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掌珠》作者:意迟迟

第190章 不动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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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q1 A6 u" Q: Q% ~# h" i  k    若生的手指在瓷盒上轻轻点了点，低眉浅笑，道：“好，那便由你将东西送去明月堂吧。”

    雪梨面露微笑，上前来应喏，双手摊开，摆出恭恭敬敬的姿势，要来接那盒子特制的脂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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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u: K, M5 V1 I1 w- E    主子发了话，底下的人，自然也不会再同她一样出声抢这活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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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而雪梨立在下首，眼中笑意浓重，并不遮掩。

    一屋子的人，便也就都只是将视线移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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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说：“姑娘，奴婢这便把东西给二太太送去。”

* v# J  u' a* p, d    若生将青瓷小盒左手换右手，却忽然微微摇头道：“不急，你先下去吧，待我再去寻些话本子出来，你晚些时候一齐送到明月堂去给爹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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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梨闻言，略有些讪讪然地将手垂下，紧贴着裤管，答应道：“是，奴婢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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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Z; _; D, X' L! m  l! w    “好了，你们也都先下去吧，屋子里热，别都挤在这，该干什么干什么去。”若生抬手，将手中的小盒子递给了一旁站着的扈秋娘，而后侧身对着众人摆了摆手，示意诸人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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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身子差不多已好全了，说话间的鼻音也消了个一干二净，声音重归清脆，显得精神气也大好。

, |& A6 Y% s$ }  k( }, v    但她到底是才刚刚好，底下的人，前些日子才叫吴妈妈给训了一通狗血淋头，这会听她要赶人，便俱齐声应是，鱼贯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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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 r+ K0 a0 i+ R9 N5 z    若生身边的几个大丫鬟走在最末，走得最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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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8 r8 h" b0 x1 ~. S    其中一个青衣丫鬟，走至竹帘边上时，还悄悄地扭头朝若生几个张望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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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5 `% @/ i8 Y2 Z- Z+ c+ Y; b    那必是雪梨无疑。

2 D2 G$ d5 i9 h' @$ k" Z8 O    纵然若生一转头，见她跟葡萄几个同样着青衣的走在一块。突然间便又分不清谁是谁，可这一刻，察觉到有人在偷看自己时，她下意识便知道，这人一定是雪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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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帘子一扬一落，原就轻轻的脚步声，更是须臾便远到再不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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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b/ o+ x% R: f2 r! f- U. j; X# M: p    室内清净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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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D. A0 }  u2 ~" F    若生靠在软榻的靠背上。望着那片湘妃竹的帘子。同绿蕉道：“去把上回出门时买的那几册话本子取出来。”

    绿蕉问：“您上回翻了翻，说有一本不合二爷看……”

    “哦，是了。我竟忘了，是那本书面上写着说英雄云云的那一本，里头打打杀杀的，回头爹爹看了也闹着要去闯江湖可不妙。”若生听她一提。便想了起来，忍不住笑话起来。“将那本留下，旁的全部包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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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F  U( S( w5 q, ^) `, u$ E& I    绿蕉也跟着笑了笑，又细细询问了两句后便准备下去寻书。

    然而她才刚刚背过身去，若生便叫住了她。

- C# A4 [, q* b0 W3 z    “等等。还有一样东西，只有你知道在哪，那你便也一道去取来吧。”

3 R- i' \4 j' }& j    绿蕉怔了下。困惑道：“是什么东西？”

: f+ [6 k# f& I3 z    若生一手托腮，歪了歪头。笑道：“上回同你一块去春雪阁买的那几盒玉颜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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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个胭脂水粉，首饰钗环，平素都是绿蕉替她收拾的，哪样东西搁在哪，的的确确只有绿蕉最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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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7 m2 r$ G/ U4 Q/ i! p# W$ E    绿蕉闻言，面上不解立消，墩身一福，应声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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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W9 W( ~7 \( B0 k( F) h% Z    若生便同扈秋娘道：“你说，雪梨那丫头，是想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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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Z* k- G2 q- b0 R0 F; Y    “奴婢猜不透，但奴婢知道，这里头定然没有好事。”扈秋娘站在软榻旁，低低说了句。

    雪梨太过殷勤，十有八九是有所图谋。

7 D/ ]) p$ P# O: v  K+ n    “昨儿个她可有什么异常？”若生问。

    扈秋娘道：“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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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般一来，雪梨想要揽下这去明月堂的活计，便是她身上最大的异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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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J, ?- d8 L! h# M% u* y9 N% m: P    不是逢年过节，仅仅只是若生让人去给明月堂送些东西，这便是有打赏，恐怕也拿不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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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梨领着连家大丫鬟的月例，比起别家来，那已是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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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应该，为了这么点打赏的银子殷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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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生自软榻上站起身来，语气平静地道：“那就看看她到底想要做些什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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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p5 O% l& ?' y/ ^6 a    少顷，绿蕉回来。

    若生粗粗翻了一遍几本话本子，又打开玉颜膏的盖子嗅了嗅气味，便让绿蕉将东西重新包了起来，再去唤了雪梨来。

    “去吧。”若生笑着，亲自将东西递给了她，“若爹爹跟母亲问起我的身子，你便说差不多好全了，再过个一两日，我便去明月堂向他们请安，请他们不必挂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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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梨抱着东西，将事情一一应下，这才往明月堂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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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U5 f' _- d( D' X8 m4 d    约莫三刻钟过后，她回来向若生回话，进门便道：“二爷十分高兴，太太也对姑娘赞不绝口，直说您有心了。”

! l3 n2 e* d, I, D0 \    若生兴高采烈地问：“哦？母亲当真这般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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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g$ P, E0 ^( L& h6 |    雪梨眉飞色舞地道：“奴婢听得真真的，断不会有错！”

    “是吗？”若生嫣然笑着，命人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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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常是没有这样的规矩的，但既有赏赐，雪梨自然而然是高兴得紧，当下再三谢恩，下去领赏了。

    她心中又得意又激荡，连绿蕉没有在若生身边伺候着，也未能察觉。

    当她从吴妈妈手中接过赏钱的时候，绿蕉却早已身在明月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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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O4 S+ x( t# H! x: |& s- y    早在雪梨前脚踏出木犀苑的门时，若生便吩咐绿蕉也往明月堂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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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梨在前，绿蕉在后。

/ f, K8 Y  G% d    因有若生叮咛在前，绿蕉一路小心谨慎，是以她二人并未撞见。

    然后等到雪梨出得明月堂，绿蕉便进去了。

    明月堂里的人见状皆有些吃惊，连二爷更是直接瞪大了眼睛，望着绿蕉道：“阿九又让你送了什么好东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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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M/ s3 k8 l9 g9 c    朱氏问的却是，“可是忘了什么？”

, m: |" l) z5 L$ A: B* f) l5 @' a    绿蕉神色尚算镇定，先同二人请了安，方才掏出一物来，恭敬地放在桌案上，解释道：“姑娘刚刚让雪梨送来的脂膏，不慎拿差了，里头装着的是姑娘素日惯用的玉颜膏。”

    “咦，这瓷盒几乎一模一样，怪不得送错了。”金嬷嬷站在一旁伺候着，闻言将绿蕉放到桌案上的青瓷小盒拿了起来，仔细看了一遍，笑着摇了摇头，送到朱氏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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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氏便也笑着摇摇头，说：“要我看，也是分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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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F) J6 o" g$ [; z, a    “我分得清！”连二爷听着众人言语，忽然一把抓起方才雪梨送来的那只青瓷小盒，扬声说了一句，“这只盒子的颜色，更亮一些！”

7 [9 v! l- v9 I  @    日光下，的确是他手中那只颜色更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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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R0 G( g, d4 l. l) N    朱氏赞许道：“二爷好眼力。”

4 T& T" p& h7 _! h    连二爷得意洋洋：“那是当然！”

    话毕，他将手中瓷盒一把塞给绿蕉，说：“玉颜膏我知道，抹脸的，那边匣子里便有，这盒你就领回去给阿九抹吧，让她多抹点，我闺女就得漂漂亮亮的！”

第191章 香脐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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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绿蕉笑着接过，同他正色道：“奴婢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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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x& }8 }9 m, s" [# K$ O, P    这盒子玉颜膏，她原也就是要想法子带回木犀苑去的，此刻连二爷直接塞回给了她，绿蕉反倒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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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M& x3 s8 `  v' `- \    朱氏留她又说了几句话后，便也就让她回去禀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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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l) i: [+ S2 D- Y    待人一走，连二爷便凑到绿蕉重新送来的那只青瓷小盒前，双手并用，将盖子旋开了去，置到鼻子底下嗅了嗅，仰起头来看看朱氏又看看金嬷嬷，问：“嬷嬷，这东西有药味！”

+ ^+ M4 ~1 z3 c4 T- M    金嬷嬷失笑，上前将盖子给盖了回去，摇头道：“二爷，这脂膏是姑娘从慕家姑娘那拿来的，慕家世代都行医，这脂膏当然也就同寻常东西不同，亦是药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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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v- ~1 H2 e# \    连二爷听得糊里糊涂，说：“这是药？”

    “可不是。”

    连二爷蹙起眉头，琢磨了下，问朱氏：“你病了吗？”

) x6 s: ]; z% N0 r    朱氏一怔，乐了，忙道：“二爷想差了，妾身没有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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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阿九为什么要给你送药来？”连二爷愈发糊涂起来，又去看金嬷嬷，“嬷嬷，阿鸢真的没有生病？”

    金嬷嬷闻言，同朱氏互相对视了一眼，皆笑了起来，异口同声道：“二爷安心，当真没有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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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东西虽是药，可也不纯算是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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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嬷嬷亲自将东西仔细收拾妥当，耐不住连二爷缠着问，又见朱氏面上似有倦意，便哄了连二爷去外头，将若生送来的这盒子脂膏究竟是做什么用的，又该怎么样，一五一十地同他解释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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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二爷这才恍然大悟。相信了朱氏没有生病，她们也没有瞒着他。

    金嬷嬷舒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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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下一刻，连二爷便又说一句：“嬷嬷，那我岂不是也能用？”

    金嬷嬷忍俊不禁，连连摇头：“这是给有了身子的妇人用的，二爷是男子，怎能也用？这当然是用不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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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二爷一脸的将信将疑：“嬷嬷你该不会是不想给我用。所以才故意这般说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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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奴何时诓过您？”金嬷嬷收起了笑容。板着脸正色说道。

/ {4 n0 s; `0 ?, p% _' G* x    连二爷一瞧，这倒是真的，便也就信了。小声嘟囔道：“不用便不用嘛……”

    大不了，他跟阿九要一盒玉颜膏抹抹脸就是了！

% D* m2 o; E! D% g6 |' Z- F2 E9 O    思及此，他忽然有些后悔起来，暗暗道：“早知道方才就不该将那盒还给阿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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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后悔的这当口。绿蕉早已经带着那盒玉颜膏回木犀苑去了。

3 q6 L+ p- `' {1 Y9 i    等到他动了心思要去追绿蕉时，那盒子玉颜膏更是早就叫若生丢给了扈秋娘。让她去仔细验一验了。

    雪梨有古怪，若生自然不可能放心地将东西交给她，让她送去明月堂给朱氏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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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3 v7 [' r" u% z" r  a$ J3 c: c  H    朱氏如今怀着身子，正是要紧的时候。断不可掉以轻心。

1 u6 x7 @# J& ]" c( l/ @; t6 H* K    是以若生早在将东西交给雪梨之前，便已经让扈秋娘先行把慕靖瑶给的脂膏换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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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梨巴巴送去明月堂的那只青瓷小盒里装着的，只是再寻常不过的玉颜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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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X& o: ]7 j$ v' V    毕竟只那么一点东西。若生可不愿意叫人胡乱给糟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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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w! F/ L: e: p; m    为保周全，她更是在派了雪梨去送东西后。紧跟着便让绿蕉去把东西给换了回来。

* F! N# r, B: U) v+ ^    她倒是要看一看，雪梨在她眼皮子底下，动了什么念头。

& r3 t! X* T5 m  V7 }/ N    若那盒玉颜膏还是原先的玉颜膏，那便权当图个心安；可若里头装着的东西，变了，这事就值得玩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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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t( s  ]$ D: g    若生随手拣了卷书倚在软榻上，一面胡乱看两眼，一面等着扈秋娘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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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X" N: k, U+ F    因着这事她们早有准备，扈秋娘此去不过大半个时辰，便也就回来了。

    但她去时，脚步轻快，回来时这脚步便变得沉重了许多。

, R4 k8 j/ l* c6 w1 h/ B/ W6 p5 F    隔着帘子，若生屏息听了听，立刻便将眉尖给蹙了起来。

- F0 n8 v( E7 Y) j7 D    她将手里的书往边上矮几上一抛，霍然站起身来。

    下一刻，扈秋娘便撩开帘子走了进来，走至她近旁，摇了摇头，道：“叫姑娘料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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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生的眼神，霎时阴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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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扈秋娘取出那只青瓷小盒，双手递给她，低声说：“里头被搀了香脐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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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n2 K& ~- {8 I' a    香脐子，又名麝香，取自雄鹿。

    兰麝，兰麝，其味似兰，芳香宜人，可入墨中，制成麝墨，亦可磨成细末，制成香料。只需在屋子里搁上一点，便会满室留香，且香味经久不褪。

4 W; ~! p0 O* e0 c* Z4 Z8 f    若生知道的，不过这些。

1 ]& Q3 X1 c, E: N# J    她紧紧皱着眉头，问道：“这东西若是叫有孕的妇人用了，可是大大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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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0 }' G3 r* ^# M% x  p3 B% r    她未成过亲，也不曾怀过孩子，年岁又小，许多事知道的并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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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扈秋娘年长她许多，又是在外头见惯了这些事的，闻言便飞快解释说：“这麝香，可催生下胎，实在不宜有孕在身的妇人碰触。”

# N" e% L" R$ G* L# }6 d# @0 n    若生听得齿冷，问：“雪梨人呢？可看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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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A/ D3 i5 X% ]$ {3 W    扈秋娘点头应是：“奴婢让人盯着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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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若生攥着手中瓷盒，忽道，“去备纸笔，我要写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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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扈秋娘怔了下，但仍迅速地将东西给备好了。

    若生便提笔给慕靖瑶写了一封信，不长，但字字句句都点在关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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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家离得虽不近，但她问得详实，慕靖瑶的回信，仍是很快便送了过来。

    涂了金粉的花笺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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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 U8 W" y4 K    慕靖瑶精通医理，说的话便又同扈秋娘大不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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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J+ y0 o9 g' L    香脐子可作药用，能通诸窍之不利，开经络之壅遏，可活经通血，有破血化瘀之功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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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服比外涂，更见效用。

    除此之外，其效同扈秋娘所言一样，的确有催生下胎之用，所以不宜孕妇碰触，但仅仅只是闻嗅，偶尔使用，哪怕内服，也不易造成妇人滑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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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以，并不需太过忌讳。

7 W( L# z: I) O) ^    但倘若妇人本身胎气不足，身子不够康健的，便不可以常理来论。

    信末，慕靖瑶点出了最要紧的一句话。

    不通医理的人，多半会如扈秋娘所想。

    故而，故意在有孕妇人身侧使用香脐子的人，其心可诛。

    这最后四个字，若生仔仔细细，来来回回，看了一遍又一遍。

    麝香不是寻常香料，所以一直价值不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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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年月，买个人，尚不及香料贵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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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盒玉颜膏里掺的麝香，纵然远不及成块的名贵，但亦不是雪梨这样的丫鬟，所能买得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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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3 w+ j' y7 X. D9 M# O* Q    雪梨身后，必定还有人。

第192章 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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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生的眼神，渐渐充满戾气。

    雪梨身后的那只手，如今虽然还不知是谁的，但已伸得太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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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5 p' j/ Q    明月堂那边的人，不论哪一个，在她心中都是极其重要的！何况，那是她唯一的弟弟若陵。若非她先前便已察觉雪梨不对，若陵来日，是否还能出现在这世上，也尚难以断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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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3 \& P3 J  {% M    她只要一想到，也许若陵会死，也许朱氏也会丧命，她心中的怒火，便犹如星火燎原，一点点熊熊燃烧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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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m$ {) p    “姑娘，这香脐子针对的恐怕不单单只是二太太……”扈秋娘随侍在旁，见她捏着花笺的那只手越来越用力，骨节都泛出青白来，不由得叹了一声。

( C( q( ?. k7 ~1 b5 P3 ~; A    若生闻言，却连眼皮也不曾掀一下，只望着花笺，一字字道：“我明白。”

    青瓷小盒，是打从木犀苑里送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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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她，交由底下的人，送到明月堂特地给朱氏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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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a' `$ p" ^# W5 q4 m    她院子里的人都知道，明月堂上上下下从连二爷朱氏到金嬷嬷再到底下的人，也都门儿清。

    故而将来一旦朱氏出了事，又叫人查出是那盒子她送的脂膏里被掺了香脐子所致，这罪魁祸首，岂非就成了她？

( O. a) b6 M, b0 J    本不是嫡亲的母女，朱氏才进门时，若生也摆明了不喜欢她，处处刁难她不提，还由着底下的丫鬟婆子也轻贱她。而今朱氏有孕，只消数月，没准便能为连家二房诞下个男丁来。

: u( u& V+ D" ]4 H0 E    若生身为不喜朱氏的继女，生怕继母所生的弟弟会抢走自己的风头，生怕将来千重园那边，只瞧得见朱氏的儿子，而看不见自己。委实太容易说得通了。

    小姑娘面上看似同继母关系颇为和睦，但暗中悄悄使人在送予继母的脂膏中，掺了麝香，想要借此来让继母滑胎——

    不管谁来看，都是大有可能的事呀！

& v- c7 J+ c4 i" A/ E/ J    都不必多说什么，只这么一想，便能叫人人都信以为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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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那一天。若生只能是百口莫辩。跳江也洗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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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此以后，她同朱氏离心，父亲也该来怪她了。便是姑姑再纵容她肆意胡为，也绝不会容忍此等行径。

4 H% z% R2 i3 k5 ]' D7 ^" g/ w7 {) t    若生只沿着这条线往下略微一想，便将自己那“下场”给看了个清清楚楚。

    是以，眼下的这番动静。真正针对的，还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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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1 K( F7 c, ?$ ]    若生无声冷笑。将手中花笺拍在了桌案上，同扈秋娘道：“雪梨那边，可看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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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扈秋娘回道：“看得严严实实，便是她何时出恭。何时何地同何人说了什么话，也都尽在掌握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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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W+ ?1 ?/ c# _    “一有动静便来报我。”若生蹙起眉头，“莫要叫她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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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扈秋娘神色凝重地答应了一声。随即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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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子里霎时寂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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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生的呼吸声，亦随之变得轻而弱。

    她的视线重新落回了那张花笺。慕靖瑶信中所言。除了关于香脐子的话外，另外还写了一件事。

    一件，若生尚不知悉的事。

    ——苏彧他，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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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靖瑶信中，大抵是随口一提，说是从贺咸那无意间听来的，五哥感染了风寒，强撑着办了一天的差，结果到晚间归家时，这人都快烧起来了，也不知是不是夜里着了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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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兴许是以为若生知道这事的，信里还不忘笑话苏彧，笑他这身子骨竟是还不及若生的坚实，忒不像话。

- L+ A5 S( a. {7 Y( ]    自然，换了往常若生看到这样的话，只怕也会忍不住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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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l8 I) ~& z3 g    可今儿个，她见了慕靖瑶这几行字，只心虚得不行。

    苏彧好端端的，突然感染了风寒，只怕同她脱不了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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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s5 z& r% h2 n" A# I+ a    而且算算日子，也是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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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愈发心虚起来，苏彧这风寒，十有八九就是从她这给过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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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转念一想，他若是不胡乱跑来，焉能染上风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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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U% `1 H  ~' o& a' @  E9 c/ t! ^, W8 c    若生望着花笺长长叹了口气，喃喃自语道：“也不知好些了没有……”

    不过依着信中慕靖瑶尚能打趣的口吻来看，苏彧这病应当并不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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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V3 M. W1 ?0 N: s  ?& O- p' V% Y    若生又叹息了一声，终是将花笺给仔细收拾了。

    雪梨那，一直也没有什么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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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照常同葡萄几个一道当差，见了吴妈妈也如往常一样，到了若生跟前，亦是笑容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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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m; a" h, U1 j7 E. w    此后整整一天，她都不曾出过木犀苑的门。

    除却领着东西送去明月堂那一回外，雪梨去的最远的地方，不过是去厨房。而且她去厨房，亦不过是传话而已，连厨房的门也未进，回头等到摆饭，这饭食也不曾经过她的手。

3 P, i5 d6 h( H& ]: Y    她便是想要在里头动什么手脚，也没有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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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6 n$ T1 o# {8 |    若生用饭的时候，身边伺候的人，不是绿蕉就是扈秋娘，她更是连边也摸不着。

    所以，雪梨在送了那盒脂膏过去后，身上就再也看不到半点奇怪的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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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则，太过平静，恰恰就昭示着即将到来的不平静。

7 w2 m+ ]! H+ M# T: ~    若生没有掉以轻心，仍然叫扈秋娘派人私下里牢牢看着雪梨，任何线索都不能放过。

    但时至次日一早，扈秋娘来回话，仍只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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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 b; n7 ]: m    雪梨到了时辰歇下，而后便未再出门，今儿个一早，未至卯时，她便已同葡萄几个一齐起了身，同平常，全然一致。

    若生听罢，便也只让她继续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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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v6 D6 B. c' N9 O4 s    待到洗漱妥当，她方才吩咐下去说：“让人准备准备，我过会去趟千重园。”

3 k, d' z2 X4 |+ C4 n) m    她要见见窦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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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l7 S1 }0 ^4 e1 C9 [9 g    回头还得见见三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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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S$ K, A6 s. Y    府里的戒备，着实太过松散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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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I, t+ V5 F    光库房看得严实，可远不够顶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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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O  w1 [8 q) }    那天夜里苏彧说过的话，她可还牢牢记得，只要一想起，就忍不住摇头。

    可她同窦妈妈说着这事的时候，脑子里想着的，却是苏彧的病情……心不在焉的模样落入窦妈妈眼中，还当是她过于担忧所致，笑着安慰了她许久，只说连家这等地方，寻常人哪里敢闯，让她不必忧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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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生是一面听，一面暗自哭笑不得。

    好在最后窦妈妈还是应了下来，去替她安排同三叔见面详谈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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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这才转身回木犀苑去，进了门，便让绿蕉研墨。

9 \& ?" s1 c: F  i5 j# R    绿蕉疑惑：“姑娘要练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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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生病了两天，颜先生的课未去上，这字自然也不曾练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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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她此刻命绿蕉备上笔墨，为的却是写信。

    苏彧的病呀，都快变成她的心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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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还是问上一问得了……

第193章 还有谁

    然而绿蕉将纸笔备得后，她却又犹豫上了。

    这信，究竟是该写呢还是不应该写？忆及那天夜里苏彧的模样，她咬着笔杆，暗暗磨了磨牙。

+ Q8 T8 ?$ l; {    “姑娘？”绿蕉就在一旁候着，见她久久不动笔，这眉头反倒是瞧着就要皱起来了，不觉唤了她一声。

    若生头也不回，声音闷闷地发出个鼻音来：“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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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j- j0 @3 V8 }9 ^# f    “您……”绿蕉刚吐出一个字来，话音就被人给打断了，“阿九阿九，你在做什么？”

$ t2 ^% e- }9 K/ N+ U  i0 _9 k    若生一怔，嘴里的笔便“啪嗒”坠在了铺平的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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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汁淋漓，毁了一张纸。

    她幽幽叹口气，尚来不及将笔给重新捡起来，她爹便已经撩开竹帘，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1 `$ A; n" e7 C9 M2 i4 e    他向来素无顾忌，只要她不是睡在寝室里，木犀苑里旁的地方，他都是来去自如，谁拦恼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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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不，一伙子人跟在他身后喊着：“二爷！二爷您等小的先通传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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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也只是一副恍若未闻的模样，笑眯眯往里头窜，见了她的面就喊：“练字呢？”

  a# o+ `" m' Z3 @    “您这会过来，可是有什么事？”若生无奈站起身来，领他落座，然后将众人都给打发了下去，只留了绿蕉在。

    连二爷却不答她，只半是撒娇地道：“我渴了……”

    “绿蕉去沏茶。”若生侧身吩咐了绿蕉一声，转过脸来面向他，又将方才的话给问了一遍。

6 z* }. {  Q( }1 E7 B  O# X6 u" h% B% Q    连二爷嘟哝着：“我没事便不能来寻你了？有你这么做人闺女的吗？你铁定是不想孝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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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这才说了一句话呢。”若生镇定自若，微微敛目，问道，“您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连二爷别了别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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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9 F( R! h# m- @" F% }2 O6 I    若生立即假意咳嗽了两声。说：“您要是有事瞒着，不告诉我，我回头知道了，可得生您的气。”

    “我告诉你还不成嘛……”连二爷皱了皱眉头，四下张望了一番，用眼神示意若生看绿蕉，要她将绿蕉给打发出去。

    若生见他罕见得慎重起来。连绿蕉也不放心了。不觉暗暗吃惊。

    她这才发觉，父亲这回是一个人来的木犀苑，连半个伺候的也没有带上。

    往常他来。多多少少金嬷嬷都会叮嘱他带一两个人在旁随侍的。

    毕竟他小儿心性，见树想爬，见池子想下去捞鱼，没个人看着。终究不妥。

    若生一时琢磨不透，待到绿蕉沏了茶送上来后。便同绿蕉道：“这里不用人伺候，你先下去候着吧。”

* \4 y1 ?& ?5 Z+ k5 D  y. `4 C    连二爷捧着茶碗小口啜着，闻言兀自点了点头，而后蓦地抬起头来望向绿蕉。说：“吴妈妈上回拿来与我吃的杏酪不错，你去让她再备上些，我过会用。”

% z% g1 O# Q3 Q% p! _$ L; _, W6 w) K    绿蕉看了若生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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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生摆摆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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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3 l& G' `/ r4 C" W9 V1 R    她这才退了下去。

; B, e9 Q& u. y. Z1 B    若生就看向父亲。

9 `, d0 a6 n; W7 L  ]* r& V0 O2 i    连二爷将茶碗往手旁的桌案上一顿。望着若生压低了声音道：“我今儿个，去苜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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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生闻言一惊。“您瞒着人偷偷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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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热，那地方都是草，虫子咬人，我要是同阿鸢说了，她肯定会告诉金嬷嬷，金嬷嬷知道了就一定不会答应让我去的，我当然得偷偷去呀！”连二爷说得十分理直气壮。

    若生急了起来：“您该不是遇见蛇了？”话音未落，她已焦急地扑到父亲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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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二爷连连摇头，一脸不屑：“那里头哪里有蛇呀！”言罢，他自个儿将自己的一边袖子给撩了起来，指了上头的三两粒小红点给若生看，说：“喏，虫子倒是不少，你瞧这给我咬的，忒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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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F/ ~6 e, s8 C4 v; \$ z' ?) {8 C7 p, G    若生凑近了去看，见的确是蚊虫给咬的，顿时松了一口气，但仍是不放心，又仔仔细细询问了几遍，见连二爷说得清清楚楚，连腿上胳膊上拢共叫小虫子给咬出了多少粒红疙瘩他都知道，她这才彻底放下心来，道：“我让人去给您拿止痒的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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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不用，痒痒过会就不痒了。”他却再三摆手，说什么也不愿意。

; F" E0 W9 m1 o+ f3 V! Q# N    那止痒的药，在他闻来，总有股怪味。

    若生知道他的脾气，闻言只得作罢。

    “你猜猜我发现什么了？”连二爷放下袖子，忽然问了一句。

3 a7 i/ x& j& s4 E" }+ f4 x5 ?    若生蹙眉：“您发现了什么？”

  m" K7 `' b# C" f: [$ ?4 A    连二爷绞着手指，用近乎耳语般的声音同她道：“我发现了脚印！”

    “什么？”若生猛地跳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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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二爷重重点头：“脚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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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 f. t2 t. i5 `    若生忙道：“什么样的脚印？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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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上台矶的地方，有个淡淡的脚印，也不知是沾了什么东西，印在那上头了。”连二爷比划着，“就这么点大。”

. e2 q% c% {8 j    若生渐渐镇定下来：“是女子的脚印。”

    男人的脚，不会那么秀气。

    “阿九，你说……这会不会是小祺？”连二爷朝她靠近来，试探着询问，“所以呀，那脚印才会那样浅，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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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 X; W+ u1 v    若生听到这话，这一次却没有再哄着他，只摇头说：“不是娘亲。”

- A# C' x& o& S, s6 A( j    她娘早已不在人世，怎么可能还会留下脚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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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P! t* O8 B5 ?( \" C. |, s' J    但雪梨一直未曾出过木犀苑的门，除了她，还会有谁往苜园里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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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o1 e' C( \- z& a5 |1 v    那园子里，暗地里究竟有多少人悄悄溜进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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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b" q  k- y0 W6 E% W7 D- @. l    大热的天，寒气飕飕地从她脚下冒了上来。

2 ]3 `8 y( ^! E. o1 Y/ P  z/ M    若生安抚着父亲，一面去传了扈秋娘，让她小心些去看一看。

    但扈秋娘回来后却说，没有见到那只脚印，不过在连二爷说的地方，发现了一片碎草叶。

6 {% v6 f0 z& v) B$ M4 q$ A0 p    苜园草木繁茂，清晨时，露水涔涔，那脚印，只怕是叫露水沾湿了鞋底，才不慎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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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1 X/ _; K6 G# Z0 K    这会日头一升高，露水干透，自然而然便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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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生沉默了片刻后，便让扈秋娘在苜园附近，重新安排了几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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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五那日，她跟扈秋娘偶然撞见人，她随即便也让人匿在附近候了些时日。但此后一直未有异样，这人便撤了回来。

/ N7 P- w+ f; }  t- k, a    而今看来，当时便不该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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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l% m% I8 x    她胡乱拣了些话将父亲给敷衍了过去，又吓唬他要是告诉别人他见到了小祺的脚印，准会被当成疯子给锁起来，而后亲自将他送回了明月堂，同朱氏跟金嬷嬷好好告了一状，说他撇下人四处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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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二爷气得瞪眼，直说再也不理她了，躲回书房看他的话本子，门也不再出。

    若生舒口气，返回木犀苑后，也不再迟疑，提笔便刷刷写了一封信让人送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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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她到底没敢直接同苏彧说话……

    这信，是写去问贺咸的。

第194章 跑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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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7 B9 C- W7 l    慕靖瑶信中有言，苏彧病了的事，她是从贺咸那得知的，那如今苏彧好了不曾，病情如何，他想必也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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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7 j6 E* o/ Q5 ~1 R/ u    若生略微思量了一番，便将这信写来，送去问了贺咸。

    贺咸收到她的信，却是唬了一大跳。

    虽然若生同他见过面，同慕靖瑶也日渐熟悉，但是他们俩人，远远称不上熟稔。是以贺咸突然间收到她的信，立时便蒙住了，待到回过神来，才想起要先看一看信中究竟写了些什么。

- v$ T. E6 d# \0 a    然而展开一看，信上所写的墨字，不过寥寥两行。

    他深吸了一口气，不敢大意，只低头一个字一个字地细细看过去。

% U" p8 D1 a% {5 s    可上头所写的字，太少，少到令他几乎生出错觉来，自己这看的不是连若生差人送来的信，而是苏彧写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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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咸看着信上的字，在心里嘀咕了两句，将信笺翻个面，又仔仔细细地看了看后面，可这上面，的的确确就只写了这么两句话。

$ ^; K: w  V  k( s% G4 Z4 z& U    他不由得疑惑起来，坐在书案后头，自言自语：“连三姑娘既然想知道五哥病情如何，为何不直接去问五哥，反倒绕个圈子来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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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i3 I+ V4 O5 O% g7 K4 {    他想来想去，越想越觉得事情古怪。

    可转念一想，没准人连三姑娘是因为嫌弃五哥的脾性太差，不愿意直接去问呢……

0 A4 U4 v% v9 ^. ], S+ |% I$ Z. _    贺咸无奈地笑了笑，悠悠然记起上回见慕靖瑶时，她问自己对连家三姑娘可有印象时的模样来。

% W8 @2 d( b' e+ s5 a% Y9 S8 n3 w& }    只怕这里头，有他不知道的事。

    不过，有人愿意关切五哥，那就是天大的好事了！

' o5 q8 L4 Y2 k+ H& q% r/ ~    看到信中内容的那一瞬间。他差点都要探头去窗外张望，看看这天上的日头究竟是打从东面出来的还是打从西面出来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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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3 A4 N- M3 s+ @$ t# H    贺咸便招呼了小厮长茗磨墨，准备提笔给若生回信。

7 Z7 x! g; G1 I' U9 t. c    但墨磨得，笔尖也蘸到了墨汁中，他的动作却忽然顿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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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将笔搁回绘了山水的笔架上，重新举起信笺来，又看了两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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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H( \% q% F% d7 }3 ^8 P1 L    他忽然觉得。这事呀。不能瞒着五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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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以下一刻，他将信笺一收，起身抬脚。吩咐小厮长茗道：“去备马！”

    长茗愣了下，紧追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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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R( [0 t. o    贺咸扭头看他，笑了下，说：“去一趟定国公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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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a# Y) B8 r0 k9 t  X    “是。小的这就让人去准备！”长茗应个声，先行退了下去让人备马。

    贺咸便慢悠悠地往外头走。将若生寄来的信笺抄在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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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G4 l# C. _; h, z, x" u    须臾，长茗将马备妥，他便领着人，出门往定国公府苏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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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彧眼下。正在家中静养，贺咸此去绝不会落空，是以他连名帖都未让人先送去。便径直带着人去找了苏彧。

    熟来熟往的，定国公府的人对贺咸自然也是熟悉得很。见是他来了，便也立即就有人前往苏彧那报信。

    等到贺咸走至苏彧那间小院落外的竹林时，三七便早就候在了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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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竹林，瞧着不大，也的确不大，可并不是谁都能直接走进来的。

3 k/ x1 D% Y. F, H5 h    窄道不多，但若无人领路，只怕进来十个人，这十个人都得迷了道路，找不到出口在哪，也寻不回原路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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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M$ \- A* }: Q1 q( ?8 g    苏彧刚从重阳谷回来时，择了这块地方住，苏老夫人已是不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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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0 T/ f4 J8 w    故而当他提出不需贴身伺候的婢女时，苏老夫人只权当自己没听见，一开始是说什么也不愿意由着他胡来，亲自挑了几个人就要送到他院子里去。

/ M7 d# D* g) S' w2 t    谁知道，去一拨，就叫他赶出来一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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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老夫人唉声叹气，直说管不了，过了段日子便又让大儿媳妇亲自给选了几个模样身段性子都出挑的，要送去他身边。

    这端茶送水的活计，三七也能做，可到底不如丫鬟细致妥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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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4 Q: y+ o% f    府里多的是人，他身边却连半个伺候的婢女也无，像什么话？

    苏老夫人让大儿媳妇这回是说什么也得将人塞进去，苏彧的大嫂没了法子，便只好来劝苏彧，说，到底留个一两个，平素伺候茶水也好。

# r3 U6 ?' a$ K    苏彧这才点了头，将人留下了。

    可谁知，不过两三天，好家伙这人就又叫他给赶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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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老夫人知道后连连摇头，想不通这老幺是怎么回事，在重阳谷里都过的什么日子，怎地连人也不会使唤了？

; N, F  x$ g; G1 a( l    她满心不解，发话说，让那群人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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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D6 E1 f% J8 ^' p    几个丫鬟面面相觑，终究没敢辩驳，小心翼翼地又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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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t* ]2 _; m; b! b+ m* A: P! D    哪里知道，这一回她们几个进了竹林，却再也找不到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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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那小径就在眼前，可走啊走，她们却总会绕回原地。哪怕她们提前做了记号，也没有丁点用途。

    一行人走得双腿发软，骇白了一张脸，搂在一块啜泣了起来。

    有人一边哭一边说：“咱们莫不是遇上了鬼打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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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M! K; `3 k( a    话音刚落，虚空里便传来了少年清越又冷漠的声音，“青天白日的，哪里来的鬼打墙，愚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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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人“哇——”的一声大哭起来，泪眼朦胧间恍惚瞧见苏彧自竹林一角走了出来，赶忙上前跪在那哭：“求五少爷救救奴婢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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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彧一身白衣靠在竹子上，慢条斯理地伸出手指向了某一处，漫然道：“往那走，自会看见出路。”

6 h3 }, c9 U/ Q6 z    “谢五少爷……谢五少爷……”丫鬟们闻言，仓皇而去，一个个跑得比元宝还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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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此以后，再没有人敢到苏彧跟前当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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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老夫人不信邪，要去寻他，走到竹林边了，苏彧的大嫂急忙上前拦了拦，说：“母亲，小五是跟着重阳先生长大的，这竹林里，只怕有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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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当年便说，好好的一个孩子，不该送到那深山幽谷里去！”苏老夫人顿住脚步，长长叹了一声，“罢了罢了，且随他去吧！”

    定国公府里的仆妇们，此后便也都不敢胡乱往苏彧跟前凑。

5 t1 K8 S# {# R! E0 @    竹林外围，养了只鸽子，若要传话，就打开鸽笼，放了鸽子进去报信。

    这人，若无人领着，是断断不敢随意进去的。

& |/ D9 a! u+ l7 @) `    纵是贺咸也一样。

4 a8 Q. i  ]: ?  P: B    是以见了三七后，他同三七说了两句话，便看向了三七脚边的元宝，嘟哝道：“它倒是厉害，来去自如，像是能破阵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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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喵呜……”元宝歪头撇他一眼，扭着屁股往前走了。

第195章 心思浮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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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R. \8 o+ `, P/ A    贺咸“嗳”了声，侧身面向三七，问：“你瞧瞧它！这性子跟五哥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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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 [/ M7 m8 J! e/ ]4 b    “一模一样……一模一样……”三七嘿嘿笑了两声，领着他往竹林深处走去，一面走一面道，“也就是您来了，换了旁人，五爷这会定然不乐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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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咸蹙了下眉头，说：“还难受着？”

* _0 r$ c% a: R& e% Y# R5 E, j    三七四下张望了下，点点头道：“您还不知道五爷？半点苦也沾不得，哪里愿意安安生生地吃药，非说风寒不是大事，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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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m* r& `1 d6 {, Y    正说着话，已经跑出老远的元宝不知从哪个角落里突然又窜了出来，一把跳到三七脚边，拿爪子挠他的裤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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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吓我一跳！”三七忿然，弯腰要去抓它，却到底是不敌元宝身子灵活，一眨眼的工夫就叫它给逃得远远的，伸手难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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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咸安慰他：“没事没事，不到非得药死它不可的那一天，都还是好好忍着吧。”

# F) F8 C% E7 `- Y1 G$ i0 p2 }9 a    三七哭丧着一张脸：“小的大的都不好伺候，您既来了，回头便好好劝一劝五爷吧，这不吃药，病哪里能好。”

8 E+ c% }! t2 `: L/ Q    贺咸避开他的视线，别过脸去，干咳了两声：“好说，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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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l/ T* S$ d  u) v+ l    不过他今儿个，可不是为了劝苏彧吃药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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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7 q  M4 h0 t4 X# s! c    过了会，进了院子，贺咸便不需三七在前头领路了，自己熟门熟路地往苏彧屋子里去。走至门外，他方抬起脚来，便已听见苏彧的声音自里头传来，略显沉闷：“这会来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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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咸唤了声“五哥”，拔脚往里头走了进去，一边伸手去撩帘子，一边问：“三七说你不肯用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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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胡说八道。”苏彧神色慵懒地靠在榻上手里抓着他惯用的那三块骨牌把玩着，闻言连犹豫也不见犹豫半分，张嘴便轻飘飘地丢出这么一句来。

    贺咸自是不信。

  r: X' J. ^  j% u- U3 w- b* k    苏彧一向好甜食，嫌药味苦涩不肯吃药，可是自幼如此。

    便是三七方才没说，他心底里也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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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x3 t' u  }( F% P" a    “良药皆苦口，这世上哪里有药是不苦的？”贺咸走上前去。认认真真劝说起苏彧来。“三七同我说起这事，更是因为忧心五哥你的身子，你怎么能说他是胡说八道？人病了如何能不吃药只等自愈？纵然是铁打的身子。那也是要……”

8 p! l' @$ |* |, J$ E    “停！”苏彧一把攥紧手中骨牌，身子端坐起来，“你这会过来，总不能只是为了劝我吃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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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咸叫他一噎。只得将那封信笺给掏了出来，递过去道：“连家三姑娘的信。”

    苏彧微微一怔：“连三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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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语间。他的手仍旧垂在身侧，未曾抬起接信。

    贺咸晃了晃信笺，道：“正是你我都见过的那位连三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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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K. O4 P, L9 a0 s    苏彧眼中有奇怪的神色一闪而过，而后忽然问道：“你将我感染风寒的事。告诉了曼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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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咸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这事难不成还得瞒着曼曼？”

8 \" }4 f$ g) S+ e    “是，这事不能怪你。”苏彧望着他手中的那封信，长眸微睐。“我早该料到你什么事都藏不住，势必会抖给曼曼知道才是。”

7 Y3 r; Y# r9 _- I- G/ c    慕靖瑶一知道。依她如今跟若生的交情，随口间说给若生知道，也不过是转眼间的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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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 B( Y! w& O$ _+ \    其实，他感染风寒的事，就是叫若生知道了又能如何？

    不过是病了，有什么可奇怪的。

: Y- M, ~4 J  X0 a- j+ L6 }    是人都会生病，多多少少，严重与否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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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3 ?# c9 m2 x- ~! t( x. u2 a    但他望着那封信笺的眼神，仿佛在看着一条吐着殷红分叉的信子，会咬人的毒蛇，踟蹰着不知自己是否该伸手冒险去擒它七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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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8 s" u# A6 b+ o4 g1 j    良久，他终于将手伸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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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咸在旁落座，举目四顾，见无人拿自己当客，只得苦兮兮地又站起身来去给自己沏了盏茶吃，然后道：“今年这天，可比往常热得多了。”

$ [( ^" @& ?! l5 @    “嗯。”苏彧垂着眼眸，也不知是真听进了耳里，还是胡乱接的话，发出个闷闷的鼻音来。

    贺咸端着茶盏，悄悄转过脸去看他，斟酌着问道：“五哥，那回段家春宴后，你究竟给连三姑娘送了什么赔礼？”

7 K* R  _; a5 B1 V. `6 E" O- ^    苏彧看着他，挑眉不语。

2 P- Z: Z, ]: w; h$ c7 H3 K% {    他便正色道：“我琢磨来琢磨去，就是琢磨不透，连三姑娘那样的人，怎么会愿意同五哥你打交道呢，依着坊间传闻，她早该拿鞭子抽你了。所以，五哥你送的那份赔礼，一定大有名堂吧？”

, u0 }! ~! k8 c; i5 P, f9 L    苏彧也渐渐正色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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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4 y  v, F1 B) U    贺咸眼巴巴看着他。

& V% d* o, b; j$ v, l7 U0 a- \    他嘴角扬起一缕笑意，声音微哑：“我偏不告诉你。”而后，若无其事地低头去看他手里拿着的信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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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i! j0 ~, c- {. N6 Y. U    信上的字迹，却同他见过的字，略有一些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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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的字，更潦草散漫一些。

4 F3 P* q, y! f9 @, ~% a9 x: ~( C    苏彧嘴角的笑意，不觉重了些。

' h" o7 i" Z# g    贺咸瞧着，却觉得他神色诡异，战战兢兢问：“五哥，连三姑娘为何不直接来问你？”言罢又问，“我这么自作主张带了信来与你看，是不是不大妥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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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问之。”苏彧突然抬眼，唤了他一声。

2 L+ v6 ~+ z+ a/ ]    贺咸怔了怔，道：“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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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彧淡淡地道：“相识这么多年，我头一次觉得，认得你太好。”

    贺咸闻言，倒吸口气，连退两步，震惊道：“五哥你莫非是在夸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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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我在骂你。”不及他回过神来，苏彧的视线便落回了那张信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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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o" T4 J, `# t6 X: R    然而望着信上的字，他想起的，却是那一天自己迷迷糊糊睁开眼时，看到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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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张挂着鲛绡帐子的填漆床，还有那个躺在他身侧，蜷着身子睡得像个孩子的少女，在那一瞬间，牢牢印在了他的心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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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也许直到死，那一幕他都不会忘记。

7 m2 [0 A5 U  y& {/ U7 |+ [; F    黎明之前的微光，透过窗棂照进来，似乎也同时照进了他的心里。

    他迷蒙间以为是自己瞧差了，可不管他怎么看，那个人都还在原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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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胳膊，甚至横在他的胸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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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 P, X! d; Q# G. H    刹那间，胸腔里的那颗心便“扑通，扑通”重重跳了起来，搏动得肋下隐隐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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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j4 V3 }4 e1 |    “问之。”他握着信笺，又唤了贺咸一声，“这信你回了不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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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咸道：“还未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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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R0 H% T7 ~& I' q    苏彧便微笑道：“那就去回吧。告诉她，我病了，病得很厉害，病得连床也下不了，已经数日不曾出门，吃不下药，水米也难进，十分虚弱，恐怕早已不是寻常风寒之症。”

第196章 助攻

- l: U% _% `; L    贺咸闻言，震惊不已：“五哥，你不是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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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哪句话像是说笑？”苏彧泰然自若，语气再平静不过，似乎他方才所言的的确确每个字都是再真不过的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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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9 `9 M3 r9 q% @( J+ e    贺咸却是打小就没干过这种事的，听了他的话踟蹰来踟蹰去，终是道：“怎能同人扯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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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彧扬眉，忽然从榻上坐了起来，同他招招手，说：“你不过是将我说的话，一字不落地转述给了她而已，焉能算扯谎？称不上，称不上的，你只管放心就是。”说完，见贺咸面上似乎仍有犹豫之色，他忽然声音一冷，口气森森地道：“你若是不愿意也可，曼曼她想必是再愿意不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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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J; F. C8 U* l, N    贺咸顿时急了起来：“这可不成！”

& M; j+ L2 f1 Q% N& S    与人扯谎，拿话诓骗别人，那终究不是什么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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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可不舍得叫自家未来媳妇去做这样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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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B: [# q" V0 X' R5 Q2 k  Q    “五哥。”他摇了摇头，脸上神色再无奈不过，“你惯会抓人软肋……”

    苏彧笑了笑，催他走：“去吧，仔细着写，莫要落了什么。”

    贺咸犹犹豫豫，到底还是走了，一边走一边忍不住想，早知如此，就不该巴巴地把信给他送来。连家那位三姑娘将来要是知道，他信中所言，全是胡说八道，没一句真话，还不知会如何看待他呢。更别提，那人同曼曼还颇有交情。

    他越琢磨越觉得这坏事，都叫自己给办了，不由得面如土色。

3 {3 X4 U& ~3 c: j/ b    走至门口，三七正抓着把小鱼干在哄元宝，见他出来了。赶忙上前来请安，顺道问：“您可劝服五爷了？”

    苏彧身边走得近的人，在三七看来，那就只贺咸一个，如果贺咸劝了也没用，他回头便也不必去触霉头了，但他跟元宝一块儿眼巴巴看着贺咸。到底还是希望贺咸能说句成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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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J# @- V! p9 Q5 q    然而谁知。贺咸听见他的话，脸色却愈发难看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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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七不知道他们在里头都说了些什么，见状眼睛一瞪。手里的小鱼干哗啦啦落雨似地撒在了地上，张皇地问：“难不成、难不成是五爷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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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w( i" s- B    “胡想些什么呢！”贺咸哭笑不得，斥了他一声，“他好着呢。倒是我呀……”他说着说着声音就轻了下去，变作了一声长叹。而后扫了一眼元宝，同三七道，“赶紧收拾了吧，要不然就该叫它给吃尽了。”

    三七“啊”了声。慌慌张张低头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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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眼就瞧见了元宝拱着个圆滚滚的身子，凑在那拼命吃着小鱼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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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口三条，那就跟闹着玩儿似的。

% ?7 C6 y5 ?6 S/ q+ w9 W3 Q( \- i    三七着急忙慌地弯腰去拦：“祖宗诶。可不兴这么吃饭，回头撑着了。五爷又该训我了！”

% `+ k% B# J0 s  Z    元宝叼着一嘴的小鱼干，抬起头来，龇牙咧嘴，似笑非笑，“喵呜”一声，鱼干全落入了它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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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o" b* ?7 C% j8 S    “馋嘴猫……”贺咸端着脸，训了元宝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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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I/ _+ w2 w, }. y8 A5 t% p, S    元宝恍若未闻，慢条斯理地舔舔毛，瞅瞅懊恼不已的三七，扬长而去。

    那身姿，活像是哪位大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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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Y! \8 f: ^( Y    贺咸眯了眯眼睛，问三七：“它这是上哪儿去？”

' h# p  j, A, z+ ~1 A" }3 U- g    三七哭丧着脸：“八成是去见哪家的母猫了。”

' R7 f4 q0 e0 F+ n5 L2 l5 I    “……”贺咸愣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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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O6 t" z1 c3 d9 J+ c) x    三七唉声叹气地道：“又让您见笑话了，小的还是先送您出去吧，回头再寻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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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咸点点头，无奈之下唯有跟上三七的步子，往小竹林外走去。回了府，他也没有法子，只得老老实实让小厮磨墨铺纸，给若生写了一封回信。

    信中，自然全是照着苏彧的意思写的。

3 a8 L" S/ n8 V/ c* T- p    可信写完，停了笔，贺咸自个儿看了一遍，只觉不忍目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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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2 O* O8 p, A* }8 M/ V" ^( k! F) Y    他好好一个正正经经念书，老老实实过日子的人，就这么扯了个大谎出来，未免也太不像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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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中滋味难言，他迟疑了下，突然先让人给慕靖瑶送了封短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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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5 O8 E& ]/ e8 v& d" e    既然这谎是撒定了，纸又包不住火，他不如索性提前先知会慕靖瑶一声。

2 T9 s; `0 A3 j) }( [6 K    若是她说不该如此，那他这回信，就立马提笔另写。

. T) n8 ^, X( N' ~" v/ q2 v    贺咸便在书房里等啊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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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k# ]6 N0 Q2 ~    好容易等来了慕靖瑶的回信，他展开来一看，上头偌大两字，哈哈——

4 V* |8 v7 d. f, _$ ^5 v    笑过后，她才在后头写道：莫迟疑，速速让人送去！

7 O4 a& v8 Z& U- e+ p1 F/ v4 N6 x    贺咸不明所以，看完直摇头，但却是再不犹疑，立即便命人将回信给若生送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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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家隔得都不算太远，这信送至若生手里时，天边的红日才刚刚从热辣变成了烫人。风未起，空气里弥漫着的热气便也久久不愿散去。那薄薄的一封信，在盛夏午后辗转了一路，落到她手里时，也还带着太阳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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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6 r  E; `' j% j    扈秋娘立在她身后，轻声说着苜园跟雪梨那边的情况。

; k' `( ]5 o& ^4 y* k! D  q    “不知是有人察觉了，还是时候未到，不管是苜园那边还是雪梨，都没有动静，依姑娘看，可还要让人守着？”

3 x* d+ a+ h8 j5 a    已经过了两日，事情却并无进展，不得不叫人心生疑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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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Q" _4 j: ?# Y0 d8 R    也许，雪梨身后并没有人。

2 Q! Z5 S$ g% h1 O5 M    也许那盒脂膏里掺的麝香，全是她自己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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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苜园里的那只脚印，只是连二爷瞧差了。

    任何没有亲眼看见的事情，都不能算作是真相，撑死了也只是臆测而已，而臆测，自然是真假难辨。

2 G* d, ^- ^* o8 D0 r/ {/ H$ f    但若生始终没有动摇，她一面将手中信件展开，一面背对着扈秋娘淡然道：“继续让人守着，狐狸终究是狐狸，就是成了精怪，那也有露出狐狸尾巴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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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w6 t: Z' x    扈秋娘听着她老气横秋的话，笑了下，道：“姑娘说的是。”

& m2 P3 K7 g4 {! ]9 C' ~    若生没吭声，抿着嘴角，将目光落在了贺咸的回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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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论理，她的确应该亲自去问苏彧的，但她心有怯意，便只能绕个远路从贺咸这打探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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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H3 g* o" F5 {% \0 ]5 s    可她怎么也没有料到，贺咸回信中写的话，会这般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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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6 u( c! a- i: d' M9 q, P3 n    她瞧着苏彧的身子一向很好，先前虽然也是担心，但仅仅只是担心而已，但贺咸信中却说他病得很厉害！风寒虽然不是大病，可一个不慎也能演变成重症，难道苏彧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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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可怎么办……”若生咬住了唇瓣。

    “姑娘这是怎么了？”扈秋娘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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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9 k  [2 r" N, ]0 Z6 }' ?8 c    若生抓着信纸仰头看她，眼神迷茫：“他病了。”

第197章 有动静了

1 B' G' J' ~% V    扈秋娘微微一怔，试探着问：“是谁病了？”

. }3 e" `' f# ^! Q% @! u+ h$ ?    若生抿紧了嘴角没有再言语，只将手中信纸一把攥紧，站起身来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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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扈秋娘急忙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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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G: ?' p9 a$ g, ~3 A& H    走至廊下，一群正聚在那看鞋样子的小丫鬟见到若生，急急忙忙站起身来，齐刷刷行礼请安。葡萄也在其中，上前两步，笑吟吟请示：“厨房方才差人来问，奴婢正要去寻姑娘呢，姑娘今儿个晚上可有什么想吃的菜色？谢婆子说，有鱼，这么大一条，头尾炖汤，身子红烧，问您成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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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R& j4 s* N" V. M: {1 V% G6 u7 Q* s    若生心不在焉地听了一遍，颔首说：“随厨房那边做，怎么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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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一出，一群人便都愣了愣。

5 f+ V4 ]4 ]4 ~& v( E1 l    阖府上下谁不知道，连二爷跟若生父女俩好吃，旁的可以凑合，谈及吃食，总是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仔细盘问一遍的。但是今次，葡萄细细说了，她却说，怎么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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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中敷衍意味，再浓不过。

) e3 C9 N1 a. T3 f' z1 m  F    纵是底下的小丫鬟们不知道究竟出了什么事，见状也都屏气敛神，不敢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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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扈秋娘则想着若生方才的那一句“他病了”，隐隐蹙起了眉头，同葡萄几个道：“莫聚在这了，都下去吧。”

    “是！”一行人皆如蒙大赦，脚步匆匆地退了下去，廊下不过转眼间就空置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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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生站在台矶上，似乎下一刻就要走下去，可却迟迟没有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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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扈秋娘不解，觉得眼前的人似心事重重，又念及近些日子府里似乎太过平静反而像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征兆，不由得心头一跳。忍不住上前去问：“姑娘可是有什么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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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 @" y+ `7 y; A+ C4 d- k& {    “没什么事……”若生语焉不详地搪塞了她两句，忽然转个身朝屋子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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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 {+ L8 h    扈秋娘原以为她马上要出门去，哪知她蓦地又改了主意，不出门反回屋了，心下愈发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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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 {, M( R0 o0 k% v    恰逢吴妈妈送了点心上来，她笑着去接过，送进了内室里。

: L5 c1 Q' N& R8 t3 @+ x    外头走廊下。铜钱在那喊：“点心——点心——”也不知道是不是刚刚从吴妈妈嘴里听来的。一转眼便学会了。它扯着嗓子，喊得响亮，声音尖而脆。又带着鸟舌不及人舌灵活而所特有的古怪腔调，浑像是个外邦人在那涨红了脸，拼命喊，“点心——”

7 {5 n9 O7 k8 d* x6 o1 K    扈秋娘一边掀了竹帘往里头走。一边笑着说：“姑娘可曾听见？铜钱那扁毛小畜生，倒愈发会说人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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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生却仍旧是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嘴上附和着“可不是”，这眼神却不知落到了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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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扈秋娘勉勉强强按捺住心中疑惑，端着点心送到她手边，压低了声音说：“姑娘是在为府内的事心烦。还是府往的事？”

& U) V' u. K, M  S! }: }, \4 b    “全凑在了一起，才叫人心烦意乱呀……”若生终于抬眼看了看她，神色有些不自然地伸手去拣了块点心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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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点心酥脆。碎屑扑簌簌往下落。

! b( x! T2 k% C    她也不管，任由它们落在自己膝上。在绯色裙衫的映衬下，白雪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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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2 Y; n4 e% ?' q' o& J    忽然，她掏出帕子来抹手，说：“去备纸笔。”

    扈秋娘愣住，心中浮现出一个念头来，不觉问道：“莫不是雀奴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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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0 `6 }4 O( I# ~* X    但话音刚落，她转念一想，说是雀奴似乎又不大对。雀奴打从出现在他们眼前的那一天开始，这身上就小病不断，至今也未好全，仍在静养着，平素见了人亦不开口言语，见了若生更是眼神戒备万分，以致于慕靖瑶都不敢叫若生多见雀奴，道是雀奴心中症结只怕难消，视若生为买主，难以放下戒心。

    若生越是靠近她，她只怕就会躲得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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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T. v' ]4 D' \    人虽还在，这人心，走远了，可就真的难以拽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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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 ?0 U3 t5 \    是以若生只隔一段日子，趁着雀奴服了药睡下后去探一探她的情况。

: f8 c: E$ D# @    旁的，至少得等到雀奴身上的病好得差不离再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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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扈秋娘恍恍惚惚想起这些事来，便觉若生方才所说的人，不能是雀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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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是雀奴，她的眼神，她的话语，都不会那样茫然和无措。

% A9 I/ c3 I& b; t  K* k6 H    毕竟雀奴的事，她一早就都理得清清楚楚。

' g* G$ u: T; Q$ R# k# O7 S    扈秋娘心中疑惑更盛：“难不成是二爷？”

    但要是连二爷病了，明月堂那边焉会不派人来送消息，却送封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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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了，方才那封信，才是重中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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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那封信，未经她的手，她见到时，已拿在了若生手里，所以她并不知道是何人送来的，里头又写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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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 q% ^" r5 V1 V4 ?1 v    “不是雀奴，也不是爹爹，你别担心，我不过一时间慌了手脚而已。”若生仍未告诉她究竟是谁病了，只催促她去备纸笔。

! t, d9 z( a4 B    这是她几天来，写的第三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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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彧身在定国公府，她想亲自见上他一面，那是绝无可能的。

    定国公府同连家原没什么大交情，他们之间的交情，那就更没几人知道。

    她若去定国公府，那就说不通了。

: l% z8 X2 @% t( G% d    何况眼下府里情况复杂，不知何时就会出现纰漏，姑姑不在府中，她亦不敢贸然出门。

    很快，信便写好，她径直递给扈秋娘，道：“送去忍冬手里。”

    扈秋娘怔了下，这才恍然大悟，竟是苏彧病了吗？

+ L( b& o0 l, K8 L! G( k) J6 M    如果苏彧安好，这信直接送入定国公府也无妨，有他在，自然不会叫旁人瞧见，但如今要让府外的忍冬去送……

    扈秋娘明白过来，却是不敢再多问，拿着信便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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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F; n7 r4 k% X    一个多时辰后，她忽然疾步返身回来。
" `! Q" P/ ?' t9 \; v$ C
6 O/ ^) L9 \  ?5 D/ ]  J( ], K    外头天色已有些晦暗不明，夕阳已经西下，扈秋娘披着一身余热走了进来，额头上遍布细碎汗珠。

    若生见她面上神色焦急，亦心神一凛，忙问：“出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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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 c4 I% T! s) d, ]. h    扈秋娘走近，低声回禀：“苜园那边有了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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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瞧见人了？”若生听是苜园的事，这原本提了起来的一颗心反倒是重新落回了原处，神色也镇定下来，“何时瞧见的？是谁？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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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 i3 n) O$ g# X* X    她一连问了三个问题，扈秋娘却只答得上两个来。

& D+ t7 Y, v4 _    “就在方才瞧见的，但并不是在苜园，而是在前往苜园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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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p; h, k6 s+ U    苜园荒僻，无人居住，谁没事会往那跑？

, j/ u, f: H. @9 Q5 R! A7 c    若生终于笑了起来，说了个“好”字，道：“那便去瞧一瞧吧，究竟是哪路神仙！”

第198章 惊吓

    临出门之际，她忽然心念一动，同扈秋娘道：“去唤雪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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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3 t+ g$ p; O/ B) N) S; C    扈秋娘怔怔问：“姑娘莫非是要带着她一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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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是如此。”若生微微颔首，催促她速去速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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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Y. e$ W% B' o    扈秋娘虽然猜不透她的用意，得了命令也还是匆匆下去寻了雪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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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0 ~7 C  {  a& W4 I" q    一开始，当若生察觉出雪梨身上似有不对劲后，她们便盯上了雪梨，但雪梨除了上回去给明月堂送东西后，便没了动静。是以，这几日来，木犀苑里一切如常，丝毫没有异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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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梨见到扈秋娘，得知了她的来意后，这面色立即便变了变，嘴角笑意也隐隐有些勉强起来，踌躇着没有立即动身，反倒是问了扈秋娘一句：“秋娘姐，姑娘这是准备上哪儿去？怎地不带绿蕉姐姐？葡萄，葡萄也在呢……”顿了顿，她注意着扈秋娘的神色，又补充道，“更不必说，秋娘姐你今儿个也在府里，姑娘怎地突然想起了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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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3 a9 h2 m; g; Y  L    她虽然亦是若生房里的大丫鬟之一，但论情分，谁也比不上绿蕉，论别的，那前头也还有葡萄几个。雪梨一向都是留在木犀苑里的那一个，从进木犀苑开始，她便没有跟着若生出去走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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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0 J6 [& }/ ?0 Z: O    今儿个乃是头一次，也是她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一次。

- F: s, I) S/ ^& N  B    她理应受宠若惊，但雪梨心中没有半点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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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娘让你去，你去便是，至于姑娘的心思，岂是你我能胡乱揣摩的？”扈秋娘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眉眼间不停变换着的神色，笑着吐出一句话来，随即道。“快动身吧，可不敢叫姑娘候着咱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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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梨闻言，不敢再耽搁，急急忙忙理了理衣摆，跟上了她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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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至若生跟前，雪梨揣着颗疑惑的心同她行礼，而后装作无意般试探着问了一句：“姑娘。不知眼下是往何处去？奴婢可什么都没有准备。是不是该去备些茶点之类的一并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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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生目视前方，笑了起来，脆生生道：“又不是出远门。准备什么？你只管跟着我走就是，旁的皆不用准备。”

; |5 C% n5 t; g" \0 n    雪梨听了这话，愈发糊涂起来，心下原本满满的怀疑。也逐渐随着脚程加快，变作了惴惴。

    她慢慢的。不安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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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_) Y  s" m# Y3 X    这条路……是往苜园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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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木犀苑出发，将连家绕上一圈，向前一直走，就能瞧见那座已经荒废了的旧园子。

% y' n* l0 T5 ]0 t. R: U, {    门前的琐。生了斑斑驳驳的锈，一碰，锈屑便簌簌往人手上掉。一沾就是一手。

% z* P3 T& H8 p$ c3 e( u# ^    雪梨行进间不由自主挥摆着的手臂，僵硬了。垂在身侧，无法动弹。这般一来，她走路的姿态便也就变得相当古怪。尤其是，走在她身边的人是大步大步迈开的扈秋娘，她被衬托得手足僵直，面色发白，像个上了蜡的白面偶人，关节未曾润过，生硬得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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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S8 {5 Z8 H2 c    “秋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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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0 q4 y% u' \/ ]* N. T    虚空里，忽然传来了若生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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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唤的明明是扈秋娘，雪梨在听见这个声音的时候，却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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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苜园可不是若生素日常去的千重园，那里头除了成片的长草外，什么也没有。如今又正值夏日，蚊虫扰人，绝不是若生乐意去的地方才是。

    雪梨便忍不住想，三姑娘突然间带上了自己出门，突然间又要往苜园去，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 W4 W- k3 r1 k+ X% ?. N    但她左思右想，并不觉得自己露出了马脚，这脑壳子都想得疼了起来，她依然理不清思绪。

    “姑娘有何吩咐？”扈秋娘恭声询问。

- j* |( o  M! K2 E) W    雪梨也下意识竖起了耳朵，屏息去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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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若生却只是道：“这日头怎地这般大，晒得人出汗。”

1 s2 y: x( h3 o% ]    扈秋娘笑着回答：“入了伏，这天自然是热的。”

  ?+ Q0 j- C! H    二人一前一后走在小径上，像是闲谈般说起了天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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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m4 e* E+ s. s* q$ h' D    雪梨提着的那颗心，几乎吊到了嗓子眼，走路的两条腿，也哆哆嗦嗦的，像是垂暮之年的老妪，走得累了，双腿打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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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4 A" Z, k0 m( H; J    她抬头，极目望去，越看越肯定，这条路走下去，必定通往苜园。

. T& [4 `$ p+ t$ ~3 }    慌张之中，她猛然一把捂住了肚子，仿佛一只虾子，将身子给紧紧缩了起来，“哎哟”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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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生跟扈秋娘听见响动，皆停下了脚步转身来看她。

0 O# O: n; s# ]/ P3 A: I    “这是怎么了，秋娘你去瞧瞧！”若生口气焦急。

' z& ^1 _) L" f# f0 W$ b& {$ y    扈秋娘的脚步也迈得急，只两步就走到了雪梨跟前，一把将手按在她的肩头上，问：“雪梨你怎么了这是，方才瞧着还好好的呢。”

& u: f2 d; U7 |5 E    雪梨心虚，竟也真叫她急出了一身冷汗来，闻言呼着痛，勉勉强强说：“不知怎地，突然腹痛如绞……哎哟……疼得厉害，姑娘、姑娘，奴婢只怕是去不了了……”

/ p" \. F; r: Y% ]: D    若生神态悠然：“哦？”

    尾音拉得老长，向上扬去。

: Y4 S" i. _1 }$ ]: e/ P' c" K    扈秋娘按在雪梨肩头上的那只手，蓦地施压，手指如同铁钳一般，紧紧扣住了她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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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是要脱臼一般的疼痛，立时涌上了雪梨的心头。

    “啊——”她叫了一声，这回是真疼了。

+ H2 g2 C$ `/ B3 g" n3 g1 |    若生敛目含笑，问：“腹痛可好些了？”

1 ^) v0 ~3 c$ P% @. D: }3 M! j, `/ R% K    雪梨战战兢兢答：“好、好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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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可能继续走？”若生再问。

4 F4 z. A4 F0 ~6 z8 {8 E, Z    雪梨眼中含泪，煞白着一张脸，点了点头，道：“能，奴婢能，奴婢好了……”说完，她吞吞吐吐地扭头同扈秋娘说：“多谢秋娘姐，我这肚子突然就不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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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下之意，自然是想让扈秋娘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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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扈秋娘的手，却没有移动分毫。

    雪梨急了，又不敢再胡来，只得受着，小步小步地往前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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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生叫了声扈秋娘，转过身去，让她将雪梨带到自己边上来。

    雪梨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面，一个字也不敢多说。

! r! K# h& D6 v, f$ F6 l9 f    “这鞋面不错！我倒不知你绣活做得这般妙。”若生垂眸看了一眼，笑着赞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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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梨的脑袋便低得更下了，声若蚊蝇：“姑娘谬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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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D& L* c2 _# s( J    若生敛去笑意，徐徐道：“你可是在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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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Q9 V' Y- s! Y8 q" z    “奴婢不怕……”

" B/ Y) b( P& [( N/ C; ]3 N, P    若生叹了口气，静默了一瞬，忽道：“雪梨，这苜园，你去过几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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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I  E. x* q) P    雪梨一哆嗦：“奴婢从未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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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上的事，只要没有证据，那就都还不能下定论。

. s  D4 @( _; F    雪梨嘴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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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行三人，穿过了一孔如意门。

    若生正在笑，眼角余光突然瞥见斜刺里走来了两个人。

第199章 始料未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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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2 n! D* n% ^- a% V$ I: O    华衣妇人，领着个青衣婢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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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生脚下步子微顿，飞快侧目看了一眼扈秋娘。

% J' g: v$ g4 n3 P    与此同时，正从另一边缓步走来的华衣妇人，已然瞧见了她，笑着张口唤了一声“阿九”。

! O3 i" f! s# U& s    若生闻言，便也立即回望了过去，笑盈盈走上前去，墩身一福，道：“三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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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 t7 H3 x' ^, @+ R    姑姑不在府中，大伯母孀居茹素诵经，几乎不出院门，她的继母朱氏如今有孕在身，亦不会出现在此。至于四婶林氏，早在四叔受伤之际，便毫不犹豫舍弃了四叔跟一双儿女，离开了连家。

    是以，纵然还隔着些距离，纵然若生一眼望过去，并没有认出人来，但瞧见那一身穿着打扮的瞬间，她便明白过来，眼前的人，是她的三婶管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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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 }" B: U, P6 Y+ E0 J5 _& h$ ]$ Q    “你怎么在这？”三太太见她没有喊错人，以为她这回是一眼便将自己给认了出来，面露欣慰，“前些日子说你病了，这身子可好利索了？”

) L( s/ ]/ s. q5 d. B, H: @6 Z    她掌着中馈，这些琐事，她自然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8 `* ]8 K& ?: K7 W8 S6 q    若生便笑着道：“已好利索了，劳三婶挂念。”

    三太太听她口气不算疏离，面上笑意更浓了一些，亦停下了脚步，立在门边，同她说起话来：“你这莫非，是准备往苜园去？”

* R) s; U: Z3 D3 I" S2 V  \    若生心中一震，勉强维持住镇定之色，回道：“没有，只是闲来无事，随处走动走动而已。前些日子总是困倦，便贪睡了些，结果也不知是不是睡得多了，这身上反倒是乏力得紧，出来走走。想必能好些。”

    三太太一边听一边点头，说：“正是这个理，年岁轻轻的，合该多活动活动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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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s% v$ e8 h+ x# P    “不过，三婶，您这是做什么去？”若生站至墙根阴凉处，视线越过三太太管氏的肩头。落在了候在不远处的另几个人身上。扈秋娘看着雪梨。雪梨一脸的心神不宁，在边上，就是三太太带着的青衣大丫鬟。微微低着头，看不清楚面容，更看不到脸上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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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x: t# z7 V  e6 R) }    但若生的注意力，却仍尽数放在三太太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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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5 R1 W  [, R' R* v2 J. P    她在等。等着三太太回答她的问题。

4 X8 Q) K5 Y) p8 }    方才扈秋娘来报，说发现有人正在去苜园的路上。可那时，雪梨尚在木犀苑里，所以那人就必然不可能会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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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b$ ^  \+ E6 L# U# |7 ^0 n    然而若生一行一路走来，遇到的第一个人。却是三太太管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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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A0 d5 p- o$ r    这事，未免有些不对劲。

7 \6 i5 Y+ B; k8 }, Q5 ^& N- [* V    如果方才就是三太太，府里的人。又怎么会不认得她？

5 F- M; P0 e% ^; p    难不成人人都同若生一般，记不清人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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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自然是不可能的！

3 ^. ?" V4 E2 q* c( f0 e    若生的呼吸声越放越轻。眉眼间的神色却越来越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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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j. f. m0 A8 }% v& u: j) S    三太太见状，还当她是畏热，笑说：“这天太热，回头就在木犀苑里走动走动吧”，而后才回答道：“便是我，也懒洋洋的不愿意动弹，这若不是有事需去一趟苜园，我这会定然还躲在屋子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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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生闻言，神色一松。

+ ^! a. p. j4 b* F    ——三婶没有撒谎，亦没有避而不谈。

& f( |3 [: W  ]- o: ]9 W    由此可见，苜园此行，对她而言，并不是不能谈及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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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S0 x/ `+ y2 l" q    但若生仍然追问了一句：“去苜园做什么？那园子不是荒废许久了吗？难不成，是要重新修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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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K" {2 g1 Z; ~    三太太摇了摇头，笑着道：“你姑母不曾发话，这园子哪里能修缮，该荒还是得荒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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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您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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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太太面有羞怯，似乎琢磨了好一会，才终于放轻了声音同若生说：“是你三叔，不知怎地起的兴致，说要在苜园见上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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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5 F' u3 C. D# c: ~  o- W$ m    若生恍然大悟，怪不得她突然间在自己跟前面露羞意，原来是这样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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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府里上下，无人不知，连三爷夫妻俩恩爱有加，极其和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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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约在苜园见面，只怕是什么夫妻间的小情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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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9 V  a5 N( G! z4 M* E3 `9 g    若生想到这，耳朵也有些烧了起来，到底是长辈的事，她方才追着问三太太，此刻想来，却是过了……

3 f" g% l; U# ?3 f. A# z' |. o    “三婶……”她略有些讪讪起来，唤了一声三太太，张张嘴想要说些别的，眼睛里却突然映入了一双鞋。

    一双绣鞋，鞋头微微翘起，绣的似乎是玉兰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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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g' P$ ~2 ^0 ^' N% u    但那鞋帮子上，有着零星几点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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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n8 w" R5 y8 k% K    她乍然望过去，以为是叶子，可定睛一看后就发现，那根本不是叶子。

    那是鞋面上沾着的绿色草汁！

6 F7 W$ L. m/ C( N" o    还有那双脚，应是天足，虽然看着也是秀气，但却比一般女子的脚似乎略大上那么一些。

) P6 G* A3 `( e% t9 o5 ^    若生的脑海里便浮出父亲同自己说过的话来，他在苜园发现了一只脚印。

7 Y/ R6 V) c( H: s    他一比划，她就知道那必然是女子的脚，可她同样也记下了，那只脚比她见过的大部分姑娘的脚都要大上一点。

; }. V6 @) p: f' [1 x; v$ e    视线沿着那双绣鞋，一点点向上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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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6 L% P) x+ a0 _8 O/ i7 Z    若生口中的话，便也就随着视线流转一点点咽了回去。

    她话锋一变，同三太太道：“三婶好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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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太太闻言直笑。

, l3 q' E% \# i    她便趁机问了句：“三叔可是让她来与你传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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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 X7 l% w! m+ A    三太太一怔，转过脸看了一眼自己的大丫鬟，笑嗔一句：“忒精怪，你怎地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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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u: S, a) g0 `; y/ v    若生亦笑：“您只带上了她，这其中意味难道还不明显？她自然是有功，您才愿意让她同行。”言罢，她忽然道：“好三婶，您也带我一道去吧！”

9 ~- x0 O" w% G$ g9 X8 W    “……阿九，这……”三太太没料到她会突然这般说，不由得语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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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生模样亲热地挽住了她的胳膊，笑吟吟撒娇道：“好三婶，您便让我跟着去吧，我也想瞧瞧三叔到底起的什么兴致！”

' c6 Q) v7 I7 ~1 J    三太太窘然：“这、这……”她原就有些羞怯，叫若生一缠，这两颊都要快要红透了，偏生又是长辈，得端着，这一来二去，她就有些神情恍惚起来，又羞又尴尬，索性摆摆手说，“我突然想起还有急事需办，这一时半会只怕是去不了苜园了，阿九你去吧，你去了便同你三叔说上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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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急事？”若生撒了手，站定，正色起来，“想必是要紧事，那三婶您就快去吧，我稍后见了三叔替您解释，请他回去见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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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太太忙不迭要走，直说：“好好，辛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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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生一福：“三婶好走。”

# J: |0 F" s: ]& {* K/ d    三太太转过身去，准备原路返回。

: T9 b% n  [" k* I7 k5 D    一直站在扈秋娘雪梨身旁的那个大丫鬟，见状蓦地面色一变，失声喊了一句“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