我的事你从来都不管……”

    女儿的话刺痛了王映雪，她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我怎么就整天只知道盯着脚尖过日子了？若不是为了你，我会忍气吞声地留在窦家吗？如果不是为了你，我会去试探那济宁侯吗？如果不是为了你，我现在会这样被你指责吗？这么多年了，你总是责怪我不像别的母亲那样能给你尊荣，可你想过没有，要不是我，你能在窦家站得稳脚吗？要不是我，你能成为窦家的嫡女吗？我让你嫁给济宁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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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F, f& X6 k& T3 r0 D    “婚姻本是为结两姓之好。现在你姐姐哭着喊着不愿嫁，难道我们还不能捡个漏吗？

- Q8 D) Q+ m+ k6 I8 S    “你怪我说话难听，你去找跟你说话不难听的去啊！

    “你大舅母说话倒不难听，可你知道他们高家给你保的是门什么亲事吗？那男子两岁就死了爹，一个寡母，依靠着自己娘家的兄弟把他拉扯大，现在不过是个举人，还要考进士，还要诠选，还要应酬上司打点下属，你是不是准备把自己的嫁妆全部倒贴进去啊？要是只贴补那个寡母，我没话说，你可别忘了，他还有个舅舅，一家人眼睁睁地等着这个外甥飞黄腾达，好报当初的养育之恩呢！

    “你外祖母说话倒不难听，可她想把你嫁给檀哥儿，凭着你的嫁妆，只要不让檀哥儿拿了银子去赌大小，你和檀哥儿看着楠哥儿的眼色，可以一辈子吃喝不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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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U. S4 X0 j4 u% R) @1 x, g    “你二舅母说话也不难听，可人家每次见到我都问我：明姐儿的姐姐得了西窦的一半财产，你膝下又没有儿子，与其留给庶子或是嗣子，不如留给明姐儿，我听说寿姑名下每年有五万两银子的出息，明姐儿出嫁，姑爷怎么也要给她准备十万两银子的陪嫁吧？她那是告诉我，你的嫁妆若是少于十万两，她可不答应这门亲事……”

    “您，您别说了！”窦明伏在床上，大声地哭了起来，“您别说了！”

    王映雪看着伤心欲绝的女儿，又有点后悔自己刚才的话说得太重了。

    她不由走过去坐到了床边，轻轻地抚着女儿顺滑的青丝，低声道：“明姐儿，我是你母亲，我不为你好，能为谁好？他若是对你一点情意都没有，我也不会打这主意、说这话。你要相信我，娘亲这辈子看错了你父亲，是我……是我太看重他，还没有行事，先偏了心，自然就少了下乘。可这一次，我不会看错的。我自有办法让你妥妥当当地嫁过去，风风光光地做济宁侯府的宗妇！”

    “不，我不要！”窦明抬起头来，泪水斑驳，“我不要姐姐看不上的东西……”

    “傻孩子，你姐姐是什么人？她要看不上济宁侯，早就收拾一个他了，还用得着这样弯弯绕绕的吗？那庞昆白到今天走路还要人扶呢！”王映雪又怜又爱地望着窦明，“可你看现在，济宁侯和你私下在大相国寺相见她竟然都忍了下去，可见她有多看重济宁侯了。”

    窦明一下子呆了。

, I! s+ }6 H7 A    她想起前些日子家里的小厮们传得沸沸扬扬的魏廷瑜夜宿南风馆的事……还有，魏家实际上是相中了延安侯家的嫡**……姐姐都忍了……

    女儿那带着几丝恍然的表情让王映雪心中一定。她放缓了声音，柔声地道：“我是你的生母，难道还会害你不成？你不是想嫁个好人家吗？济宁侯太夫人温柔敦厚，济宁侯相貌堂堂、人品端正，唯一的姐姐嫁给了景国公府的世子爷，你嫁过去就是济宁侯府的侯夫人了，走到哪里不是昂首挺胸的？这不正如了你的意吗？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窦明好像又听见了那早就被她深深地埋在了心底的郎八小姐的尖叫声：“你不过是个妾生子罢了，竟然还敢在这里冒充大小姐，不要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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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仿佛魔怔了般，她问王映雪：“您准备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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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

! o& G/ t% L% n1 _' U; {& }6 J    她准备怎么办？

    王映雪在女儿面前自信满满地拍了胸，待走出窦明的内室，她又有些茫然无措起来。

8 z, L, @1 a; D  f* a1 e    代嫁，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是困难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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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2 v, P8 g% W' H    先不说窦世英答应还是不答应，就是想瞒过窦昭，也不大容易。何况还有窦昭出阁时肯定会来观礼的赵家舅太太、来帮忙的五太太和六太太、被请来当全福人的蔡太太，来吃喜酒的姻亲……不要说她现在被剥夺了主持中馈的权利，就算她是正正经经的窦家七太太，做起来也不容易。

    想到这里，她一时间头痛欲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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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K$ c1 f! _9 J! Z1 R; B    首先，她得留在静安寺胡同。

    父亲不是托高家给明姐儿许了门亲事吗？自己这个做母亲的肯定得相看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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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T2 p- x2 ~1 k    关系到女儿，窦世英向来好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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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用这个做借口好了！

    出嫁的时候要辞别父母，可以借口再不走就过了吉时，让窦明匆匆给窦世英磕个头就走，当着那么多的宾客，窦世英就算是发现了，猝不及防，手心手背都是肉，也断然不会在那种场合下发作的。

* G% }0 Q. i, b% W- P. j& w. l    再就是窦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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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k; X1 l! d0 g# R( P% t    代嫁，唯一的机会就是在梳妆打扮好了之后，等花轿来的这一刻。

, x& t$ @# W3 Y$ O5 I8 L    到时候洞房里除了五太太、六太太、赵家舅太太之外，还有全福人和陪嫁的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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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m2 m' S0 W* H1 Q+ h/ S    陪嫁的丫鬟好说——到时候窦昭肯定会回静安寺胡同出嫁，这边全是她的人，窦昭的贴身丫鬟又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拿了什么风俗、礼仪的做借口，略施小计，就能把那些丫鬟支开。

* W+ Z2 `* n- t    五太太那里，就说有客人要见她好了，想办法把她拖在花厅。

' G2 j9 a1 {7 o1 y- L    麻烦的就是六太太和赵家舅太太，她们定会寸步不离地守在窦昭的身边……

  g1 `4 q! ^% ^' W) @    王映雪沉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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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 @7 V4 l" j: @$ E    如果全福人蔡太太能帮自己一把就好了！

    到时候就可以找借口把六太太和赵家舅太太支开。

    还有窦昭……出嫁前要喝莲子百合羹……煮碗加了蒙汗药的莲子百合羹……灶上有她的人，哄了高升媳妇端进去就行了……

9 `! J4 f- Q* {3 \5 V+ D    王映雪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了半天，觉得这件事也不是完全不可行，可若真的依计行事，却又有很多的漏洞，让她一时也下不了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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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4 K4 T% _7 C2 x* G6 l: \9 c' ~$ ]    正好柳叶胡同那边带信来，说是高氏明天请了那刘清濯到家里吃饭，让她带着窦明过去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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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映雪的心情一下子烦躁起来，懒懒地答了声“知道了”，又去了窦明的屋里。

    窦明正抱着把琵琶坐在临窗的绣墩上发着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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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t$ X# b4 I+ C% V0 k    王映雪轻走轻手地走了过去，低声道：“你大舅母让我们明天过去吃饭，说是到时候那刘清濯也会去，让你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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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明抱着琵琶的手指节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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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7 @7 q' G9 `, T1 w0 Q5 u# W    王映雪就叹了口气，道：“这件事，你自己拿主意。我总是站在你这一边的。纵然是刀山火海，娘也会帮你担着的。”

8 ^! l  T/ N* a; G& _+ M9 E* [    窦明没有作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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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t+ _: `( h) i3 m    王映雪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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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一会，她身后传来铮铮乱响的琵琶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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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世英回到家里，听王映雪说高家给窦明介绍了门亲事，男方不过二十二岁，已经中了举，心里十分的满意，吩咐高升拿了三百两银子给窦明置装，并让王映雪给窦明带话：“男才女貌，男子只有才学过人，才能顶立门户，相貌家世，都不是最要紧的。”

    窦明垂着眼睑应了，却翻来覆去一夜未眠。

% W4 l8 R2 \  k- }    她知道，自己这一答应，亲事就算是定了下来，自己的前程也就定了，再无反悔的可能。

    刘清濯中等的个子，体态健壮，相貌憨厚，穿了件崭新的宝蓝色杭绸直裰，乍眼看上去，像个乡下进城谋生的小子，没有半点读书人的斯文儒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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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 T& |2 h1 w    窦明很是失望。

1 n2 ]6 m; Y! H& j  ~# D    王映雪更是拉着窦明就离开了花厅后的屏风，借口这件事还要和窦家的人商量，用过午膳就匆匆回了静安寺胡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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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明没等王映雪开口就把自己关进了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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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7 C7 |& K: |" q  M    王映雪在屋里冷笑。

0 h3 o* Z/ Z5 l/ P    凭什么她的明姐儿就要许配给这样的人？王楠娶的高明珠就明眸皓齿的讨人喜欢？

( }  l* O) c! z/ v: E    她绞着帕子想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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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l, ?  Q, l: a    蔡太太既是五太太的亲家，主持中馈多年，丈夫贵为翰林院学士，交游广博，官都官宦人家多半都和她相熟，她本人又是个长袖善舞八面玲珑的人，在京都的官宦世家里颇有威望。而自己不过是窦家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妇人，既不能帮蔡弼升官发财，又不能让给她长脸，她凭什么帮自己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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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映雪想到了京都关于蔡弼势利的付言，不由怦然心动。

    这世上没有买不到的东西，就看你出多少价钱了。

    王映雪的目光不由落在了窦世英给她帮着窦明置装的三百两银子的银票上……

第一百九十八章  结善

    京都一进入五月，天气就变得早晚凉爽中午炎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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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E2 i; y8 D* h8 z/ l    蔡太太笑盈盈地送长兴侯府太夫人上了马车，这才用帕子蘸了蘸满是汗珠的额头，转身吩咐儿媳妇丁氏：“我们也回府吧！”

    她敛了笑容，神色间露出几分疲惫。

/ v! U( z. b6 O. ]9 |( }    丁氏忙上前扶了婆婆，体贴地道：“天气这么热，长兴侯太夫人要给病逝的老侯爷做法事，不过是偶尔遇见了您，问了您一声万明寺的哪位师傅经诵得好，您就陪着过来了——我们家和长兴侯家又没有什么来往，您又何必如此地礼遇他们家？”说着，接过丫鬟手中的团扇，使劲地朝着蔡太太扇了扇，“娘，您的年纪也大了，宝善跟我说过好几次了，让我好好照顾您，有什么事，您直管吩咐我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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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5 t- L0 ?+ l4 X    宝善是蔡弼的长子。

    丁氏看了簇拥在身边的丫鬟、婆子们一眼。

% ^: F9 `; C5 V9 L& C# A    丫鬟、婆子们都很有眼色地散开了。

; B3 Z& K6 l$ T" Y9 r) y1 j    蔡太太这才道：“什么事都要未雨绸缪才是。现在没有来往，你敢说以后就没有来往？我这次陪太夫人来万明寺，不就有了来往？！眼光不要这么短浅！”然后压低了声音道，“长兴侯在任上胡作非为，不知道有多少人弹劾，他却能巍然不动，这岂是一般人能做到的？结交石家的人，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前人栽树，后人乘凉，我这也是为了你们好。”又道，“你还记得从前和我们家过往甚密的翰林院掌院学士林观澜老先生不？林大人三年前病逝，他的孙子在江南犯了事，结果林家一封信写到江南巡抚陶泽宇手里，林家少爷不仅没事，还揣着陶泽宇送的一千两银票的程仪回了京都。你道这是为什么？不过是因为当年陶泽宇刚刚入选庶吉士，陶老太太随儿子来京都寓居，说一口带着福建腔的京都话，被从轻怠，那林太夫人曾经出头为她说了几句话而已。”然后叮嘱丁氏，“你要记住了，与人方便，即是与己方便。就算是不能帮人，也万万不能得罪人。我今天带来你来，也是想让你和长兴侯家结个善缘。”

/ U! q& D9 m& `/ U- X" t    “娘亲的话我记住了！”丁氏连连点头，亲自搬了靠在车辕上的脚凳，服侍蔡太太上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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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j" @7 s1 K; I# `* }, ]    只只蔡太太一只脚刚刚踏上脚凳，停靠在旁边的一辆马车里突然有人伸手撩开了车帘，一位珠环翠绕的妇人探出头来笑道：“蔡太太？您是蔡太太吧？”

) T, E' B8 Q6 @6 g    婆媳俩回过头去。

  S0 }# o* K6 C$ S    丁氏满脸的困惑，想不起自己在哪里见过这妇人，蔡太太却略一思忖，笑道：“是窦家七太太吧？我就说，长得这样标致，我怎么能不记得呢？”说着，收了脚，在马车旁站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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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Y! R$ z( s  W1 _% V( {2 ?    果然是很势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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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2 H" J0 H( A% t) n8 y! Q    王映雪腹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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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要是打招呼的是五太太，她恐怕早就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吧？

    王映雪抛开心中的那点不快，笑着下了马车，迎上前去和蔡太太婆媳见了礼，彼此寒暄了几句，王映雪见气氛很好，亲热地挽了蔡太太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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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7 Y9 A6 K* e; W& R, a7 @    蔡太太和丁氏都有些意外，王映雪已笑吟吟地道：“蔡太太，相请不如偶遇。我本想着这几天去府上拜会，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您，我也就不客气了——有件事想求您帮忙……”示意她到旁边说话。

  G3 L" W7 @5 g: n8 A    这种事丁氏见得多了，不以为意地笑着带着丫鬟、婆子们退到了一旁。

! `9 m6 }  _/ t5 v4 j# [    王映雪请蔡太太到自己的马车里坐。

5 n8 k, o* p- P& R. m    蔡太太想了想，笑着跟王映雪上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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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氏在外面等了大约一个时辰，期间不时隐隐听到马车里有哭声传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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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 R3 M! V7 K/ G    蔡太太贴身嬷嬷有些担心地问丁氏：“不会有什么事吧？”

- g: O+ _! V( D+ @    丁氏笑道：“就算有什么事，窦家还有五太太，怎么也轮不到我们出头啊！”随后猜测道，“可能是受了什么委屈，想请五太太帮她出面，又不好直接跟五太太说，就想让娘帮着传个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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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9 h0 T0 I7 P7 j. g9 J    那嬷嬷想想，觉得丁氏的话很有道理，神色松懈下来，悠闲地站在那里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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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o6 y* `; M/ Y/ G    又过了大约一刻钟的功夫，蔡太太下了王映雪的马车，王映雪要送，被蔡太太拦住了，道：“七太太先回去吧，这件事我仔细考虑考虑再给你答复。”

& q2 U2 S: ]6 C: }7 H/ R5 h2 @    王映雪忙道：“多谢蔡太太了！”眼睛红肿，神色哀婉。

: i7 J4 x, `4 {& _    丁氏一面想“也不知道七太太找婆婆什么事”，上前搀了蔡太太。

    蔡太太的脸色紧绷，看上去有些凝重。

    她一上车就吩咐马车夫：“快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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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氏吓了一大跳，急急地道问：“娘，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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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太太好像没有听见她说了些什么似的，神色恍惚，帕子在手里揉成一团又展开，展开又揉成了一团。

    丁氏知道这是婆婆遇到了大难题，气都不敢喘，静静地坐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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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P1 _( L1 G' G* m6 |2 P    马车一路疾行，很快就回到蔡家住的纸马胡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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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太太却坐在车里不动。

    外头的婆子久等不见人下车，撩了帘子正要说话，却被丁氏一个眼神拦在了外面。

% D3 A+ F$ [  l5 q    太阳渐渐偏西，胡同里吹起了凉爽的风，马车里却燥热难耐，丁氏觉得背心被都要被汗水湿透了，拿起团扇帮蔡太太扇几下，自己也可以趁机解解暑，蔡太太却突然回过神，低声问她：“你说，若是我们有个机会赚一万两银子，我们做，还是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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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氏大惊失色，道：“只怕风险也不小吧？”

/ Z; O7 p9 x. T7 g5 K) V: E    蔡太太颔首，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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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5 T7 U# {$ n+ e1 t    丁氏也顾不上闷热，移过去挨着蔡太太坐下，悄声道：“与窦家的事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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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v. s  l. L1 J5 L' K    蔡太太和丁氏耳语了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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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I& x1 @: n7 |* ~  p    丁氏吓得脸色发白，手中的团扇“啪”地落在了脚下，引得外面跟车的婆子匆匆撩了帘子，急声地问“怎么了”，被丁氏喝斥一声，又退了下去。

3 S; t# K! i( z7 T* }    “娘，您有什么主意？”丁氏声音有点打颤，“只怕事后会和槐树胡同那边有罅隙！”

& H& h% f- ~$ @/ Z    “我也这么想。”蔡太太道，“虽说可以唬弄过去，可出了这么大的事，起码我一个敷衍失责的名声是逃不脱的。槐树胡同的人嘴上不说，心里肯定会怀疑。何况你妹子还在他们家……我算来算去，这个事都不好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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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q- X5 |1 _4 {5 n+ ?) P0 J0 b    婆婆说的是“不好办”，而不是“不能办”。

    丁氏立刻看穿了蔡太太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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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O; \/ V* g4 x) \    既想着那一万两银子，又不想得罪槐树胡同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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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沉吟道：“要不，我们就当没这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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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6 ~- a4 E. o# n    “糊涂！”蔡太太喝斥道，“她既然把话说出来了，还许了我算是王家欠我一个人情，就已经下了决心，我们这边走不通，她肯定还会想其他的辙，绝不会善罢甘休的。到时候不管成不成，都会闹出轩然大*来。我们事先知道了，竟然不知会槐树胡同那边一声，你说，窦家的人会怎么想？”

3 m" {$ d( r$ Z5 q    “那您的意思是？”丁氏隐隐有点明白婆婆的打算。

& \  P. }% E9 i& ~, }    蔡太太悄声道：“这个事，我寻思着还是得跟窦家说。那一万两银票呢，我们也接过来。到时候把银票往五太太面前一递，只说是形势所迫，不接下来没办法交待……五太太说起来也是个爽快人，人家七太太都出了一万两银子了，她总不能一点表示都没有吧？我们既做了好人，又能名正言顺地赚笔银子。至于七太太那里，五太太既然知道了，断然没有把我们交出去和七太太对质的道理，五太太也不可能任由七太太行事，我们到时听五太太的安排就是了。”

, `( ~+ K# G, g% G  i' l9 S    丁氏忙奉承道：“姜还是老的辣！我一听这事就慌了神，没想到娘这么快就有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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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3 ?. J9 z; s1 n# J( i  \; j    “行了，行了，”蔡太太道，“我们这就去槐树胡同。”脸上却因媳妇的话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笑容。

" }/ S; D4 M2 E; o+ |    丁氏却道：“娘，这么大的事，您看要不要先和爹爹商量？而且过几天就是仁哥儿的生辰了，我看与其这个时候去，还不如等几天再去——窦家七太太做得出这样的事，想必也不是个简单的角色。”言下之意，是怕王映雪派了人注意他们家的动向。

    “你说的有道理。”蔡太太欣慰地拍了拍媳妇的手，“不过，这种事还是别让你爹爹知道的好，有什么变化，我们可以推说你爹爹不知道，有个退路。”然后由丁氏服侍着下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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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映雪派去注意蔡家的人连着几天都回来报说没什么动静，蔡太太又派了儿媳丁氏把那一万两银票拿走了，王映雪这才觉得悬着的心落下了一半，开始安排灶上的婆子，心腹的丫鬟、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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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世英连着两天都被留宿宫中，对家里的事全然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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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9 p, C" c% o3 `    等到了窦世枢的长孙窦启仁生辰那天，蔡太太穿戴一新，去了槐村胡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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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5 X/ L* B# |0 q    吃了长寿面，赏了仁哥儿贺礼，蔡太太拉着五太太去了五太太的内室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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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太太看着桌上的那一万两见票即兑、没有记号的银票，又惊又急，半晌才缓过神来，气得额上青筋直冒，想骂两句，话到了嘴边，又怕被蔡太太看笑话，硬生生地忍了下去，还要感激涕零地向蔡太太道谢：“……要不是亲家，我们窦家可就成了全京都的笑柄了！就是我这个做伯母的，只怕也难逃其责。您可真是救了我们全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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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4 _: T1 }+ U, A! h' j    哪里还有半点阁老夫人的尊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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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太太恨不得唾那王映雪一脸的唾沫才好。

- g5 \5 f% M/ x6 M5 I; y: i    蔡太太既然做了好事，自然是要做到底的，别人才会从心底真正的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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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8 S( s: w& n    她忙握了五太太的手，宽慰五太太道：“谁家还没有个坑坑坎坎的，好在这事还没有旁人知道，我们也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有什么帮得上忙的，您尽管吩咐就是。”

第一百九十九章  黄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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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大的事，自然是要通知老爷和两位小叔，与她蔡太太有何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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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念头一闪而过，五太太心中一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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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 E$ v. t) p/ H- g6 u    等一等！

    王映雪想换亲……也就是说，想让窦明嫁给窦昭……而他们正想让窦昭和魏家退亲，魏廷珍却不知天高地厚的想要挟窦家……还有那王映雪，自己把她当妯娌，她却没有把自己、把窦家放在眼里，先是不顾身份抵毁寿姑，让人觉得窦家兄弟不和，又想出这等狠辣的主意，置窦家的声誉于不顾，自己若是就让她这样为所欲为，岂不是让人小瞧了自己！

2 k( }2 M8 i- l4 E    想到这里，五太太嘴角紧抿，眼底闪过一丝寒光。

  @+ a/ P% u7 L0 F' w" q    窦家之所以没有大张旗鼓地退亲，是因为退亲的理由实在是说不出口；魏家之所以敢和窦家叫板，也是算准了窦家不敢和他们硬碰硬——同是伤风败俗的一对男女，男子认错，那是浪子回头，女人认错，那是不知廉耻，窦家吃了男女有别的亏。

- U3 J& O# W0 z, }    既然魏家不同意退婚，那就不退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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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U/ ]% W( F7 b0 T3 O2 U/ Z" o. a    反正事后有替罪之羊，有何不可？

    五太太的笑意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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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k% S! j6 z5 ?2 Q' G    她倾着身子，低声蔡太太道：“这件事，恐怕还得麻烦蔡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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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世枢望着书案上的羊脂玉卧虎镇纸，没有吱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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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K8 d/ n; c, v1 A! w    二十几年的夫妻，五太太早已摸清楚了丈夫的脾气。

    她轻手轻脚地给窦世枢续了杯茶，坐到了书案旁的太师椅上。

7 \9 I5 X9 i2 g% P7 k  U/ X' T    窦世枢又沉默了一会，道：“可这妄冒为婚……”

    打起官司来，这婚事就会无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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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k3 b& t' j% l- B    窦家是要和纪家结亲，可也犯不着和魏家结了死仇，成为京都的笑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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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3 c2 g/ ?- n! |( S9 k    五太太自然是明白丈夫心意的，笑道：“虽然换了人，可王氏是窦、赵两家都同意，立了文书扶正了的，明姐也是嫡女。婚姻本为两姓之好，明姐儿代寿姑嫁过去，并不是嫡庶不分，身份上配得起魏家。法事不外乎人情，不告不究，只有魏家认了这门亲事，难道衙门里的人还硬生生地把人拆散不成？再说了，既然是代嫁，明姐儿心里应该清楚吧？之前寿姑又嚷着不愿意嫁到魏家去，一个愿打，一个原挨，这又是七太太的主意，我们虽然待这两个孩子好，可毕竟是伯父伯母，隔着一层，婚姻大事，只能从旁着敲敲边鼓，却不能当家。明姐儿得偿所愿，寿姑是个聪明的，想必两个孩子都能够体量我们的难处。

5 S2 w) a% o" B0 i    “而且寿姑和见明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马，见明学识渊博，前程远大，纪家老太爷亲自前来求娶，对她如此的看重，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 w0 z5 _8 d" k1 N3 ^, X    纪家看中窦昭，就是因为窦昭能管得住纪咏。如果窦昭心怀怨怼地嫁了过去，纪咏说不定因此和槐树胡同这边疏远起来，窦家之所以冒着背信弃义的名声和纪家结亲，就是看中了纪咏的前程，纪咏要是和槐树胡同这边有了嫌隙，纪窦两家结亲还有什么必要？

! P6 `! r1 i! f! \- x! h, J    要紧的是寿姑这边满意。

    窦世枢缓缓地道：“那就得想个办法让魏家认了这门亲事，不然那魏廷瑜觉得受了蒙骗，拜过天地，掀了盖头就闹腾起来虽然麻烦，可若是那魏廷瑜装傻作愣，等洞房花烛之后，三天回门的时候闹腾起来，明姐儿岂不是白白吃亏？”

- P3 \! G% |) e2 b1 b+ Q    五太太听着掩袖而笑，道：“可见到老爷也不是什么事都知道，什么事都手到擒拿的。这件事，老爷还得求我才行！”语气轻快，带着几分调侃。

: N9 Z& Y+ N, T" W    窦世枢很是意外，想起早年间房师曾贻芬被迫致仕，他前程不明，困于侍郎之位，常常像现在这样呆呆地坐在书房里，妻子就进来给他倒杯茶，语气轻快地和他商量着家中的琐或，偶尔还会借着他的话打趣他两句，他就会生出“知足常乐”念头，心中的郁气也跟着渐渐散去，心境变得平和起来。可自从房师重掌权柄之后，他整日忙忙碌碌，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和妻子说过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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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猝然起了促狭之心，笑着朝妻子拱手作揖，佯做出副恭敬的样子，道：“愿闻其祥！”

8 o6 L3 l% {- A8 M  d' b    五太太呵呵地笑，好半天才收住了笑容，正色道：“这事既然是王氏的主意，明姐儿就算是吃亏，难道还能赖到我们身上来不成？”又道，“何况这事又不是我们一家之事，纪家的人是不是也应该出把力才对？”

, q, i* K* Z6 l# [! _5 w    窦世枢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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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太太就道：“我们把人送过去了，能不能把人留下来，能不能让魏家承认这门亲事，那就是纪家的事了。任什么我们费心费力，纪家的人等在一旁摘桃子？他们也应该拿出点诚意来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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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世枢目光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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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太太知道丈夫已经同意了自己的主意，遂笑道：“这个事老爷就装作不知道吧，我去跟纪家的老太爷交涉好了。若是谈不拢，再请老爷出面也不迟。”

8 b: c2 B  E9 D) j! N    “那就这样吧！”窦世枢道，“最终得利的，终归是他们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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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太太想到了窦昭名下西窦的一半产业，重重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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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咏从翰林院回来，听说窦家五太太和曾祖父在书房里说了半天的话，刚刚才走，他心里一急，闯进了纪老太爷的书房。

2 C; ~' R6 a3 l    纪老太爷正和纪福说着话，见状不由哈哈大笑，道：“你担心什么？”

    纪咏不以为然地道：“五太太过来干什么？”

    纪老太爷佯装无奈地摇头，笑着叹道：“别人说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倒好，这媳妇还不知道在哪里呢，你就先维护起你媳妇的娘家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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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8 H. W$ W. w& S% U. p6 w" J    纪咏才不上当，冷哼道：“五太太不可能无缘无故地来见您，是不是窦昭她……”他生平第一次生出种近乡情怯之感，生怕听到五太太带来什么坏消息。

    纪老太爷这次是真的叹气了，道：“夫妻之道，亦如上兵之道，你要沉往气才行。”然后把五太太来的意告诉了纪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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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纪咏，也被吓了一跳，道：“那王氏不会这么愚吧？窦明又不是嫁不出去了，犯得着这样作贱自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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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老太爷却笑道：“窦家四小姐和窦家七太太十几年来不见面，可见积怨已深，多半是一时怨恨。”并不想理会窦家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而是道，“你说说看，你是怎么想的？”

    “这么好的机会不把握，那就是傻瓜了！”纪咏说着，想到曾祖父说起这件事的口吻，仿佛把这次求亲当成了他的另一场试炼，他觉得很不舒服，但还是道，“这有什么难得？窦家不就是怕背这个责任吗？到时候我们出手就是了。

    “窦昭出嫁，窦政昌和窦德昌肯定是要去送嫁的。到时候把魏廷瑜灌醉了，让他稀里糊涂地进洞房，第二天一大早，新房里一有声音就让陪嫁的嬷嬷们冲进去，先发制人地先追究魏廷瑜的过错——他又不是不认识新娘子，明明知道新娘子换了人，却还是和新娘子洞房，居心何在？然后把窦家的人叫过来，把这门亲事认了。”说到这里，他想到上次窦明竟然摆了他一道的事，冷哼了一声，“如果那魏廷瑜不认，不还有窦明吗？她既然敢做出这种事来，就应该有被退亲准备才是。到时候我们只要嚷着要和魏家去见官，魏家难道还真的和窦家打官司不成？只要魏家不闹腾，这件事也就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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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老太爷道：“如果魏廷珍闹起来呢？事情闹大了，归根到底还是对窦家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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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咏笑道：“这还不好办？到时候给魏家一些赔偿就是了。”

    纪老太爷欣然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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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窦昭也正和陈曲水说着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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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v. q. O$ k& l" Q    “高家给窦明说了门亲事，她去相看之后，不是和父亲商量，不是去找五太太，却千方百法打探到了蔡太太的行踪，想法办和蔡太太见了一面。而蔡太太呢，老老实实地在家里呆了好几天，才因为仁哥儿的生辰去了槐树胡同。”她沉思道，“我总觉得这里面有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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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京都，她的人甚至不能堂而皇之地出现在窦家，对于很多事物的掌控也就没有了从前的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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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O. s' X1 k, K1 v- S+ X    她问陈曲水：“七太太那边有什么动静？”

! \. k8 i8 E  Z0 S    陈曲水道：“七太太好像奉了七老爷之命，在准备小姐出阁之事。”

    不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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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映雪早就被夺了主持中馈的权力，就算是父亲不知道槐树胡同这边正帮她出面和魏家解除婚约，也不可能让王映雪准备她出阁的事。就算是上一世，王映雪占尽了人时地利人和，但在她出阁的时候，父亲还是请六伯母来给她讲的体己话，没道理这一世父亲反行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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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i7 @4 V( L    但也有可能父亲又变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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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世，父亲就经常变卦。

    想到这些，窦昭心头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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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一世，高氏发现高明珠之死与窦明有关，勃然大怒，跑到静安寺胡同来和王映雪大吵了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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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又急又气，托了五伯母和六伯母帮着窦明找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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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时候她和魏廷瑜的婚期已经定了下来，魏廷瑜带了人来送聘礼，不知怎地，被窦明看见了，窦明突然改变了主意，要嫁给魏廷瑜，王映雪竟然就听她的，和父亲商量让窦明嫁给魏廷瑜，父亲当时好像也有点犹豫，她跑到父亲面前哭了一场，父亲这才拒绝了王映雪雪的请求。

    她也因此而一直防备着王映雪和窦明，从下聘到出嫁，她吃了不干净的东西拉肚子或是得了其他什么病不能上花轿，让甘露给她煮了整整一篮子白壳鸡蛋，始终没有沾家里任何吃食……

第二百章  冷笑

' s" h/ ]8 r4 l    窦昭不由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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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B1 L& L- J) [3 k2 I; ~% `    没想到时至今日，王映雪还有这样的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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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4 g0 ]) ^3 q    从前倒是自己小瞧了她。

    她问陈曲水：“如果七太太想让窦明代我嫁入济宁侯府，她会做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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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会吧？”陈曲水非常的震惊，半晌都没有合拢嘴。

    “这世上只有想不到的，没有做不到的。”窦昭神色有些冷漠，“您就照着我说的话去查吧，应该会有所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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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X" D: m; w# z% V& S) v    陈曲水虽然觉得不可思议，但出于对窦昭的信任，他没再多问，抱着账本离开了槐树胡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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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 J% y/ G. @    窦昭呆呆地望着窗外郁郁葱葱的老槐树，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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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者是因为有了明确的方向，不过两天功夫，陈曲水那边很快就消息传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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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根本不知道槐树胡同帮她和魏家退婚的事，但因为两家的婚期拖了又拖，改了又改，她的婚妆也早就准备停当，并没有让谁筹备她出阁的事。而王映雪这些日子不仅把自己的丫鬟、婆子安排到了灶上和正院当差，而且还频频地帮着窦明置办衣服首饰，美其名曰是因为窦明快要及笄了，不能让窦明失了颜面。数量之多，做工之精美，让父亲都觉得太奢华，还因此而说了王映雪几句。王映雪不仅没有像从前那样有所收敛，反而和父亲大吵了一架，指责父亲对窦明苛刻。父亲向来在钱财上待人不薄，加上这些日子常常奉诏进宫筵讲，要好好准备讲习，耐不住她吵闹，索性关门不理，高升尽管忠心耿耿，精明能干，但到底只是家里的管事，也不好拦着，王映雪水泼般的使着银子，家里进进出出的不是银楼的人，就是京都赫赫有名的绸缎铺子的大掌柜，窦明的及笄礼还有一年，京都的人已经在猜测窦家五小姐及笄礼的奢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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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五伯母则在仁哥儿生辰的第二天就去了玉桥胡同——她没有去拜见纪咏的伯母或是母亲，而是去拜见了纪咏的曾祖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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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玉桥胡同出来后，她立刻去了纸马胡同，和蔡太太密谈了很久，留在蔡家用了晚膳才回打道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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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昭陷入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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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样子，槐树胡同已经打定了主意让窦明代自己嫁入济宁侯府了——既然可以解释自己和魏家的婚约，还可以打击一下魏家，让王映雪来背这个黑锅，这么好的机会，五伯母不可能放任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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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t9 B7 y$ E. E: f5 l  s$ b! R' w    代自己出嫁并不难，难在出嫁之后。

3 Q8 Z* i: i! C; W, L    窦明不清楚后果，王映雪不可能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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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X# M9 s5 k: j9 K& D    上一世，她是窦家正经的七太太，父亲是强势的内阁大学士，她有这个底气去承担换亲的后果。这一世，她自顾不暇，凭什么让窦明代自己出嫁呢？

    窦昭耳边突然响起那到素兰对自己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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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t/ B1 d% \0 @: |& y    “我把侯爷送到了垂花门，正犹豫着要不要去厨房里看看午膳好了没有，却看见侯爷跟着个婆子折了回来。我忙躲到了树后，待他们走远了，才派了个小丫鬟跟过去，那小丫鬟说，侯爷跟着那婆子进了五小姐的院子。”

3 e# t0 W9 i- v$ B    或者，还有什么事是自己不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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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昭手紧紧地攥成了拳。

: d, V: r! W/ V7 }7 L8 T; j( x6 W6 _& y    上一世，知道王映雪想让窦明代替自己嫁给魏廷瑜时，那种孤伶无助的感觉又漫过她的心头。

* E  e  u, v3 y: u    你们既然想代嫁，那就嫁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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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 _1 M, a, j! K    我倒要看看，你窦明怎么咽下我曾经吃过的苦？！你王映雪怎么收拾这场烂摊子？！槐树胡同又凭什么让我嫁到纪家去？！

    打定了主意，窦昭深深地吸了口气，吩咐素心：“你去问陈先生一声，上次那笔钱的去向查清楚了没有？如果实在是查不清楚，就请窦家的大掌柜帮着查一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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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窦昭和陈曲水约定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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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她有什么事找陈曲水，陈曲水就用为借口登门拜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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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心应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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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 m* D' t1 T! W0 j; ?    下午陈曲水就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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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T' m& I) Y( O; q9 x; V    窦昭低声道：“能联系上严先生吗？”

# J% N& a) x9 _$ }3 @$ ]  U    陈曲水有些意外。

  p& h/ v& j( m    窦昭道：“我想让严先生帮我安排家人离开北南隶，不知道严先生对哪里最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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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2 V, h9 n9 e) G    陈曲水神色一震，正色道：“小姐，您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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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R' F! Y3 M    窦昭正是要和他商量这件事，自然也不会瞒他，低声道：“宋砚堂这个人有多厉害，你是知道的。我原想，他欠着我们一个人情，这人情能不用就不用，留着紧要关头防身保命。可现在看来，却是留不住了——王映雪的计划虽然漏洞百出，可若是槐树胡同和纪家联手帮她从中调停，说不定这件事就真让她办成了。如果这样，自然最好。可若是她失手了呢？您可别忘了，到时候我舅母肯定会来京都送我出阁的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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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U0 Z/ T4 T8 H5 E& u; {    “这么大的事，我们不能全指望别人。

9 M! E+ K: `; m    “所以我们得有两手准备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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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H. ?- I' \) @# s* Z3 d2 }+ l. M    “王映雪的计划成功了，窦家和纪家议亲的时候，我就有借口不嫁了——王映雪让窦明代替我嫁入了魏家，槐树胡同的人不管，又有什么资格再管我的婚姻大事？父亲那里，我自有办法让他把我留在家里，我们就可以回真定去了。

    “王映雪的计划万一被识破，情急之下，窦家有可能无奈之下让我嫁入魏家。那时候我们就只能背水一战。让段护卫等人护了我的周全，然后我们再和窦家讲条件，逼着他们答应我从此不再嫁人。”

  N& u% W6 ]+ ~! k# K6 R; O0 P    说到这里，窦昭不免有些嘘唏。

    事情到了那个地步，她就和窦家撕破了脸，恐怕需要花很多的情力，付出很大的代价来修补和窦家众人的关心，要知道，西窦那一半的财产，是以陪嫁的形式划到她名下的，东窦完全有理由一直帮她打理着那一半的财产，直到她出嫁才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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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b6 ]* s& s) D) Z0 T) }    她现在的所谓的自在，不过是水中花，镜中月，却是较不得真。

    陈曲水当然明白这其中的缘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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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S+ M* l1 X# s    他不由道：“那你有什么打算？”

; @( e4 w1 d% l    窦昭道：“我准备让槐树胡同的马车夫出来作证，窦家之所以让窦明代我嫁到济宁侯府，是因为窦家已经和纪家说好，等窦明出嫁之后，窦家就会正式和纪家结亲，然后财拿出纪家送给窦家的纪见明的庚贴为证。”

    难怪小姐说要让严朝卿服着安置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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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马车夫如果出面为窦昭作证，不要说在窦家呆下去了，就是能不能活命还得两说。

7 {9 F* i: z# [+ z3 `4 _7 T- E    陈曲水动容：“小姐是怎么说动那马车夫的？小姐又是怎么拿到纪见明庚贴的。”又觉觉得槐树胡同行事有些鲁莽，“……您和魏家还没有解释婚约，他们就敢接受纪见明的庚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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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4 Q6 ~% E' m    窦昭咧了嘴笑，道：“纪见明的生庚八字，只怕还要请陈先生费费心。到是纪家老太爷的笔迹，我曾在纪见明的一本书上见到过。老人家写的是馆阁体，虽然字迹清秀娟丽，却并不难模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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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曲水骇然，失声道：“那那个马车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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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然是我让他说什么他就会说什么了！”窦昭不以为然地道，“只要他说的是事实，有没有无意间听到五伯母和蔡太太之间的对话又有什么要紧的？”

    陈曲水摸了摸额头上的汗。

2 _+ C* q* L( [4 a3 M8 h    从榆树胡同出来，第二天，他去拜访了严朝卿。

    听说窦昭让他帮着安顿一户人家，他什么也没有问，只是道：“是北直隶的人吗？安排到天津行吗？如果太远，口音、生活习惯多有不同，反而正容易让发现。天津离京都比较近，有个什么事，我们也是好及时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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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 y9 d7 F" o, R7 Y    陈曲水也是做人幕僚的，自然听得清楚他言下之意，忙道：“我们小姐没别的意思，就是这人帮过我们小姐一个忙，所以想保全这家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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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朝卿心笑道：“我明白了，会把人安置好的。”

    陈曲水连连道谢，约好了联系的方式，起身告辞。

    严朝卿的贴身随从则道：“先生，这件事要不要跟世子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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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q6 B0 Y% ~/ z+ ?. @0 V& R. ?8 \    “不用了。”严朝卿道，“世子爷陪着皇上去避暑行宫，这种小事，不用惊动世子爷。何况……我还欠人家一份人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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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从笑着点头。

3 }) o9 L9 i. Z$ e! m    严朝卿闭目沉默，寻思找谁帮那户人家安排户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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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A* ?9 p/ f) i) T. j$ \- ^    窦昭静等着看好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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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几日，郭氏就悄悄告诉她：”娘在之前七叔父请钦天监挑的几个日子里又选了几个，请了蔡太太过来，说是让魏家要么在这几个日子里选一个日子成亲，要么就立刻退亲。不然，就要去问问延安侯夫人是什么意思，明明知道魏家和窦家有婚约，还像闺女嫁不出去似的，非要往魏家栽？既然如此，早干什么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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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V+ m2 G# J1 j    “这次魏家肯定再也不敢使什么坏了，明姐儿的事，你也不要放在心上了。嫁过去了，好好和济宁侯过日子就是了。”

8 \0 u7 G( E" d+ l. e    把之前窦昭的所作所为都当成一场闹剧。

    这恐怕也是很多人的感觉吧？

    窦昭但笑不语。

    延安侯夫人也是个十分要强的，如果听到这话，只怕要气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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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家和汪家可以说是患难之交，汪家在魏家最困难的时候都不曾怠慢过魏家，要是真的被蔡太太这么一问，恐怕魏、汪两家就要绝交了。

    珍廷瑜也好，田氏也好，甚至魏廷珍，肯定都不愿意看到这样的局面。

    窦昭问素心：“那个马车夫愿意作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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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a( U' b7 p% U8 {" m    素心笑道：“一边是欠下来的赌债，一边是重新开始做人的机会，他是个聪明人，自然知道应该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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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昭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