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木兰无长兄》作者：祈祷君

第190章 我心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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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弗池。

    从柔然到金山，路上只有几处有水源，高车部族派来带路的都是熟识路径的向导，所以狄叶飞一行人行走的非常容易。

2 W0 A1 e4 h, T" q' Q& d- v, z    他们拿那位打着赫连旗号之人的马换了不少高车奴隶和他们的高车。和他们做“交易”的居然是柔然大名鼎鼎的浪子，右贤王闾毗，这出乎他们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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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闾毗这个人，即使在柔然也是一段传奇。

    他是上任老可汗社仑季父仆浑与北燕公主乐浪公主之子，野蛮的柔然也有一种类似“初/夜权”的规矩。

    但当年乐浪公主来柔然，和亲的却不是老可汗，而是老可汗的弟弟。乐浪公主是老可汗的弟弟献马三千从北燕求回来的妻室。却因为这个“规矩”，先陪着当年的大汗过了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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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所有和亲柔然的公主都要遭受的屈辱，而草原上的主人则是靠制造这种屈辱让属民们畏惧和宣誓主权。

/ X5 Z3 j$ T5 I9 T5 Q    这件事让闾毗的出身很尴尬，他虽名义上是老可汗之弟斛律的儿子，但亲生父亲却是老可汗社仑。他一生下来就拥有父母的恩赐和牛羊，而老可汗又赐了他草场几处，马匹成群。

1 s3 H9 `) X6 P2 q! ^    闾毗渐渐长大，因为长得比大多数柔然人要英俊，颇得所有人的喜爱。为了抵抗北魏，柔然和北燕一直结为同盟，使得闾毗的作用也十分重要。

    但闾毗后来做了一件事，被彻底放逐出了他名义上父亲的领地。

    当年，可汗之弟斛律的亲孙子想要发动政变，抢夺继任大汗大檀的汗位，闾毗敏锐的察觉到了他的侄子不对劲，一边联系大檀发兵侄儿的部落，一边派人控制起了他的兵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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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U* f. v/ r, ~& l2 I    闾毗的侄儿步鹿真被他的异母兄长大檀成功起兵掩杀，斛律因为此事被驱逐出境，而后带着闾毗的母亲投奔了北燕。

1 h0 C& v% B* F; O. U    留下了身份更加尴尬、而且还带着“大义灭亲”身份的闾毗。

' d' {' ^* o' }, g    大檀那时刚刚继位，他之前一直镇守柔然西境，颇得人心，后来初登可汗之位，部落之间各种明争暗斗让这个年轻可汗伤透了脑筋，知道闾毗帮助他驱赶、消灭了最强的那支反对声音，柔然才逐渐安定下来。

    闾毗继承了他“父亲”的领地和牛羊属民，大檀数次南征，不断地对北魏进行骚扰和掠夺，直到十五岁的拓跋焘御驾亲征，成功击退了大檀大举入侵的二十万蠕蠕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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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的铩羽而归，让柔然再一次陷入内讧中。柔然是无数部落主联合起来的国家，只是为了获得胜利和战利品才紧紧围绕在柔然汗王的身边，一旦汗王不能带他们赢得胜利，就会被他们无情的抛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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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V+ ^$ |: Y* J3 ^; H+ m    大檀在深感无人可以信任的时候，便将那位异母的弟弟闾毗召集到了柔然的汗庭，委以重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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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c% R8 L6 R2 e0 K) i    闾毗从小接受其母乐浪公主的教导长大，对汉学也十分精通，并且通晓数国的语言。他在柔然频繁派出使臣，交好北凉、赫连夏和北燕，甚至足迹还到了刘宋，采取远交近攻的政策，孤立北魏。

    但北魏的强大和崛起让闾毗发现即使所有小国联合起来，也不一定是它的对手，所以他的政治理论发生了改变，转而认为应该慢慢消灭北凉、赫连夏和北燕这样的小国，壮大自己后再谋划魏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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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的政治理念在柔然被称为“西进”派，和主流的“南进”派格格不入，自然更会有一些矛盾出现。

    对于大檀来说，有一个人为他分担矛盾，处理纠纷，让他得以通过平衡之术达到统治其他部落的目的，这闾毗的作用就达到了。所以明明被大多数人否认和攻讦的闾毗，却越走越高，渐渐到了右贤王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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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匈奴后裔都以左为尊，右贤王并不如左贤王的地位高，但如今的左贤王是被视作“太子”一般的大檀之子吴提，右贤王便已经是柔然能给予的最高官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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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的右贤王显然不能服众，待大檀坐稳汗位之后，闾毗也就意识到继续处在柔然核心的地方很危险，别的不说，那个如同恶狼狡狐一般的吴提就会把他撕碎。

$ Q, b$ @" v1 t6 ~  Y$ f0 g$ O: h    于是闾毗离开了柔然王庭，带着心腹的随从和自己少数精锐的骑兵，开始在柔然的境内四处游荡，美名其曰“巡视”。实际上就是出去避避风头，等候可汗大檀的召唤。

    这样一位尊贵的柔然贵族会让他们遇见，自然是让狄叶飞等人都吃了一惊的事情。而狄叶飞最先想到的念头不是避让，反倒是把这位“右贤王”抓到魏国去会有多大的军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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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熟悉柔然情况的高车人解释了半天，狄叶飞才知道这位“右贤王”只是个好看的摆设，不会有柔然人愿意为了他妥协什么。而他还是个柔然少有的“西进派”，在一定意义上，反倒有利于魏国。

    在得知这“右贤王”不是什么大鱼以后，狄叶飞对他的兴趣就降到了最低，他们身负重任，若不是有极大的利益，他们是不能冒着风险去抓一个没有什么用的人的。

    所以他们做完交易就走了。

$ I& H# v2 U' E: K( @    可是这群蠕蠕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自那以后，一直就跟在他们的身后，既不加入，也不干涉他们的行动，但就是若即若离的跟着，让人不得不提防。

! B% ^, R5 @2 u. L8 r) X2 t: a+ P    “狄叶飞，怎么办？那个右贤王是不是看出什么不对来了？”和他同来高车的同袍们都隐隐以他为首领，这个叫屈贺余的小伙子就是他疯狂的崇拜者。

    狄叶飞的武艺不弱，长得又雌雄莫辨，原本就被人视为“军中女神”一般的存在。这趟来柔然，远离国土，又穿越茫茫无边的草原寻找金山，若不让他们有一个精神支柱，很容易就会丧失各自的斗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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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车部族的人愿意千里迢迢而来，是为了摆脱高车一族沦为奴隶的命运，是为了将族中的老幼接到他们看起来如同天堂一般的大魏去生活，可这些出身大魏的高车裔士卒做这件事，大多全是依着自己的本心。

    “他要跟就随他跟，有本事一路跟我们到金山去。”狄叶飞对那个络腮胡也是烦躁，“我们一路小心点，不要露出了马脚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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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已经尽力以高车人的生活方式行动，他们交换来了大量的高车男□□隶，告诉他们，他们要回金山去会盟，等到了金山，他们就能找到部落收留他们，恢复自由人的身份。

' v0 y- ^- ?3 ^+ x0 `6 n    这让这些高车奴隶拼了命的要回金山，在他们的帮助下，一路上顺遂无比，哪里有水源，哪里有草场，哪里有部落，都似乎就在他们的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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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7 k' Z: C9 b* N    他们的灵魂在黑山，他们的先祖在敕勒。

    无论是向西还是向南，他们凭借着一代又一代的口口相传，将回家的路径传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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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2 ~) P0 `; Z, C0 F1 x' o    这便是高车部族的狄姓族人们为什么要狄叶飞用马匹换高车奴隶的原因。因为只有他们，能带着他们破除一切万难的到金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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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 W8 Y( x$ B" p; B    高车的奴隶们都在后面驾驶着高大的车子，狄叶飞等人则骑着骏马在前方开路。高车人经常游牧在草原上，驾着他们的车马，成为草原上柔然人们眼中的肥羊和可以劫掠的对象。

$ s' y7 P3 D  M! o% F5 C; u    但狄叶飞的车驾非常安全。首先，这支高车部落里没有女人和小孩，全是正在壮年、有佩戴兵器的青年。这是典型高车“易货”队伍的标志。其次，这支高车人的车家里，居然既有左贤王的徽记，又有右贤王的徽记。如今是春暖花开的季节，草原上的牧草丰美到牛羊都走不动路的程度，这样的季节，没必要冒着危险去进行抢劫。

    他们一行人非常顺利的朝着金山下而走，直到行进到了“地弗池”这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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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弗池是这方圆百里之内唯一的水源地，所有游牧到这附近的队伍都会在这里装载可供人畜使用的用水，狄叶飞他们也不例外。

    可他们离地弗池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就听到了来自于孩子的哭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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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 v4 Z% \& b    小孩子的声音总是传的比大人远的，因为孩子的声音很尖利。当这尖利的声音一阵阵地刺入他们的耳膜时，让狄叶飞等人不由得大吃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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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o; {5 x: M* m0 }5 l6 e    前面发生了什么？怎么会有哭叫声？

  ?4 g( y" T$ n( |2 a; C: g    “去看看！”狄叶飞拉起风帽，他的脸总是给他惹祸。“我们是一定要去储水的，躲也躲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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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l* J- N$ R( z, }2 O5 p    等他们渐渐离地弗池近了，便看见了足以让人怒气填胸的一幕。

! W, |' E. _) p+ z  D; Y0 {. r    地弗池边，一支蠕蠕骑兵正在劫掠在水源边给牛羊喂水的草原牧民。

    这支部落的规模很小，还没有狄叶飞带出大魏的高车人人数多，而且还有不少老人和小孩。

    这些骑兵的马上都绑缚着妇人，有几个还反身在她们的身上又抓又捏，其丑状简直不堪入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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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们被几个身强体壮的男人鞭打，无法站起身子，小孩子们一边凄厉地叫着妈妈追出去，一边被马鞭和穿着皮靴的脚赶回来，成年的男人们都不知道去了哪里，有几个小孩大概是豁出去了，抓住那些骑兵的马尾，任由战马拖着到处跑，就是不放手。

    一个老人用蠕蠕话大声地喝骂着：“我们把年轻的子弟送给你们去打仗，和你们一起同生共死，就算你们不记得一起打仗的情谊，总要记得是谁给了你们过冬的牛羊和衣衫！哪里有你们这样的畜生，打了败仗回来却凌虐自己的族人！畜生！畜生啊！”

. Z+ l& C' X4 q/ k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老人的喝骂起了作用，还是这些蠕蠕骑兵真的心中有愧，他们并没有拿他怎么样，只是不停的驱赶着小孩子，要带女人们走。

    “她们已经没有丈夫了，而我们需要新的孩子，强壮的，有父亲的孩子。”一个骑兵用马鞭挥退一群小孩，大骂了起来：“你们没有了男人，反正很快就要死完的，不如把女人给我们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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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8 h. ?7 J8 h# P+ ~2 M& z    孩子们更加恐惧的尖叫哭泣了起来，老人们骂骂咧咧，有一个小男孩的背后还用布巾缠着一个小婴儿，小男孩去拽他妈妈的时候，婴儿不经意从他背上滚了下来，周围骑兵挥舞着鞭子，马蹄不停在地上踩踏，眼看就要踩中那个几个月大的婴儿……

    妇人的尖叫像是一根锥子扎在了狄叶飞的心头上。

    婴儿滚落在地上，几个老阿婆飞奔过去把它抱起来，一个老阿婆被马蹄撞到，马蹄从她正面踩过，顿时肚破肠流，痛呼一声死了过去。

    另一个阿婆抱回了孩子，一边嚎啕大哭着一边用尽力气奔逃。可周围都是马，她们的哭叫声和尖叫声惊到了马，让这些蠕蠕的战马更加疯狂地胡乱奔踏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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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 m0 e) m' N; O; p    “吁！吁！该死，惊马了！”几个蠕蠕骑兵发现怎么也安抚不了自己的马，一边咒骂着一边更加凶猛地呼喝着身边的老人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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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我要杀她的，她自己撞上来的！你们都走远点！走远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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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叶飞，都是蠕蠕，我们别管了吧。等他们走了我们再过去。”几个高车士卒看了看远方的情形，大致推断出发生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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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常年和蠕蠕征战，对这些人实在没有好感，更有一种“他们自己在内讧，那太好了，内讧到没力气南下才好呢”的想法。

7 b2 ^  T2 W% d4 N    狄叶飞原本也不想管这事，直到那个老阿婆一边抱着孩子狂奔一边嚎啕大哭的时候，让他没办法继续坐在马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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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方也就三十多个人，实在算不上什么精锐。而且看样子，像是败逃的溃兵，要回部族去的。”狄叶飞咬了咬牙。“这些溃兵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兵，回去休整一年，明年又成了南下袭击黑山的精兵，不如趁他们现在人少，将他们杀了，拿了他们的马去换物资。”

    几个高车士卒听了他的话，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细想想也确实有理，便都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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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头领，你说，我们做。”

! Y! K3 k( @) {: [1 l, V1 E$ `) A    狄叶飞打了个唿哨，带着黑山大营出身的几十骑向着水源地的方向疾驰而去。他最擅长用的是双戟，但在柔然用如此精良的武器会遭到别人的怀疑，所以只带了一把最普通的刀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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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n. N& s7 |% D4 @; t, f2 Y    但他穿着的内甲，却是贺穆兰和若干人等昔日伙伴找出来的好货色，一般的流矢根本不足为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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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_5 G  G' K7 i! N) J0 O  X    狄叶飞带着一群骑兵冲锋而来，在水池边的蠕蠕们各个大惊失色。他们的战马被这群老弱妇孺所惊，一时半会无法控制，在控制那些老汉的骑兵们看情况不对，立刻驾马上前，从马鞍边拿起弓箭，对着狄叶飞等人拉弓射箭。

    狄叶飞等人在黑山出战的次数，大大小小也有十几次了，那里畏惧这几根箭头，当下伏下身子，挥舞着马刀砍杀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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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P0 a3 _! z& d* }2 t    狄叶飞带的人，人数要比他们多，这些蠕蠕见势不好，驾着马就要逃跑，无奈马头到处乱摆，也只能举起武器，准备迎敌。

    先前被控制的几个老汉年纪甚老，那破口大骂的更是白发苍苍，见有强人来援，使看着他们的骑兵都上前迎战了，立刻怒发如狂，找到那个踩死老阿婆的男人，活活拽着他的脚把他从马上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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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n4 V$ n! w. E7 E6 r- `    那男人被拉下来的时候比老汉还惊慌，手中大刀乱舞，劈砍了这老人许多下，可这老汉不管不顾，掐住他的眼睛，咬着他的喉咙，无论对方如何挣扎都不放手。

    狄叶飞和同袍们挥舞武器，将这些蠕蠕的性命一一收割。他们如今不在出战，不需要记着自己的军功，也不要砍下头颅，只有一个目标，便是将他们全灭在这里，打得兴起时，甚至连诛数人，周围的蠕蠕老幼见他们如此神勇，一个个都看呆了，不知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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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y, `3 @, ?* H" l& @    狄叶飞还保持着清醒间或看见有小孩跑到马蹄前面，立刻调转马头，呼喝别人让开。那些小孩也是倔强，哪怕再害怕，也跟在他们的马后，只要有高车士卒把蠕蠕骑兵砍死，便一窝蜂的冲上去，将马背上绑着的妇人解开，拉下马来。

    一时间，蠕蠕骑士的惨叫声，孩子们的呼喊声，妇人们惊魂未定的安抚声，以及周围老人们大仇得报的大笑声，糅合成一副光怪陆离的场面，狄叶飞自入黑山以来大小战事也经历的不少，却没有一次是在这种奇怪的场景下杀敌的，心中各种感悟和想法不停的冲入脑子里，却无法细想，只能冲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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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b4 P0 `) P! f& u# z& M    不过一刻钟的时间，这群蠕蠕骑兵就被杀的干干净净。间或有几个跑走的，也被后来赶上的高车奴隶和部民们联手杀了，带了尸首回来。

    狄叶飞解下风帽，清点自己带来的人，除了两人手臂有些轻伤，再没有大的伤亡，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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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k; C& ]8 W    他那番解释能让其他人信服，却是说服不了自己的。他心中对同袍有些愧意，觉得对这些敌人产生了同情心实在是不该，如今没有人伤亡，总算是给了他一些安慰。

    狄叶飞拉下风帽，有些年纪较大的男孩子就难掩惊讶地“啊”了一声。他坐在马上，见地弗池边一片狼藉，水边的草地上洒满了热血，忍不住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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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他看到不远处一个死去的老者时，呆呆的怔了一会，竟是连叹气都叹不出声来了。

    那老汉后背和肩颈已经一片血肉模糊，倒伏在一具被战马踏死的老妇尸体旁边，手掌抚在她的眼睛上，似是想要对方能够瞑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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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他的身后，一道拖出来的血迹。从喉咙破了个大洞的男人身前直直延伸了一丈多远，直到老妇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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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遭逢如此噩耗，就算有人相助，这些老弱妇孺还是跪在着在那对老夫妇的身边，忍不住悲号不已，显然这对老夫妇是很得人望的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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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e% p7 [! z9 r0 b    被救回来的婴儿躺在另一个老妇的怀里，兀自吃着手指。老人们常说婴儿的骨头是软的，摔下来也不会有事，如今看来，竟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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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i, J) g) D+ u6 {: w. ^    但真要被马踩踏了，也难逃和那个老妇一样的下场。

    狄叶飞下了马，却迷茫到不知道该干什么。

3 U# L2 z( H5 d9 O( n$ x" l% I7 d    几个同袍驾马过来，也下马和他并肩而立，看着眼前的惨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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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1 N) F+ m8 n: {    “哎，这边生存也太……”屈贺余啧了啧舌，“我应该很憎恨蠕蠕才对，他们杀了我不少好友，可是现在看着这一幕，竟生不起什么恨意来。”

( q- V! `6 X1 B! x' l# W: W' a    “你年轻，看见这样的场面难过也是正常的。不过我们好歹还救下了这么多人，不要再看了。”

    另一个年长一点的高车士卒见狄叶飞这幅样子，掠起了他散在风里的头发，夹在他的耳后，如此说道。

    高车奴隶们驾着高车陆陆续续的赶到水源边，见到死了一地的蠕蠕人，一个奴隶走上前来，询问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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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 _2 b' U    “我们能打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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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的打扫，便是和黑山大营的同袍们出战后所作的一样，将战死者身上的东西全部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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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9 W7 t' R& u( }* |    在这一点上，这个时代所有的国家都是一样的。

6 n; {: z" e8 a" a4 x9 Y    狄叶飞点了点头。

    那几个奴隶欢天喜地的去扒光尸体去了。

. C1 p0 ]4 k% q1 K$ E    狄叶飞在没来柔然之前，只是听说归附大魏的那些高车人所描述的内容，就已经对蠕蠕的暴行怒不可遏，而今见到真正“抢掠人口”的场景，涌上心头的，竟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压抑后的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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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0 ^$ H% l# N) D8 c    这些蠕蠕不但对异族残忍，对自己的族人，也不见得慈悲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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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p7 Z( K% |8 ~% y! v1 r    遇见一支溃兵的小部落尚且这么苦，那更多的高车部族在压迫下，该过的又会是什么样的日子？

    他被几个高车同袍簇拥着在马下休息，没过一会儿，几个小男孩手拉手走到他的面前，跪下来对他们行了五体投地的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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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2 a) Q' ~" @& e8 k# N; E/ p* B    【这位美丽强大的姐姐，你救了我们全族的性命，我们愿意将自己献给你做为奴隶，表示我们的感谢。】

    狄叶飞一路上都在跟着学蠕蠕话。蠕蠕话和高车话很相似，学起来进境自是飞快，但是也只能会一些日常的对话，这样的句子，确是听不懂的。

3 W3 O9 F# K) W; C1 f    等他身边会说蠕蠕话的高车士卒翻译了一遍后，狄叶飞愕然道：“我要这么小的孩子做奴隶干什么？让他们回他们的妈妈身边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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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这时候才发现这支部族里只有小男孩，连小女孩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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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部落，有女人，有老人，有男孩，唯独没有成年的男人和年轻的女孩子，甚至连幼女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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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V5 }$ z3 L: v8 R, x& T    这样的组成方式让他有些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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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完这番话，才发现身边的同伴在笑，表情更加茫然了。

    “你笑什么？我们这样能带小孩子到处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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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0 T. Z/ d$ Q: q4 |9 y    “不是，狄叶飞，他们唤你‘美丽又强大的姐姐’。你的脸太厉害了，下至几岁大的男孩，上至白发苍苍的老人，见了你都想要成为你的人……”

! ^2 d* E0 D5 [3 I2 ^- n$ W    那同伴摸了摸鼻子，将他的话转述给几个小男孩听。又从腰上的粮食袋里拿出一大块胡饼，哄他们回去。

    那几个小男孩露出十分沮丧的神情，其中一个咬了咬牙，上前几步抱住了狄叶飞的腿。

    【你要了我们吧，当马奴，当草靶，干什么都行。我们再过几年也要长大了，我们的部落主在征战中死掉了，我们没有了‘大人’，被掠夺来掠夺去，反正也活不长，你们把我们带走，我们会拼死报答你们的！】

    狄叶飞抬了抬腿，发现这小孩抱得死紧。他从未被人这么亲密的接触过，顿时脸色憋得通红，又不敢用力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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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同袍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将那小男孩拖走，用蠕蠕话说道：【我们是高车人，高车人什么时候有奴隶？我们养不了小孩，我们自己都自身难保！】

    他们何尝不知道这些人是高车人？只要一看那几米高的车驾就知道了。现在是春天，他们新生的牛羊很快就会肥壮起来，到时候才是真正危险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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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部落的老者让他们加入这些人的队伍，便是想给他们留条活路。

    狄叶飞烦恼无比时，马蹄踏足在大地上的声音又一次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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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I6 C0 x9 `+ T1 y* c    正如那些高车奴隶们所说的，这里是附近方圆百里唯一的水源地，无论谁的部落从这里过，都要在这边汲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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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 r& M* `% o+ N    一直不紧不慢跟在他们身后的某支队伍也是。

    马蹄声吓得部落里的这些老幼连声大叫，开始收拾自己的帐篷车和牛羊。他们已经被同胞们吓破了胆子，再也不敢相信第二次奇迹的发生。

    狄叶飞等人飞快的上了马，在他们纠缠说话的时间里，高车奴隶们早就把死人的东西全部扒光，把马拴在了高车上，甚至连水都已经汲好了。

5 e/ X% C/ {2 O    狄叶飞熟悉的人马出现在他们的面前，为首长着络腮胡的男人隔着好远就传出轻快地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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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 T( W2 ]) y1 l" T    “我们真是有缘啊，是不是有佛祖在保佑着我？我们又相遇了！”

    高车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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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里是有缘？你一直跟着我们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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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络腮胡闾毗带着一群身材魁梧彪悍的骑士到了水边，见这里的情况顿时一愣。狄叶飞等人用防备的眼神望着闾毗，这让他摸了摸马鬃，不以为然的说道：“是遇到没出息的溃兵又在打劫了？打不过魏人的丧家之犬，杀了就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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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J( p( X+ F! r$ ~3 T+ |    狄叶飞等人原以为杀了这么多蠕蠕的骑兵怎么也要费些口舌，谁料闾毗连眼睛都没多看几眼，倒是望着那群牧人愣了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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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O" O  Q2 h: r. P) U    “这是……对了，这边领地的部落主乌洛侯冬天的时候死在黑山了，好像底下几个人一直在抢部落主的位子，管不到这些部民……”

    他喃喃自语，露出难看的表情。

    “这都已经二月底了，还没分出胜负吗？怎么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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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叶飞等人离得有一段距离，不知道他到底在说什么，但看他的表情，显然对这些牧民也不是毫无恻隐之心。

% a: _- T7 C9 G" x    狄叶飞见闾毗的部将们全部在河边汲水，而那水里甚至还有一些血迹，忍不住皱了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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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N2 x' v/ a5 [/ K    美人蹙眉，身上又有刚刚拼杀过的铁与血的味道，这副“血腥美人”的样子让闾毗的心砰然动了动，忍不住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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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E/ ^% j% E8 _% W, A2 d    “是你救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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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v4 I3 c/ |/ D! R* _    狄叶飞已经受够了这个右贤王，要不是对方还算是个正常人，没做出什么“巧取豪夺”的事情，否则他早就带着一干高车士卒抛弃那些车驾，远远的遁走了。

    所以他口气有些硬邦邦地回道：“我们也来汲水，看不惯罢了。”

    络腮胡身后几个心腹大概是不满他的态度，正准备张口喝骂，却被闾毗制止，嘱咐他们要对能杀人的勇士表示尊敬。

    狄叶飞看同伴们都准备的差不多了，准备带着人离开，刚走几步，心中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转头问闾毗：“你位高权重，领地广阔，难道不能接纳这些没有主人的牧民吗？他们还有牛羊，到秋天就能宰杀了。而且部落里有男孩，再过几年娶回女人，就又能发展壮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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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v" H# ~6 C0 k6 z+ y" Z    他们的皇帝去攻打夏国，首先想着的就是劫掠人口回大魏来种田。柔然的人口比魏人更少，各个部落贵族应该更重视人口的问题才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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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7 i* Z. _* T6 ^$ M8 v& l  G    闾毗定定地看着狄叶飞一眼，眼神里满是怀念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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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叶飞只是抬了抬眼就觉得有些郁闷，“不行就算了，我只是随口说说。”

3 H# i$ l) [6 Y; W! R    他确实是随口说说，萍水相逢，他能做的都做了，两国敌对，越乱越好，他这都算是滥好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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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u7 c: f) o% Z3 d8 @5 o    “要想收容他们，也不是不可以。这旁边就有和我交好的部落贵族，应该不介意接纳这些人。”

    闾毗突然开口，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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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m( T$ J/ r: N1 a    “可是世上最难还的就是人情债，我帮了他们，你难道没有什么表示吗？”

    狄叶飞听到这典型欺男霸女的对话胸口一闷，旁边几个高车同袍怒视闾毗，对狄叶飞说道：“管这些做什么，我们回金山去要紧，你是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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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7 g, Y0 E- s2 {' b- M9 Z    狄叶飞点了点头：“我可不就是疯了呢，我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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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表现出对这些牧人一点兴趣都没有的样子，反倒让闾毗无措了一瞬，摇了摇头：“也不知道你们防备心怎么这么重，我要做什么不好的事，你们那里抵挡的住……”

    “绿眼睛的美人儿，你告诉我你的名字，我就派人带他们到旁边的草场去生活。”

& o- _3 u6 e3 W3 Q9 A2 \    闾毗的表情被络腮胡所掩盖，看不清楚。

    “你们是‘易货’人，这买卖划得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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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告诉他吗？最好不要吧？”屈贺余面露不满。“这个人是不是有问题啊？还是真把你当女的了？”

, h' o) k1 D- o6 t    狄叶飞跟着他们已经驾马走出几步了，听到闾毗的回答，扭过头去。

% E! p0 }; j. Y2 Q# @    “你此话当真？”

    闾毗笑着点点头。

" o' x/ d1 L* ~! D; u8 ~! D    “你也说了我位高权重，骗你们一个名字干什么。我又不是巫师，可以做法。”

& S/ a3 J! y6 n' W7 c" s% b* C8 ^    狄叶飞看了闾毗一眼，再看看那些躲在帐篷里不敢出来的妇人，冷笑了一声，喃喃道：

4 A) d! G* t* a* u8 l# i    “这真是滑天下之大稽，我竟然要为他们做这种交易……”

) D8 w: t1 [( Z, Z9 S' o2 L    他就这么保持着冷笑的表情，对闾毗说道:

# \/ Y+ C! ~1 H- |9 s    “你既然这么想知道我的名字，我就告诉你。”

    狄叶飞看着紧张起来的众人，微微仰起头，像是吟唱一般吐出那几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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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Z& z3 q" x- ~. n# `- O/ v9 h+ ?    “我叫花、木、兰。”

, c* z; ^! q2 }; ]2 l    等着被火长揍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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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X  S, }" |5 F9 i' P    如果你真去找花木兰的话。

第191章 历史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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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你叫花木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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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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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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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q& g; L5 j: V  O  s+ C    贺穆兰揉了揉自己的鼻子，疑惑的四处看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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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喊她吗？

) G; g9 U- N  z% r" S0 [2 r    “将军，最近得了风寒？”阿单志奇不赞同的看着穿着单薄的贺穆兰。“虽然是春天，不过春寒料峭，更要穿多点才是。”

    “没有，就是鼻子突然痒了一下。”贺穆兰用手背擦了擦鼻子。“不必穿多点……”

$ C9 S8 Y# H" O* J. x    她看着新兵操练的那片校场，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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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正等下也要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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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X" \" A9 s$ @( o0 h& n    “你说什么？”阿单志奇没有听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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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W0 W* ~# o4 @    “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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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和阿单志奇来黑营，不是为了别的，而是为了挑选新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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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蛮古虽然如今只是个亲卫，但他毕竟是带兵出身，就连贺穆兰等人当年也是他带出来的兵，区区几百人马让他操练，也算是人尽其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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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财政刚刚脱离赤字，贺穆兰也就不再担心没钱养兵的问题，便拉上阿单志奇一起来黑营帮忙“指导”拳脚功夫，顺便挑选一些可以用的人才充入新军之中。

9 h) E7 A& ?6 T8 x, X! j* \6 H    她如今帐下可还缺一千多人的空缺呢。

    人才是多多益善。

    带上阿单志奇，是因为贺穆兰以前就发现阿单志奇特别会看人，而且是个宽厚大度的男人。

    同火几人中，吐罗大蛮粗犷，胡力浑直爽，若干人聪颖，狄叶飞坚韧，那罗浑锐利，杀鬼粗中有细，普桑普战兄弟经验丰富，而阿单志奇，则是心胸宽广，能够审时度势。

    虽说以前贺穆兰是同火，但有时候有什么大事，大家都不自觉的寻求阿单志奇的意见。并非他年纪最大，而是他最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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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j- R$ M% [5 K6 ]& {    贺穆兰要挑人，阿单志奇跟着来了，并且对贺穆兰的选择很奇怪。

    “黑营是挺好的，我们当年就是从黑一出来的。不过好生生要‘练兵’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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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说现在贺穆兰不需要出战，但每天时间也很宝贵，去王将军那学习为将的经验，被其他几位将军邀去切磋，处理帐下几百人的琐事，并不是能随时抽出空来的时候。

    “我要看看他们的武艺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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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M  _3 ^! @    贺穆兰如此说道，然后回想陈节当时是怎么跟随花木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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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1 I/ l* k7 O! g0 d8 S$ h    好像是因为比武的时候徒手撕了他的皮铠？

    嘶，这么一想，陈节难道是抖m的体质？

    如今力气小了不少，还不知道到底能不能徒手撕皮铠了。

    当黑营的新兵们被教导他们的校尉集合在校场上的时候，大部分人都是莫名其妙的。

* `6 @7 O) R9 ]- I    黑山大营的操练有自己的时间，此时已经过了清晨操练的时候，再上校场，除非有什么其他事。

    果不其然，那几个校尉一脸兴奋地呼喝道：“你们这些小兔崽子今天运气实在是太好了！我们右军的花将军今天亲自教你们拳脚功夫。这可是右军新人第一、右军大比第一、三军大比第一的勇士，真正从刀枪箭雨里杀出来的军功，小子们，给我好好学，别偷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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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群人或懒洋洋，或兴奋狂热的叫喊了起来。

; `* W% N6 q0 L" R2 k    花木兰其人，在右军属于一段传说。

    见过他的人都说他样貌平平，体型普通，唯有一身力气让人惊骇莫名。也有人说他身材魁梧，身高八尺，手可搏虎毙熊。这两派人一提起花木兰就有各种说法，常常从争论变成口水仗，再从口水仗变成厕房里单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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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得过他帮助的人说他可以通灵，被他缝合过的尸身都会安然到达祖先那里，不管离家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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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人信誓旦旦说见过他把身体借给战死的同袍，交待遗愿，也有人如今还在津津乐道他的那次右军大比，他如何气的功曹使出百般奸计，就为了他不再仗着自己的本事从功曹手下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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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人都爱强者，更爱富有同情心、出身和他们一般普通的强者。当强者载誉归来，连升几级成为将军，更是被所有人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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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人看他的笑话，他们知道他穷，常年骑一匹品相不算好的红马，刀和枪都是从战场上捡回来的，也没见他去黑山城如何“轻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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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4 p3 Q% F/ T2 C) s5 z    可当花木兰站在校场豪气干云地发着金子时，无异于打了不少准备看笑话的人一记耳光。

  I2 P' w& X  n3 }3 z; ~7 G    他不但把这群人带起来了，而且还颇得他们的爱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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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重要是，他放的下身段，知道如何自力更生。得到了钱，知道体恤下士，有福同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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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木兰现在依旧根基不稳，但对于许多新人来说，他确实是他们的偶像。和出身高门大族，或鲜卑贵族的其他将军不一样，这样从最底层开始，一步步往上爬，武艺强大又没有什么污点的将军，自然是很容易得到这群右军的年轻人崇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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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B! g2 C5 J. E8 [9 b    贺穆兰正在绞尽脑汁的想着该如何服众，如何让新兵们想要跟随自己，却不知道在不知不觉间，她的威望和人气早就已经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在口口相传间传播了开来。

* L+ B+ m: e/ k" H; F6 [0 b    所以当黑营的新兵们得知花木兰要来教他们拳脚功夫的时候，无数狂热之人挤到了他的身前，就为让他看见自己，好把他们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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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s5 e, h! V- {+ C' |    在所有人都一窝蜂往前挤的时候，默默地、不动声色往后退的陈节就显得十分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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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同火忍不住拉住他的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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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火同营，同进同退，我们要去前面，你怎么反倒往后跑？”

    “你们去吧。我……我怕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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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节看了眼这个大冬天只穿着单薄夹袄，连一件毛皮披风都没有披的将军，越发觉得自己那把精良的马槊快要保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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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衣服都买不起的将军，跟着有什么前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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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不定连裤子都补丁打补丁……

    打起仗来的时候，也许就跟强盗似得，什么都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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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 P( h. D. V5 K/ v# x. E    他不喜欢这样的将军，不够大气。

$ M& b3 a% Q  S; V' |    他要跟随的人，应该勇敢、坚毅、内敛、治军严厉，是个说出去会让所有人敬仰、不烧杀抢掠的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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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G2 s  ?1 F! t$ [    而不是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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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节看了一眼衣着单薄，鼻头通红的瘦长汉子，默默又往后退了几步。

5 K1 e1 ]- }8 v    他还要恢复家门的荣光，不能先堕了自己的名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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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怕什么挤！男子汉还怕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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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N$ A+ B  q4 T% l) y5 \" _    几个同火嫌他婆妈，推胳膊的推胳膊，拉手的拉手，把他往前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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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真不要在前面，我无所谓的，你们别推我！哎哟！”

. B) E4 u, G) n5 b    陈节感觉前面全是人，每个人的皮甲都很硬，打在他的脸上啪嗒啪嗒生疼，擦得脸都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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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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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节痛得眼泪都要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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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真是要让他到前面去，不是拿他当肉盾往前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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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子更讨厌这个花木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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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5 h6 d* X* W% Y9 C$ z! a9 Q    贺穆兰也没想到自己不过是来教个拳脚功夫，这些新兵居然如此踊跃的要送来门来挨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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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q9 H; D% V9 i8 [# m    说是教导拳脚功夫，被喂招的那个人其实一点也不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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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C3 _, A' G    她还记得花木兰的记忆中，陈节似乎是永远站在最前面，否则也不会在她随手立威的时候被一把抓住，但贺穆兰东扫扫西看看，也没看到陈节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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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节长得并不高大，难道是因为人数太多，挤不上前？

' g8 s" `, N: _: _: y1 E    再等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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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B0 ~, B. |' g. T* g    果不其然，没一会儿，激动的（？）眼含热泪（？）满脸通红（？）的陈节几个大步冲到了她的面前，捂着脸面不好意思的又往回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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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x% Q- V1 |! i! D. j+ l    “我他娘的哪个混账推我！还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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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看到陈节果然在这群人里，总算是松了口气，收起脸上的笑容，朗声说道：“各位按队列站好，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如果还是乱糟糟的，我就把你们丢出校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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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7 f  B2 {) ^. g5 F    骑兵和步卒一样，平日里操练最多的便是练各种队列。队列若不站好，主帅便无法统计自己到底带了多少人，在变阵之时也会慌乱。

    黑营的这些新兵入营都有一阵子了，不过片刻的功夫，立刻整齐的站成了方阵，最前面一排的，便是黑营佼佼者的陈节那一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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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M- D9 X/ [& K    贺穆兰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些人以后都有可能是她帐下的将士，看到他们素质较高，她当然心生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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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今天来教你们的，便是如何在战场上活下去的本事。”贺穆兰站在点将台上，想起当年花木兰教导这些人的时候，忍不住有些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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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G3 [; H* s9 l; K- D+ n    “沙场刀剑无眼，稍不留神就可能身亡。我们右军有许多兵卒和我一般，只是普通军户出身，没有什么家传的绝学，大部分武艺，还是要靠在军中锻炼出来。”她看着一张张年轻的面孔，想起鲜卑人悍不畏死的传统。“英勇杀敌不等于盲目送命，所以我要教各位的，便是挨打的本事。”

    她这话一说，一片哗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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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多士卒没想到花木兰来让他们挨打的，立刻叫苦不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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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6 I+ S' X3 |* R    “挨打还要学吗？我们要学的是杀人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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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士卒仗着人多，在后面大声叫了起来。

" {$ x6 E, G1 r/ r# X    贺穆兰的眼睛若有若无的扫过陈节，发现他也露出同意的神情，忍不住心中嗤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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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A8 ~" ~) x4 N- j% ]% U    愚蠢的少年哟，你如果还是那样拼死的打法，死一百此都不够的！

( |+ @  x2 H* B9 p( ~7 Z5 z    还好你遇见了我，这个重返过去，还想着让你迷途知返的旧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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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让我好好打醒你那单纯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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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D: Y0 R  v    “你们是不是都觉得自己很了不起？都是在乡中能以一敌三、敌五的勇士，只要学会杀人的本事，便能建功立业了？”

% V+ F5 |! Q2 D& ~5 c- f# R    贺穆兰冷笑着伸出手，将一脸“搞什么”神情的陈节拉了过来，在众目睽睽之下……

    徒手将他的皮甲撕成了两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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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杀人，在遇见这样的力气面前，又能如何呢？你们，不过都是群普通人罢了。”

% s% }" N0 k1 t. G! d! @    ‘哔拉’的皮革撕毁声简直让人牙倒，贺穆兰看似轻松，其实两手的力气已经用到了极致，但她的表情和动作都让人觉得如果她愿意的话，她也能这样撕开别人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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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U$ h" U, Q2 ]! L    这是一种绝对的力量，让这些新兵蛋子闭上了嘴。

7 ?# _& {4 i- }0 d7 A4 A7 E4 y    就是嘶的时候太用力了……

; k* _/ h5 Z* e  k5 w    贺穆兰看了看露出光洁胸膛的陈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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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 z+ P% W* Q    少年哟，敬佩我是条汉子……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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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w& l  Y7 l' ?. Z' [+ o* R    怎么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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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g9 i" _) f* y5 |7 M5 Y% N    ‘老子要和你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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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节眼噙热泪地看着看似冷峻，实则猥琐的“花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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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z9 S; H1 w, D8 N    众目睽睽之下撕人衣服，而且撕的这么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做了！

    他到底是哪里跑出来的淫/棍！

! _7 @" ?& w' ~: {    连男人都不放过吗？

    还我的名节！

第192章 拓跋焘的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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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k4 x; R7 `    平城皇宫，安昌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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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t' X. p4 C  m    “陛下，安定的加急传书，征西大将军奚斤的队伍发生了瘟疫，战马大批死亡，兵卒也死亡七千。粮食也莫名其妙的上霉，因为得了瘟疫，不敢食用，大将军便派出丘堆出去征粮，结果遭遇赫连昌亲自追击，死伤惨重，粮草丢失，只得退守安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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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k3 M8 S! }7 d9 M$ ?9 K& x    拓跋焘原本正在逗弄自家的儿子，猛听到这道战报，一下子站了起来。

/ ]$ H5 N3 w* N, ^" G( c    “你说什么？我没听错吧？我回来还没一个月，怎么我派出去追击赫连昌的队伍倒变成被赫连昌追着打了？奚斤人呢？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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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Y! ~' i3 {0 \5 w    “那倒没有。只是粮草补给的路线被切断了，赫连昌又亲自率军攻城，军心开始涣散，征西大将军派出使者求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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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求什么援！朕现在已经在平城了，难不成还飞过去给他送粮食不成！”拓跋焘声音刚刚如震雷般暴出，猛见得自家儿子扁嘴要哭，立刻将声音又变得平缓。“命长安即刻发粮，押送安定。赫连昌居然离开他的乌龟壳子出来攻城，奚斤应该趁机把他抓了才是，怎么还守城？”

& y- v* A$ b5 C4 ], c! z- l    对于拓跋焘这样的狂人来说，没有了粮食，敌人又在眼前的时候，反倒是该背水一战的时候，他是君主尚且敢孤军深入，他手下的元帅却只敢退守求援，让他气得牙都痒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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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u! g1 r+ F, w' o9 Y" M+ D  p    “对方人多势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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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b: L1 l- ]+ O9 f# A5 H4 y4 _    “我也前前后后拨了奚斤三万的人马！赫连定带着两万人马都敢跑到大魏来捉我！你奉我的口谕，不活捉赫连昌，不要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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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大可汗……”

+ l2 k/ e% z* y2 G4 M  h: U+ |    那侍官匆匆忙忙跑掉，拓跋焘把儿子从左手交到右手，发现他没有哭闹，满意地点了点他的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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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r9 |6 T' s* G    “不错，是个胆大的。后宫那些女人听到我大声点，都恨不得一副昏死过去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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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C. D7 L( W7 i# s- Z' V6 N    ‘你那是大声点吗？’

2 w; R- e0 V* S' E2 [+ @    赫连明珠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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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x+ c0 `& E    ‘简直是要杀人全家的阵势。’

    赫连明珠在拓跋焘的皇宫里稳稳的立足了。她原本就是夏国的公主，举止谈吐都十分优雅，再加上宫中人人都知道她有恩与皇帝，所以并不刁难他。

    也许是因为她表现出不懂鲜卑话的样子，这些太监和宫女都愿意把自己的心事告诉她。拓跋焘的后宫虽然不是十分阴暗的地方，但在皇宫这种地方呆多了，心中总有压抑到快要疯掉的时候。可有些话不能跟别人说，说了也许连命都没了，这时候有个异国的小太监树洞一下，整个人心情都好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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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连明珠从最早的见到拓跋焘的龙根就想晕过去，到现在若无其事的上手就捏住，完了还帮着擦干净，只能说时间是把杀猪刀，若是换了谁来，看到她的言行举止，都忍不住她就是以前那位“娇弱”的公主。

    渐渐的，宫里的人发现这黄门官也许是吃的好睡的好了，皮肤从一开始的蜡黄无光渐渐变得白皙，这白皙不是一天变回来的，而是慢慢的褪去黄色，所以也不是很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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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魏国那酱菜色的宦官服侍挺埋没人姿色的，赫连明珠的姜黄粉用完了，每日用炭笔描描眉毛，再尽量低着头，就算有人发现她长得确实漂亮，也没人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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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7 j1 Y+ Q/ X: J# D- ^" g, \* ^& H    拓跋焘曾下过令，宫中宦官要是敢仗着有姿容淫/乱后宫，无论是谁，一律全部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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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I' r6 k3 n    这个“全部”，让许多人连多和赫连明珠笑笑都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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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G% f: T& f( E    赫连明珠会做一些汉人精致的点心，这是因为她曾经的嫂嫂张氏是个典型的汉人闺秀。这手艺有一次无意间被拓跋焘身边的宦官首领赵倪发现，后来拓跋焘的小厨房就有了用武之地。

    赵倪喜欢“赵明”的沉默低调，又觉得他一个人在异国他乡不容易，难得皇帝也看重，便要收他为“义子”。

9 Y) _* y& T$ ]5 x    对于赫连明珠来说，被一个宦官收为义子，简直就是耻辱。但如今她需要的是在平城的皇宫里生存，认了这样一个身受信任的宦官为义父，她的宫中生活就会顺遂许多。

    更何况，她现在也没有能力反抗。

1 H! i, S. K( V$ ^: _) H; t- X6 W    赫连明珠和玉翠原本沟通过，玉翠的意思是让她尽量找个合适的机会表明她自己的身份，免得以后惹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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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这样的决定很快就被她抛诸脑后了。

( t8 A6 N( N' T5 U7 S, Z    拓跋焘带着夏宫的嫔妃、皇后和公主们回了平城，除了那些太妃和赫连昌的妻妾们被妥善安置了起来，她的姐妹、堂妹们都被赏赐给了拓跋鲜卑的宗室和贵族，而她的六妹，那个年方十四的娇憨小人儿，就在半个月前被拓跋焘临幸了。

3 r5 }& w0 \5 |    赫连明珠是贴身伺候拓跋焘更衣的，那天晚上，几乎都不知道自己是抱着什么样的心理去服侍他，看他朝着自己的妹妹走去。

    听说拓跋焘无意娶夏国的公主，因为现在的后宫已经够麻烦的了，几乎所有的鲜卑大族都有贵女在，再来个亡国公主，简直都不敢踏足。

4 o" {7 m# B" F, X; b" K    要知道鲜卑人的女性地位可不像汉人或卢水胡人，那生起气来，嫔妃也是敢给可汗脸色看的。

8 b$ o, ~3 b% n4 R" u    但很快前朝的许多大臣就提出了谏言，对于刚刚被灭国的夏国来说，迫切的希望看到的是魏国善待宗室、一视同仁。若是把夏国公主当成异类不愿临幸，那就是等于认为夏国的血统是卑贱的。

4 x6 L2 a! i. m7 G5 M8 X    可怜的拓跋焘，那几天像是一只不得不推出去和亲的公狮子一般，把自己洗刷洗刷送去了夏国六公主璎珞的寝殿，然后没几天璎珞就被封成了“夫人”，成了拓跋焘后宫的女人之一。

    赫连明珠生于皇室，对这种事情十分看得开。她扪心自问，便是夏国未亡，以她六妹的出身和长相，怕是也轮不到来魏国和亲的，如今嫁了这个北方最强大国家的主人，她应该是欣喜大于痛苦的。

    但她如今已经有了心上人，便不觉得这种事有什么好荣耀了。她小时候所幻想的“要嫁一个年轻英俊的有为帝王，做一位贤明淑贞的受宠皇后”，都已经变成了过眼云烟。

1 P! N5 Z- T2 f1 t6 v    她现在想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和花木兰并驾齐驱，自由自在的草原上驰骋。他日他做了将军，她就是将军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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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7 `# v/ [3 e8 P5 j3 h    他若是要解甲归田，马放南山，她就陪他做个安乐的田园翁，闲暇无事种种花，养养鸟，也是惬意。

    正是有这样的梦想支撑着，她无论是感到痛苦，还是受到屈辱，都默默地忍受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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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d6 Z, F. n, c% d- h    更重要的是，和拓跋焘接触多了以后，她发现自己也不是特别讨厌这样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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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8 Q2 [1 b2 P! L1 U' `    大夏宫给赫连明珠留下的印象，一直是阴郁、残忍、带着重重的阴影的。她和兄长的母亲早就死于宫闱斗争，若不是他兄长从小天赋出众，她又长得明艳，怕是很早就已经饿死在宫中的哪个角落了。

    赫连昌也很宠爱她，至少明面上是这样。他很喜欢用她的亲事吊着那些年轻将领或大臣的胃口，有事没事就召她入殿，帮着送送点心，或者和蔼的问她最近过的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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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 ]- L3 z+ D! f# _3 X" X. I# l    拜赫连昌的“意图”，她也经常到紫极殿去参与听政，对政事不是一无所知。但在她和众臣眼里的赫连昌，是一个专治跋扈到听不见别人的暴君，有时候说的好好地，会突然抄起手边的东西，把别人砸个头破血流。

" B/ T" H. t: H& \    他对政事也是十分懈怠，经常三四天前的奏章被太史令们催着要求回复，这才在厚厚的奏折堆中把那些奏事翻找出来……

    虽然不肯承认，但赫连明珠明白，遇见这样的一位皇帝，夏国灭的不算冤枉。赫连昌唯一愿意做的事情就是打仗和在后宫消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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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W' i. u( I9 p2 E3 F+ b    前者能让他名正言顺的杀人，后者让他乐不思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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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在拓跋焘身边的这一个多月，赫连明珠知道了这位邻国的少年皇帝是如何对待他的一天的。

    这位皇帝通常在天还没有亮的时候就起床了，这让赫连明珠很早就得起床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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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他们这群宦官（拓跋焘不喜欢用宫女）伺候完他洗漱后，他经常就会点上随身的宿卫们，先去**殿后的校场里练一会儿武，全身都累到汗湿后，就会再回宫室，擦洗一番，从里到外把衣服换个遍，随便吃点东西，换上上朝的衣衫，去太极殿上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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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真是叫“随便吃点东西”，赫连明珠还没见过这么不讲究的人。他练武回来，往往已经饿的不行，有什么就吃什么，既不挑食，也不要求必须要吃什么。吃不完的，他总是可惜的叫他们这些随身伺候的侍者吃完，让他们不要浪费食物。

    只这一点，就已经高出赫连昌许多。大夏宫中曾经有一位厨子因为做菜的时候肉放的少了点，就被赫连昌认为是怠慢，给活生生削掉了鼻子。

    他在上完朝后，就要再更换骑装去骑马练箭，一直练到中午，便在安昌殿用午膳顺便处理政事。有时候大臣来的早，还没吃饭，拓跋焘就高兴地邀请他们一起同食，边吃饭边谈事，然后被旁边的谏臣们各种规劝，说是没有皇帝的威仪，拓跋焘就一边听着他们的谏言，一边拿这些谏言下饭。

    政事一般处理到下午结束，到了傍晚，他要去陪自己的“保母”窦太后用膳，像是对待亲生母亲那样聊聊一天做了什么，像个小孩子一样埋怨后宫里那些女人又怎么给他添乱了。

    因为赫连明珠表现出听不懂鲜卑语的样子，所以拓跋焘有时候埋怨这些事情也不避着他，当然，也不避着从小陪同他的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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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9 l# a. J/ N: c5 T3 l' A, l    窦太后是一个长相非常温柔的妇人，但没有人会小试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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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7 G' X' W( o7 E6 s( h1 s    她的腰间佩戴的不是后印，也不是珠玉，而是京中禁卫的虎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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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跋焘数次御驾亲征，京中兄弟宗室甚多，却没有谁敢发动叛变。他御驾亲征夏国，大皇子拓跋晃也是交给了窦太后照顾，便是因为窦太后握有调动禁卫的虎符，随时可以派遣三万甲兵。

8 h' p  k8 j3 p  h9 r  k( l    但她的气质和言谈都像是那种，就算你把虎符给了她，她也就会当成个普通玉佩那样配在腰间，不会随便动用的人。就连赫连明珠，在陪着拓跋焘去了东苑窦太后的住处几次后，都喜欢上了这个静谧安宁的地方。

    到了晚上，拓跋焘就按照鲜卑大族的势力去了后宫。平城的宫殿很小，还没大夏宫的一半大，而拓跋焘十五岁登基，这四五年来后宫的女人陆陆续续进的太多，多到都住不下了。

    鲜卑人早婚，而且一到成人，舅家、自家都要庆祝成人，贵族大多就是送女人，或者嫁出自己族中的女儿，以留下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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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L, ^( v6 f2 U5 u    可进来的女人地位身份都差不多，弄到主殿都住不下这么多“夫人”，那也只能一个主殿里分左右，住着两位甚至三四位嫔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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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让赫连明珠更不想暴露身份了，拓跋焘的女人没有一个不是魏国显贵之后，宫女、平民出身的嫔妃一个都没有，拓跋焘也没机会宠幸这样的女人，每天后宫里那么多女人抬头不见低头见，出身又都差不多，吵得让人头都大。

    在这样的后宫里，拓跋焘那么多年没有儿子是正常的。赵倪曾在她面前开过玩笑，说皇帝晚上起床如个厕，隔壁住着的妃子都能听到夜壶里进了水的声音。哪个女人怀了孕，她自己还没发现，就已经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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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p  A5 P1 Q2 L, ~/ k' m9 |    贺夫人能安全的把拓跋晃生下来，皇子还无病无灾，简直真的就和拓跋焘自己所说的，“乃天赐于我”了。

1 x! z/ e% W$ m# h+ d    赫连明珠有时候想想，她比拓跋焘的这些女人过的快活多了。至少赵倪分给她睡的地方虽然不大，但独门独院，又有粗使的宦官伺候，根本不用和别人一个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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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在大夏宫里的日子，更是快活的像是做梦似的。

. `" R5 \' n1 R    每天周而复始的陪着拓跋焘过着这样的日子，赫连明珠都快渐渐忘了自己也曾是一座皇宫里的主子，有着成群的宫人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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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y  ?! A6 g# o8 a0 Q    “你说，我这个儿子怎么一点都不像我？”拓跋焘用鲜卑话对着她说，“胆子看着不大啊！性格也太安稳了点。我阿母说我小时候皮的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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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U. T* T1 a$ C! G3 F    他说的阿母是生母，在他立为太子的时候被赐死了。

) X) w7 `/ |1 M    赫连明珠眨了眨眼睛，用匈奴话说道：“皇子是尿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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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9 Y: Q6 {) P( d5 ~4 M% l    拓跋焘就是仗着她听不懂才絮叨，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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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K  S( o# J  {4 [( F# n$ ]* E    “他哪里敢尿我！你说这孩子是不是精怪，他从来不在我身上尿，也不敢在我面前大哭……”

0 H& n0 A. Q! Y- F    拓跋焘见襁褓里的拓跋晃张开嘴对他吐出个泡泡，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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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笑话你阿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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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连明珠觉得拓跋焘也挺可爱的，尤其在带孩子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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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可爱了没一会儿，贺夫人就找上门来要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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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是拓跋焘心中隐隐已经知道了贺夫人未来的命运，他对这位贺赖家出身的女人十分照顾。不但小皇子可以给她自己养，甚至还准她住在窦太后的宫里，不必和独孤夫人分享一座宫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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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7 I! u9 @9 C: s. m( g1 J    宫中人人都知道这位夫人只要等皇子一立为太子就要死的，在对她特别尊敬的同时，也对她特别同情，这让她变得越来越沉静，每日每夜都和孩子不分开，就算拓跋焘命人把孩子抱去相处一会儿，只要时间久了，她也会找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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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f# a4 w/ j6 K( U  I! x  J    赫连明珠觉得拓跋鲜卑这种规矩十分残酷，而拓跋焘后宫这么多年没有女主人，也和鲜卑传统中的“手铸金人”规矩有关。至今还没一个宫中的后妃能在春夏相交的“弥节”上独自铸造出一个金人。

) ?" @: C4 g2 M+ x, y6 G, G    如果他有了皇后治理后宫，后宫的子嗣就没有那么艰难。窦太后毕竟不是真的太后，插手后宫太过，就会引起鲜卑贵族们的反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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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Q( `% h; {$ E% q5 |; Z, F7 d    拓跋焘让赫连明珠把拓跋晃抱出去交给贺夫人。她如今在拓跋焘面前也算是小红人，又是赵倪的“义子”，拓跋焘也乐于安抚昔日东宫的心腹，赵倪不在时，有些赵倪做的事情，便让她做了。

    赫连明珠小心翼翼地捧着拓跋晃，低头看了一眼，却发现这个小婴儿在看见自己后睁大了眼睛，甚至把拳头抵在了自己的嘴边，“啊”了一声。

    拓跋焘还说他胆子小……

$ n. j0 Q. v( I2 K4 j    这瞪眼瞪得不是挺欢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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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连明珠抱着这软软的小东西，她有抱过自己的侄儿和弟弟妹妹，所以抱的有模有样，引来了贺夫人的侧目。

    贺夫人长的不像是鲜卑女人，倒像是个汉人，这也大概是吸引拓跋焘经常宠幸的原因。她轻声地呼唤着拓跋晃的乳名“光儿”，从赫连明珠怀里接过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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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连明珠发现这个女人正在一点一点的瘦下去，忍不住开口用匈奴话说道：“夫人又瘦了呢。我们匈奴的小孩子生了病，只要一喝亲母的奶就好了，你要这么瘦下去，大皇子就要一直喝奶娘的奶，真生病了都没阿母的奶可以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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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9 ~% G/ w6 P  V4 {6 P    贺夫人诧异地抬眼看了她一眼，赫连明珠立刻低下头去，心中暗暗后悔自己多嘴。

* S' \; v4 ~0 @! K    过了一会儿，这位长相秀丽的夫人发自内心的微笑了起来，用匈奴话道了句谢，抱着自己的孩子，在左右宫人的簇拥下回东苑去了。

    赫连明珠一直到看不见贺夫人的背影才入了安昌殿，发现拓跋焘已经在看奏章了，他一边看，一边随口吩咐身边的舍人去召集几位大臣过来议事，赫连明珠在殿角找个地方站好，呆呆的出神。

% W) [8 [- [  G! t    没过一会儿，几位大臣来了，赫连明珠等所有宫人在赵倪的指挥下退出了大殿，在殿外听候差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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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连明珠站了一天，寻了个能听得到叫唤别人又看不到她的地方坐下，寻思着拓跋焘什么时候才去黑山，她好去找自己的心上人。

    “原来你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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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f: C1 ~$ @- K/ \  J    一个清亮的声音突然从她头顶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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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3 o; A; {0 s    赫连明珠抬起头，见又是皇帝身边的那个舍人郑宗找来，眨巴眨巴眼睛，低下了头去，没有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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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人经常莫名其妙在她面前自言自语，反正她现在是听不懂鲜卑话的匈奴宦官，只能装傻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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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今天看到贺夫人了，总感觉不太好。你看到她了没有？总感觉像是一朵花慢慢凋零的样子。我们的陛下为什么不肯哄哄她呢，哪怕哄哄，也不会让她变得这么幽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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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轻又清瘦的舍人也跪坐在屋檐下，呆呆的望着赫连明珠的脸出神。

1 ]8 R: Y& R' k4 Z( p/ |    “有没有人说过你长得很像女人？”

5 s8 i; t  T0 P) a    赫连明珠捏紧了拳头，兀自歪着头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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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A. Q8 V# A& _' o$ b    “尤其是侧头看人的样子，实在太美妙了。即使知道你是个阉人，我的心也经常砰砰跳。”

    这下变成郑宗低下头去。

    “哎呀，难怪说男人被去了势，长得就越发阴柔像个女人了。你应该去势的比较早吧，所以连皮肤和声音都还像小孩一样。”

    ‘我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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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Y2 P6 Y6 V" @' s1 I% p    赫连明珠咬牙，继续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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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 \2 `1 F$ p5 O    “陛下为什么会带你这么一个匈奴宦官回平城呢？是不是也因为你长得漂亮？不对，应该说是我们大魏的水土好，你刚来的时候可是灰不溜秋不起眼的很……”郑宗悄悄凑过来在她耳边说：“听说陛下就是喜欢长得像女人的男人，崔太常还在东宫的时候……”

    赫连明珠实在是忍不住了，那位崔太常虽然她没见过，但从拓跋焘身边人的口气来看，这位大臣是魏国的肱骨之臣，而且颇得敬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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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突然站起身子，捂着自己的肚子痛苦的跑走了。

    那郑宗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赫连明珠就给他留下了一道背影。

& n+ s! y/ X4 m. G7 A4 e8 O    他站在那里，眼睛里是挥之不去的阴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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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你也不耐烦我说话么？连一个听不懂鲜卑话的宦官……”他自言自语道，“没关系，你们瞧不起我没关系，总有一日……总有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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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连明珠捂着肚子跑了一阵，见郑宗没有跟来，这才心有余悸的送了一口气。在她面前自言自语的人有很多，但没有一个人会说到朝廷重臣。也有烦恼不得圣眷的，但大多数人都不带这种奇怪的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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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并不怕人恶意刁难，也不怕得罪人，却怕陷入到宫闱或朝堂的各种阴谋中去。只要她行错一步，只要一受刑，所有人都会知道她欺了君。

    像是郑宗这种外表腼腆文雅的人，才是最可怕的。因为谁也不知道这人一肚子烂水，见什么都是臭的。

    他几乎是天生就对许多事物带着怨怼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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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连明珠在殿门前站了一会，怕郑宗回来，便做戏做全套，和门口的宫人宿卫比划下自己要去如厕，跑回了自己的住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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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日夜服侍皇帝，住处就在殿后不远的偏室，随便方便一下后，又跑了回来。这时候郑宗也已经出现在殿门前，正在和另一位舍人攀谈，见她回来，还对她笑了笑，赫连明珠也做出一个抱歉的手势，后者点了点头，表示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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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k, g; ]" A- M) y% }    这日子过得……

4 L  I/ ^. @. {5 @5 t    真是糟心。

    ***

: T+ C1 ~6 Y7 h# }    当夜，赫连明珠随侍皇帝于后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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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h! S8 ~7 w) K; O    后宫里如今地位最高的是尉迟昭仪，她的性格泼辣，而且和拓跋焘从小结实，比别人多了一份少时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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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j# i  ?0 b9 m+ e* e  X3 U    但这不代表她和拓跋焘的感情就好的蜜里调油，相反的，这位尉迟昭仪对待拓跋焘的态度和儿时也差不多，这让偶尔想去她宫里坐坐，聊聊小时候事情的拓跋焘非常头疼。

    “你前几天去独孤芳那里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讨厌她！我说你宠幸她我无所谓，可是你能不能不要把她和我放在一个宫里？我和你说过多少次了，你就是不移！你是不是看我不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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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1 |+ Y; ~6 Y5 t0 e    尉迟氏是鲜卑八部大人的尉迟家嫡女，和同样出身的独孤氏一直不对付，嫁到宫里来又老是被人比较，两人之间关系也越来越坏。

    “你们都是昭仪，当然住一起。”拓跋焘无奈地吃着桌子上的瓜果，“后宫多少女人五六个人住一个宫殿，你们两个能住一起，还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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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9 M- m8 _    “你就是故意的！”

; O/ \0 ^( _+ `) P+ M    “不要无理取闹，我没空安抚你……每天在朝上吵架已经够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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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8 T4 E- r, }% J% a* ]    赫连明珠站在门口，听到这位皇帝的话，忍不住心中叫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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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 z' u& G# ^- Q    对于这种从小顺遂的女人来说，说这样的话就和直接火上浇油没什么区别了。

: |" i( k# e; v& {+ {1 l    果不其然，尉迟昭仪大声尖叫了起来。

    “我当初就不该答应入宫嫁你！我是脑子坏掉了，好好的……”

    拓跋焘不耐烦地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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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1 r; _$ N  R# T    “我是脑子坏掉了，见你进宫还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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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H; R: z, U8 S' h5 R    他撇了撇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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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G' g' ]- G1 ]: a/ c# s3 m9 D  L! W    “你要是不长上面的东西，下面再多个东西，我一定把你升为我的将军。谁叫你是个女人呢？现在看看，是个女人真麻烦。你要是个男人就好了。”

+ c' \' C1 J! y8 u+ j. ^4 a" G: R2 ^# m! s    尉迟昭仪几乎被气傻了，整个人一直在抖，脸色也难看的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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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1 t) I6 T" d" X6 U9 O; C! d% w6 h    拓跋焘吃完尉迟家送进来的瓜果，丢下一句“我先回去了”，背着手施施然地就离开了她的寝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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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y% L6 t3 R& \% ~0 p    另一边灯火通明，显然早等着拓跋焘离开这边以后去那里。

* T3 |, t: M1 v7 H3 k    拓跋焘走出门口，看着一群等在门口的宫人，顿时觉得后宫没意思的很，左右看看，心中更是烦躁，挥挥手命人起驾回自己住的**殿。

    拓跋焘是从来不用步辇这种东西的，在宫里去哪儿都靠走，如今天色已暗，一群人打着灯笼在后宫往前面穿过，自然让无数宫人避让一旁。

! c2 [9 b$ D1 D5 L& C6 m) e    想来明日，尉迟昭仪气跑皇帝的事情就要传遍宫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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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P$ f% F/ M/ W    往日里，拓跋焘为了维护尉迟家的面子，就算再生气也拖到晚上才回去，可今天他实在烦闷，他在外面征战、攻城陷地有多成功，他在后宫就有多失败。

    朋友不再像是朋友，妻子也没个正经妻子。唯一有些好感的，因为生出了儿子，迟早要被赐死。

    这么一想，他更加烦躁了。

* |. K5 g2 [8 w. Z8 W" b, H    “这宫中日子怎么这么憋闷呢……”拓跋焘闭了闭眼，问身边的赵倪：“崔太常去黑山多久了？我怎么觉得去了好久了？”

' R9 b. a1 R! v) G, G+ W    “陛下，正月过去的，如今已经二月底了，已经有一个多月了。”赵倪垂目回道：“崔太常以往出使，两三个月也是有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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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 \" L' @$ i9 l: m, g    “那一定是攻打夏国的时候过的太轻松了，一回宫，都让我有了度日如年之感。”

( W" l, u' u, G; X- k, _    一旁的宿卫们都露出“我擦陛下那一点也不轻松好吗”的表情。

$ \' F3 a8 c" \4 R    赫连明珠更是咬了咬唇。

4 G" F5 E) M2 }2 ^; P: Z    赵倪但笑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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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W$ K1 ?- o2 z( ?9 Z; Y0 t* D& ?0 {    “我和库莫提说过，三月要去黑山……”拓跋焘想了想，扭头和几个随侍的舍人说道：“马上去请古弼和长孙翰进宫，就说我要和他们商议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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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现在？”

    现在正是要上/床的时候啊！

    “对，现在！”

" ^! D/ ?2 }6 G9 G; j- j/ l! c    拓跋焘看着重重屋檐低垂的平城宫，叹出一口气来。

    “我一歇下来就觉得要生锈了，该动动了。”

    “是！”

    几个舍人心中默默同情了两位可怜的大臣，拔腿就出宫传令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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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8 y8 Q* G$ ]  s    【赵明，你说我的皇宫，是不是比夏国的皇宫差远了，就连后宫的女人都装不下，天天只知道争吵不休？】拓跋焘突然开口问身边的赫连明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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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m6 r2 z$ p" ~) d    赫连明珠笑了笑，张口说道：【可是陛下，大夏宫虽然大，可是后宫的女也是只知道争吵不休啊。】

    拓跋焘一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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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y. _" R' t2 }. P7 F, t* R    【啊？也吵？那皇后不是大度的很，所有人都护着吗？】

    【陛下只有一位，后妃却有无数，自然是要吵的。】赫连明珠淡淡地回答，【莫说是皇宫中，就是普通贵人家里，妻妾一多，便是人人都有自己的屋子，也要争吵，闹出人命的事情都有。】

. ?* n' O* _& ]    【因为只有一个吗？我倒是觉得女人吵的很，有那么几个就行了……】拓跋焘摸了摸脸。【长得太英俊有时候也是麻烦。】

$ m* O: r8 R$ y, D5 u    赫连明珠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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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你说话有些意思，自在的很，不要也和尉迟昭仪一样，时间久了就变了。】拓跋焘状似无意地说了句。【库莫提身边那个叫花木兰的亲兵也和你一样，和我说话的时候好像我就是个熟人似的。虽然语气很恭谨……】

) Z. ]  B/ T6 c( L$ d  D+ l    赫连明珠的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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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兄弟好，比女人好多了。好在马上就要去黑山了，我记得你和花木兰相处过几夜？倒时候可以去见见熟人。在魏国这地方，你也见不到几个熟人了吧？】

    【谢陛下恩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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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连明珠高兴地接受他的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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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6 Z/ X* a8 [! K4 N8 h5 C    “黑山……柔然……高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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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1 k( S' u4 X7 c* R5 z% c    拓跋焘嗤笑一声，伸了个懒腰。

4 ~. V' c, z4 f2 s, `    “等我一统北方，整个北方的皇宫都是我的行宫，何苦要花钱修自家的宫殿？到时候把她们全丢到行宫里去，眼不见心不烦。”

$ ~/ l( v  N" L8 q! p    众宫人：……

第193章 王将军的好意

    贺穆兰在军中的日子一日过的比一日顺遂。

    除了陈节那小子见了她绕道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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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Y0 v- A: p9 B) ?' x( C' {    照理说她手撕皮铠之后，陈节应该会跑来单独和她效忠，然后哭着求着要当她的亲兵才是……

2 O/ o5 A6 \) P5 L. E    可是现在陈节每次一见到她，拔腿跑的比兔子还快。

    “这不对啊……”贺穆兰还准备先把陈节收到帐下，等回头自己高升也让他做个副将什么的，然后渐渐独立出去的。

    结果这剧本完全不按照她想的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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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是勉强的话，陈节一定会很反感她，那她得到了他的人又没得到他的心，想起来也没什么意思。

) w$ f; N$ u: Y$ e1 `3 N" t    “什么得到了她的人又没得到她的心……”

    王将军带着笑意走进军帐，问早在帐内等待的贺穆兰。

/ B7 Y1 U2 G% _! @: n  R" {$ U. h    “你已经有了心上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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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露出一副“你在看什么玩笑”的表情，连连摆手：“我哪里有什么心上人，想都不敢想。”

( ?* y& J8 x! q' ]/ d# E9 \    “为什么不敢想？就算是陛下，也不拘着将士们成亲啊。”王将军好笑的看着他。“若是有喜欢的姑娘家，趁早派人去提亲，如今好姑娘一下子就被人抢走了，别等别人成了孩子娘了才去讨论终身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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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7 v8 m  n! Z: d8 l5 g    贺穆兰万万没想到王将军也有这么八卦的一面，忍不住扶额哀叹：“哎哟，王将军你能不说这事吗？我真是没心上人。”

, G/ L0 I( h5 v6 ]    鲜卑军户呈两极分化趋势，一部分普遍早婚，刚刚成人就有了老婆，再大点就有了孩子，因为鲜卑人的传统便是早婚，代表人物便是拓跋晃和阿单志奇他们这一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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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部分则是晚婚晚育，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接到军贴，也不知道会不会战死沙场，或者等着功成名就娶更好的妻室，所以拖到好大年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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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g( B; ]8 g$ T# |    军府也不愿意军户的数量越来越少，当军户到二十多岁都没有成婚的时候，便会和当地的官府联系，安排官媒说亲，为老光棍们许配姑娘，甚至还支付彩礼的钱。

; w. M6 e6 o8 @7 f- a! R' ]7 E    花木兰的父亲就是这么娶到她阿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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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h& L+ c4 U1 R4 `) ~    军中会给服役的士兵一个月婚假，若是无战事的时候，每半年也可以回家一趟，所以军中也还是有人结婚生子，留下后代。黑山大营里有不少将军就把妻小安置在黑山城里，休沐就回城中和妻儿团聚，也算是一种生活。

    王将军见贺穆兰却是不像是想女人的样子，也就不再提这个话题，转而开始传授她排兵布阵、变阵之中的各种诀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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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护军，经常负责驰援做救兵，便把柔然人容易下的圈套和陷阱和她一一说来。贺穆兰对柔然的了解全来自于花木兰的记忆，而王将军却已经几乎和柔然人打了一辈子的仗，对柔然的局势无比了解。

    很多贺穆兰无法理解的东西，只是因为王将军随意点拨的几句话，她就立刻明白了过来，并且举一反三，提出许多的疑问。

    这让王将军也十分惊喜，这花木兰表现出的浑然不似新人，倒像是和柔然打过许久交道的宿将似的！

1 x- T7 T7 \* u; u    这比他的武艺更加惊人！

    “是的，蠕蠕虽以劫掠为主，但人人都很惜命，因为部落主赐予他们的土地和牛羊是按人头算的，一个部落里男丁变少以后，就会合并，女人和小孩都会变成别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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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将军也知道很多人对于蠕蠕的一战既逃都很头疼：“他们即使是输了，只要不死，回到族中，第二年依然会被接纳。柔然就是这样的国家，对于他们来说，荣誉、尊严都不重要，能活下去，给部落里增添人丁才是最重要的。”

    “不过话说回来，最近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蠕蠕人出击的次数越来越多，而且大部分是只围不攻，像是要等什么一样。他们以前根本不留活口的。”

' C+ Q6 `& C, x$ y    王将军纳闷地说道：“现在是春天，应该回去放牧才对，结果除了一些已经死了主人的部落兵以外，还是有大批蠕蠕骑兵在北方出没。”

( p; r8 r* p7 a    只围不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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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7 K. m* T$ r1 X5 S    等人？

    贺穆兰想到了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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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 j( t8 L  `    一件因为自己渐渐融入这个世界，常常把记忆和现实分不开后，抛之于脑后的事情。

    当年素和君和她是同袍，也曾被夏将军召集过去商议此事，夏将军是担心三月皇帝真来黑山大营，这些蠕蠕又想了什么法子想要拦下御驾，所以才不停刺探，想知道魏帝御驾到来的时间。

1 J# ^3 `% q3 v0 Z/ [0 I; `+ D    那时候，素和君用了诱敌深入之计，以自己为饵，让花木兰等将军围点打援，一举生擒了柔然封号“鬼方将军”的左帐大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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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方的佩剑，便是磐石。

8 \& Y  T# u9 g6 \$ ~    这把得自魏国云中城的名剑，成为无数鲜卑人的耻辱，一直佩挂在他的腰间。直至鬼方被花木兰生擒，军中无人想要这把重剑，嫌它累赘，最后才被赐予了花木兰，一直用到解甲归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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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N% r4 ]  E  P: x    如今素和君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她也几乎把这件事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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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方确实一直没有回柔然王帐，而是带着大批的蠕蠕骑兵伺机准备俘虏魏国的重要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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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需要得到皇帝来黑山大营的准确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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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 X% c; I1 W    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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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x3 G% c* H  g$ ^    “陛下马上要驾临黑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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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N& t; j, ]) n9 J* @4 i    “你怎么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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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b3 K0 C+ s% B6 `9 h    王将军脱口而出。

1 E' G3 S2 v6 X  n# }8 x. N    这件事王将军也是刚刚从镇军将军那里得知，在三军之中还属于秘密，只有少数将军知道。

    自从皇帝上次朔州外遇险以后，皇帝出巡的时间、路线都不再通报沿路的官府，只有快到某地之前才会快马飞奔前去报讯，准备住宿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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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o6 Y8 b3 C/ j* |* m$ P+ c3 N    “我是觉得，蠕蠕一定在我们的朝中有内应，而且地位还不低，否则不会对陛下的行踪了如指掌。像上次陛下去朔州，蠕蠕和夏国人居然能准确的推断出他到朔州附近的时间，这已经不是‘恰巧’能解释的了。”

/ z/ b5 f5 p) u' f9 t0 o* H! L% z    贺穆兰做了素和君应该做的事情，现在她这只蝴蝶翅膀扇的太彻底，已经把许多事情扇没了。

4 L3 ~* N  }9 `; T$ ~* T: @) |    “我觉得这些蠕蠕，应该是提早知道了陛下要来黑山的事情，又想把朔州之外的事情重演一次。将军你说的围而不攻，怕是对方想要等待我们的救援，好找到地位更高一些的将军审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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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2 E/ h2 B  L( \# H& C5 Y' ]; y    “毕竟小兵是不知道这件事的。”

/ x5 u( S" a$ q* Y& n+ f& Z    王将军一脸震惊地听完了贺穆兰所说的话，喃喃道：“蠕蠕们是怎么了，越来越疯狂？不是倾举国之力，怎么可能再碰到我们的陛下？这又不是冬天，黄河结冰可以穿越……”

8 ?8 d! Y! N$ `/ w; I/ }) o, q    “因为夏国已经灭了，全天下的人都在猜测我们什么时候动柔然吶。”贺穆兰知道这次征柔然至少让柔然在十年内都无法恢复元气，直到十年后再有异动，彻底被打压个干净，所以她回答的也十分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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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h' k2 _6 p; N    “蠕蠕也怕了，想兵行险招了吧。毕竟朔州城外，只要再多几万人，陛下肯定已经遭了不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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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将军开始在帐内踱来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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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k; C, E1 ^5 f8 m2 g9 Z( a    “这种大事，参军帐里不该一点消息都没有啊？鬼方到底带了多少人南下？鬼方南下了，吴提有没有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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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抚了抚胡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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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木兰，你这话一说，让我的心也乱起来了。”

- k$ r/ H5 l* z% A" y% [' E* v    王猛虽然只是镇军将军麾下的一员主将，但他在右军多年，几乎是智囊和管家一般的人物，贺穆兰成功让他警觉，也就几乎等同于让右军警觉了。

0 ~# w; U3 u& \- ], i' s    贺穆兰听到王将军的话，突然想起几个月前陪库莫提在参军帐中议事，李参军所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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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2 c" ]0 \2 N' ^7 N    “我们在柔然王庭也有人，而且地位不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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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够准确告诉参军帐中东西两线有蠕蠕的部落主进军魏国了，这人自然应该地位不低，而且对柔然各地的势力分配了如指掌。

0 p4 H: O# W- V, o    柔然可不是一个完整的国家，谁知道到底走没走人，走了多少？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情，连我都不知情，只知道有这么一个人。”王将军语气严肃地制止了贺穆兰的打探，接着对她说道：“这事我要立刻禀报镇军将军，你不介意吧？”

    他问的不介意，是指贺穆兰明明察觉到了这件事，却是由他去禀报夏将军的事情。

, ~) V; U- [$ o6 a* ~: V    贺穆兰知道王将军不是这种私吞功劳之人，自然是不介意，笑着点了点头。

    他几乎是立刻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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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方，磐石，陈节，军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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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托腮在帐中想着，这样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才到头。

; `# d4 m7 E4 i6 [1 R    她都有许久没有出战过了，也一直找不到机会接触寇谦之。

    崔浩走哪都带着寇谦之，而他们住在黑山城，只有来高车人的地方时，会住在中军的帐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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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L9 R  g/ q( P/ x    贺穆兰很想问问寇谦之，他要让她找的答案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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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方来了，吴提也许也来了，如今没有了素和君，右军到底要用谁来争这个军功，谁做诱饵，谁也不知道。

& H7 L0 p4 U, W& r    但素和君当年做诱饵的人是八百，几乎和她现在正在练兵的人数一致……

: S# P' h7 y7 S" R0 e* ]. S    太巧了，巧到她都不得不往“天意”上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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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Z: h+ h* w' C! q% L    寇谦之到底是神仙还是妖人，到底要改变什么？

- w3 Z- h3 _" O8 d( c  h2 y, s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神色自若的王将军回了帐中，和贺穆兰说了夏将军明日下午会在帐中召集诸将，让她也记得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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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他的神色上来看，想来夏将军也忧虑蠕蠕的异动很久了，王将军一说，应该就不谋而合的想到阴谋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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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和王将军说了最近准备从黑营填补新人的事情，王将军不以为意地点点头，“这事你早该做了，明早你就拿着将牌去军帐要人吧，新兵分你五百，应该没什么问题。”

, U/ A8 G5 [( X, r% K    若是昨日，贺穆兰肯定高高兴兴的去把黑营陈节那五百人都纳入帐下了，可如今也许很快就要和蠕蠕作战，陈节又不再是亲兵了，贺穆兰不知为何的，突然想等这件事了了再去收他。

1 o2 X4 R" Z" _  a    “这不急，明天后天都是一样的。”

    贺穆兰回王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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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是不急，等一旦减员严重，新兵就要被各路将军争抢了。”王将军突然说了这么一句，就闭口不谈，反神来一笔地问她：“你说你没有心上人，有没有婚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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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卑职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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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家中有一侄女，长得颇为美貌，如今正是豆蔻之年，你若有意，我可以做个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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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u( M* S# P% f    夭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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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豆蔻之年才十三四岁啊，怎么下得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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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6 I8 O+ X$ J# T* P$ w    不对，她是女人啊，怎么下得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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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大约我家中阿爷阿母，婚事交由他们相看的……”贺穆兰随口搪塞了一句，“而且我如今才刚刚建功立业，要做的事情还多，实在是无心想这些问题。”

$ H6 k6 E: k& ?; F/ F8 X/ {    “战场刀剑无眼，早日留后才是正事，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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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4 u1 {9 A. y% S    “王将军说的极是，您到现在还么有娶妻，该娶一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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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你这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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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V" {$ v* t7 R* ~' m    贺穆兰见再说下去，真要娶啥侄女了，连忙假托帐中还有事情，匆匆忙忙离开了王将军的军帐。

5 T+ j" T, Q- |2 z# f    要知道狄叶飞前世就是被主将看重，硬塞了女儿才闹出悲剧的。狄叶飞好歹还能给女人“性/福”，她就只能让女人干瞪眼了，更是胆颤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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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个神咧，前世花木兰到底是怎么挡掉婚事的？她三十了还没娶妻不会有人怀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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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胆颤心惊的回了帐，当夜一夜没有睡好云云，不再赘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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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 T; w# Q; I; j6 p; o( T2 X    第二日一早，贺穆兰起了身，练过武，去校场练兵，路上竟然偶遇不少同军的“将军”。

    要知道她这段时间以来，天天从这条路走，也没遇见几个同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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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将军的年纪见到她，都很客气的上来寒暄，说到后来，话风便是一转：“花木兰，听王将军说，你没有婚约也没有心上人？我家中有一女儿/妹妹/侄女/外甥女，长得是貌美如花，性格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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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3 i9 y. d* Y    啥？

1 q4 q4 t/ G" |    王将军和别人说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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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d! c# y, P+ P7 `4 q    到了下午，贺穆兰被伯鸭官请去夏将军的大帐，又是那个上次被逼问的伯鸭官，一路低头只顾走，根本不敢看她。

    贺穆兰不免有些好笑，待还未进帐中，便听得帐中一片欢笑，不知道在聊什么。

: c, z0 q: }, _, n& d- r1 f" e    等她掀开营帐迈步进去，正见到夏将军和王将军在说笑，见她来了，笑容更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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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l) @( U; ?5 i( W" U. p: V    “哎呀，花木兰来了，来的正好，刚刚说到你。王将军说你无心终身大事，这怎么行？就凭着你这身好武艺，无数将门人家也会青睐于你……”

+ {4 e# ]2 g  `% I/ D3 v    若是谁遗传了他的那个神力，可真是了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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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夫家中也有一个女儿，我早年丧妻，全靠家中母亲和嫂嫂将她带大，虽然性格有些娇惯，不过还算得体，花木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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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呆立帐中，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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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将军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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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举还不行吗我？

第194章 绝地反杀

) O1 [/ e7 i+ r: e    贺穆兰也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出了错，自己一下子就掉入到“国民女婿”的境地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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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说以前过年过节，贺穆兰最怕的是七大姑八大姨一拥而上问她“有没有男朋友”了，现在她最害怕的则是“我给你找个老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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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下子三级蹦，连处对象都没经历就这么直接入洞房了，委实有些承受不住啊亲！

    可怜的贺穆兰最后忍不住憋一嗓子大叫了一句：

0 s: V5 u2 I1 `- G# a    “柔然不破，何以家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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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z! K7 r  V4 L: {1 T2 z    nnd，这下总算会放过我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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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木兰看样子心很急啊，今年陛下大概就会北征了，柔然破也就是这两年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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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鸿笑着点点头，似乎对贺穆兰的回答很满意。

    “说不定不要两年，柔然这几年没劫掠到什么东西，实力一年比一年弱，又有高车南附，说不定今年就能破了……”王将军接话。“到时候我们再互相‘商议商议’，看谁家姑娘更适合花木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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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说，肯定是我女儿！”

6 w* k& [- F' a! s9 T! u    “我侄女！”

    “谁愿意做你们晚辈？来来来，当我妹婿正好！”

2 [1 x- a7 U/ T9 h1 c, F    贺穆兰风中凌乱，呐呐地说不出一句话来。

) b& c  ^8 \: X* O  ^! l/ V    妈啊，忘了今年柔然就被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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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年柔然就要派使臣投降和亲上贡了……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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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 X0 W: t  g7 p    “说笑也完了，我们来说说正事。”花木兰是所有将军里年纪最小的，所以才被拉出来调侃，但调侃归调侃，夏鸿今天召集众将却不是为了开“相亲大会”的，所以咳嗽了几声，迅速把气氛转换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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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长舒了一口气，在最末尾处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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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鸿先是说了这一阵子柔然人的异动，然后又把柔然人可能是想俘虏重要将军的事情提了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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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说拓跋焘已经起驾出平城的事情，但想来不要多久，全营的人也就全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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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段时间也有斥候回报，说在北面发现了披着狼皮，带着狼头盔的将军行踪。狼型盔甲，这是鬼方的甲胄。想来鬼方会亲自前来，也是为了此事。”

4 @( O9 Y. _" {- h    “这是上天送给我们右军的机遇，如果我们真能生擒了鬼方，就是天大的功劳，在陛下面前也能大大的露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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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d  X2 Q3 S8 X( v    夏鸿提起鬼方，许多将军都露出了咬牙切齿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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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4 Y, J) g8 c    当年先帝驾崩，柔然趁机南下，二十万骑兵直取云中，造下最多杀孽的，便是这个“鬼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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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D. P" Y+ R, m4 ^* J/ w    他的真实姓名已经没有人了解了，正是因为他掠夺了无数人口，造成几近屠城的事实，柔然的大汗才赐予他“鬼方”的名字，又将他升为左帐大将，带领着柔然王庭几乎一半的兵马，直接受左贤王统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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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功勋和地位，是踩着无数魏国人的尸骨成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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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 C8 Z3 m( Q) O- ~# N    他洗劫云中城的事情甚至改变了拓跋焘的治国方针，这位少帝登基后以攻代守，打的蠕蠕们抬不起头来，再也没有实力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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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7 J4 _0 W2 P0 [    “……所以要想让对方上钩，我们就得将计就计，也设下圈套，让他们去钻……”夏鸿见各个都咬牙切齿双目赤红的样子，大叹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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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H- b; |1 M! z" ^9 W' O' v    “做诱饵原本就艰难万险，更要爱惜性命才是，你们怎么各个都这个样子，叫我怎么敢把做诱饵的事情交给你们？倒时候你们拖不到救兵赶来，我们反倒要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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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实在是末将等一听到‘鬼方’之名，就难掩心中之激愤……”几个将军都有家人死在云中一战中，真的是一听到对方的名字就忍不住愤怒到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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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一片讶然、愤怒、悲伤的气氛中，王猛和花木兰的泰然自若就显得那么的显眼。

  Z5 g; U8 z/ x6 E( b& O    王将军泰然自若，是因为他早就知道了鬼方行踪的事情，事实上，正是他帐下的斥候探得的鬼方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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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花木兰并不知晓，在一群人中就更突出了。

7 V; d; V9 r# q2 s5 l* J2 Z5 l    “花木兰，你没有亲人死在鬼方手上吗？”

: w/ s0 i7 P9 T; J0 I    北方六镇的军户，哪有人家没有亲眷在云中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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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末将的伯父一家，便是死在云中守城一战中。”贺穆兰翻起花木兰的记忆，也升起了同仇敌忾之心。

7 j9 w. s; t- r! Y4 N+ M: g  M    “我见你如此平静……”

    “他是一定会死的。他一定会被我们抓住，受尽各种折磨而死。”贺穆兰想起上一世鬼方的下场，轻蔑地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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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M; k; D4 H2 A3 n; \0 T9 E    “既然他是注定要死的人，何必要对他有太多的情绪？”

    这一说法让满室静默，夏将军神色莫名地看着花木兰：“我该说不愧是英雄出少年吗？就算是我亲自带兵出战，也不敢有十足把握抓住鬼方……”

    他看了看确实没有什么太大情绪起伏的贺穆兰，开口问道：“花木兰，你既然如此自信，我欲让你领一千人马做那诱饵，你可敢？”

    贺穆兰在库莫提身边，学会最多的不是如何做一个亲兵，而是……

    她出列行礼，傲然回道：

    “末将责无旁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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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6 r; w) l0 N9 ]    你得到了多大的期许，就要不辜负这份期许，做到该做的事情。

    鹰扬军是黑山大营精锐中的精锐，所以执行了无数让人叹为观止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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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a* _5 p  M2 ?! }, \    他们每个人都久经沙场，经常面临九死一生的情形，每日和衣而睡，甲不离身已经成了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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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和她的部下虽然没有鹰扬军那么精锐，但贺穆兰却有着比这些更可怕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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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于花木兰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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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7 N) E9 T! H  g/ Q1 e    若说如今没有了花木兰的支援，还有谁能做到素和君当年做到的事情，那就只有贺穆兰了。

3 S  f  n1 c& c1 `* I, A: s    与其让别人去送死，不如她好好布置一番，将这件事做的更圆满、更漂亮！

    见到贺穆兰义无反顾的姿态，右军众人纷纷回礼。

# \, l' O7 G) o" D7 D# n    “花将军此去危险，辛苦了。”

  d# @, [" L( O$ H5 j3 {( N1 V# [1 u    “请以自身安危为重，我等一定尽快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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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家十五口人死在云中，花将军，我等还希望你能一举生擒鬼方，请务必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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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被这种悲壮的气氛感染到眼中含泪，只能拱一拱拳，语气哽咽的谢过诸位的好意。

- q+ v# B$ }" \    有这句“一定尽快支援”的保证，她便比前世的素和君要幸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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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Z% v1 W8 b% B( J  e# l    待回到营中，贺穆兰召来所有人，包括肩膀受伤，不可能参战的那罗浑。

    这些昔日的同袍各个满脸疑惑，因为贺穆兰的架势实在是太吓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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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等他们入了帐，满脸严肃地开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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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诸位，我们的死期可能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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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句话激起千层浪，吐罗大蛮吓得眼睛浑圆，脱口而出：“火长你惹了什么人了吗？”

9 {8 m. L2 ]  P    阿单志奇等沉得住气的，也只是稍稍晚点才开口：“发生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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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为贺穆兰的亲卫，从头到尾听到了所有事的蛮古，露出一个同情的表情，冷笑道：“你们家的将军确实给你们揽了一个好差事，干不好，大家全都得死。”

    蛮古原本就是冲锋将军，对于这种事情更是比一干新兵蛋子了解透彻，花木兰接了这事，干得好，当记首功，干得不好，全军覆没。

+ p* F) ]. C  H7 X4 D    可花木兰手下的人又不是鹰扬军那样的精锐，到底干的好还是干不好，根本无法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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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是让我们去送死，也得说清楚。”那罗浑最烦别人卖关子，“你说吧，做什么，我们好有个心理准备。”

4 h/ N( f: H* l) |8 n    贺穆兰就是怕他们把此事当成儿戏，被军功冲昏了头脑，所以才说的如此慎重，如今见众人都已经将注意力集中过来，立刻把柔然有阴谋的事情说了一遍。

4 H, \% e% l  Y: f    “正是因为我们并非宿将，又人数不多，所以最适合做这诱饵。柔然想要通过围困我们俘虏援兵，一定不会立刻消灭我们，这便给了我们可趁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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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颇有信心的说道：“此战凶险，望各位多做准备，战场上听我号令，不可擅自行动！”

, j$ U6 D9 a+ T3 l1 {    几个百夫长脸色难看地对视了一眼，普桑普战两兄弟更是失声道：“难道听您号令，就不会死吗？”

' U2 m& M# b9 b0 Y! }* E    这怎么可能！

! P& H4 F1 y: ~* N9 z    对方可是鬼方！

    “是的……”

    贺穆兰听到普桑普战的质疑，慢慢地点着头，肯定地回答：

    “听我号令，就不会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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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T9 ?  c8 W) ^7 f* J; O    很快的，贺穆兰的帐下变得紧张而繁忙了起来。所有的兵卒都在皮铠的下面镶上了铜片等物护住要害，他们开始频繁的训练射箭的技艺，以图在战场上可以发挥最大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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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让人准备了不少长长的绳子，以及套马索。由于之前他们套过马，所以这些东西留下了不少，贺穆兰全部让他们带上，而且务必把套马的技术练的再熟练一点。

' z1 v+ d+ ~5 W: C    她甚至神神秘秘的带着胳膊受伤的那罗浑等人出去了几次，所有人满身是土的回来，当问起做了什么时，那罗浑都是一副“往事不堪回首”的样子，闭口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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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记得素和君当年做诱饵的是五百人，花木兰去救援的也是五百人——他们当年只是副将，远没有她如今这么风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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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t" l, O9 `/ ^" d    贺穆兰手中有八百余人可用，要比素和君当年强得多。夏将军大概是不放心贺穆兰这么点人，后来又从黑营中调出几百能射之人，凑成了一千之数。

    陈节武艺不弱，射箭的准头也还可以，也给送了过来。

    这和前世的又一次相似，让贺穆兰不由在心中暗暗称之为“天意”，一千之数，有陈节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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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9 R4 s0 p8 U! ?+ d    但前世没有阿单志奇，没有吐罗大蛮，没有胡力浑，也没有那罗浑。至于普桑普战，更是闻所未闻。

/ }* O" x9 \6 y    原本应该做诱饵的素和君，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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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她一定会做的更好。

    因为，她是花木兰，又不仅仅是花木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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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 Z* X) S! Z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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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4 ~# l: s2 M5 d* Y    在花木兰记忆中的那天，贺穆兰领着自己帐下的队伍出营了。因为不知道军中是否也有柔然的探子，一切都进行的非常悄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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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的部下们又带着套马索和套马杆等物而出，营门口的门卒还以为他们又要“赚外快”去了，各个露出一副羡慕嫉妒恨的表情，目送着他们远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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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和部下们无法做出每次出去套马时那种激动的表情，但也还勉强撤出了一个笑容，和门卒打过招呼，领着部下们出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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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到远远的、看不见黑山大营的地方，贺穆兰的队伍迅速分成了两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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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艺高强、马战较强的跟在了贺穆兰身后，阿单志奇和胡力浑则是领着五百擅长箭术的骑兵，远远地坠在贺穆兰那一支人的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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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 u0 k% d7 ?: a% e    贺穆兰把自己的队伍当成素和君那支，在素和君曾经游走过的地区不停寻找柔然人的踪迹，果不其然，不过片刻功夫，她就找到了蠕蠕们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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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H, v' I: r    双方都以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而此时拼的，就是谁身后的黄雀更加厉害，谁的蝉活的更久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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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U. w/ o7 L, k6 {6 n    贺穆兰此次出战，带了随从花生，并非为了他杀人的本事，而是为了听懂对方的号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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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敌军的队伍出现在他们眼前时，贺穆兰嘱咐身边几个斥候，叫他们带着花生远远的去打探他们的行踪。

; p8 D1 A  X- E& T3 q+ |    又有几个士卒立刻转身回去联系右军中的各位将军，如今已经发现敌踪，计划很快就要进行。

+ m6 }2 G8 P. w& a( b    是的，计划。

    在贺穆兰看来，前世素和君的计谋虽然有效，但还是粗糙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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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B$ }3 ^/ q9 x) j6 d    大概和花木兰向来只按着将令行事有关，在主动性和变通性上就没有若干人做的出色。不过话说回来，她如今是站在“过来人”的角度看过去的事情，也就更容易发现当时的一些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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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不足，差点丢了花木兰和素和君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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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支蠕蠕骑兵很快就发现了贺穆兰等人的行踪，开始朝着他们的方向追赶。这也是贺穆兰为什么要把好好的队伍分成两支的原因。

, J  j/ g8 R* I3 g    蠕蠕人只有数倍于对方的时候，才会追赶驱逐，否则是一触即走。若是贺穆兰领着一千人在草原上飘，那就不是把对方引来，而是吓走了。

$ \3 q7 @/ E2 W( @5 [. D1 M    为了能让蠕蠕们相信自己是条“大鱼”，她把冠军侯的全副衣甲全部穿起来了，就连麾下的各个将士，她也拉下面子向若干虎头相借了五百套上好的衣甲和武器。

2 x2 j) y) _7 l0 H" |$ _. y$ [  T    她展开自己的虎头旗帜，带着这些麾下的骑兵们装作刚刚巡逻回去的样子，步伐不紧不慢，其实正在悄悄的传令，为等下的恶战做准备。

    斥候回来了，花生带回来的消息，对方确实是柔然王帐下的武士，穿着的衣衫和甲胄都和部落主的散兵游勇不一样。当知道对方确实就是要找的蠕蠕骑兵，贺穆兰开始命令让各自的战马都加快速度。

    果不其然，一见贺穆兰这支巡逻兵要跑，蠕蠕们立刻发起了冲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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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原本带着所有的骑兵在往黑山方向回返，见到这支蠕蠕骑兵上了钩，立刻大笑了起来：

1 S; i. k2 F: H- L7 B    “各位打起精神，把他们带到先前说好的地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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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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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群魏兵越跑越快，这样的结果更让蠕蠕们兴奋不已。只有发觉自己的实力不如对方的时候才会跑，现在对面跑的比兔子还快，岂不是士气先泄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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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H! G! P+ J: w. A1 s! ]6 k    待原来越接近的时候，对方的首领一见为首将军一身战甲的样子，顿时大喝了一声：【是贵族！看对方的衣甲！应该是哪个部落主的子弟出来巡逻的，抓住他！围住他！一定有更厉害的人来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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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罢，一边命令所有人继续追赶，一边怕贺穆兰率部跑掉，急忙派出人马去找大军来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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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一行人带着他们越跑越远，渐渐来到了意辛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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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蠕蠕们虽知意辛山，但这里已经离黑山大营不远了，所以很少过来，见他们要遁入山下，心中更是觉得不妙，一行人立刻发了疯一般的打马，很快就接近了贺穆兰的队伍。

0 G: Y$ Y" l: w9 S4 E    此时的贺穆兰露出狰狞的笑容，大喝了起来：“大伙儿别逃了，给他们些厉害看看，叫他们去找自己的主子来救！”

3 }) D' C) }0 [( m+ A; K$ U# S    “得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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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0 y3 R9 H0 \: Y/ J    所有人调转马头，齐刷刷拿出一支长矛来，对着蠕蠕们也发起了冲锋。

    这一掉头不要紧，待蠕蠕们看清那支长矛，登时先吓了个半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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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 C  l. ?2 ]+ X; X; v    他们就没见过世上有这么长的矛！

    这是贺穆兰从花父身上吸取的灵感。当年卢水胡骑兵侵犯四乡，花家老爹靠着一堆竹子做成的竹矛，吓退了卢水胡的骑兵，硬生生对峙了半天。如今骑兵对骑兵，冲锋对冲锋，所谓一村长一寸强，凭借着马的冲力，这些看似细长的长矛却能发挥极大的杀伤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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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也没有钱打造这么多特殊的兵器，这些长矛大多都是在两支枪、或者用木棍和长矛之上打了洞，再用木棍横穿在一起的。出营的时候，加长长矛都分成两截，放在马鞍边的枪袋拴好，要用的时候，拿出来用木棍或铁棍一卡，就变成了长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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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R7 b' f8 u% p! Y8 }9 T    贺穆兰选来跟随自己做诱饵的士卒都不是新兵，这种长武器第一次面世，众人都是兴奋不已，用双手握紧长矛，硬着蠕蠕们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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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0 o* v  M# R5 i6 j0 _9 @    贺穆兰选择的地形又怎么会对自己人有弊？他们占据高处，冲着蠕蠕们发起冲锋，可怜这些蠕蠕骑兵刚刚还是追捕者，一瞬间就和被追赶的猎物掉了个身份，待见到那些长度超过三米的长矛，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勒马的勒马，调转马头的调转马头，拼命逃命。

    骑兵的速度何其快？而骑兵最怕的就是阵型溃散。原本正在冲锋向前的柔然骑兵，一部分已经开始掉头，一部分还没察觉发生了什么事，继续在猛冲，猛冲的人立刻和贺穆兰带领的长矛队冲撞上，在震耳欲聋的呐喊声中，蠕蠕们纷纷被撞落马下，发出凄惨的嚎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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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长矛只能发动一次“特攻”，这么长的武器，当矛尖卡在敌人身体里的时候，是无法很轻松的□□的，这种长武器也不利于近身的马战。贺穆兰下令所有人丢弃长矛，转而拔出刀剑或替换的长枪等武器，开始追杀剩下的蠕蠕人们。

    处在队伍最前方的贺穆兰提着长槊，带领着一群猛虎下山一般的勇士，开始了疯狂的收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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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T" n8 P( e% B    右军这支人马，没有一个跟随过自己的将军们打过这般酣快淋漓的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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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要做的从来就是“冲杀”、“冲杀”，直至战死，或杀死别人。

6 C' G, a# s& a3 j* L: _% D2 E! G4 r    贺穆兰带着众人，仗着有心算无心的优势，只是一照面就收割了对方一半的人马。而剩下来的人，则是被人数明显少于对方的贺穆兰一行人追逐的丢盔弃甲，惊叫连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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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m+ a' R2 g; B! n    对方的将领已经退却，贺穆兰只要再加以压迫，他的人便整个溃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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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q* |  k! b2 }( v) I' L  }. Y' Q    在所有部下的眼中，花木兰已然是一位战术上的天才，而他才刚刚找到了大显神威的机会。

0 w7 d/ [& [0 O0 k    只是她却没有趁胜追击，在任由对方一小部分人溃散离开以后，才开始不紧不慢的让手下收割敌人的首级，击溃敌人所有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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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1 K- a4 Q# `8 i- g& o    在这一刻，贺穆兰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每个男人都渴望沙场，每个男人都憧憬着胜利，因为胜利的感觉实在是太美好了。

/ F1 Q$ h, `  E( P6 Y    长矛挑下敌人，马刀砍在人身体上发出的撞击声和摩擦声，马蹄奔走时那种强烈而整齐的踏地声，敌人粗喘的声音，绝望的眼神，都能激发出人性中最狂野原始的那一面。

0 U8 G" y1 i" {& [3 c6 V    贺穆兰没有过男女性/事上的经历，但她料想这一刻，这种快感和油然而生的胜利感，应该比那种快感更加丰满，也更加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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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2 p1 e" F    她大笑着从一位蠕蠕人的身上拔下一根铁槊，挥臂震退两杆长枪，再横槊过去，将马上的蠕蠕打的筋折骨裂，这才挑于马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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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L* u7 ~4 N6 d9 L2 }& c6 u    如今她已经是主将，身边自有亲兵和百夫长料理她挑下马的手下败将，蛮古大喝一声，持枪下刺，立刻将那名蠕蠕刺死，这才继续驰马跟上贺穆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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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蛮古征战半生，自诩勇猛无敌，身边亲卫与他一比皆是庸人，他每每杀上性来，一闯入敌军阵中，总要死伤无数自己的人马。

    可如今跟着贺穆兰冲锋陷阵，虽然他依旧勇猛无匹、一往无前，却毫无危险，身边的同袍同进共退，概因最前方的主将犹如一支利箭，早已插入敌方的心脏，他们要做的不过就是收拾残局而已！

    快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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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哉！

5 V7 w, o0 R* R- t5 f    有花木兰这样的主将，又何必在意这些东西！

    战！

/ Z$ c2 j* p6 j$ D3 h% @    战便是了！

2 e! E' n9 Z" a: |    这一仗赢得极为轻松，莫说死人，便是重伤的也没有，意辛山下松软的泥土都快成了烂泥地，蠕蠕上千的骑兵几乎全军覆没，当面对贺穆兰那种骇人听闻的长矛阵迎击时，蠕蠕们素手无策，毫无头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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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杀到最后，才开始意识到自己的情况不对。

    这不是她第一次“入武”，却是她第一次如此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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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往花木兰记忆中那些极力压制血脉中嗜血渴望的经历，在贺穆兰身上从未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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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B' B4 E5 v- b& W' g/ S. r    贺穆兰一直是因为自己身为现代人的三观，以及她在现代看过的各种战争题材电影、或是身为法医的经历，让她很难在这种冷兵器的战争中产生“嗜血”的情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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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如今她这种渴望杀戮、渴望见到敌人惨叫的心理，若不是失去了理智，又是什么？

9 X6 |& d0 _$ I. y    这种猜测让她立刻停下了继续杀戮的本能，环顾起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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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从无数魏兵的脸上看到自己刚才的神情，并将它放大了无数倍。

" r- N+ G% T" l: V, j! `, q7 s& a+ f    因为她对胜利的笃定，对柔然人的轻蔑，第一次率领部将杀敌的那种小心紧张却不得不强装镇定的情绪，让她有些失控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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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可怕的猜想让她顿住了，并且传令部下：“打扫战场，立刻休息进食，还有硬仗要打。”

    如果现在就杀到脱力的话，等下面对鬼方的大军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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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f- O2 A* a/ {& Z    “入武”这样的状态，若是一直保持下去，会不会发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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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q* W) [; P+ e! K    贺穆兰不敢赌。

    蛮古带着一队骑兵去收拾战场去了。所谓收拾战场，便是把重伤和已经死掉的柔然人斩首，将敌人的首领或者有价值的人捆绑俘虏，然后开始扫荡敌人的东西，牵回他们的战马，寻找有用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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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m' R% i) C. B5 E- p" ?    这个时刻，是由战胜者享用的。贺穆兰帐下的五百人开始就地坐下，抓紧时间饮水进食，或者整理自己的衣甲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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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5 t4 I5 i- O. i! I    他们开始津津乐道刚才的胜利，蠕蠕们如何吓破了胆子，如何仓皇逃跑。他们开始猜测那剩下的五百人是去哪儿了，他们的将军派出他们去做了什么。

( r. T+ ^" |6 d) X    在他们的语气和臆测里，贺穆兰俨然成为了一位料事如神的智将，一位横空出世的天才，而他们那种盲目而狂热的信任，可怕地弥漫了开来，让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好战”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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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靠着自己的战马越影，竭力让自己从那种燥热的状态中脱离。

    “花将军……”

) i2 h! |7 ]- s3 b6 }/ E. K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她身前传来。

    贺穆兰蓦地睁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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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前那人被贺穆兰冰冷可怕的目光一扫，吓得倒退三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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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是陈节？

    贺穆兰纳闷地揉了揉额角，张口道：“什么事？”

: r5 B' l0 h& w) P6 a    陈节没听过这位将军用这么冷漠的声音说话。虽然花木兰之前也曾手撕过他的铠甲，把他的同袍揍得鼻青眼肿，但大部分时候，他都是宽厚的而强大的上官。

4 p8 H/ f1 i. z5 {    这个时候，陈节才发现自己那些“我不喜欢你”的情绪是如此的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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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为什么要需要他的喜欢和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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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本来就是上将，是如此强大又智慧的将军，收获的崇拜不要太多，又何差他一人？

5 G- M2 ?7 ?/ O% r# }7 M    贺穆兰是话说出口才发现声音如此嘶哑冷淡的。但她也没劲再哄他，不知什么时候鬼方就会过来，她还得快速回复自己冷静的状态。

    陈节张了张口，在这充满煞气的主将面前，竟是说不出话来。

    他回过头，见到自己的几个同火用各种担心的眼神看着他，一咬牙，开口说道：“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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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要来我的铁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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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拔了它一直用，现在也没还给我！

$ o3 Y4 l. V0 G8 f9 r5 _) m( ?    我我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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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就是来谢谢你……”

    谢你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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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 ~* j! i. x6 j! k2 r    陈节你这个怂蛋！

    谢她什么？

    贺穆兰莫名其妙地看着陈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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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X# Q8 g5 ^; L$ k! z2 S    这一次他不再是她的亲兵，她打疯了的时候也完全没有照顾过他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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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道在她没注意到的时候，其实她曾救了他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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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i8 Y$ ^, S0 X$ e2 q, L    不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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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9 c( ?( Q& k    也许是贺穆兰看他的神情太过奇怪，陈节的脸色一下子涨到通红，张口结舌到说不出话来。但那眼神一直不住的往她身边的马槊上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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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看了看手边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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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这不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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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9 G4 S" G0 J  n    怎么会是你的！我自己的兵器，化成灰我都认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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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明明是我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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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 s  E" P/ O* }* _: s3 c    “是我的……”

    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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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杀人灭口了！

    要巧取豪夺了！

  b$ o+ C7 K3 Q4 ]+ U. Z( h1 Q. {    “这不是我的槊啊？我的可是精铁槊。”

  q  u2 A. T; W4 S    贺穆兰拿起旁边的槊，仔细看了看。她的铁槊是大比时库莫提找给她的，槊头是精铁所制，寒光逼人，这马槊虽然也很好，但槊身是韧木所制，和她的铁杆又不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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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拿起在敌人手上抽回的武器，大概是两把槊的颜色和形制差不多，她没有注意到拿错了武器。

    贺穆兰在陈节家中见过这把武器，再见到陈节的表情，还有哪里不知道的，干脆利落地把手中的马槊向他一抛。

    “你的吧？下次不要脱手，不是每次都有人还给你的。”贺穆兰吩咐身边的花生去战场上找自己的铁槊，收敛起浑身的杀气。

    “陈节，拿好你自己的武器，千万要活下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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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W4 B! V- i+ w* I3 R    陈节一下子就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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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将军居然知道我的名字？

    他的槊比我的还好？

    他近距离看到贺穆兰这一身饕餮战甲，羞愧之色更甚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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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R6 h! R) N8 x0 y' a, X9 Z$ k    他还觉得花木兰会肖想他的武器，殊不知对方的甲胄兵器也不知道甩了他几条街去。

    他以为他是个欺男霸女的跋扈将军，可他连手下一个小兵的情绪都会照顾到，甚至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又怎么会是个目中无人之人？

) g6 b  t' v4 h2 s! Y    陈节羞愧万分地抱着自己的马槊，郑重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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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 f+ K1 E    “标下一定会活下去的。”

( |! O. B. `0 t1 q* N, i    活到真正归入您的帐下，为您效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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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纳闷的看着陈节急匆匆而来，又急匆匆而去，摸了摸下巴，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事，又死活想不起来了。

3 n) f) s/ |$ i3 I! z. H    两个人、两三世的记忆太多，中间又死过一回，想不起来也是正常。

% `4 n7 y* e4 P4 j    花生很快就从带人打扫战场的蛮古那拿回了贺穆兰的铁槊，这样精良的武器不可能丢掉，要不是当时贺穆兰杀的兴起铁槊卡在人肋骨上，索性干脆换了马刀劈砍，怕是这铁槊还在她的手中。

    只可惜这种悠闲还没过去大半个时辰，贺穆兰即开始命令所有人整军上马。战利品也好、敌首也好，所有的东西哪怕没收拾干净的，也不许再过流连。

8 X8 N! l1 V8 `& N$ q! E1 [: b) O2 P8 W    被俘虏的敌将捆成了个粽子，交由花生看管。这个懂得匈奴话的旧日奴隶，正提着长刀紧盯着这个曾经给他带来过巨大磨难的旧日主族，连对方眨一眨眼睛都不会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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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f8 a$ K4 I1 h5 R    贺穆兰看着他们放松下来的面容，突然开始厉声训斥。

    “你们以为现在就已经结束了？你们以为我们现在就该收拾东西，回黑山大营去了？”

    她嗤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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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7 }" B- @7 Y9 d& Y) y    “你们是不是忘了，我们是诱饵！诱饵已经把小鱼放回去了，等待着我们的，还有更多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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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5 N4 K  b    她的话打醒了浴血过后的骑士们，一个个收起了轻狂的样子，不安的打量周围的同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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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g- B, a) A6 A6 b    有些人忍不住开始把手伸向身边的枪袋，似乎觉得捡回来的长矛可以再用一次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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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2 z# n0 |5 i7 u* ~& C    贺穆兰只是扫了一眼，便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 |, j! K5 w; K( p! B- F    “你们是不是觉得我们还能像刚才那样再来一次？刚刚是以无心算有心，等那些溃兵回去搬救兵，你们以为他们不会向友军告知我们长矛阵的厉害？等一会儿，他们不会再冲锋我们的，说不定，会几千人将我们围起来，活生生的围死……”

    五百人，在鬼方的大军旗下，还不够跺跺脚的。

  p2 T& U3 a; `2 J    “将军，我们知道自己骄傲了，您也别吓唬我们了。您说什么，我们做什么！”吐罗大蛮叫唤了起来。“干就是了！”

9 p! h: v3 M; C5 {" s( k% T; P    “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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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 b' m/ Z; I+ i    “您这么厉害，一定有自己的办法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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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知道自己没有花木兰一步步晋升来的根基稳，那么她要快速的获取威望，只能不停的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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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次又一次的胜利，不停的胜利，要大胜，要以弱胜强，要少胜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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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U& D8 N! J( U" }    只有这样，她才能一直不被人怀疑！

    所以她胸有成竹地笑了起来。

4 o- N/ K3 S! Q* O4 W' w. Y    “是，我有办法。”

    “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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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军威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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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W( ]$ ~. q& X: {    贺穆兰在喧哗的欢呼声中，提着长槊立于阵前，看着意辛山外的方向。

# {  h8 H/ [5 N5 L! C8 \    “等一会儿，我要他们有来无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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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P  a8 p( {% u1 s    她大声道：“但要他们有来无回，需要你们绝对服从于我！我让你们停，你们不许走，我让你们走，你们不许停，能不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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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T  o( s3 A4 S: Y    “能！能！能！”

    “好！你们若能做到，本将便能带你们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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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b- w" {, L! q* F    “不死！不死！”

+ Y" q6 ~5 u8 {    “杀敌！杀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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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一片呼声中，草原上传来了马蹄阵阵和战鼓号角之声。蛮古倾耳听了一会儿，陡然色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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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4 P" j; Y  f8 V$ Z, ]    “花将军，这声势如此浩大，怕是人数已经有四五千人之众了！”

  Q8 e; M# {& h' X" o5 [4 _) _    四五千人，足够把这意辛山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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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该死！敌人来的太快了！”普桑普战两兄弟脸色难看，“将军，援兵大概什么时候会到？”

    贺穆兰看了看他们，模棱两可的说道：“大概很快会到吧？”

    这让他们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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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g6 k1 R" F    “准备作战。”贺穆兰沉稳地对着身后的部将发号施令：“所有人不准后退，我说退的时候再退。”

    “是！”

    所有人又紧张、又激动的等待着敌人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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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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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h: ~- F& |1 S  D! w! e    鬼方奉命抓获敌方的大将，至少要是个主将，好刺探黑山大营的情况。这并不是一个好差事，因为黑山大营向来固若金汤，若不是他们柔然先南下骚扰，绝不会开营出战。

; j& q( z- L5 I7 L8 H5 q& @    这就需要有人不停的派出麾下骚扰，然后吸引敌人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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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事会快速的消耗他们的实力，派出去的部队往往有去无回，因为魏军的骑兵实在是勇猛，但鬼方还是义无返顾的去做了。

    因为他并非一个人来的这里，每一个大将都希望能抢到这份军功，好去左贤王面前邀功，获得更多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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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他底下派出当诱兵的部下溃散而回，带回敌将凶猛、人人甲胄精良，悍不畏死的时候，他立刻明白想要找的敌方主将出现了。

    虽然不知道对方没什么只有这么点人，但人难道不是越少越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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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C! l8 o& @) |8 a! W5 _    鬼方立刻点起部将，开始往溃兵所指引的方向驰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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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l- }! S7 J' x% H% \    在路上，他听闻了溃兵所说败逃的经历，更加确认对方是个老辣的宿将，至少在军中已经打熬了十年以上，否则不会如此沉重稳重，而且还有自己特殊的武器和阵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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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X- g1 \% c' Q( [' e- Z# ^    这样的结果让鬼方欣喜若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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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就是喜欢杀宿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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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就是喜欢强大的对手在他的剑下绝望而死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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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T7 A) H% T8 \7 D    虽然这次是为了抓俘虏，但等情报全部套出来，相信左贤王也不会介意他拿这个魏国大将的头颅做酒器的！

    当鬼方带着大军踏入意辛山脚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一副尸横遍野的情景。

    而对方的整队骑兵长刀高举，猛虎的旌旗迎风飘荡，就像是蔑视他们一般的还在远处没有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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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M4 P2 j0 J    柔然人多疑，鬼方虽是猛将，但见到对方不避不逃的样子，顿时蹙起了眉头来。

    “你说的敌方魏军，就是这一支人？”

    那蠕蠕残兵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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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是是！”

    “你不是说人数约有上千吗？我怎么看只有四五百人左右？而且他们不避不让，到底在等什么？”

    鬼方越说越是心疑，下令全军不再前进，而在意辛山下远远地停下。

    那残兵在一片枪林中都已经吓到胆破，一瞬间只觉得前后左右到处都是敌人，哪里有细看过对方有多少人？只不过他们的人马约有千人，说是说被几百人灭了，当然会引起上面的震怒，所以只好往多了说。

    可是往多了说，也会被发现虚夸人数，所以便只好说出一个和己方人数差不多的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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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5 r* @% @8 o" @, h9 _8 P    鬼方却是和魏军打过十几年交道的老将，约莫看看就知道绝对没有一千，他谨慎地派出几百先锋军，先行上前试探。

* `) N9 ^/ _4 F9 q% f    这些骑射兵还没走到意辛山下，就被意辛山左麓不知道哪里窜出来的魏兵射成了筛子。对方的箭矢极准，而且从上往下射击，更是占据天时地利人和，只不过刹那间，鬼方的几百骑兵就丢下无数的战马，交代在了意辛山的山下。

    鬼方这才点了点头，对身边那个残兵笑道：“我错怪你了，还好没有派人杀了你，否则就是错杀。对方果然有上千人，不过有一半藏在了高处。”

    那些骑射兵射完一轮后，也不恋战，掉头就往远处山脚下的骑兵那里汇合。若是他们还留在原处，鬼方大概还担心另有埋伏，可对方射完几箭就跑了，他立刻欣喜若狂。

    “魏军出门箭矢有限，定然是箭矢已经用的差不多了，只好舍弃弓箭用骑兵抗敌……”鬼方一挥旗帜，命令一千骑兵压上，朝着敌方虎旗的队伍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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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F* @. a8 a' s( G/ N# W, x4 Q    蠕蠕们都怕乱箭无眼，如今听主将说对方没箭了，立刻如同看到一群鲜肉一般开始了冲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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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e+ Q9 E( F2 ]6 R' l% b    为了防止那种“长矛队”又出现，一千骑兵里有大半都会骑射，都握着长弓控马，只要情况一不对，立刻勒马进行近距离射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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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处，魏军的骑兵队伍组成一个个方阵，沉着、不言不动，只高举着自己的武器，仿佛立刻也要发起冲锋。

    待他们的队伍已经奔到意辛山脚的时候，敌方的主将，一个身穿古朴战甲的男子举起长槊……

    往后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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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i4 R5 S3 Z( `, p7 n$ c% \    搞什么？

: e* H' i( U% y1 T- E    魏人也会逃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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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b+ ]5 L! G0 }, w& B0 `% a7 i    要逃为什么不早点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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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撤入山里！不许反抗，尽快上山！”

# z: K3 G* v( E% G1 ?9 j1 y    贺穆兰高声命令，下令调转骑兵的队列。几乎是立刻间，阵头转阵尾，贺穆兰成了殿后之人，几百骑兵开始往山上撤退，而从山上冲下来的骑兵则举着弓箭，用箭矢为他们提供掩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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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 B0 d" Y& r$ K$ u    蠕蠕们一个个露出莫名其妙的神色，他们以为这支魏军和其他魏人一样，是存着“死战不退”的死志，所以才在这里继续抵抗，因为谁也不会想到魏国人已经察觉了在黑山附近有这么一支柔然大军。

    鬼方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

    对方占据地利，又有不少于他们人数的骑兵，按照鲜卑人的尿性，应该早就发动冲锋迎敌了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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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会……

  y5 }5 h" l: z8 ^& N) f3 \    但很快的，他就发现了为什么他们会逃到山上。

" l  G# Q5 M& g! d3 n, L' w    地动山摇。

    天崩地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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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g; h6 ?1 L. J- N1 F2 Z0 F    即使是用所有形容声势浩大的词汇，都不足以描述这样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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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柔然人的战马都开始惊慌失措的嘶鸣，蠕蠕们的惊慌之色比他们的坐骑还要明显。远处出现了巨大的尘头，不知什么东西出现在烟雾中，又消失在烟雾中，以极快的速度向着鬼方的大旗冲了过来。

    “是野马！野马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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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0 k; W/ s- r$ w* f1 j3 w: P3 ^) M    柔然人大都会套马，柔然境内的野马群比黑山附近的更多，只是一个呼吸间，所有人就发现了那是什么。

! S) h) N7 ?+ q( s+ i    一阵骇人的寂静过后，鬼方几乎是立刻命人挥舞旗帜，几千人马立刻逃入意辛山中，否则这么多不知道哪里来的野马一轮冲撞之下，队伍就要被撞得七零八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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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1 p/ H3 T! S2 [4 W' i; z9 ~    骑兵一旦被野马撞到，那不是开玩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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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方的马群蜿蜒伸缩，即使是见惯野马的柔然人，也从来没有见过跑的如此快、行动如此剧烈的马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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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在浓烟的缝隙中发现无数撕裂着大地的生灵不顾一切地向着他们奔来，不需要鬼方下令，那种逃命的势头就已经百分之百的被发挥了。

$ d" U+ {5 y! e2 T; s9 @    “快！快！进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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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方被护卫着朝着意辛山下、向着那些魏人逃跑的地方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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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M! A. a( a4 Z! M5 J6 g$ a    他已经发现自己可能落入了某种可怕的计谋之中，但对方行的是阳谋，在这种万马奔腾的情况下，根本就不可能用什么方法破除此计！

* X9 T4 R5 g" Z* R, E    除了朝他们驱赶的方向奔驰，根本想不到任何办法！

0 a7 F& g# U3 I' Y( X; I' B+ H    好在他来之前已经派出大量探马搜索过，这片草原四周没有大军埋伏的痕迹，也没有新鲜的马蹄印，意辛山附近除了这支人马，并没有其他骑兵存在。

+ f* c2 }, @6 f( ~    以为逃到意辛山上就可以逃过一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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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野马群再怎么厉害，也不会自己奔上山吧？

3 y( n% s. g/ ]5 M    鬼方狞笑着驱马前进，想把那阵不安压到心底，他身边的骑兵都是柔然的精锐，但在这种情况下，除了发挥更加高明的逃跑能力，并不能再展示出更多的杀戮技巧。

    在身后那阵天崩地裂的恐惧下，一群人疯了一样的朝意辛山奔去，可先头已经最先追赶那支魏人的一千骑兵，却赫然发现他们与意辛山上之间出现了一条天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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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哪里出来的一堆绳索在猝不及防的时候被拉紧，缠绕在了树上和临时插入土里的木棍中。它们横七竖八拉成了一道道大网，在一群鸟兽散的魏人身前布下了层层阻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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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骑马奔驰的人们一气狂奔到山下，却发现这些东西出现在他们的马下，悬在马蹄下面，让他们的马全部立了起来，向后倒下，一个个四脚朝天往下滑。

* }# z, p( M5 v7 \" ?8 b    马上的骑士全部被挤了下来，垒成人堆。站在山上掩护的阿单志奇等人狂笑着射下无数的羽箭，不过是细细的绳子，用以冲锋魏人的那种冲力却全部回到他们的身上了。

    贺穆兰带着一群部将上了山，心有余悸地看着山下万马奔腾的场面。她之前是拜托了王将军和那罗浑等人帮忙驱赶野马，却没想到他们也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竟然弄了这么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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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1 j' N3 D5 \1 ?4 A8 s+ }    尚有避之不及的蠕蠕们被踏成肉泥，这种场面便是贺穆兰也不愿多看。没过一会儿，矮山下的痛苦□□声和胡力浑的放声大小声又传入了他们的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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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声音是往上飘的，贺穆兰等人往下一看，那些预先被埋下的、挂着各种铁刺的绊马索已经变成了最好的杀敌利器。山脚那道无可飞渡的道路上骑兵和马匹纵横颠倒，成了一整团血肉，而他们准备充足的羽箭，还像是不要钱一般地向他们倾泻而下。

3 j) c3 |: T$ F  n# Q, m  X    在他们的身后，鬼方的赤色大旗像是瞬间都黯淡了几分，他已经落入了一种进退两难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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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k5 [7 P  y: B8 i' r6 x) Q% ?    有三分之一的人马，丢在他身前的天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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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4 J  l- n5 e, E& Q' i# b4 i    又有三分之一的人马，丢在他身后的血肉狂兽中。

    这绝不是一场战斗，而是草原骑兵们从未见过的……

! ~8 p: U5 ~7 u/ b2 N    绝地反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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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h) k: u, X    所有人，无论是蛮古、吐罗大蛮，贺穆兰麾下的所有将士，还是那些在山脚下痛苦嚎叫的蠕蠕人，都用一种敬畏地眼神看向那位穿着饕餮战甲的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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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甚至没有露出兴奋或者高兴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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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 x3 s* Z/ G    事实上，贺穆兰确实没办法兴奋起来。

! l/ I; x0 k; x$ \    ‘花木兰……’

    她看着山下的人间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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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r, R) R- H; c3 d    ‘原来一将功成，真的是会万骨枯的……’

" g% m4 \  Y2 v9 i3 `+ u$ h: y# n7 A    无论如何感怀，她还是牢牢记着自己为什么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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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k+ h! B' f8 e    贺穆兰又一次握紧了自己的长槊，站到最显眼之处，挥舞着长槊指向山下的鬼方。

( {8 t; v2 }+ n2 c    “你问我们，什么时候援军会来。我现在告诉你们……”

* ]0 N0 r+ n6 u, i    她深吸一口气，身后鲜红的披风在风中猎猎飞舞。

6 \' A: J9 E2 U3 b    “无援可增！其他右军的人马全趁敌方大帐空虚的时候，去袭击蠕蠕大帐去了！”

  d8 o8 l$ S+ Y  }    这是生死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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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g( P$ r# A; }$ \+ s+ m    但所有人都没有因为她的话而退缩和恐惧。

    “现在，跟着我，去生擒鬼方！”

) U6 t9 i+ M2 {  Z6 x    “生擒鬼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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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的灵魂、他们的毛孔都在叫喊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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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胜利！胜利！

    跟着这个男人，他们能走向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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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D1 T8 m, w    贺穆兰骑上越影，命令号手吹响号角。阿单志奇等人听到号角之声，立刻命令人砍断绊马索，抛弃弓箭，翻身上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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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S1 ?9 M+ b! t% [( x! N    震撼山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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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千人的冲锋从低坡处开始发动，山脚下的沟壑已经被活人和马匹填满，然后成为后方蠕蠕们的踏脚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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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的队伍如同一支坚不可摧的长枪一般插/入战场，那已不是混战，而是一阵黑色的旋风，一种震撼心灵的狂怒，是一阵刀枪剑雨与闪电交驰的猛烈风暴。

8 ]6 U, O# P5 O5 c9 h5 o; f    胜利的果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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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R2 Q: E/ N! S7 Z; }  @    正等着他们去采撷。

第195章 大获全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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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g/ P# j% M0 Z+ G' k    黑山城，城楼。

  W" \1 w  J" }- C5 u( W& Q! k0 D    一身道袍的寇谦之，昂首凝望着什么。

* F. w) L. Y2 s% A    “天师到底在看什么？”

    崔浩和寇谦之原本是准备去黑山大营的，走到一半，寇谦之突然上了黑山城的城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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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2 G: T* |7 w    若是晚上也还好，可如今正是白天，青天白日，他能看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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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贫道正在‘望气’。”寇谦之眼神中全是慈悲之意。“崔道友，北面怨气大起，怕是又起了战事了……”

1 w3 d: V4 V7 Z4 P) I0 `$ B4 T    “怨气？蠕蠕人南下了吗？黑山以北，除了敕勒川，并无人烟……”崔浩是见过寇谦之的种种神通的，见他说的慎重，也极力往北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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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那边今天的烟尘似乎特别大以外，并无更多的异常。

4 _, h/ G' }" |" b' G( C    “与其说是制造了不少怨气，倒不如说是释放了许多的冤魂。在那里，必有一场杀戮，而且被降服的一方曾经造下累累杀孽，如今正好还了昔日的孽债。”老道士的灰色道袍迎风飞舞。“我大魏……又告捷了吗？”

    寇谦之最得意的本事不是“观星”，而是“望气”。这是龙虎山张家最擅长的道法，不知为何被寇谦之学了去，甚至继承了天师道，成为了这一代道门的天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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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浩从小入了道门，观人气，看星象，但也依旧没有这种“望气”的本事。但崔浩作为一个大龄文艺男青年，一直觉得这种本事十分有逼格，每每见到寇谦之神神叨叨的“预言”，总是不厌其烦的去求证。

' n$ X5 w4 w  z    而求证的结果，自然是每次都应验了，也让崔浩更加疯狂的“追星”。

' s4 S" D$ \, D! E3 Q5 s. o    “听天师的意思，倒像是我黑山的将士破了一路柔然人马？”崔浩捻须微笑，“今日库莫提将军和尉迟将军约我有事相商，应该事没有出战才对。黑山大营的左军将军还未到，右军……难不成是右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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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A2 j$ J$ P4 m" Z    崔浩想起让库莫提亲自来借战甲的那位“小友”，因为他是皇帝身边心腹的身份，所以他索性卖了个人情，把那套铠甲送给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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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 o' n2 j& w    寇道长也说此人来日前途不可限量，应该是个了不起的英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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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道友，不知你可知道武曲星？”

    “五行阴金，司掌财富、武勇，我自是知道。”

; ~5 s) S1 o, F8 Q* b' R) \    寇谦之点点头，“我看上次大比的那位冠军，身上有武曲之气。这是名将忠臣的命格，所以我才断定他来日前途不可限量。崔太常不妨和他交好，虽说你的人脉不在军中，但如今陛下连连征战，一定是武将的实力更加雄厚。来日你若要有什么不测，有一两个武将相帮，也是幸事。”

    寇谦之说的慎重，崔浩听得心中惶恐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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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能有什么不测？陛下英明睿智，我汉臣一脉与鲜卑贵族也算是渐渐寻到了相处之道，不应该有什么不测才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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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0 T5 `3 I$ W$ z5 n( e& z" S    “你他日的成就，还在今日之上。但居高思危，并不是坏事。我也只是这么一说罢了。”寇谦之抚了抚被吹翻的衣袖，“怨气消散，那边的仗，应该是打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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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g5 j6 j( Z$ Y$ z6 V% m    崔浩心有余悸的跟着寇谦之下了城楼，却不敢再多问自己“不测”的事情。

    上一次他询问怎么才能摆脱闲赋在家的局面，重新回到朝堂，寇谦之虽然和他提点了“不立太子”，但之后几乎消失了三个月，差点让他以为自己遭到寇谦之厌弃了。

    他的《养生经》刚刚蒙寇谦之教导到一半，他还希望能延年益寿，这炼气之术，最怕学到个皮毛就没了。

) l: U3 h3 r2 j( N    两人下了城楼，登上马车，直奔黑山大营。这大营的门官日日见崔浩的马车来，已经熟识，为了能在这位朝堂重臣心目中留下好印象，每天都穿戴的整整齐齐的站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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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2 l8 d, J2 e( f- ]* v3 w    崔浩入了大营，见那门官并无异常的样子，正准备问他今日可是有什么战事，却几乎是立刻就收回了掀车帘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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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从后方的黑山城而来，柔然的方向却是北面，就算大军出战，也是从北门出去，他问看守南门的将士，哪里会知道什么？

    待到了中军帐中，中军将士操练有之，忙于庶务有之，并无寇谦之先前所说的一场大战，崔浩有些得意，又有些惋惜地对寇谦之说道：“你看今日黑山大营里毫无异状，想来天师所望的气，有些不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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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论是哪一军出动，断无不联系中军准备支援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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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M4 w4 l7 d: n7 Q. K    寇谦之笑而不语，那笑容却像是一眼看穿了崔浩的心思，让他有些尴尬地垂首顿足，继而进了中军将军尉迟夸吕的大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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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5 `; t- {5 \/ z: z) k4 U) i    “将军今日找我，又有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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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e% ~2 f) G6 h0 c    “陛下半个月后驾临黑山，我和中军几位将军寻思着，是不是要领军去迎接……可在下又怕擅离职守会引起非议，崔太常是陛下的近臣，正好邀您前来商量商量。”

    “咦？半个月？”

    “啊，崔太常出京一个多月了，没接到消息也是正常……”尉迟夸吕笑着安慰他，他先前也知道崔浩被停职在家半年多，刚刚起复，想来消息要慢一点。“说是五天前就已经出发了。”

1 ^  ]7 R" @0 C9 B' d    崔浩心中纳闷，明明他得到白鹭官的消息，是说陛下五日后便要来黑山城了。

8 k8 t% _- n( L, J  c6 R% h* F6 x  Z    他一听那白鹭官的意思，就知道陛下是快马加鞭，又来了微服私访那一套。拓跋焘从十几岁开始，就颇为喜欢微服到处巡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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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3 g2 Q' B* }+ U/ [. M2 Y    只是他却没想到，这件事竟然连黑山几位主帅都没有告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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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V# c, k2 R0 f( f( J7 f; ?' B    这么一想，崔浩便对深切的感受到拓跋焘对自己的信任，心中犹如汇入了一道暖流，又是感激，又是振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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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臣相得，君臣互信，何愁大魏不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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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7 y6 S# ^) |, v    南朝的高门都笑话清河崔氏归顺了一个胡人的朝廷，他们却没有看到，如今这胡人朝廷的君主，早就已经胜过了当世所有的帝王。

1 {& x8 `4 i  M( l5 y3 h* T( ~' s) Q    能辅佐英主，给北方胡人治下的汉人们争得一丝喘息的余地，岂不是比南渡更要有价值？

    崔浩自然不会告诉尉迟将军陛下要来的事情，听闻他的解释，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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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f! b$ U7 T4 H- N    “陛下不会愿意你们去迎接的。他一直认为天底下没有比自己的疆土更安全的地方了。黑山大营是他心目中的重中之重，你们若去迎接，陛下身边的古使君等人第一个就要参你。”

    尉迟夸吕原本提议去迎接圣驾，库莫提也是这么劝他，说是陛下必不喜欢这种事情。尉迟夸吕远离平城已久，自然更重圣眷，好不容易想要有这么个露脸的事情，却被库莫提泼了冷水，自然是不甘心。

' d. e  ~( g) K7 q( D  P/ l    库莫提见自己劝没用，便提议他请教请教陛下身边的近臣崔浩。若崔浩都说不妥，那就一定是大大的不妥了。

: u+ j8 H9 J3 C- c3 {    人人都知道库莫提和汉臣不对付，他这么说，尉迟夸吕便将信将疑的请了崔浩来，果不其然，崔浩也说他若是这么做了，极为鲁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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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c2 s2 p* H- m: U3 u- L6 V    尉迟夸吕比库莫提资历老，年纪长，他出身大族，姐妹又嫁给了陛下和大将军，库莫提虽是王族，却从小丧父，可在黑山大营，无论人望还是实力，都不在他之下，虽说是中军麾下，倒不如说是自成一军，早已和尉迟夸吕面和心不合，只留一个面子交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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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库莫提的劝解，尉迟夸吕自然是十成只信两成，崔浩要劝，那就不得不信他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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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6 k5 Q3 g: h" N    当下，尉迟夸吕对着崔浩一揖：“谢太常教我，若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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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军！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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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帐外有伯鸭官大声传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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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B7 u+ [* Y# {# Q" K8 s    尉迟夸吕心中一些小心思，生怕被人笑话，若不是他怕一个人出迎太过出格，要拉着库莫提一起，怕是连库莫提都不会知道。

8 i& e! S; ~# M! Z# ]    所以他询问崔浩之时，门外有亲卫值守，等闲人士不能靠近。

    伯鸭官传唤，必是哪个将军有要事。伯鸭官只有高等级的将领才能认命，并不是什么杂将都能用的。

    “将军出去看看吧，军中也许有要事。”崔浩善解人意地退了几步。“将军，请。”

" D+ ?' ]; M8 l    尉迟夸吕蹙着眉出了帐，却发现帐外喧哗吵闹，尤其是北面方向，简直像是要被马蹄声踏破了，心中疑惑之情更重，寒着脸问他：“你是哪位将军的伯鸭官？来找本将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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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伯鸭官也是新任命的，见了这位中军将军不免露出几分怯色，躬身道：“我是右军将军夏鸿帐下的伯鸭官。我右军生擒了蠕蠕左帐大将鬼方，又大破蠕蠕在黑山境外的主帐，俘虏了左贤王帐下的左大都尉匹黎先，大将军差我们请各位将军去的右军校场……”

7 \3 c+ n9 {4 [. k/ ^6 t0 j    “你说什么？右军今日出战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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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尉迟夸吕“啊”了一声，睁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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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为何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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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 \/ O6 u4 u  G    是‘啊，你为何不知啊，那么大动静，军中人人都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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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k; ]# j5 v. @0 s' S! w! ]    那伯鸭官在心中吐槽，面上还要做出恭谨的样子。

: z. }! ?) A' N6 l; V    “标下只是个鸭官……”

3 J3 S6 F& |( F/ f    换句话说，只管传话，没让传的不传。

$ L4 `, s6 j+ l8 l7 Q2 K1 ]    崔浩站在帐边，听到右军伯鸭官的传话，惊得猛掀开帐门，上前几步问道：“你说什么？右军生擒了鬼方？是当年在云中屠城的阿提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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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t$ d/ i# ~, ^$ x) D6 A2 l4 \* D6 d    那伯鸭官摇了摇头，“标下并不知道什么阿提拉，只知道军中都说那人人得而诛之的鬼方被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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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7 K4 ]8 @& ~. \7 N$ u" G0 w    “被谁抓住了？”

) c* Y0 V2 s) a    “是我们右军的虎威将军，花木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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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伯鸭官露出一副自豪的表情。

    “……以一千骑兵，大破蠕蠕五千左帐大军。”

; J0 D' Z6 l! ]5 `# |/ x  [' q    一时间，尉迟夸吕和崔浩都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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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尉迟夸吕满脑子都是“不可能”、“当时不要脸一点把他抢过来就好了”、“他一定会使妖法”之类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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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崔浩想的则是午时刚过之时，他和寇谦之在黑山城城楼上的对话。

    现实又一次应验了寇谦之的“预测”。

    那个有“武曲”之象的右军冠军，果真立下了赫赫功勋，又化解了大魏的无数怨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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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D* n4 _( ?+ i  C0 w# }/ ?: _    鬼方的麾下，一定是被云中城一万骑兵和数万百姓的鲜血与冤魂层层包裹着，直至对方亡于大魏人之手，才会归天吧。

    崔浩静静立了一会儿，吩咐帐外的随从：“去参军帐中请寇天师回来，就说我请他去右军校场一叙。”

# Y/ _6 @9 O8 a( ^. c& M5 E, Y' s    不服，也得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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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G( R  }% q' j7 y* |1 A    贺穆兰生擒鬼方的这一场仗，只能用“大获全胜”来形容。

    以一千对五千，虽说借用了地利，又是以有心算无心，但对方可是让魏国边民闻风丧胆的凶将鬼方，麾下左帐大军可不是下马就是牧民的普通蠕蠕壮丁，而是真正的骑兵，类似于鲜卑人的军户，贺穆兰练兵不到一个月，升上将军也才没多久，就立下这等功劳，自然是让人瞠目结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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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l) I( I6 P! r1 ]    更可怕的是，兵法用的如此老辣的一位将军，今年才刚刚十九岁而已。

( r+ I' s1 w4 \4 \    连弱冠之年都未到，便有如此成就，假以时日，在战场上继续磨练，又会走到何等地步？

( P( H. |7 j1 f: N& V' r    就连右军镇军将军夏鸿，都赫然发现自己是真的捡到了一块宝。

    那一日，他们在帐中决定以贺穆兰做诱饵以后，原本是准备只打鬼方的主意的，但贺穆兰让那罗浑去意辛山下寻找适合埋伏的地方时，却偶然发现了意辛山下的马群正在慢慢向北方迁徙的迹象。

    贺穆兰派出一支斥候查探后才发现，意辛山下的那些野马，因为山下的嫩草被吃完了，正在慢慢北上，继续寻找合适的草场，这件事让贺穆兰想到了可趁之机，立刻改变了作战的政策，和右军的其他将军重新订立了计划。

    贺穆兰认为这群几万匹野马可以作为奇兵。她每日傍晚派人满载着豆料，在北面草场到意辛山的山脚下遍洒豆子，单凡马都爱吃豆，在这一片连续几天都找到豆子后，晚间就会到这一片地方寻找豆料。

7 C0 Z7 k+ L) K9 A    马在夜间也可以活动，但晚间活动后，在天亮前的时候就会就地睡觉，等它们一觉醒来，又被那罗浑等人带着爆竹（点燃的竹子）惊吓驱赶，立刻朝着指定的方向狂奔。

% r$ }0 G1 b9 }! m( E) {    王将军和贺穆兰都认为鬼方不可能带着一支大军出来游牧，后方必定有柔然人悄悄扎下的主帐。如今正是放牧和繁殖牛羊的时候，柔然人不可能派出大量的壮丁来征战，那鬼方能带的，无非就是几千的精兵而已。

) r& m+ a/ d+ q' `4 ]( S    就算左贤王吴提亲征，主帐中左帐将军加左大都尉，不过就两万骑兵，这已经是左贤王能动用的所有人马，更何况说不定还没有这么多。而右军随时可以调动的骑兵有三万，等鬼方带人出击追击木兰，右军便可趁主帐空虚，发动突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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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Z+ G0 I0 h0 ^; l6 b$ K# [, f/ V    虽然贺穆兰信誓旦旦一千骑兵足以生擒鬼方，但右军中的将军们都以为他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丝毫不敢大意。王将军的护军就在野马群的方向埋伏，随时准备随着野马一起救援花木兰那边。

7 j8 R+ l, z! B# r" H/ d* g    但贺穆兰的功绩，却比她自己保证的更好，不但生擒了鬼方，甚至连伤亡都不足一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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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一发现那支精骑以后，一边送信给已经出营的右军大营，一边送信给看守野马群的那罗浑和王将军，开始带着人把蠕蠕往意辛山下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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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R$ F6 R; o1 ~. b9 s    山脚下有埋伏好的新兵，他们专门负责安置绊马索，并且保护蠕蠕在被绊马索织成的大网绊倒后不会去砍断绳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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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新兵都是善射之人，按照贺穆兰的命令，全身上下披着厚厚的野草伏在草丛里，根本看不出不对劲。

    贺穆兰的连环计环环相扣，这边意辛山下的蠕蠕一被消灭，鬼方大军出动，立刻有斥候沿着鬼方大军所来的方向寻找踪迹，找到了蠕蠕在北门偏僻之处设立的主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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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u4 P5 j0 R0 A& v: g" d: w$ v/ V    右军倾巢而出，急行军到那处绵延不绝的主帐，先是放老弱病残之马踩踏冲撞，而后全军突击，就在贺穆兰生擒鬼方的同时，右军也破了这处大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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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大帐里没有柔然的太子吴提，但生擒了鬼方，又俘虏了他的重臣匹黎先，还消灭了他近一万的骑兵，便等于砍了吴提的左膀右臂，又削弱了他的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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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f0 N3 [' ]( r0 D    在柔然王庭那种地方，一位太子失去了这么多筹码，连太子和左贤王之位都不可能安稳了，想来众多王族又要围绕着太子之位一番你争我夺，想要再撒出手来谋划什么阴谋，也是无计可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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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L6 U& h( A7 l    右军这次立下的功劳，无疑是给了蠕蠕一击重创，又振奋了魏国的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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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的不说，这鬼方只要拉到云中城的菜市一放，怕是能给百姓活活咬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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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方，只是这两个字，就足以让魏国人咬牙切齿半天。柔然太子吴提为何能坐上左贤王之位，便是麾下这位马奴出身的心腹屠城后得来的功绩。

    贺穆兰带着近千的骑士发起冲锋时，因为是自上而下，很快就对鬼方造成了巨大的伤亡。

( T- ?8 r2 B; R0 Z, c    鬼方的武艺高强，他和贺穆兰一样，天生具有神力，据说他当太子吴提的马奴时，有一次惊了马，他大叫一声举起了惊马，将它活生生勒死，而后得到了吴提的赏识，这才一步步高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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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z7 ~: S% p4 t6 ~4 F6 K% E    他是吴提的忠犬，几乎从不离开他的身边，所以鬼方的踪迹出现在大魏附近时，贺穆兰才宁愿冒着巨大的危险让右军去突袭主帐，也不需要更多的援兵支援。吴提是左贤王，在柔然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抓住他，比抓住鬼方更加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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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V, Y- O( U7 u# l6 H$ ~    鬼方武艺确实高强，但他那时大势已去，身边骑兵早就已经士气尽丧，后有野马狂乱，前有尸山肉海填满山脚，任是谁看了，都会发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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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 n: q* j* Q8 \: ]    越是一帆风顺的军队，当遇见败绩时，更是兵败如山倒。贺穆兰的部队却是生力军，他们渴望胜利，渴望军功，渴望复仇，此消彼长之下，除了生擒鬼方时候费了一些功夫，伤亡了十几个骑兵，过程中几乎毫无损伤。

    鬼方身材魁梧，浑身肌肉虬结。他有着锐利的颧骨和浓眉灰眼，还有一个颇为显眼的鹰钩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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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马奴出身，大约是混血，出身卑微。贺穆兰在生擒他时，和他硬生生比拼力气，从他手里把磐石抢了过来，那时鬼方还用鲜卑话破口大骂，想来后来也学了一些东西，并不是只会逞勇斗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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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O, r, |9 M$ T/ K7 s3 d7 k    但败将就是败将，一颗新的将星冉冉升起，伴随着的往往就是对手退出历史舞台的那一刻。成王败寇，鬼方所意想不到的，大概就是他没有栽在魏国哪位名将手里，而是辱于一个微不足道的杂号将军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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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败涂地，败得极为难看，甚至连势均力敌都没有，就这么全家溃散。

    看守右军营门的所有门卫，都永远忘不了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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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千全身浴血的右军将士，在那位年轻将军的带领下，携着浩浩荡荡的战马和野马回到黑山大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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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他们的替马身上，挂着数之不尽的首级，单看数量，已经超出了他们的人数数倍之多。通常情况下，这样大的战绩，往往伴随着的是大量将士的伤亡，但这群人中除了有极少数战马的背上驮着已经战死的主人，大部分人最多不过是一些轻伤而已。

    那为首的将军马后拴着一匹枣红大马，马上捆着一个中年男人，身材高大，头戴狼盔，手足四肢俱被牢牢捆缚，连口中都塞了东西。

    一个门卫好奇多看了几眼，就被对方那恶毒的眼神惊得后背直冒冷汗。仅仅一个眼神的煞气就能让人惊惧至此，真在沙场上相逢，一个闪神，就能让人顷刻之间变成剑下亡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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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木兰，虎威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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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d* v5 `% K: @' M+ n    每个归来的将士都在不停的传诵着他的姓名。

    他们疯狂的讨论他的睿智、他的镇定、他的勇猛，以及，他的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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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q8 w/ Y) F, Y  p- ^% C; i    只凭这堆积如山的首级，右军便能从此在黑山大营里立下赫赫的威名。

7 T, j) o3 C5 f) l4 I& C    而黑山大将军拓跋延迎接回夏鸿后，整个黑山大营几乎要疯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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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破柔然主帐！

    生擒匹黎先！

    杀敌一万二千余人，缴获战马两万多匹！

% S5 X+ t9 x! `    校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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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数人涌向校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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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山大营的所有人都疯了！

第196章 鬼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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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x, |, S! C; K+ L: b    鬼方和匹黎先这样的大将，照理说被俘虏后第一件事，就是要花木兰带着蠕蠕的俘虏们去平城献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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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Y/ q( z6 C% G9 u$ Z" r1 b( k% M    但军中的高级将领都知道皇帝不过半月内就要驾临黑山，那与其把这两人送到平城去献俘，还不如就留在黑山大营，一来鼓舞士气，二来他日出征，正好用这两个人的人头祭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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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 u0 t# Z' \    校场上围满了看俘虏的将士，贺穆兰等一众右军将士在校场下听着大将军念着他们的功绩，功曹令亲自记录军功，按照右军这次立下的功劳，全军上下统统都要有所赏赐。

    别的不说，那几万匹战马，足够黑山大营今年所用了。

    “贺穆兰，智擒敌方大将，乃上获。身为杂号将军，以一千骑兵对阵五千蠕蠕精兵，几乎毫发无损，有勇有谋，按照军功，擢升为虎贲将军，统领右军虎贲骑五千，原虎贲骑的虎贲将军擢升一级，升为屯骑校尉。”

  V6 E- O: d' }4 z+ Z" E4 I9 q    屯骑校尉听起来只是个校尉，但屯骑校尉不在右军，而直接是大将军帐下管理骑兵仪仗和战马的职位，算是个优差，又是肥缺，所以那离开虎贲军的虎贲将军虽然不再领着虎贲军，可也欣喜若狂，连忙谢过封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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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原本就是奔着虎贲军去的，花木兰前世便是虎贲军的统帅，左军骁骑，右军虎贲，中军的鹰扬，皆是精锐。贺穆兰不愿离开右军，这里承载了她太多的情感和记忆，那么只有虎贲，才算是真正能不堕花木兰威名之处。

    校场几乎成了右军欢乐的海洋，拓跋延知道等拓跋焘来了以后一定还有一轮封赏，他不愿这个人情全给皇帝卖了，所以便赶在皇帝来之前先行论功行赏，把一些觉得可用的人才调到他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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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是没想过调出花木兰，但如今他在右军声望已经达到了巅峰，他若真这么做了，怕是上次被围在校场的那一幕又要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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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封赏完毕，才是重头戏。

    此时天色已经昏暗，校场里火把渐起，内外通明。只见一个身材高大魁梧的中年男人被捆着推了出来，绑在校场的立木上，一旁绑着的则是吴提的谋臣匹黎先。

    匹黎先是匈奴人，生性谨慎，此次被俘，可谓是面如死灰。也许是因为他没有像鬼方那样犯下诸多罪孽，所以他得以站在原地，没有被捆在柱子上示众。

8 \" s  ?* L% R& O, \$ P    但即使如此，这位柔然的权臣也是羞愤欲死。

    拓跋延从未像今天这般意气风发过，他在黑山大营坐镇十年，柔然南下骚扰，他就点兵出战，柔然很少大军出击，所以黑山大营虽然固若金汤，但要说什么大的功绩，还真的没有。

- Y# e7 \; |4 H; A    这地方就像是军队刷日常的地方，到了秋冬时间就经常征战，柔然放牧和休养生息的时候就闲的可以打苍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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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q1 Q. p% B5 \. z    所以说到大魏的名将，人人会想到拓跋素，想到步堆，想到在夏国征战的奚斤，却很难想到黑山大营里的拓跋延和尉迟夸吕等人。

    就连库莫提，若不是这次随着拓跋焘征讨夏国，也没有多少夏国将领得知他的本事。

    但如今不一样了，这样以少胜多、一举生擒敌将的漂亮战役，出自于黑山大营！

2 N, w, D4 ~7 p5 {% C    出自于他的部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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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敢说这和他没有关系？

    谁再敢说他偏袒中军，右军毫不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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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方被推了出来，拓跋延得意的踱步到他的身前，伸手一指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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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q  b4 k& o/ @    “众将士，好让各位记得，这位，便是在云中一战中下令屠城的鬼方！如今他被我黑山将士擒获，可谓是苍天有眼！”

    拓跋延命人取下他口中塞口的东西，用匈奴话傲然地说道：“败军之将，你如今还有何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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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方还没有回应，校场下的众将士就已经群情激奋地叫喊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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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杀鬼！杀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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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C- \1 f1 W' o: T3 u/ |    “杀！杀了他！”

    “将他碎尸万段！五马分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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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_8 M7 `6 d0 ]& A) Y    贺穆兰等右军将军没想到拓跋延会来这一出，夏鸿和王猛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是不安。

# M) B! X& I0 G+ V5 r1 A  F    一旁观看的崔浩也心生不祥，上前几步劝说拓跋延道：“毕竟是柔然大将，就算是问讯，也要等陛下来了才算是不辱没他的身份。两军各为其主，鬼方虽造下杀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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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太常，你这话就说的不对了！”尉迟夸吕不悦地打断他，“你可知有多少人死在他的手下？此时正是振奋军心士气的时候，莫说只是问个话，就算是鞭打他一顿，也不算是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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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将和文臣一向不对付，便是体现在这些细微之处。

    被绑在柱子上的鬼方轻蔑地看着拓跋延，那眼神说不出的讽刺，活似现在被绑在柱子上的是拓跋延，而问话的却是鬼方似的。

    拓跋延也算是镇守一方的大员，正经的拓跋鲜卑王族，何曾被人用这种眼神蔑视过，当下在众目睽睽之下拔出长剑，被身旁的副将一把拉住。

- B" {, g  @% c    “斩！斩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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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D5 U5 @! ]9 ^1 e" @    “大将军，杀了他！”

; f' S; ]! `& }9 l+ g    鬼方听着校场下群情激奋，放声狂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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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2 E* j# T+ ?4 R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y6 j# v% b, M  F  A7 q- V    他用鲜卑话大声喝道：“我鬼方能做到让你们鲜卑狗人人都想杀我，我也算是死得其所！”

    说老实话，贺穆兰还挺佩服这个柔然人的。

    被几万魏国士卒围着，还能说出这种话拉嘲讽的话，这人不说别的，就胆色这一项，自己比不上她。

    她若是被柔然人一圈围着，最多不说话，是不会狂声大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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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跋延此时骑虎难下，只得用带着剑鞘的长剑猛然劈了他的脑袋一下，打的他头破血流。

    旁边被绑着的匹黎先也是从神情恍惚中回过神来，定定地看向身边的鬼方，脸色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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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l: j8 I# P+ u    匹黎先是匈奴人，但却是柔然匈奴部的贵族，一直瞧不起鬼方。就算同在吴提帐下，也经常暗暗排挤于他。

    鬼方被拓跋延劈的头破血流，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所有的胆小鬼都敢在他的面前张牙舞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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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在此之前，魏人听到他的名字，无不闻风丧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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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7 v- C9 r3 e$ M( m    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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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向在校场下刚刚受了封赏的年轻人，眯眼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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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4 R( d. ~% r6 A; `: S    贺穆兰看见那样的笑容，也生出几分不自在起来。

* P* M& T2 W. w% _6 y2 e: C    鬼方看着拓跋延，突然问道：“你叫什么来着？不好意思，我从来没在战场上见过你，一直以为你就是个走不动路的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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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X- i3 a9 F& c6 t# i; {    鬼方自然不会不知道黑山大营的主帅是谁，他这么说话，自然是赤/裸/裸的嘲笑拓跋延是个很少上战场的将军。

1 i1 ?# K: e+ f: q) B$ k" D* L    拓跋延命人把他绑来校场，原本是为了鼓舞士气的，却在三军面前被活生生嘲笑，一口牙咬的生疼。崔浩见到他那副样子，心中叹息一声他自取其辱，便不再多管了。

8 |. l6 ^% a4 X  C/ K+ f/ }3 K    管了，日后他想起此事，便要迁怒到他身上。

# \; Q0 Q% i; z  w4 ?% X5 }" _5 k" y    “你们谁也别想从我嘴里听到求饶的话！”鬼方看着校场上的三军，突然张口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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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_0 @8 g( Y    “不好！”

    “他要咬舌自尽！”

    在他身边一个看管的士卒伸手阻止，刚刚把手指抓住他的唇齿，就被他活生生咬断了手指，痛得缩回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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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乎是片刻间，一截东西被吐了出来，满口是血的鬼方嘲弄的张大了口，那血不停的倾泻下来，流了他下巴和前襟一片。

% ~# y9 {( Y+ I. }    鬼方看着如同小丑一般的拓跋延，拓跋延一下子叫着喊郎中，一下子叫人把他从柱子上解下来，校场里顿时乱成一团，笑的更加快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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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方确实要杀，而且死的肯定很惨，但一定不会是这么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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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 l1 e* N& s5 k. M# Y    他们还要把他献给拓跋焘，用来北征柔然的时候祭旗呢！

    匹黎先原本表情复杂的神色变得坚定起来，他两眼噙泪，对着鬼方低下自己的头颅，算是送了他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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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跋延还在歇斯底里的大叫，贺穆兰实在忍受不下去了，掏出随身携带的绷带，团成一团，上前几步塞到鬼方的嘴里。

; [& C3 I8 P; m    舌头上最粗的血管是舌动脉和舌静脉，深藏在舌根的最后面，位置离游离舌体部分远得很，被咬到的可能性为零，古代人咬舌自尽，大多是流血流死的，或者是完全没有求生意志，不配合治疗或者感染而死。

% l; B0 a  A" G9 R6 g    如今要做的是止血，可也没什么好办法，贺穆兰也只能把他的舌头和嘴巴堵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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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方已经痛得无法呼吸，见那个俘虏了他、还抢了他武器的小将居然还敢继续作践他，瞪大了眼睛就要用头去撞他，被贺穆兰轻描淡写的推开脑袋。

% y9 Z* B7 w( P1 [9 c    “这时候了，还蹦跶？”

    贺穆兰叹了口气，后退几步，抽身于事外。

    没多一会儿，军医来了，带走了鬼方。好生生的一场“封赏大会”，竟不欢而散。

: K4 o% Q: [1 w5 q  f    鬼方的刚烈摄取了许多人的心灵，让围观的人彻底闭嘴。也许其中有他不想日后死的更惨的缘故，但活生生把自己的舌头咬下来，就为了不受辱，又有几个人能够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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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无奈的就是右军了。他们立下如此的功劳，原本想着至少要犒赏三军几天，可如今虽说论功行赏了，可要是鬼方无缘无故的死了，大将军哪里还有什么心思继续狂欢作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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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鬼方……

    怎么就对自己这么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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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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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柔然人，怎么就对自己这么狠呢？”

    狄叶飞看着面前出现的巨大坑洞，忍不住捂住了眼睛。

. D7 e  n1 Y% T0 \. |    他在来到柔然不久的时间里，接二连三，并且是毫无心理预期的感受到了他平生从未有过的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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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活生生把这么多人坑死在野外，这种事在他的心里已经荒谬到了无法想象的地步，即使是偶起一念，也认为那是一种弥天的罪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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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着身边的高车部族青壮们平心静气地看着那个坑洞，轻声和他解释道：“冬天若是吃的实在不够，为了能让部族的年轻人能活下去，部族里的老人就会在远离狼群的地方挖一个洞，在这里等死。等到来年天暖，草原上水草丰美，牛羊可以繁衍，一个部族就又能活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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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j# C" `; @6 S. e7 K    这样的解释让狄叶飞忍不住更加惊骇，失声说道：“什么，他们不是被人杀的，是自己在这里送死的？”

/ D: f% g  s/ B; i7 f    “你没发现他们都枯瘦的可怜吗？这些人是饿死的，渴死的。”高车人拉了拉狄叶飞的衣衫，“别看了，东边还靠近王庭，好歹有些办法，柔然以左为尊，右边领地里都是贫瘠的部族，这种事到了西边会遇见的更多。”

    狄叶飞在来黑山大营之前，想象中的柔然人完全不是这样的。在他的心目中，柔然一定是水草丰美，草地牛羊的地方，只是因为生性贪婪，又渴望和那些战胜汉人的胡族一样，获得广袤可种植的土地，所以才连连掠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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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也知道蠕蠕穷，否则不会经常连抢到的战利品都是些商人不会去收购的东西，但他们也知道草原民族素来不会积攒大量财物，所以从来不觉得这是什么奇怪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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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到了柔然，狄叶飞除了感受到荒凉，就是荒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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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c5 _; y5 M; e    除了荒凉，还有混乱和残酷。

    当然，这不是他们劫掠其他国家的理由。但狄叶飞想不通的是……

    “他们都完全过不下日子了，为什么还要打魏国？”狄叶飞询问出声，“去打凉国，打夏国，打哪个国家都好，都比魏国容易，若是要抢东西，往西边去，或者东边去，吐谷浑和高句丽都有大片疆土，为什么非要打魏国？”

    为什么一定要南下？

, b" F% i4 o$ U- f7 X( k# k    百姓都要饿死了，难道不该找弱的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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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0 n) O& E% k) c3 o    “我们不知道。”这些高车人摇了摇头。“我们自己不久前还是奴隶，哪里知道这些蠕蠕贵族的想法。”

/ i3 T- Z" C7 E( \6 x    狄叶飞抿了抿唇，最后看了一眼面前的大坑，命令所有人继续出发，向着西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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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W! Y) }- R* a! y# N    他骑在马上，心情久久不得平静。

    ‘花木兰，若干人，我的火伴们，我成功的到达了柔然，并且朝着金山的方向在前进……’

' e. ?3 M: N% q/ F2 Q# r8 u$ c    狄叶飞低下头，长长的睫毛盖住了他的绿色眼眸，让人看不轻他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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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d6 l# s9 P2 p- _    ‘柔然这地方，实在是太让人心中难受。我不懂很多事情，在这里也没有人能给我解答。我甚至觉得像这样的国家，即使不用我们出征，迟早也会自己消亡。一个让自己的老人去送死的地方，就等同于抛弃了自己的未来，连未来都不要了，又能存留多久？’

/ f$ K. g# Y/ W7 F8 ?7 l. R) R    狄叶飞感受着马匹的颠簸，慢慢地直起了脊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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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z4 M1 T, {4 k$ ^    ‘伙伴们，我不知道你们如今是不是在立下一次又一次的功勋，但我却不后悔到了这里。到了这里，我越发看清了我的族人们究竟在过着的是什么样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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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p& a' s5 N; x7 i    ‘我一定要把他们接出这可怕的地方，一定……’

    .

    “主人，有信函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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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I0 G  F# X4 R    一个身穿随从服侍的柔然人打马到了闾毗面前，滚鞍下马，送上一封信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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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6 B8 E; ^# A; c- }    在柔然，纸是很少见的，所以能送出纸张的地方，只可能是来自于王庭或南面。

/ c0 @  }' u, @7 d" l' Q0 [    闾毗虽然离开王庭，远离政治中心，但并不代表就和各处断了联系。作为柔然第三号人物的闾毗，他拥有老可汗的血脉，在大檀登位杀掉了大部分兄弟之后，他便是柔然地位极为尊贵的人物。

, C3 b5 E' b! ?" N) ^) g/ u    闾毗接过信，匆匆看了一行，不敢置信地又往下看去，失声道：“不可能！怎么可能输的这么简单！对面有能掐会算的高人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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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Q) }, W- a$ Z$ v    闾毗一旁的穿着胡族衣冠的汉人谋士见闾毗如此大惊失色，忍不住上前几步，要过了信函，等看完了信函，顿时大喜过望。

& S9 d7 ~; U+ t: M  {( z    “恭喜右贤王，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吴提一下子丢了这么多人马，那一群小子一定会内讧，到时候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我们大可趁此机会，真正的站稳脚跟！”

    汉人谋士立刻长揖道：“右贤王，我们远离王庭已经够久了，如今应该回去，重振声威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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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4 V' j7 C1 g+ F3 R, x" f    “现在回去？”

5 s- z: s* s  ^7 w0 k( H    闾毗疑惑的看了看他。“如今回去，大檀不会更加忌惮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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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1 Q. H# E8 ~5 @0 G2 ?    “吴提失势，又不想丢掉太子之位，一定会拉拢身为右贤王的您的。您若不趁此时交好吴提，以后就没有机会了！”那谋臣为他分析，“吴提的母族强大，就算丢了两万兵马，也一定能在秋天之前回缓过来，此时你不帮他，也不帮其他人，继续抽身事外，等到了秋天，你就要得罪包括吴提在内的所有的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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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V- Y. i6 V2 X6 B    “与其这样，还不如先让大檀的儿子们乱上生乱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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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闾毗看了看不远处的高车人，再看了看手中的信函，一咬牙，点头道：“好，明日就启程……”

2 E0 C* G+ c; ~% F/ A3 ?$ C    “太好了，那我们现在就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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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n& p# y2 G    “不过在那之前，我要去找花木兰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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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S7 x3 A9 }/ z/ k: z    闾毗眨巴眨巴眼睛，“行吗？先生？我快去快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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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i7 F  m! [' N    “什么时候了，你还儿女情长，何况对方还是个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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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生，我从小泡在女人堆里，男人女人分不清吗？那就是个女扮男装的姑娘，我怀疑是高车哪部哪个族长的女儿，从小被当成男人养大的。我近距离看过，她没有胡子，也没有喉结，哪有男人长到这么大了，连胡茬都没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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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 s5 J4 n- r1 U1 P$ t    “右贤王既然喜欢她，掠了她走就是。等到了王庭，甜言蜜语，哪里还有不乖乖奉上身心的道理？”

& S& `1 B! _% [6 b4 ^    汉臣摇了摇头。“对方虽然人多，但你要他们交上那花木兰，他们一定不敢违抗的。吴提现在尚且还需要看你的眼色，更何况是他领地里的高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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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Q4 g* D/ S( ]2 y  A8 h    “那太没意思。我阿母便是被我阿爷强迫的，一辈子都过不安生。我真喜欢她，不愿意她和我阿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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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闾毗眼前出现“花木兰”横刀立马，睥睨众人的场面。心中一荡，犹如胸口被麻痒的虫子叮了一般，又酸又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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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去金山会盟，总归夏天前会到金山下。我去找吴提要了他的部族来，到时候派人去金山接她的部族，好言邀请，等冬天快到的时候，他们一定会来我的领地的，到时候再慢慢……”

    草原的冬天不好过，吴提现在自身难保，他的治下肯定更苦，只要有些脑子，就知道如何取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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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闾毗的脸上现出一份属于年轻人的羞涩，这个时候，才让人觉得这络腮胡下，也许不是一副沧桑的面孔。

    “你……我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汉人一甩袖子，抽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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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d7 U7 D% F) @8 K  E    只留下闾毗，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将目光继续望向远方的高车车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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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一夜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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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2 s( l6 V; T  ]6 [    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艳遇呢？

第197章 骗财骗色

0 n& j2 H/ \1 Q* f0 X& e    高车人带着高车迁徙，高车的作用自然不仅仅是装载货物，也有睡觉的用途。狄叶飞的车子里只有他一个人住，其原因当然不光是因为他是这支队伍的首领，而是因为很多不可以暴露在蠕蠕面前的东西，都放在他这个车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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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z7 n, w( O. p, f7 Z    狄叶飞休息的时候，有至少四个高车士卒值守，表明上守着的是狄叶飞，实际上守的是车上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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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3 Y+ A8 D    但某个人却不知道这一点。

    闾毗带着手下的心腹到了高车人的高车营帐边时，看到的就是被高车士卒们保护，被拱卫在最中间的那辆高车。

    而闾毗则知道“花木兰”就在那里面。

1 t; s7 k1 u* q9 C    ‘我就说一定是重要的身份！’

    闾毗笑着摸了摸下巴。

: w( ~3 L+ {* s7 D+ m    ‘还说不是女人？高车没有尊卑之分，若不是女人，谁会这么小心翼翼的护着？都是男人，睡一车不就行了？’

) ]1 s- L' C" n1 C5 {    闾毗把自己裹在熊皮大袄里，带着身后一干随从现了身。

3 H; {. f0 A+ O+ e8 v9 u    “谁？来人！”

    一个高车士卒见远处有人影晃动，立刻惊醒了过来。

5 ?- h$ Y; Z% _    来人没有带着火把，所以影影绰绰的看不清对方的动静。

5 Z5 f: M) ^+ k/ G    但这支队伍里的，不是在辽阔草原上锻炼出超强警觉性的高车人，便是在黑山大营里久经锻炼的高车士卒，守卫之人只是叫喊了一句，黑山来的两百多人立刻提着武器走出了高车和帐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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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x  V) h6 z' }  u4 h1 l5 \    就连闾毗都没想到对方反应如此迅速，一边在心中叹息“花木兰”巾帼不让须眉，若是带兵，说不定也是位了不得的女英雄，一边命令来人通报了自己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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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是蠕蠕人的右贤王又来了，一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啼笑皆非。他们都知道这个右贤王脑子不太好，大概是把狄叶飞当成了女人，可他们却是和狄叶飞一起撒过尿的，知道他确实是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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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i: P( e8 f" L$ G5 [5 D7 A    一想到这里，他们就对这闾毗产生了微妙的同情感，尤其狄叶飞给他报的名字还是假名，等他们履行完使节的任务回去，闾毗在茫茫大草原上，注定是找不到一个叫“花木兰”的女人的。

9 [5 w3 I2 z" h3 a, _( w1 \1 g    一个高车士卒敲了敲狄叶飞的门，后者迅速把车子里这么多天画的地图全部裹了起来塞在被子里，迈步出了车。

    “怎么又是你？”狄叶飞一见为首之人高大的身材就皱起了眉头。“这大晚上，你也不怕被我们的人误伤？”

    闾毗身边的随从们顿时嗤笑了起来，显然认为狄叶飞的话很好笑。

4 t: a/ P$ Y9 M0 A' z2 O4 T    闾毗伸手让他们退到远处，这才单独上前，柔声道：“花木兰，我明日就要回柔然王庭去了，能不能请你单独谈一谈？”

5 u' l0 `* y! y$ P" }    周围知道狄叶飞真实姓名的高车士卒露出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好在夜色掩映，没有被人发现。

5 ^  Q) R8 X, \& P  i/ D    狄叶飞原本懒得理这个神经病，他不再像跟屁虫一样的跟着了，对他们这支别有身份的队伍来，自然是好事，但他生性细腻，一听闾毗突然要走，就知道有些事情不对，脱口而出：

( U0 }8 v! x3 ^  c* a3 n! \    “你走的这么匆忙，莫非王庭出了什么变故？”

  ?/ M- A. t5 v. k    ‘希望是大檀死了，正好让我们大魏踏平王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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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n) Y" D' l    狄叶飞心中暗暗揣测。他试图套得闾毗一些消息，脸上的冷峻之色也就变成了一种压抑下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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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 d8 I1 r" }! V" ~1 M- b    ‘不愧是我看重的人，居然如此聪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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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闾毗心中大赞一声，轻笑道：“怎么，你还担心我？”

    那声音柔情至极，周围所有听到他说话的人纷纷捂住了胳膊，只觉得寒毛直立，鸡皮疙瘩都要抖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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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 j' \' F6 c. d% G% o    狄叶飞肤白，情绪略有波动就容易上脸，所以平日里都是一副冷若冰霜的样子，此时被闾毗这般羞辱，顿时气红了脸，冷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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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F; Q: h1 l    “我高车人都在你们贵族的帐下讨生活，为了能活下去，自然要关心‘主子’的情况。你想的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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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狄叶飞这话已经自动被闾毗带入到“恼羞成怒”里去了，听到他的冷言冷语也毫不在意，反倒走上前去，在他身前轻轻说道：“你寻个安静的地方，我就告诉你……”

    靠近以后，闾毗便察觉了狄叶飞满脸绯红，绿眸荡漾的样子，他从小被无数女人追捧爱慕长大，见多了女人口是心非的样子，见“花木兰”这幅样子，哪里能猜到这男人生气就是这样，心中又是荡了荡，当下就伸手去摸他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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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叶飞已经被这“色胆包天”的柔然贵族快弄疯了，伸手捏住他的胳膊，恨声道：“你在做什么！我们高车人虽然是你们的附属，可也不是能够被随意戏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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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好大的力气，想来武艺也不弱。能文能武，长得又如此美貌，可惜投错了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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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闾毗叹了一句。

: ?; n8 w4 ?: M4 |! [    这样的女子若是生在柔然哪个显赫姓氏的帐中，他一定带着万头牛羊去求娶。可如今，就算他再怎么好，身为高车人，也只能委身妾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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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3 M, M- T+ x) Y" ?7 j    不过没关系，他不急着娶妻就是了。

, q! d; k: }9 M$ [    闾毗想到这里，觉得自己一定是被这个女人灌了**药，只不过是见了几面，连不娶妻都想到了，手中一挣，便扭开了胳膊。

) T# {, B2 w6 m    狄叶飞一直自负自己的武艺，见闾毗不过一推一挣就脱了困，心中便知道这个没正经的男人居然武艺不在自己之下，更加头疼。

" t, ]1 d& }  W" d    “我要是戏弄你，率领王帐几千骑士把你掠走就是了，何苦跟你这般废话。”闾毗笑了笑，“我们去车上谈？”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之下，几个素日里对狄叶飞又爱又敬的高车汉子立刻拔出了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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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刀出鞘的声音在静夜中十分响亮，又是“噌噌”几声，闾毗的亲卫也拔了刀，准备作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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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闾毗这才想起来，对于高车人来说，“去车上谈”就和汉人的“去卧榻上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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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_! Q$ l1 J  N/ i& Y" E    ”差不多了，只要但凡有些羞耻心的，都不可能就烦，立刻堆起歉意的笑容，摆起手来：“是我疏忽了，抱歉。这样吧，我们在那边说，那边的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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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闾毗一指点燃篝火的地方，那是为了吓唬狼群而点燃的。

3 n- i, a, _& @    “那边亮，就我们两人，我要有什么不轨的举动，所有人都看的到，你觉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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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局为重，大局为重，不能捅死他，不能捅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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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7 @$ `3 ?+ @! H( D8 M6 n    狄叶飞强忍住从怀里掏出匕首捅死这人的冲动，默默地点了点头，对周围几个露出担心之色的高车士卒做了个手势，便领着他往篝火边走。

    两人在篝火堆前盘腿坐下，闾毗把自己斗篷的风帽掀开，狄叶飞这时才惊讶的“啊”了一声。

    哪里有什么乱七八糟的络腮胡！这闾毗居然把胡子给刮了！

    光洁的下巴露出来后，他整个人的轮廓立刻显现了出来。

4 ]  v; [. o% N2 q( Z; M' a    柔然人多喜欢把头发剃成各种奇怪的样子，但这闾毗却是披发的，倒有些“披发鲜卑”的风范。他五官轮廓分明，脸部的线条却似中原人一般柔和，这便糅合出一种异同于柔然人的气质，加之他的头发在篝火带来的热气中轻轻飘动，表情又疏狂慵懒，和之前胡子拉碴的猥琐大汉形象截然不同。

# g# b; w5 t, @$ S    若狄叶飞真是个女的，这一瞬间的巨大反差就足以给“她”留下极为深刻的印象，从此在心中留有他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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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S0 j& T; e, c    可惜狄叶飞是个男的，而且因为自己长得阴柔，最讨厌这种五官深邃长得阳刚，简直让人羡慕嫉妒恨死的俊朗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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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0 q2 k* a- o    像是花木兰那样相貌平庸的，反倒能引起他的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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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闾毗来之前确实对自己的脸下了一番功夫，除了细细的刮掉了胡子不说，还把头发和脸都清理了一遍。柔然晚上风大，披发一旦被吹散，很容易变成疯子一样，他还特地把很少穿戴的斗篷都披上了，就为了保证掀开风帽的那一瞬间足够“有型”。

9 {' Y& n; V% N    结果他自认为足以迷煞万千少女的亮相，这“花木兰”居然只是愣了愣，就厌恶的转过了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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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闾毗莫名地摸了摸头发。

    哪里出了什么问题吗？难道头发没整理干净，还有皮屑？

  g7 B# {/ Z; x7 b7 u/ }# z* J* Q    ‘不会啊！我让随从一点点翻找过的！绝对没有异味也没有皮屑！’

    狄叶飞见这个闾毗出了耍帅就是发傻，心中对他的轻蔑更重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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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右贤王，你有什么话对我说？现在说罢。”

! d2 u* e1 ?+ _. k    ‘不愧是我看重的女人，不重皮相！和一般胭脂俗粉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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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闾毗遗憾之后又是惊喜，男人和女人的心思不大一样，若是长得好的男人，自然希望女人都喜欢他的长相，又不希望女人仅仅是喜欢他的长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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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叶飞这样的表现，倒是刚好满足了闾毗这样的心态。

" z2 u! R3 K0 o7 X! D! k. O. [    “不用这么生疏，我柔然名字叫闾毗，我阿母嫌不好听，给我起了个汉名叫冯昊。我们柔然话里，毗的意思是广大，汉字‘昊’的意思也是广大。我母亲姓冯，是北燕的公主，你若见了她，一定喜欢她，你们性子很像。以后，你就叫我冯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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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1 I& [% q# ]3 l  u6 V" l; ]+ Y    谁要叫你冯昊！

. M6 \$ z+ _  i' m4 B) i# V    老子一个汉字都不认识！

    老天爷啊，他真是情深意切的把自己当了女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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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Z% t9 H4 U" B    快收了这有眼无珠的妖孽吧！

    狄叶飞捏紧了拳头，咬牙道：“不敢以下犯上，我还是唤您右贤王大人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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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1 m% j2 Q0 i/ g  d4 q! n    “都随你。”闾毗对狄叶飞投以挑战性的眼神，在橘黄色的火光映照下，那眼神带着势在必得的侵略意味，让人心头一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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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叶飞正好在思考闾毗为何要突然半夜前来，没看到这种眼神，否则怕真是要抽出一截着火的木棍挥舞上去，让他变成“熟驴皮”了。

) n$ t: w) L; S+ ?8 y( `% r( C3 \    “我知道你们高车人都要在春夏之交去金山下‘会盟’，铸造铁器，西境是我的领地，我治下没有东边那么严，你们铸完铁器，不要再回东边了，先在金山下等待一年吧。”

; u! {0 c9 K! O' t6 C    闾毗也对“花木兰”所在的高车部族感兴趣，能游牧柔然易货，他的部族一定也不小，而且能征会战，应当是积累不小的大族。

& Z  V$ ?1 |! B7 S, F4 o    他如今要去柔然王庭“做大事”，自然是希望尽力削弱吴提的实力，也希望日后能得到高车部族的支持，这般对狄叶飞示好，倒不是全是被美色所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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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何不能回东边？”东面的土地都被赐给了柔然汗王的儿子们，其下有着大大小小无数个部落，水草和环境也比西边好的多，到了冬天，草原的日子极其难熬，大部分部落都是往东南方向迁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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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叶飞想了想，用一种试探的语气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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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_8 ^" g9 a5 v, H    “是因为王庭里哪位王子出了什么事吗？”

    “我都想就这么带着你走了……”

    闾毗今日惊喜连连，“可惜我此去危险，你跟我去，说不定做了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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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让一位右贤王都觉得危险的，能有什么事？

    右贤王帐下可是也有一万多骑兵的！

7 R# _# e" K' o6 x6 U2 O    狄叶飞眼神亮了起来，却不是因为闾毗的表白心意。

    至于闾毗怎么想，那他也顾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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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罢了，反正没多久，东边的高车部族也会告诉你们的。”

3 J) a+ P+ j6 Q1 G3 o    闾毗开口直言，“你们部落所依附的吴提太子刚刚经历一场大败，现在正是补充人手的时候，也许很快就要派人去你们的部族里传唤壮年入左帐。我柔然年年大战，男丁数量锐减，实在是不能再这般消耗了……”

+ z" @6 a) N8 Y$ m    闾毗此时的语气十分郑重：“所以我让你们高车人在我的西境领地先躲避一阵，等难熬的冬天过去，吴提应该也在其他地方补充完了损耗，你们部族的危机也就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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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叶飞的脸上出现了“你会无缘无故这么好心”的表情。

7 }  Y/ u- X8 G    闾毗看了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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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Y8 z. }0 O9 X3 l    “当然，我也不希望吴提的人手这么快就补齐，我回柔然王庭是要做大事的，自然不希望压我一头的左贤王那么快就爬起来。你就当帮帮我……”

    闾毗眼睛里生出一丝暖意来。

* ^/ a# B. y$ X9 _    “我爱慕于你，不会害你。你等我到冬天，我把柔然王庭的事情了了，风风光光的来接你。我会让你的部族脱离附属部落的身份，成为我王帐下的自由民。到时候，你再喊我冯昊，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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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d6 n/ D9 w" e# l    狄叶飞强忍着呕吐的欲/望，瞪大了他的绿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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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吴提真来传召，我们还能抵抗不成？你这次是去王庭□□的吧？到时候我们高车人按照你说的做了，忤逆了自己的主族，你却把我们丢在一边不管了，我们怎么办？”

    “吴提太子并不是心胸开阔之人，到那时，柔然王帐的骑兵开到金山下，我们岂不是都成了谋逆之人？”

    ‘原来这世上真有软硬不吃，也不相信情话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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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闾毗心中叹了一句。

  y1 x6 H, f. K6 [* D    ‘原本是因为他和阿母的眼神很像，我才注意到她。可如今看来，她比我阿母要坚强理智的多了。”

    闾毗在怀中摸了摸，掏出一面王旗来。

    对于胡族来说，王旗是很重要的，比如说库莫提去迎接南附的高车部族，便是升起了一面王旗，以示尊敬。

    “若是吴提的人来，你把这面王旗挂在你们天穹庐的顶上，他们一看，便知道是我在庇护你们。”

! R. U# c: s$ u, O# j    闾毗手中的王旗绣着一只黑色大熊，这正是蠕蠕右贤王的标志。

    “你若真能助我，让高车的男丁不去吴提帐下，他日我若登天，便许你可敦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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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z1 @& A5 |/ ?1 G    狄叶飞不敢置信的看着这男人，彻底把他当成了疯子。

    可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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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p4 Q; F8 F, w/ v    你许我可汗之位，我都还要考虑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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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鬼地方，说不定可敦都要自己养羊挤奶，可汗一年都吃不上几顿蔬菜，当了干嘛？

# Z/ U5 O. |6 N8 r- N  {    就为了没事砍人家脑袋玩吗？

& b+ ]" O8 V3 b/ G4 H( C    此时闾毗已经不再把狄叶飞当做一场在外的艳遇，而是当成真真正正能够比肩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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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7 Y  X: j: t    他相信这样厉害的女人能带着一支这样的队伍在柔然上游历，身份地位应该不会太差，说不定是狄氏或斛律氏这样大族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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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4 x# |3 e, V. s9 H    高车有数十万大小部落，马牛羊百余万，各姓自有军长，即使是柔然，也是各大势力争相吸纳的对象。

7 Z/ Y  S8 H0 ~( ^; V    除了吴提外，他和其他王族的领地里也有不少高车人作为属族，每年岁贡征召不断，也会随军带着高车匠人。

3 I9 J1 Y8 ^# H  }; S    若是这女人有能力让会盟的大姓归附他闾毗，他日他若得势，便是让她做了可敦也没什么。

    ‘算了，骗疯子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啊。反正他自己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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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叶飞沉吟了一会儿，伸出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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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我帮你试试看，也希望你能信守承诺。”

    闾毗欣喜若狂，一面王旗换一个机会，这太划得来了！

3 G; T9 M& H* N" L8 C) ^9 ]    他递出王旗，狄叶飞接过，刚准备往回收，却发现闾毗没有松手。

    狄叶飞一挑眉：“怎么？反悔了？”

    “你只告诉我，你叫花木兰，你姓什么？高车大姓里，可没有姓花的。你都不告诉我真姓，等我派使者去找你时，难道大海捞针一般，去一个个问人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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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闾毗名为毗，姓其实是郁久闾氏，同样的，闾毗以为这个女人对自己有防备之心，只告诉了自己她的名字，姓氏却没告诉他。

3 y) P' c% I) ]+ p9 n# m    ‘告诉你，你也找不到。等到了夏天，高车人就迁徙到我大魏去了。留下的挂着你的王旗，用着你的名号给你背后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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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  w2 W6 Q$ j& F! q" L2 D    狄叶飞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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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g8 J' z- F5 N- V    “他们都称呼我‘阿其火’。”狄叶飞没有直接说出自己的姓氏，但为了让自己的身份贵重到闾毗愿意继续帮助他，狄叶飞说出了高车最大一个望姓狄氏里“掌管火的人”的名号。

    柔然王族统统都会说高车话，也了解高车习俗，他知道闾毗听得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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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1 C) L: g# S) _    “这……难怪你要去金山。”

    阿其火连女人都能担任了，这女人的能力，一定强到能够服众。

8 r6 r7 H; p  x* N$ G2 d7 a3 v    “我会定期派出使者，到时候我便让他们去找‘阿其火’。你们若需要什么帮助，就和我的使者去说。”

    闾毗点了点头，松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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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 H6 a( L8 v+ [0 j    “你若真能庇护我们高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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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叶飞发挥超强的演技，抿了抿唇。

    “你有什么需要，也可以让使者告知……”

; X" d2 F$ r4 K! ?% k: a- ^    这么好的情报来源，不用白不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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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X( ]+ f4 O/ |' U- Q    都已经与虎谋皮了，不如玩的更大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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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闾毗听到这几乎是“承诺”一般的话，激动的抓住了狄叶飞的手，深情款款地说道：“我定不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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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负你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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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叶飞一下子抽过手，丢下一句“一言为定”，脸色难看的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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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x' |( D) y4 B& v: r) [! w0 v    闾毗摸了摸掌心，刚刚的触感还留在手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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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X; w* j2 @& e4 F6 Y    就是有点糙。

    高车人过的实在是太苦了，这样的绝色，手掌糙的像是树皮。

    闾毗可惜的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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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他日他将她接到柔然王庭，一定派人去南朝寻找最好的羊脂玉露，还她一双柔荑。

    倒时候，这般绝色，用那双手拂过他的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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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闾毗心神一荡，热血顿时下/流，倒不敢现在站起身子了。

    ***

( U7 U0 w' f  S" k/ ^* F6 _. v    “你和那右贤王说了什么，怎么他笑的那么猥琐？”高车小伙屈贺余靠近狄叶飞身边，在他耳边轻声问道：“他给了你什么？”

1 _0 p; b2 s! c! t4 i    莫说屈贺余，其余众人，对刚才他们说了些什么都很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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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是魏人，只是到北面来充当使节的，碰到这位贵族纯属偶然，如果牵扯太过，倒容易惹出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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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叶飞见闾毗半天没有起身，而他的亲卫们又虎视眈眈地看着自己这边，便摇了摇头，嫌恶道：“他把我当女人了，大献殷勤。”

( `: m; \3 d1 A* B' @) `    “啥？”

    “咦？”

    “不过好像也不全是□□熏心，他在猜测我的身份，想把高车人当枪使呢。那爱慕之意，应该也只是装出来麻痹我的。”

    狄叶飞不以为然道：“真是让人作呕！若不是如今以大局为重，我肯定把他砍了。”

    那闾毗坐了一会儿，才慢吞吞爬起身子，披起斗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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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 @4 x& b    “他过来了，回头再谈此事，我先进车子里，把他给的王旗放好。”狄叶飞见闾毗过来，不由得头皮发麻，轻盈的在车辕上一踩，纵身上了高车，猫腰进了车子，再也没有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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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5 P2 D9 E1 J& j+ c    闾毗此行可谓是超出期望之外，自然也是志得意满，被护卫们前呼后拥着，满意地离开了。

    待闾毗走过以后，狄叶飞召了从黑山大营来的高车部卒，以及参军帐中的几位斥候和画师，开始说起晚上发生的事情。他自然是避开“可敦”、“冯昊”云云不提，只是将吴提损失了大半人马，柔然即将内斗，高车成为关键的事情说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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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如今不光我们要争取高车人的归附，吴提、其他柔然王子，甚至是闾毗这样不怎么得势的右贤王都在想法子吸纳高车人的归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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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m* _* g4 z+ e3 K    “蠕蠕今年正值多事之秋，正是我们大展拳脚的时候。之前那个不知道身份的赫连将军不说，如今柔然王庭之事要是能探得一二消息，我们便都有大功。”

' l3 S. p' v+ E" M: Z    狄叶飞见一行人激动狂热的样子，低声道：“只是我如今的身份一定要保密再保密，在那些闾毗送来的奴隶面前，尽量也只称呼我‘阿其火’，等到了高车的地方，也不要称呼我的名字。闾毗的使者一定会来，下面该如何做，我也不敢擅自做主，你们之中必须要有几人回去传话，问问军中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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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Q- w# C9 l7 S    “那右贤王说吴提损失了大量人马？肯定是我们黑山大营做的！就不知道是哪位将军的手笔，真是英雄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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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高车士卒激动道：“如今蠕蠕已经够惨了，这下更是雪上加霜，陛下还等什么，我们赶紧回去传话，叫黑山众将快快打过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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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 q4 _& \. I/ `1 O1 [. L; k    这下子，众人异口同声的要求回去，狄叶飞点了几个素来稳重，又熟悉路线的高车部族之人与高车士卒，让他们回去先面见夏将军，待说清楚其中的轻重后再让夏将军待他们去找参军。

    “希望各位小心谨慎，他日能不能博个万户侯，就看各位的了！”

) G. o0 r3 X6 Q- }2 X    “是！”

7 T* L8 f9 ?* ^- h- Y) [    几人当即下了车，去准备远行的东西。

: U; d. f3 x5 [    狄叶飞原本将那王旗放在一堆羊皮画里，可如今这几人要回去当信使，这些画自然就要给他们带回，他想了又想，还是自己身上安全，便把闾毗的飞熊王旗贴身放好，又安排了一些琐事，这才歇息。

7 }( |2 c8 y4 d9 {3 ~+ _    谁料到了半夜，狄叶飞还是被一阵噩梦惊醒，吓得浑身冷汗，喘气连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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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n' I* M7 U% s    都怪闾毗这个疯子，让他的脑子也错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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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D6 g# J! `& k6 \. R( z5 ?    居然会梦到火长一脸娇羞的自报家门，自称“狄花木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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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是个什么鬼！

第198章 拓跋脱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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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0 V+ d4 h$ D* g! m    贺穆兰最近很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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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2 \6 S9 ]/ {% |' y% G    自她生擒鬼方，又在众目睽睽之下从怀中掏出绷带给鬼方塞住嘴后，她似乎就成了军中年轻人视之为“酷炫狂拽x霸天”的存在。

    即使她第一万次的解释自己掏出去的真的是干净的麻布不是臭袜子，也有一大群人狂热的笃信着她是看不惯鬼方在黑山威风的样子，所以才奋不顾身的跳上去，做出这种“大快人心”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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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 Z, G5 f" P; b& E    妈的！谁会在怀里塞臭袜子啊！那是人干事吗？

7 _& d% h1 B  r% \- E: O    更可怕的是，自她这样辩解过一回以后，军中的传闻就越穿越离谱，渐渐从“怀中掏出一双臭袜子”这种不合逻辑的事情，变成了“花木兰怒火中烧，脱靴扒袜，硬生生塞入鬼方口中”这种传奇版本。

    她算是知道了为何后世有“三英战秦琼”这样的故事了，他喵的劳动人民的想象力实在太无穷了，实在太无穷了有木有！

2 q7 T  W5 L3 g- J: S; R    万幸的是，也不知道鬼方的身体是什么东西造的，在流了那么多血，舌头断了几乎无法进食的情况下，他居然活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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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是贺穆兰告诉军医，想法子找根中空的草杆，给鬼方进食米汁，否则鬼方不流血而死，感染而死，也要饿死。

# H/ `% S4 _! J9 t: Y2 Y    至于他到底吃不吃，那就是贺穆兰管不到的事情了。

" M2 A1 K8 J3 D9 J1 ^. @8 h. S2 K0 V, F    最近贺穆兰很红，红到见人要绕着走。

    夏将军见了她：“呵呵呵呵，木兰啊，我家女儿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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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将军见了她：“呵呵呵呵，木兰啊，我家之女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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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将军：“我地位比较高。”

$ ?: z" v- G% P( f# k. @3 E9 E    王将军：“我情分比较重。”

/ ]0 S: y/ A( k- }8 L# t    夏将军：“公平竞争，各自女儿拉出来溜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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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做梦都没想到这辈子还有被逼着做蕾丝边的一日！

    一个是上官，一个是昔日上将如今的同僚，日子没法过了！

    她成了虎贲军新的主将，新任的虎贲将军，只待皇帝亲自前来封赏，就要走马上任。虎贲军里众副将最近纷纷前来“拜访”她，名为拜访，实为切磋，副将切磋完了百夫长上，大有“你不打遍我虎贲无敌手休想坐上这个位子”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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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N* B) b" n! v; v) u! c! L0 m    她帐下原本的一千人马，包括这次立功的陈节等人也归入了虎贲军。那罗浑和吐罗大蛮那是什么人？那是没事都能挑出事来的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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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单志奇等人又护短，这些虎贲军原本的士卒来挑战贺穆兰，阿单志奇等人就去挑战虎贲军里其他的百夫长，一时间，虎贲军天天都是“走，小校场见”的节奏，更是让贺穆兰苦不堪言。

" b. ~  ?) }9 l; m% Z  M    原本她想和平的你好我好大家好，谁料右军立下这种大功，顿时人人都有封赏，将士们士气高涨，跟个打了鸡血似的，每天都闲不下来，大有“我右军如今也是一条好汉”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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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4 p% W7 a' w: ^( y    她虽不惧比武，可也经不住天天打啊？好不容易熬到休沐，赶紧穿上一身普通的衣衫，一大早就带着将牌溜出营了，连标志性的越影都没骑，只带了点钱，骑了那匹新得的枣红大马。

    她这新得的枣红大马以前一直没怎么骑过，意辛山下一战，几乎没费什么马力，贺穆兰也有意锻炼越影，便只是让它驮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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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t) a* y$ s& R: I    但如今一骑这枣红大马，贺穆兰顿时觉得有些不对劲起来。

+ C4 A# I* C, Q; M    无论是骑乘时的感觉，还是这匹马的一些小的习惯，都和她之前骑的那匹红马很是相似。

0 ^, ~* h! V! X6 \1 F+ W    一般人大概不能察觉些许的细微之处，但贺穆兰之前只有越影一匹马，是骑惯了越影之后改换成红马的，有过很长一段时间的适应，自然对自家的红马很是了解，后来她被她一巴掌送到夏人阵中去了，心中虽有些后悔，但她知道战马这东西在军中就算个消耗品，哪怕真是越影，为了拓跋焘，说不定都要牺牲一回，也就把那些愧疚压到了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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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如今这枣红大马和之前的马性格类似，习性也相同，贺穆兰那点愧疚一下子就被勾了起来，摸了摸它的耳朵，心中暗自猜测。

) H5 ~+ M# q) l# m1 s9 T  [4 d    ‘难道只要是红马，习性都差不多，习惯也类似？不对啊，这匹马是野马，就算被花生驯过，也没有这么通人性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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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起来也奇，其他的野马都要驯过许久才能上战场，这匹红马却是没有多久就驯服了，乖乖的给贺穆兰骑乘。

, Q3 d- e' d0 h+ y    只是花生要骑它的时候，还是会有挣扎。

    之前贺穆兰还以为是马的天性就是服从强者，如今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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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是这匹马和她投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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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般听话，倒让我惊喜起来了。”贺穆兰顺了顺它的马鬃毛。“我已经亲手送走过一匹马了，下次再有险地，还不知如何。你比我之前的马要强得多，也高大的多，若是下次遇险，跑快点吧……”

' K2 Q& V' J% }2 C0 x0 |    她叹了口气。

/ c# i. L. H9 `4 f7 v& ~) X! |    “我也不希望再有这种事啊……可是人命关天……我真是个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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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V$ P# N. y/ h    那枣红大马听了她的话，脚步微微放缓，轻轻地摇起了脑袋。

    贺穆兰没有注意到它的举动，看到已经近在眼前的黑山城，心中一喜，“你脚力真不弱！好孩子，回去给你黑豆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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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人一马进了黑山城，贺穆兰明显是从黑山大营的方向来的，又有将牌，守门的门卫不敢多言，好生相送，贺穆兰进了黑山城，直奔挂着“衣”字招幡的店铺，去买成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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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候已经是三月中旬，按照阳历算，都已经是四月了，北方虽然苦寒，但这时候厚裘衣什么的却是穿不住的，最明显的便是鞋子，内有毛皮的鞋子再穿下去，走一天根本不能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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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Z: i, t  b" }' J' W2 F, ~    贺穆兰在衣铺里匆匆试了试，买到了合适的成衣。在其他地方，成衣是远没有在黑山城容易买的，但这里靠近军营，所有人都靠着大营里的军士吃饭，总有衣服带的不够，又急着要穿的汉子，这些衣服店里的男式成衣就会准备的比其他郡县要多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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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到了鞋这里，就怎么也没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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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位军爷，不是我说，你个子这般高，脚却比寻常汉子小，不太好买成品的鞋子。”那做鞋的老妪摇了摇头。“这只能做，你们军爷每日不停活动，鞋子大了摔跤，鞋子小了挤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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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y5 ?; N7 _$ ^4 R) p* H7 f    贺穆兰皱着眉头，最后无奈，只能把自己的鞋子给那老妪描大小，然后付了定金，约定来拿的时间。

    她自己最近出营应该是没时间了，只能让最近休沐的部下跑一趟黑山城，帮她取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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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g, a' M6 C' e. @9 Y, W3 W" @: g    到了黑山大营，才越发觉得花木兰的阿母和阿爷对她有多么的牵挂，所有她想到没想到的东西，两位老人都给她带上了。虽然她家境不好，东西都不是顶好的，但她看过几次冬日里冻得直抖，结果袜子洗了没了换的汉子，不由得庆幸家中人想的周到，连黑山大营的天气都考虑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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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边想念着花木兰的家人，一边思念着自己的家人，迈步刚出了成衣铺，就听到一旁的酒肆里传出老板暴躁的咆哮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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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k3 ]1 l1 ^( W; T    “没钱吃个什么饭！还点这么多！我看你长得仪表堂堂，怎么就做这种事呢？还说下人一会儿就寻来！都坐了半个时辰了！”

    咦？这么民风淳朴的地方，真有人吃霸王餐？

- v- N6 V! o; ~7 q" y    不会是军中那个同袍穷到揭不开锅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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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好奇的跟着人群往前一伸头，顿时吓了个半死！

    他……他怎么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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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3 @4 K0 |8 G: X    我的个天啊！

    其他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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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t5 J. }. H( G5 x/ l& B) ~    拓跋焘也是头痛。

    他之前在黑山城秘密会见几个白鹭官，不好在外人面前暴露他们的身份，便约在这里的酒肆见面，点了些好酒好菜，装作一般朋友相见的样子，吃吃喝喝，谈了半天。

    他这次来黑山城是微服，住在黑山城的驿馆里，只有崔浩和黑山城的都尉知道。他平日里来去无忌惯了，黑山城又是自家的地方，不怕有什么刺客，他见白鹭官也是一时兴起，想着这里离驿馆近，见完就回，连侍卫都没带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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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7 E# k( S9 E7 S/ C    等他们说完了话，四散离开，拓跋焘一个人坐在这里吃完早饭，才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情……

    以他的身份，哪里还需要自己带钱出门！

    他背着一捆布帛出门，像样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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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8 C9 i1 F% E. }8 A* c; f' \( w    而且他出门的时候为了不显眼，穿的是普通的布衣，浑身上下从头到脚都是普通货色，连一点可以抵钱的东西都没有。

4 c+ S& }5 v; [( G+ f' l( t' w    总不能让他在这酒肆里把衣服鞋子脱了抵饭钱吧？

    他已经在大众广庭之下脱过一次衣服了！

    “你这汉子，要付不出东西来，就把身上衣服裤子脱了抵吧！你吃了我这么多肉，我看你这身衣服也是大半新的，还算是能值点钱！”

+ [# C9 G* o, M/ @- j& G- A% d    什么大半新……

3 y+ r4 x6 q& r2 E2 O    “这身我早上才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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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过了就算是旧的！你赖账还赖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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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k7 B: E2 T( r9 I. T    “主子，总算是找到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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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大步跨进酒肆，给还正坐在桌后，吃霸王餐吃的有理有据的拓跋焘跪了。

' K! ~: w5 C( }  C    我擦，老大，这大清早，你一个人，点这么一桌东西，还吃的七七八八，我能说你真是一头猪吗？

    贺穆兰摸着腰间的荷包，肉疼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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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出门怎么也不留个话！”

* B+ `) U& G) v8 C    她看着比她还惊讶的拓跋焘，从腰间掏出荷包，转身问那老板。“我没带布帛，我给你银子，你换的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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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带出来的布都付了衣服和鞋子的钱，现在就剩金子了。

    那老板抽了抽脸上的横肉，从鼻子里遗憾地哼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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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w4 z& A' w; u1 T+ _2 M    “你就是拿了大可汗的东西来，我也给你换的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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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L7 E% ?. y) C# V% \  Z+ g    拓跋焘看着这口气忒大的老板，放声大笑。

6 Z, H5 A3 v! R5 x7 R* Z! g/ j+ P    片刻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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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捂着脸，看着枣红大马上驮满了各种牛肉羊肉和栗米，哀嚎一句：“我的天啊！我的金子就换了这些东西！我在军中是包饭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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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8 I. h; Y! G0 i4 T    她已经掏了最小的金角子啊！绞碎了的啊！还能找这么多？

3 E4 M$ i! k0 m; O( L+ b6 X    那老板是故意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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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4 e- S5 j8 H: {0 P* y! e& O    故意的吧？

    拓跋焘心虚的摸了摸鼻子，随口道：“啊，是我出门出的急，肚子又饿，没关系，等到了驿馆，我让别人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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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为何出现在这里？军中都说您要半个月之后才来……”贺穆兰张了张口，见旁边人多，不敢称呼他。

. H7 u* a# R6 Y% a    “你喊我杜寿便可。”拓跋焘笑了笑，“若我不这样来，能看到黑山城如此生机勃勃的样子吗？这半个月，我自然有自己的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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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g* g6 ^* C. P$ M* z, @( C* ?    什么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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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V. t; v% X( \- ~9 F    还不是微服私访来了？就跟一个满级大号，雇佣兵跟宠物都是神级的，却扒光了穿着新手装在新手村晃悠骗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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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杜……郎君，我把您送到驿馆，我就要回黑山大营去了。”她哪里敢直呼其名，“您这样很危险，虽说黑山城治理极严，但难保有歹人见你器宇不凡，想要打劫或偷盗，万一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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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_. M$ E( G6 O  i: C! H  s% B5 d1 _    “承蒙夸奖，原来我穿成这样，也像是富贵之人吗？”拓跋焘喜滋滋的笑着回道：“不过我好歹也是从小习武，等闲几个流氓强人，还近不得我的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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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5 _# q; f" g" M% x    这不是重点好嘛！

    您听得懂人话吗？

: ]8 ]8 g- E, E# ?4 @, k$ _/ B    贺穆兰不愿再和这位突然冒出来的皇帝多说了，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枣红马，正可笑的像是个刚刚去农贸市场的买菜车一般，心神俱损地又扭回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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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跋焘似是很满意黑山城现在的样子，对百姓民风彪悍也很高兴，偶尔见到几个穿鲜卑服饰的女子在街上行走，还能得空和贺穆兰评头论足一番，可怜贺穆兰被那些女人的眼神看到都想挖个地洞埋下去了，这位拓跋“受”还能兴致勃勃，像是丝毫接触不到那些女人的目光似的。

    您的后宫佳丽到底有多难看啊？

0 u7 [0 O% f9 v6 @% O3 m# W) f8 N    竟然能让您看着村姑都说“质朴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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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E8 X9 E9 J+ p7 `    赵明都比她们好看一百倍好吧！

8 K9 Q( B. m3 j% e( h  J    “杜郎君，我一直想问，为什么我们大魏一直没有‘钱’，都是以货易货呢？若是无驮马出门，动辄要背一大捆布匹，布匹又容易被虫蛀坏，岂不是可惜？”

    贺穆兰从穿来之前就好奇这个问题，可惜问了不同的人，给的答案都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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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跋晃说从西晋以来便是如此，这是遵从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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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w  c! F3 ^7 N, F; G. O    狄叶飞说布匹容易携带，体积小，所以都用布。

    游可说它容易分割，又容易让百姓分辨价值，所以才用它。

/ j, E# x) \; Z: w5 f. @; w    如今这位从来没考虑过“铸钱”的皇帝正在她的面前，正好问上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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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0 T& U: ]0 U  b- Q. d    拓跋焘听得花木兰问他这个，好奇地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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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又不是朝中大臣，还关心这个问题？”

8 F- v- u2 c# M" k* F# V9 P2 f    贺穆兰“幽怨”地又回看了一眼自己的枣红大马。

) g* w( j, P; o+ U+ K* Y2 J  r    拓跋焘有些架不住这穷极了的眼神，不自在地道：“铸钱容易让很多门阀宗主钻空子，铸造私钱，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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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J  L7 r$ o- C- @5 B  T+ _    他笑了笑。“妇人只要愿意劳作，便能织布。织了布就能换东西，有了生活的依仗，总不至于饿死。若是用钱，不能让他们凭空去变钱吧？如今我魏国立国不久，并不富裕，又有门阀宗主大量圈占人口，总要给百姓活下去的生路才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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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想过许多理由，甚至连魏国原本的疆域里没铜矿这样的事情都想过了，却没想到是这样的原因。

    贺穆兰看着面含笑意，神情极为自然的拓跋焘，呐呐的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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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o! v. @) Q* h" D  Y: r    不幸中的万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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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好像跟对boss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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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妇女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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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跋焘是典型的鲜卑族汉子，披发结辫，从小习武。也许是因为由汉人的保母带大，他对汉人的态度比先帝要和缓的多。

/ n2 |! k; G. _    黑山城里大多是工匠，而且是汉人的工匠。诸如食肆、店铺，也大多是汉人在经营。一个食肆的老板敢对着鲜卑人打扮的食客吆喝，还要对方扒了衣服还债，说明在黑山城这个地方，汉人和其他杂胡的地位并不低下。

    拓跋焘先前会开心的哈哈大笑，便是因为此地各个民族之间的矛盾并不深，而且百业都很兴旺。

' K/ x/ I6 n% ]% T9 Q    百业兴旺，则代表黑山大营的士卒过的不算苦，至少还有余钱花销。那对柔然的大小战事，应当也是胜多败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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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自然不知道拓跋焘能从一个食肆老板的叉腰大骂想到这么多，只是兢兢业业地把这位皇帝送到驿馆门口，就准备要回去了。

    “莫走莫走，今日全靠你护了我的脸面，还让你破费，怎么也要补偿你一二才是。”

- ~3 |4 e; t7 p1 k3 Q, U    贺穆兰这边要走，拓跋焘一拍她的肩膀，就将她往里面拉。

    “这次前行来驿站的都是你认识的人，不要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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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H8 x8 ]% H: b: }+ @4 c# ?    谁是客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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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有点皇帝的自尊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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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又不敢真的挣扎，怕弄伤了拓跋焘，只好半推半就的被推入了驿馆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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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d# x2 F7 Q    皇帝在此居住，驿馆看似放松，其实里面早就已经被驱逐了干净，只留皇帝的一行人马，拓跋焘出门时应该是斥退了随从，他还没到驿馆门口，就有四五个人迎了出来，焦急地向外翘首盼望。

    贺穆兰定睛一看，还真都是熟人。

3 Q' e! a0 P/ _: u% s    皇帝的近臣侍中古弼、若干家两兄弟，还有赵倪赵明两个宦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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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弼见到拓跋焘晃荡晃荡拉着一个人回来，张开口刚想大骂，却发现这人是刚刚立了大功的花木兰，便给了皇帝一个面子，只是寒着脸请他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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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S3 i# Z4 e6 ^: h2 d    拓跋焘拉着花木兰回来原本就是为了这个的，古弼素来耿直，即使拓跋焘再大度每天被指着鼻子劝谏也受不了，如今见花木兰在场古弼果然不开口了，更是拉着对方的手，亲热的不肯放她走。

    可怜贺穆兰一看门口这架势就觉得不好，若干兄弟已经张开嘴对她咧着笑了。古弼非常有正妻范儿的站在门口，对着拓跋焘冷淡地说了一句：“安全回来就好”，侧了侧身子，让他们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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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A" @$ K1 D4 N5 W0 @3 ^; k& g  D    拓跋焘拉着花木兰一直到了驿馆里最大的那间主屋，只见小小的院子里全是穿着长衫，佩着刀剑的宿卫，见拓跋焘来了，每个人都露出一副“我的阿母你总算回来了！”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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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跋焘几乎是抱头鼠窜的进了屋。

" g" F3 [" K1 c* J* E    若干人和赫连明珠已经有一阵子没见贺穆兰了，两人看着贺穆兰的表情都恍如隔世。若干人张了几次口大概是想问些什么，碍于古弼就在旁边，最后只能闭着嘴跟着。

    赫连明珠则是贪婪地将贺穆兰从头看到尾，待看到她还穿着冬天的靴子和厚袄，不由得怔了怔，记在了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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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被拓跋焘一直拉着衣袖，连火辣辣的烧，总感觉自己像是那种被翘家少年拉来当挡箭牌的倒霉鬼。

    只是一进屋，古弼看她的表情立刻春风化雨：“花木兰，我们刚刚接到黑山大营的消息，原来你竟立下了大功，以一千骑兵力克左帐大军，生擒了鬼方！果然是自古英雄出少年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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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E  ^1 |  b+ x    此话一出，除了若干人，其余诸人皆是惊骇！

    鬼方的凶名，即使远在夏国的深宫，都有所耳闻，更别说与之作战的魏国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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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 p% z& N/ `- [# j* G4 W    贺穆兰先前还觉得拓跋焘也太沉得住气了，看到她这么个功臣居然一点赞赏的意思也没有，搞半天原来是才刚刚接到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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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说明这些人不是昨天来的，也会来的不久，否则黑山不给消息，崔浩也会给消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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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W6 s: |3 |7 n    “鬼方被生擒了？如今在何处？”拓跋焘大喜过望。“我十六岁时带兵亲自追击他几千里，还是给他跑了！如今正要看看他是何等长相，竟形同畜生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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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u, B+ h9 i$ W0 l$ Z0 t    “鬼方如今被关押在黑山大营的行军帐中，我右军还俘虏了吴提的左大都尉匹黎先，都关押在一起。只是鬼方性格刚烈，被俘虏后咬断了自己的舌头，如今不吃不喝，我怕也撑不了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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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C8 R- T  u: l    贺穆兰本人对鬼方并无太多情绪，说起其人，态度极为冷静。但这种冷静看在其余几人眼里，就是一种不骄不躁。

# Y' [/ y1 t, s    他们心中暗自佩服，这等功劳便是给奚斤那样的大将得了，也都会骄傲自得上一阵，如今只是一个新升的杂号将军，却毫不居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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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跋焘最爱用少年英才，因为他自己便是年轻人，而且他用人很少看对方出自什么门第，见花木兰这般勇猛，忍不住一拍案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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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I0 ~6 q8 x+ g" ?    “赏，你立下此等功劳，当赏！你要什么，不妨直接同我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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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8 j/ x- C. g! W    此话一出，赫连明珠立刻满怀期望的看向贺穆兰。

    她曾许诺过，若是他日有机会，一定要给她恢复自由之身的。

    贺穆兰也是想到了这点，和赫连明珠的视线有了一个接触，两人眼光一触既收，赫连明珠羞的低下头去。

    贺穆兰想了想，如今她立下这等功劳，金银和官位是一定跑不掉，不用她提也会有，可一个人的自由何等宝贵？看花生等奴隶拼命是为了什么就知道了。所以她想了想，刚准备给赵明要个自由的身份，却发现若干狼头对着她，轻轻地摇了摇头。

    贺穆兰和若干狼头接触不深，但若干人经常说起这位兄长的聪慧（？），而后来若干家三人中，就这位混的最好，想来也确实是有大本事的人。他对自己摇头，必定是有什么缘故。

& I  t, A% Z! p4 G3 J) D    贺穆兰心中一惊，没多思考，凭着本能摇头道：“我是黑山大营的将军，杀敌卫国本是天职，我不过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情，实在当不得陛下如此爱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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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h6 ?4 K" Y7 c0 i  M    古弼这才松了一口气。

+ g5 O  R% s0 }5 k: p, f1 X    拓跋焘此人极为慷慨，情绪化也重，有时候许诺之后对方贪得无厌，反倒埋下隐患，众位近臣都是小心翼翼，每次盯着这位大可汗，怕他连自己皇位都给别人要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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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N1 I0 h( F( o$ F    刚刚那许诺也是空泛，若贺穆兰狮子大张口，要了难办的东西，到底赏还是不赏？

) ?1 {" x8 |5 X9 l    拓跋焘见古弼又在瞪他，就知道自己刚才高兴的话又有不妥了，但他见贺穆兰识大体，心中也是高兴，咳了咳，笑道：“你不居功，我却是不能不赏的。等我去了黑山大营，定要重重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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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3 i5 u4 e7 a- n5 C& E, U6 |  g" _    他想了想，又问贺穆兰：“你觉得那鬼方，还能熬几日？”

# O8 \! o: f  J3 m) P    “我曾听人说，一个人若不吃饭只喝水，大概能活七八天，若是连水都不喝，就只能活三五天了。鬼方前日咬断了舌头，军中郎中硬给他灌稀粥下去，他肯定也能吞咽一点，但他不愿吃东西，能活多久，真的很难说。”

/ q9 i9 b- s0 S/ b3 v8 X) J    贺穆兰见赫连明珠眼里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心中实在是抱歉，转过头不看她，继续说道：

" v3 ]: a4 D# d8 }0 W5 A    “我觉得那鬼方虽然凶残，却也还算得上一条汉子，若是想折辱他，倒显得我们不够有气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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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R; N/ b, X& _4 j, V# I    古弼也是这个想法，在他心中，俘了敌将，干干脆脆杀了就是，最多死的难看点，又拉出来□□又被人用剑鞘打头，传去蠕蠕，难免引起更大的仇怨。

    拓跋焘是不知道黑山校场那些事的，当即瞪大了眼睛，莫名道：“什么折辱？谁折辱他了？我还想问问他柔然那边的情况，如今他舌头都断了，也只能问匹黎先了。”

    拓跋延是她的主帅，她自然不会缺心眼的说拓跋延这人的不是，只是低下头，沉默不语。

    拓跋焘心中知道黑山一定是出了什么事，他也不愿意为难一名小将，详细问了她生擒鬼方的过程后，击案而叹：“这赢得实在是漂亮！想不到鬼方声名至此，居然也会被你玩弄于鼓掌之间。”

; m$ f1 r9 a& U. y% @; i    拓跋焘想起自己被援救的过程，讶然道：“先前你三声号角吓退敌人，还说是若干人给你的启发，如今想来，若不是你在领军上有过人的天赋和敏锐，便是有人提点你，你也不一定用的出来。我大魏不缺猛将，就缺智将。你有勇有谋，很好，很妙！”

+ D9 C# [, I5 T/ T4 ~: Q    若干人听到陛下说起他的名字，又听到陛下如此褒赞自己的火长，笑的比他自己得了赏还开心。

    ‘他是一位真正的英雄，正在按照他当年所说的志向一步步走向显眼之处……’赫连明珠看着受到夸奖而尴尬的花木兰，心中温情脉脉：‘他不能提出非分的要求，尤其这里这么多人，众目睽睽之下要我一个宦官，说不出的古怪，也有碍于他的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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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连明珠，你是立志一个贤妻的，来日方长，你得徐徐图之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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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低下头，想起自己天天撸那龙根，脸上红色更盛，隐隐有些自己配不上如今的花木兰的难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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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连明珠心中又是嫌恶自己，又是嫌恶拓跋焘，再想想自己如今这尴尬的身份，哪怕是个宫女，都不会让花木兰如此为难，更是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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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她是一个随侍的小宦官，而且人人都以为她会说鲜卑话，没有人注意她，否则她这样又难过又脸红，哪怕低着头，也早被人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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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9 E( r! M. z+ z  d: ]7 U$ L0 ~    拓跋焘喜欢贺穆兰态度大方自然，说话不卑不亢，他来黑山，原本就是私访来的，在黑山城处理完事务后，必然要亲往黑山大营。所以他留下贺穆兰，把黑山大营的事情问了又问，在贺穆兰极为平静的回答之后，拓跋焘才发现原来素和君所写的一切都不是夸大，而且有更加严重的趋势。

    “你说参军帐和军功帐常常还有争执？为什么？”

( t0 w/ O5 a) g: c: d/ x/ \    参军帐是拓跋焘亲自下令设置的，大部分都是汉将和汉人的军师，有些甚至是士族门第，品性高洁，家资丰厚，很少贪腐，军功帐里则大多是鲜卑贵族之后，了解鲜卑各姓的来历和身家，以减少军功方面的摩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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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参军帐记载的军功，往往和军功帐功曹们记载的不一致。参军帐是根据俘虏数量、所获战利品等来确定大功小功，功曹们则是清点人头、再通过参军帐开出的文书记录军功，参军帐的文书功曹们都可以看得见，功曹们最后如何记录，却没有人知晓，只有主帅翻看进行赏赐时，这才能清楚一二……”

    贺穆兰很反感这种“暗箱操作”。

    “可每每赏赐之时，总有将士称功曹记录的军功有不实之处，可参军帐的文书并不能完全反映出当时的战果是如何的，因为首级的清点不归参军帐管，功曹和参军就以此事起了矛盾，往往就会争执起来。”

" b9 Z4 c+ Q- Q1 D    在场的都是聪明人，贺穆兰如此一说，所有人就都知道为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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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m0 ?8 A/ u$ e& w, l" M& b    无非就是争功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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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T* t) N: V" G' \9 k    所以将军好升迁，小兵难动弹。若非有生擒鬼方这样的大功，像是花木兰这样出身的人，总是要被盘剥个几层，才能慢慢往上爬一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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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来要不是素和君亲自去功曹那里警告过这些人，后来花木兰还是要被刁难，谁叫右军现在都有了收殓战友尸骨的习惯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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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军中积弊已久，参军帐独木难支，大将军拓跋延是守成之辈，只是因为忠心耿耿，绝不会手握大军而有异动，才被放在这里一放就是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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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若说有什么非凡的才能，超人的器量，那都是没有的。只有一点还好，不嫉妒有才能的人士，也不算贪婪之辈，在选拔将领上，还算公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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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跋焘早就有意换他，所以才把寄予众望的拓跋提派了过去，做了独树一帜的鹰扬将军。但库莫提如今才二十出头，不能服众，要再熬一段时间的资历，才能爬上那个位子。

4 A8 v; C. _! w) I( c' D    那个时候的黑山大营，又没有这个时候这么重要了。

) |' o$ B# [( P0 M: {    因为，征柔然，就在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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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跋焘在心中思索了一会儿，准备回头召来崔浩等人再商议一下这些事情，他有事要和古弼、崔浩商量，也不会只偏听贺穆兰一面之词，便叫来若干狼头，找他要了一些金银，给了贺穆兰。

, b1 }6 b9 K+ y1 ]$ L0 r4 _    “你和若干家这位侍官也是同火？你们都是旧识，肯定有许多话说，我便不做这个厚脸皮的人，让你们眼巴巴看着我了。”

$ \: z! u3 `: n    他扫视了房中诸人一眼，对古弼说：“古侍中留下议事，其他人都出去吧。赵倪和若干狼头把守门口，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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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3 y. S: f! U9 [3 |1 p    这几句便是逐客令，他是皇帝，谁敢反抗？当下乖乖站起身，一一告退，离开了屋子。

8 t" [7 ~' R( _/ k, a% I+ N    一出房门，若干人和赫连明珠异口同声：

; d6 q- l; _( L9 b! U, }5 A    “花木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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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长！”

& H$ E# e" d9 B7 y' @7 [    贺穆兰诧异地看看他们两，眨巴眨巴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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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p# z/ Y, q7 @    “若干人，我等会再和你细聊。我和这位……有些私事，你先等我一会儿。”贺穆兰想着若干人不是外人，这赫连明珠一个女子留在深宫里，又在皇帝身边随侍，想来辛苦的很，有不少悄悄话要说。

    她虽是乔装男人，但对赫连明珠这样坚强的女子，是当做同性的闺蜜朋友来看的，同性和异性同时找她有事，那异性还不是男朋友之辈，自然是舍若干人而就弱势的赫连明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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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连明珠傲娇地抬起下巴，瞟了一眼若干人，得意的拉着贺穆兰的衣袖就走，留下若干人瞠目结舌，仿佛不敢看自己的眼睛。

% |  _6 K* O7 T1 [0 ?    这火长，还说自己不爱慕美色！

    平时就让着狄叶飞，什么事都护着他就算了，这狄叶飞长得好武艺也强，自己打不过他，他忍！

, \) E/ H5 b3 X/ g9 ]    这小宦官，除了长得细皮嫩肉点，哪里值得入火长法眼了？就因为他们同住了两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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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还和火长同吃同住同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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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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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 S& E/ t$ k    拓跋焘这次微服私巡，虽说微服，带的宿卫也不少。他留下仪仗人马在后面慢慢走，自己带着宿卫们，用着羽林军的将牌，充当皇帝仪仗的前行队伍，十分顺利的就来了黑山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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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o/ w! V: U3 C, ?1 [2 G    拓跋焘自理能力超强，原本是不需要带着宦官出行的，但有人伺候自然更好，赵倪从拓跋焘还是太子时就一直跟随他身边，骑术极佳，武艺也还过得去，有自保之力，带着上路自然不算累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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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8 o' W! i! E" ^) N2 j# i6 e' \    赫连明珠是匈奴人，从小跟着赫连定学习骑射，虽然力气小，武艺是不精的，但平日里行猎骑马却没有问题，一行宦官中，除了赵倪，倒只有赫连明珠让拓跋焘极为满意。

" X7 Z1 m6 |# Z7 C; y( ^* X9 C    皇帝爱骑马，宦官便不可能坐车，宦官都是皮娇肉嫩的假男人，□□残缺，在马上摩擦更是痛苦，像是赫连明珠骑术这么好的确实没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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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U% p$ ^+ `1 C/ h/ i9 I& T+ c    所以拓跋焘放弃大队伍轻车简从时，指点了赵倪“父子”贴身伺候，其他宦官，都抛在了大部队里。

    赫连明珠拉着贺穆兰进了屋，不但没有关门，反倒把门窗大开，四周只要来了一个人，她都能看得见。

/ q2 A/ q' W* G5 t3 t    皇帝住进驿馆，驿馆里是空荡荡的，她住的屋子前后左右都没人，也不怕说话给人听见。

  ~+ H9 F% k% Y* U& ]+ _    赫连明珠心中一放松，拉着贺穆兰就嘤嘤嘤嘤的哭了出来。

    “你别哭啊，出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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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历三世，贺穆兰都没和如此女性化的人物相处过，她的密友顾卿也是极少落泪的开朗姑娘，见赫连明珠哭的如此凄惨，不免手忙脚乱。

+ \  h  R: }8 q0 s+ p5 S1 |$ L; b    嘤嘤嘤嘤，我天天帮皇帝把尿啊！从那乱蓬蓬里找龙根啊！

    嘤嘤嘤嘤，我天天帮皇帝更衣啊！他居然喜欢裸/睡啊！

    嘤嘤嘤嘤，我天天站屋角听活春宫啊！他叫的比女人还大声啊！

; C- p0 |2 H8 b  A    嘤嘤嘤嘤，我被人当树洞天天听各种糟心事啊！宦官居然喜欢官宦这叫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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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嘤嘤嘤嘤，我葵水要来了怎么办啊！到哪里去弄干净的桑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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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0 v4 `5 U0 S# N  X8 E& B; ]    嘤嘤嘤嘤，我没法过了！我活不下去了！

1 }9 ^3 H* O. T, @4 P* J: G5 U  J9 n    这些苦水哪里能说给贺穆兰听，她是把花木兰当做心上人，又不是闺中姐妹，自然希望在对方心里留下的永远都是好的一面，所以除了窝在贺穆兰肩上哭个痛快，竟是一点苦水都倒不出来。

    贺穆兰见她哭的如此伤心，叹了口气，也不出声，只直挺挺的站在那里，充当了人肉支柱。

    对不起了妹子，我的肩膀和胸背都不够宽阔，你就委屈点先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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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连明珠趴伏在贺穆兰的肩膀上哭了个痛快，这才不好意思的从怀中掏出帕子，把满脸的泪水擦了个干净。

! O4 _( F( }+ b1 r3 T, L8 }$ F$ L    她心中实在苦闷，又无人能说，一见到心上人，顿时发泄了出来。

    赫连明珠今年才十六岁，高二的年纪，贺穆兰是把她当晚辈来看的，见她哭的眼睛都肿了，便帮她将泪水染湿的头发拂到而后，温声问她：“宫中隐瞒身份不好过吧？你也实在是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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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和她同命相连，她在军中隐瞒女子身份，也不知在如厕的时候被多少人看了大白屁股，至今还有个“花木兰肚子不好老腹泻”的传闻，自然知道她伪装成宦官，可能比她还要羞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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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D/ I0 y. M0 J9 {9 N    而她毕竟是二十八九岁的人了，又是现代来的，在男女之事上总要比这个小姑娘看得开，更是同情她的遭遇。

    赫连明珠听了她温柔的话语，顿时热泪又要夺眶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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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6 p# I& O* r% u# o  }    她竟发现自己忍了这么久，苦了这么久，竟似只是为了等到他一句“你实在辛苦”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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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V. G* {) \" y( H* X! h    实在辛苦，只是四个字，便已经让她理解，他是真的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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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真的知道自己在宫中是在受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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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3 v# D& F5 P8 i    他真的知道自己并不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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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连他拂过她耳边的温热手掌，他在她耳边的轻声呢喃，都像是某种巫术，让她的心猛然间紧紧的收缩了起来，酸楚和惊悸两种情绪随着四肢五骸蔓延开，直至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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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被安排天天伺候陛下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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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J: U- f8 y# M& h    她说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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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居然说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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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连明珠心里惊骇莫名，可她的口却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一般，把那心底压着的难堪和苦痛都宣泄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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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料，“花木兰”没有露出嫌恶或者觉得她不检点的表情，反倒“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好像是觉得她的经历很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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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连明珠毕竟是公主，她那般难堪，为了在心上人面前维持一点面子而苦苦挣扎，只能痛哭流涕，如今对方并不嫌恶她的遭遇，却表现出轻松的样子，赫连明珠那点苦闷顿时化成了恼怒，轻锤贺穆兰的胸膛：“你到底笑什么！”

( M& Y4 c( Z) t4 a; M    贺穆兰这才发现两个人的姿势很像小两口打情骂俏，两个男装的人如此动作实在是别扭，咳嗽了一声退了几步，笑道：“你好歹是匈奴女子，占了这样的便宜，就不要说出来了。陛下的身材我也见过，可比我的好多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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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v+ t7 _+ e$ c/ q    真是要胸肌有胸肌，要腹肌有腹肌，标准的倒三角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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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连明珠没想到他这样讲，红着脸道：“我又没看过你的……”

% p/ l: j8 q& O' {+ U/ X: A    贺穆兰一噎。

    咦？她这是被女人调戏了？

    赫连明珠见贺穆兰真是大度宽容至极，也就把他当做可靠的长辈兼恋人那样，席地在他脚边坐下，絮絮叨叨起来：“还有啊，陛下从来不召人侍寝，都是亲自去别人殿中，你不知道，宫中的后宫小的可怜，几个娘娘都住在一起，常年这边咚咚咚，那边也咚咚咚，你猜怎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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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f8 {" z3 Q; O    贺穆兰顺从的跟着问：“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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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e9 J/ f' N! V, e  T( T; q" y    “另外一边的娘娘嫌陛下声音大，敲墙警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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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挠挠脸，无语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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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不知怎么的，全宫里的人都以为我不会说鲜卑话，我也就不敢表现出我会的样子，结果每天都有人跑到我面前来吐露心事，这个宫女说那个宫女太风骚，那个宦官说自己对另外一个宦官有意，陛下身边还有一个舍人，是从鸿胪寺里升上来的小官，乍然得势，天天跟在我身后，说是爱慕我……”

    赫连明珠想起那郑宗，顿时又想落泪。

    “我是女人，本来做着宦官就已经够苦的了，他是皇帝身边的近身侍从，又是正儿八经的文官，我就一个小黄门，天天只能躲着走。可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和我说着说着，居然还动手动脚……”

5 s" z, Z3 a3 n) b+ e8 H. S* f+ ], M    她低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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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g4 n) x0 c4 `: {: Q2 f; O8 A5 s    “我和赵常侍说了，结果他跟我说……”

5 _$ {9 B/ D" s" j' _    赫连明珠眼泪又下来了。

6 v1 M7 z5 Y; U1 j& x. X  m    “他说宦官便是这样，和陛下身边的近臣保持一定的距离，但不要太过绝决，否则反倒惹祸，还劝我和他阴奉阳违，只要不得了便宜就好。可我，可我……”

' M. K4 S+ y  c4 m- p    可我心中已经有了心上人，哪里还会再做这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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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何况还是跟这样的卑鄙小人！

7 e+ E+ m, a& r. ~7 j    贺穆兰听了赫连明珠的遭遇，顿时万分同情。

    这大概是，古代职场的性/骚扰？

" D3 y" v2 q! b8 G2 }# u, [. x7 e    偏偏她现在还不是宫女身份，人家骚扰都骚扰的肆无忌惮，因为宫女是皇帝的，太监却是身份卑微，谁都能差遣的……

    尤其是胡人朝廷的宦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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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 W; o1 U) t9 g$ y9 O    贺穆兰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觉得难得出来一趟，晚点回去也没什么，心中实在是怜惜赫连明珠，对她道：“对这种男人，千万不要示弱，一旦示弱，便如跗骨之蛆，甩都甩不掉了。我教你一套女子防身术，你把其中几招学熟了，若对方要动粗，你自保后赶紧离开。陛下是英主，他若真做的过分，你直接去告状，我觉得你应该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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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猥琐的事情，按照拓跋焘的个性，一定是把对方给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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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倪这种话说的不对，怕是真欺负赫连明珠是夏国来的，想息事宁人。

    也对，他是宦官之首，若是真让底下宦官得罪了大臣，日后就不好做了。

/ t$ I/ F7 u+ J, S    “你，你要教我武艺？”

) R" G$ x' }$ k- T4 b0 I8 p    就算赫连明珠不知道贺穆兰的武艺如何，就在刚才听了他生擒鬼方的事情，也就知道他是一个大大的英雄，武艺极为精湛。

8 {; F* a  F- i( R& c    这样一位大英雄，却要教她一个女子武艺？

    “可是我，我力气很小的……我现在学，哪里来的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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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连明珠羞红了脸。

    真是个软妹子，身娇体柔易推倒，连穿着男装都我见犹怜，难怪那个色胆包天的舍人敢动手动脚。

. l9 u% e5 R) P    “无妨，不是什么高深的武学，我先练给你看看。”

& I# z& Q% N- Q1 ]    贺穆兰好歹也是刑警队里出来的，就算是法医，入职前培训都是有的，女子防身术还是女子特警队的队长亲自传授，立刻贴近赫连明珠，演示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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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这种功夫是徒手抗暴之术，其中有不少技巧，贺穆兰握着赫连明珠的手，和她细细讲述哪里关节如何反，掐哪里更加疼痛等技巧。

1 ?4 ]8 i' \) W    “如果你被别人抱住了，要牢记挣扎是徒劳的，因为你力气不会比别人大。正确的做法是，用双臂抱住他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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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 [4 ~0 ]! g+ p, V: A    贺穆兰把赫连明珠抱住，让她的双臂环住自己的脖子，“认准部位，咬耳朵或者脖子，狠狠地咬，准咬的对方两眼发黑，松开手去……哎哟，你还真咬！”

5 e; O$ C: n) _! E0 y2 i5 z    贺穆兰摸了摸脖子，疼的送开口。

    我的天！她也太敬业了吧！

' E" }( Y! ~' R* e: d2 x    还对教官下嘴！

    赫连明珠哪里被人这么“抱过”，心中又恼又羞，偏又爱煞花木兰木头脑袋一心教习的样子，有意逗弄他，便开口轻咬了一口。

2 e  p$ i+ W& J7 `' P8 a! g0 l    只是脖子乃是人的要害，皮肤又娇嫩，贺穆兰哪里受得住，嗷嗷嗷地就松了口，胡乱揉了起来。

/ [1 m  e6 x4 K4 I5 a# S% V    “哎哟……你真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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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N* u" i* r8 u3 U  k/ w    贺穆兰这才想起来，自己穿着是男装，若以让对方生起防御之心。“你不会也把我当那种登徒子了吧？你放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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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B% W' o) T/ _- q1 m    “我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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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a4 m! W# N) R1 g+ I    赫连明珠急忙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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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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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这么一看，一直贴身教也不现实啊，这姑娘先羞死了。她想了想，叫赫连明珠在院子里等着，一溜烟跑出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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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连明珠见自己咬了他果然让他生恼，心中一面气花木兰没有情趣，一面又觉得自己自从离了夏宫后，脸皮和胆子越发大了，实在是可怕，又担心花木兰去了不回来，各种复杂情绪交织而上。

. Q  V3 m6 }; T3 V+ s& m. b% }    好在贺穆兰只是片刻就回来了，手里还拉着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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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长火长，你把我拉到这里干什么！好好说我跟着你走就是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你那力气！”

( T2 z$ \2 i( r9 P+ j/ A! _    若干人手臂生疼的被拖到这小院里来，莫名其妙地看着屋檐下的赫连明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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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又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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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长和他叙旧不算，还要再拉一个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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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 U( Q2 Y2 }+ i0 N    他又没什么旧好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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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不要脸的忽悠若干人：“我教你一门近身搏斗的绝技，你学是不学？”

    “学！”若干人立刻狗腿地猛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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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G: ]& i6 i' E8 v) J    “那你就看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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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贴近若干人。

9 j7 j1 k8 ^% v% f& E3 Z  ?& ?$ F    “因为你们力气比我小，所以很多一击必杀的招式必须用尽全身力气。若是力气实在没对方大，或者反抗不了，不要恋战，立刻就走。”

    贺穆兰伸出手，示意自己是双指，用了一个虚晃的动作，□□若干人的眼睛：“二龙戏珠！”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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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q( u" W+ {, N- p    贺穆兰点到即止，收回手，仔细讲解这招的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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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就是……迎面贴金！”

; [0 }2 N+ g& D$ Z, }    “啊！”

7 g7 u( _* ]0 v$ c) o    “看懂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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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T% c6 |2 W) p$ v2 ]    “火长，被打的是我！你慢点我才看得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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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D) f/ b6 T# x8 c    谁管你懂不懂！

    软妹子懂了就行！

; I! \7 t, R# s& T4 Q: Y    赫连明珠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看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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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3 U! z3 F; V& L' u    “若干人，你领悟太差，自己琢磨，我不慢慢教！”贺穆兰嘲笑一声，又伸出膝盖，教导膝盖上的一些技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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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肘膝炮！”

2 m2 @4 ]6 d3 H+ ^& I    贺穆兰猛然弓起膝盖，撞向若干人的下/身！

    “啊啊啊啊啊啊！”若干人想着赫连明珠听不懂鲜卑话，肆无忌惮的大叫了起来：“我的鸟！我的蛋！火长你好狠的心！”

    赫连明珠哪里料到还有这样的招，捂着脸半天说不出话来，只是在脑海里演练了下自己去做，都羞得有掉头就跑，捂住耳朵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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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你的鸟，你的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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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u0 T( s% |8 f" [) o" }8 Z    几个和若干人平日关系还好的宿卫听到声音以后找了过来，没办法，若干人之前的声音弄的太大，惊起了无数人的注意。

( Q6 B. B3 |' A' w% v    这事情发展到现在，是怎么也无法再继续下去了，不过好在贺穆兰把几招重要的已经交给了赫连明珠。赫连明珠见过来的人越来越多，对贺穆兰做了个手势，表示自己要去前面准备伺候陛下了，贺穆兰点点头，算是明白。

    此时若干人那二货正得意洋洋的告诉他们自家火长在教他一门绝技，结果众人切磋起来，若干人又戳眼睛，又撞鸟蛋，弄的所有人如鸟兽散。

    “奶奶的，你这哪里是绝技，简直如街头泼皮无赖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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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s( |; c0 S, L  z8 q# K4 p    “有点像我阿姐在家用的花拳绣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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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K( v3 M/ v( N* |2 X) ]    “嘁！没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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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这是嫉妒我新学了一门本事，我告诉你，我们火长……”若干人不高兴地叫了起来。

) c6 u3 U' u  ?+ q( R4 v2 S9 Y    “咦？火长呢？”

    花木兰去哪儿了？

( y2 c& D3 `3 m1 W    说好要和我回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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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聊到哪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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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和这些宿卫不熟，自然不会留下来打闹。她从前院牵了自己满载而回的枣红马，和门口几个门卫打过招呼，便准备打马回营。

2 \3 |0 C( q8 c' G: o. F    等路过集市时，贺穆兰突然想起一件事，又返身去了一家衣铺。

    这衣铺是个颇为俏丽的中年妇人开的，大多经营的是姑娘家的衣衫。贺穆兰又提着肉又提着栗米的入了屋，这妇人连忙站起身来相迎，解释道：“这位郎君，鄙店经营的大多是女人家的衣衫，您若是要定制衣衫，不妨去前面那家，他专门卖男子的成衣……”

" ?# S% ~$ R/ o& C2 B# t) X    贺穆兰丢下手边的东西，上前几步靠近那妇人，身子前倾，顿时把那柜台后的妇人弄的脸色大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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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位阿姊，我要买一样东西，是这样的，我家中小妹……”

' Q1 e. Y% P; t) F1 R( U    贺穆兰指手画脚说了半天，又说她小妹爱洁，希望要一些没用过的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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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a* j5 v2 X' ?    那妇人面如红霞的听完了她的要求，这才呐呐道：“可是郎君，这个……这个都是自家用，就有新的，也不知道怎么卖啊……”

) A- b) k" N6 h6 W' G6 W: {( l    贺穆兰想了想，从脚边提起一大袋栗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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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在军中有自己的份例，吃的甚好，不需要加餐。她把一袋米放到柜台上，满脸疑问：“这个够不够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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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妇人大概是被他一个男子却为了妹妹买这种东西所感动，点了点头。“您都不怕丢人，我还怕什么，你等等，我去后面给你拿几个新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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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考虑到可怜的赵明只能用了埋掉，肯定没办法洗了晒，对着已经去后面的妇人又喊：“请多拿几个，我没机会每次都替她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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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妇人踉跄了一下，微不可闻的“恩”了一声，身影渐渐去了。

2 g5 x, H2 T: q    过了一会儿，她从后面抱来一包东西，用糙布厚厚的包了几层，不花费一点功夫肯定打不开，老板娘把东西往前一送，又抱回栗米，小声开口：“这里面我还放了一些装好的草木灰，用袋子系好了，叫你家小妹自己做吧！”

    “多谢大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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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高兴的一手提起包裹，一手提起肉，从容的离开了店铺。

    “……虽然长得不够英俊，不过愿意为家中小妹买这种东西，还真是个有担待的人啊。”

    老板娘感慨万千，不久后又奇怪地自言自语了一句：“不过他家难道没别的大人了吗？怎么还让哥哥来买这个？”

4 U3 a, ^6 x2 [- w3 V1 T. F    话说贺穆兰买了东西，捧着这个包袱到了皇帝住的驿馆前，请门卫把“赵明”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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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Y+ g9 |/ \3 w/ C    这几个门卫都是宫中的守卫，自然知道赵明是谁，见这位和皇帝一起回来的年轻人去而复返，虽然心中疑惑，但还是把赫连明珠叫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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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的饮食不假他人之手，赵倪和赫连明珠正在厨房里看着宫中的厨人做午饭，闻得有人找他，赫连明珠疑惑的出了厨房，去门口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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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y) a* _, W$ H' N9 b* m# p    但她也没有想到，是贺穆兰去而复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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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见了她，将手中的糙布包袱往她怀中一塞，笑着说：“几次见你，都没送过你什么东西，这一包就算是礼物吧。到了屋子里再打开，小心散在外面，弄坏了……”

! U  V: v- O6 `( z/ V7 ], h: b    她这话是说给几个好奇的门卫听的，说完也不多留，翻身上马就走了。

! C- k( x' U: o    啊！真感谢花木兰，留下这么一副棒棒哒的身体！

    用惯了各种不侧漏不渗漏夜用加长柔棉干爽，她哪里用的了这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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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e: }6 B$ x8 m' k! `& v6 O    赫连明珠抱着那一大包沉甸甸的物什，等到了自己屋中，打开一看，顿时惊吓地跌落了手中的东西。

& T  c0 c( a% i6 Y    厚重的包袱里，各种白色的长条东西跌落出来，隐约还可见到两段的系带。有一大包袋口扎紧的布袋也露出一角，显然里面全是细细的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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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连明珠的癸水和旁人不同，一年只来四次，算算时间，这次就在这月到下月之中，所以异常惶恐。她不能远离拓跋焘，也无人可求，已经愁到见到贺穆兰就哭的地步了，却怎么也没想到，对方竟然像是听得到她的心事一般，竟真给她送来了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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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连明珠看着地上的东西，弯下腰去捡。厚葛布的触感贴上她的手指，让她一下子好像是触了电似的收回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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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竟这么了解女人……”

% J7 a% j, x  _# O2 U    她咬紧牙齿说。

    难道她看错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