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老身聊发少年狂》作者：绞刑架下的祈祷

第190章 辞旧迎新
+ U0 c* U: a3 \9 `
    “杀人啦！杀人啦！”

    “堂叔,堂叔，我是张庵啊！”
5 b5 q! i2 S( c9 `
    “啊！救命！救命！”

    张致像是一只疯虎一般冲进了张德府中,直接朝后院而去。

/ {( x+ d) \% @: A* p    一路上,无论是厅堂还是正屋,所有的东西都被捡的干干净净，等待着变现成银子还给张宁家，好几个家丁冲出来想要阻止,结果被张致带来的壮汉一下一个全部都放倒了。
& k0 @. |0 ]  C0 E
9 k8 h/ a4 a, _    张德有四个孩子，三个儿子一个女儿,三个儿子只有一个外地做官的是嫡子,其他两个都是庶子。一个女儿今年十二，还没到出嫁的年纪,想来以后也不会太好。
0 {8 J+ }, T& m. ]# I8 N
) K4 t; [' s' ]# G) F1 Z2 q$ Y! e    大儿子的孙子和妻子并没有和他一起赴任，此时正躲在房间里瑟瑟发抖。大儿子之妻死也不明白为什么她的婆婆卢氏会打死了崔氏，卢氏平日里十分温和，就连重话也不曾和她说过一句。
+ u, Y6 U) |5 O( a( ]
2 a4 @  ~& @- a/ v    刚出事时，家里曾有传过风言风语，说是崔老太君和她公爹有染，被她婆婆发现才一怒之下打死了她。可她知道这也是无稽之谈，她公爹从来不在崔老太君来的时候去后院，有时候更是直接就不在家里。

    人言可畏，大儿媳第一次知道了这句话的意思。

    张致把张德的子女和孙子一个个给搜了出来，叫家将用绳子捆了，拖拉成一串就朝府外拽去。一路上家丁下人都是敢怒不敢言，他们之中有许多是张太师的人，正因为精通武艺，此时更不能暴露，只能任由张致胡闹。
- p8 O4 n4 F& Y, C% M& e) |8 l: H
    张致许多天没睡了，人在疲惫的时候性格最是暴躁，他气上心来的时候丝毫不考虑将来会不会被弹劾、外界会怎么传他，他心中只一心一意要让堂叔后悔，让这些晚辈去磕头谢罪，是以手上的动作丝毫不见轻柔，张德的两个孙辈已经是鬼哭狼嚎了。
: `7 n) o  q: n1 D; A: H
    张宁骑着马飞奔到张德府上的时候，看见的正是张致拉着一长串人边骂边喝的往门前走的情形。
6 W' j. A. y4 i( O
    “胡闹！快放了侄儿侄孙！”

7 F# {0 B. V" n7 `: E+ W    “哥！我要拉她们去给娘认错！”

    “我叫你放了他们！”张宁站在大门口，顶着周围人的指指点点，拧着眉头喝道。
7 a4 K: T( L2 E2 T+ ^7 H" ^+ r
. h8 T& L5 F" e3 I    “自古父债子偿，他们的爹不在京城……”

    “如何去偿有朝廷律法在，陛下的圣断已出，祸不及子女，你是在抗旨吗？”

8 K6 S3 `0 Z" Q7 \# L6 q6 R    “你……哥你居然替这些人说话！”
( s. y' z# p( f% n% z* K: Y
+ n6 P6 e3 @4 b7 `' }/ e% |    “回去，不要在这里丢人显眼了。”张宁一身重孝，麻布制成的冬衣完全抵挡不住寒风，冬日里的风一吹，整个人都在发抖，也不知是冷的还是气的。
5 w0 b  @9 X: u2 v& t. p% e
    张致从小就怕这个哥哥，张宁一呼喝，张致只得不甘心地瞪了一眼后面的众人，丢下绳子跟着张宁上马。
* R) z3 y2 N- |
    张致的家将们都松了一口气。

    若是闹出人命来，他们的主子是情有可原，然后就该他们当替罪羊了。

    能以这种雷声大雨点小的方式结束，既出了气又没出什么岔子，自然是最好。

0 N; B2 X' T, G    张宁和张致骑着马一同回府，路上一言不发。
) Y# |- s9 a+ N) c
    当得知张致是自己的亲生弟弟，张静反倒是抱养来的时候，张宁只觉得家里受害最深的就是这位弟弟。

! s3 v4 f4 X, E, {9 W6 |- b0 E    一出生就没了嫡子的地位，没有继承权，娶不到好女子，明明亲生母亲就在面前，却要喊一个不相关的女人叫姨娘。

    难怪父亲一死，那位姨娘很快也就“郁郁而终”了，怕是祖父担心当年的事终会走漏，对姨娘下了毒手吧？
0 s$ |3 v0 B+ x% o3 @. x) |
9 C# W6 d/ ~. E7 U2 v/ M5 p9 \    张致跟着哥哥回了府，张宁安排下人安置好几位家将，便带着弟弟去了灵堂给母亲磕头上香。

, E& d, d( S5 F$ K! Y4 ?1 k    张致从小被崔氏养大，他小时候生过一场痘症，崔氏衣不解带的守了他三夜，更是亲自为他整理痘疮，丝毫不惧也会染上恶疾。从此他便把她当成了亲生母亲，连姨娘都要远远排在后面。

5 d+ o( x2 m3 @, _2 E    张致执意要家人打开棺木，见嫡母最后一面。张宁担心自家弟弟暴脾气，一看到娘亲的伤口，会忍不住掉回头把堂叔家的人杀个片甲不留，所以极力阻止。

$ X! A" L" C4 [# t) p5 _    张致争不过哥哥，张宁道老太太已经走了十几天了，此时样子肯定不太好看，棺椁里又放着防腐防臭的填料，一开棺势必有所损伤，虽然知道他想尽孝，但还是以逝者为重比较好。
2 ]( j7 [/ y' p5 C2 G. q) M- @
    所以张致最后只能趴在嫡母的棺椁上哭的声嘶力竭，他也是三十多岁的人了，此时哭的像是个孩子，丝毫看不出有任何虚假。
$ K4 j: y1 c, w8 s
    周围的下人有不少都啧啧称奇。要知道自家老爷虽也悲痛欲绝，却绝没有张致哭的这般摧人心肝，只是自家老爷那几天过的犹如失魂落魄一般，也是让人无限唏嘘。
7 D# x9 Z; g. \0 r: A
    张致一阵悲哭之后终于还是体力不支，直接晕倒在了灵堂里。
" Y" K9 i2 ~4 h; x5 T
    张宁和其他下人吓得半死，待发现只是晕厥过去以后这才安定了心神，赶紧将他抬到昔日住的屋子里，好在家中早就知道这位老爷是要回来奔丧的，他少时住的院子早就已经整理好，一回来就可以住了。

    第二日，张致在少时睡过的房间里醒来，霎时间还以为自己重返过去，时光倒流一般。

    只是片刻，全身的酸楚就告诉他，他并未回到小时候，自己只是回了小时候住过的房子。

    他起了床，在家中下人的伺候下洗漱，起身就找大哥。
* q8 i3 J' Z$ o) T
    张宁这时候正在书房。他虽然已经上旨丁忧，但他毕竟是一部尚书，要卸任之前还有无数工作要做，交接也要做好，是以虽然他家重孝，属官该来的还是来了不少，直把他的书房当成了吏部衙门的办事处。
+ [" P; J+ ^+ Z( m4 w* h
/ H0 c; q4 U% B% H4 T6 n    张致在外间找了一把椅子坐下，等着张宁处理完公事好来见他。

. s" q2 h4 [9 o& T7 p. U: k$ N  ^    张致这一路奔回何止千里，他到通州的时候，怕是妻女等人都还在凉州颠簸呢。此时一放松下来，真是浑身上下无处不痛，一坐倒在椅子里就不想起来了。

    酸痛难忍间，他想起了自家千里疾奔去凉州讨救兵的侄儿。当时李锐到了他们都尉府的大厅里，也是这样四肢摊开的躺在椅子上，怎么也起不来。
' C& ]' ~4 v4 z* v$ S
5 a" ], d( U- o    他今年已经三十多岁，远不能和当年可以几天几夜疾驰行军的自己相比，这一场路赶下来，全身都要散架似的。

- D* p( m5 l; s8 K    只是李锐毕竟还是救回了李茂那个老匹夫，可是他嫡母却是永远回不来了。

    张宁足足忙了一个时辰，才送走众多属官旧部。他一出门看见自家弟弟毫无形象的瘫坐在椅子里，也是一愣。

    张宁凝视着自己的弟弟，第一次发现其实他长得还是和他娘有几分相像的。
6 d( f* c2 c: q8 T
    尤其是眉毛和嘴型。
+ V  ?; H; q9 Z4 k2 E4 A2 X. B9 @5 Y
) z9 t. n4 R. o, u) v2 I    为什么他一直没发现呢？
# [3 Y* c$ q8 T* @
. K1 S- c) K' `# }    他弟弟为了打仗方便，可是从来没蓄过须的。

    “哥，你好了？”
6 C. [; H: S8 N9 x6 P/ _8 `
: N8 d$ @. c& V, W6 ]  ~1 }1 I    “好了，你跟我进来。”
: k3 Y9 {. e4 m* l: R% c6 ?4 S
! N! j5 ]2 d6 r; S6 G4 L3 f    到了书房，张宁有些沉默，不知道该如何把事实的真相告诉他。
; z6 O# C% [; N/ Z% B
3 u; w8 p' y/ L* f    “我离了族，是从父亲这边分的房，所以你如今也不在族中了……”

. g/ }8 Q* l5 Z  N; {5 \/ y    母亲头七刚过，他就自己把自己这房除了族。他手中有太多张家的把柄，张德背黑锅之前又告诉了他不少隐私，是以张氏的族老们没有一个敢拦着他，就连他娘当年置办的祭田也都乖乖还了一半回来。
& P# O/ h( H4 i2 E' H7 j4 \0 C$ U
" Q# v+ m9 J8 x# ]% [+ a+ A5 ?    “离了就离了，反正我也没沾过半分光。”张致无所谓地摆了摆手。他在军中打拼，靠的是赵老将军和李老国公的面子，军中半点都不认张家的。张家也不承认他这个庶子的地位，他连进家庙祭祀的资格都没有。
3 s( l7 V& }, {
    “离了反倒好，一想到娘的灵牌以后要和堂……张德夫妻的放在一起，我就寝食难安。如今正好，我们自己供奉父母的香火，也不劳族中惦记！”

9 L( `! g- w3 D9 E    一想到嫡母会死的原因，张致就怒不可遏。
' W( Y6 G& q2 s, `( y
* q9 {' u1 Y6 e  c    “不过是缺钱而已，为何不来找我？为了些许银子，居然弄到这种地步！”张致的牙齿咬的咯咯响，“张家什么时候穷到需要上门去逼债的地步了吗？”
& }5 b6 z* a& q4 V
" v' n1 H3 `9 ^  E% [    他的妻子戴氏娘家是西北巨贾，贩卖丝绸良马，又做着粮食的生意。戴氏嫁过来的时候，戴家自知家里没有什么身份，陪嫁了几十万两银子，更有资产无数，若单论富裕，张宁还没有自家的弟弟有钱。

    “并不是钱的原因。”张宁想了想，改口道：“不仅仅是钱的原因。”
- W( A  q0 Z0 x
8 |3 o; ~1 `, G  q    “那还能有什么原因！难不成是堂婶被人下了蛊不成！”

    “此事说来话长，而且其内容惊世骇俗。但内中情由，和你也有关系，所以我不得不说……”张宁捋须而叹，“其实……”

2 C5 H, h7 N9 M+ A& z4 W: L    “……你是我的亲生弟弟。”
& |: H: g3 t+ d2 E
    张宁不顾张致已经惊骇的站起来了的表情，开始自顾自的说着他从张德和李茂那里得知的事实。有些东西是他自己的推断，便也夹在其中说了出来。

    和李茂不同，张宁想要说清楚一件事，往往是言简意赅，连内里的缘由都分析个清楚。其中阴谋鬼蜮之险恶，张家局势之危险，以及张家满门的牺牲，无不让张致胆颤心惊，恨不得把自家祖父拎起来再问一次才好。
/ U# b  \$ Z$ u
    张宁会把所有事情和盘推出，正是因为他笃定自家弟弟和他想法是一致的。

    到了他们这个地步，奋斗了几乎半生，谁乐意掺合这种破事？！
- t/ y7 f$ Z( z$ a8 o' C( `
    他们可不知道什么尹朝后人，前代牵扯不清的孽事，如今也该了解个干净了。
) D3 X/ ?  L+ P# a& \
    果不其然，张致一听完所有的来龙去脉，当即森然地冷笑了几声。
  K, T) k' O+ e) }
    “敢算计到我们家头上，就算是祖父糊涂，此仇也是不共戴天。若他们真的起事，看我不带兵灭了他们！”
5 y+ h4 I; P6 f' o  a0 {, ~
    人怒到极致时，连狠话都不屑说了。
3 D1 ]/ |) R5 U5 d! ?6 L; x7 ~7 I( b
    到时候战场见真招吧。

) _+ B3 n. g5 x    听闻小舅回京，李锐在休假的时候连忙上门拜见。
1 F3 f0 D5 W+ e0 D
1 U+ c" \  v  J: v    张宁张致虽然知道了张静并非他们的亲生姐妹，但三人从小一起长大，无论张静是出于愧疚还是为了掩饰真实身份，她这个姐妹都当的让人心中暖洋，感情却是真的。
% I2 S9 R8 f5 x( ?$ V% w3 S
. g# `  W9 h/ j* j4 L    所以对于这个侄子，张家两弟兄心中感情复杂，到最后还是情感上占了上风，丝毫没有芥蒂的地方。
6 {2 E4 V# n$ y# T  {1 j
# x9 _$ b- X0 g& S    张静与李锐和他们一般，都是可怜人罢了。

/ ?4 j5 n7 e8 S% w, ]. z5 z9 d    既然已经错了这么多年，又何妨错下去呢？
7 W  P" d2 E1 A" N( |7 ?/ B- z4 `
8 U: H1 f- q0 \! x! R( u" X& Y) [+ J! n    李锐的心情也是差不多。他在人生最无助的时候得到了两位舅舅的帮助，大舅请来的先生让他知道自己并不是无药可救，小舅请来的先生让他发现了自己的才能，在这一点上，两位舅舅对他恩同再造，这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抹杀的。
4 |0 l. x+ |/ ^* q- J! {, B6 h
3 P: T8 P  C' J( N* R    张致已经有大半年没见这个侄子，谁也想不到再次相见居然是这个样子。张家等崔老太太的七七过后就要扶灵还乡，张宁准备除了自己的心腹家人，老的家生子一个都不带，留下来守着老宅和京城的庄子。

6 Y6 W. }* E$ c. U    哪怕这些人都是祖父的探子和助手，他也懒得管了。他家如今只剩个空壳子，不便搬走的财物他都寄存在了岳母家里，那些反贼除非把他家宅子卖了，否则也生不出什么事来。

    只是张宁想起自己送到李锐身边的十几个下人中，还是有几个是家中家生子的子侄，从小养着准备留用的，后来才想方设法安排到李锐身边，所以便劝着李锐小心提防，不行干脆就把他们换了，免得夜长梦多，生出事端来。

    李锐没想到居然连舅舅身边也被尹朝余孽渗透了人进去，心中对这些跳梁小丑生出了十二万分的嫌恶，恨不得把那几个所谓的皇子抓出来棒杀了才好。
$ w! V0 `7 n; P. |" }
    连根都断了，看他们还拿什么名头复国！

    张致回京后的第四天向吏部上了折子请求“丁忧”。他是庶子为嫡母守孝，所以也要守满三年。张宁已经派人回了燕州老家去寻个好的地脉，将父亲和母亲迁坟另葬。这是大事，张致表示必须也一起回去才放心。

# S5 v3 Y3 r; P* v    等安葬完母亲，张致便和张宁在那边结庐为母亲守上三年，然后再回返凉州重新上任。

    张宁是嫡长子，其母又死于非命，按制要守满六年，所以这之后自家晚辈的婚丧嫁娶之事，眼看着就要靠弟弟弟妹来帮着操持了。
) L3 m  ^2 ~# Y$ r
    张致上的折子很快就通过了吏部，直接到达了皇帝那里。楚睿对张家这位庶子很满意，直接批了他的“丁忧”之请，并给他半年时间处理完母亲的丧事和边关的工作以后，再开始二十七个月的丁忧。

    乍一看张致的丁忧时间似乎变得更长了，但皇帝允许他回边关处理公事，就表示这个“都尉”之职即使他走了旁人也只能“代”，而不是和张宁一般“委”，回去就能继续上任，而且很可能还会更进一步。

3 B; @; Z% x, n$ X, I    这也算是一种变相的安抚吧。
! I/ ]; Z0 e0 r; u. Z
    关外。

    尹天翊收到了京中来的急报，惊得眼前一黑，差点没一下子载倒在地。

9 |4 [. v, o6 c( w* a    “主公，发生什么了？”一位武将打扮的下属赶紧扶住了自家的主子，这一扶，更是心中猛然一惊。

& e: H8 v% i8 V2 `; h    这关外冷的冻骨的天气，他们的主公却满鼻尖都是汗珠子，手也在抖。
$ F. z( ]9 L5 d9 r- x4 C
    “京中……京中有变。”尹天翊和一旁的某个文士说道：“贾先生，有劳你回趟京城。”
& W4 l( j. ~) y9 l5 r( u! Z' r( Z
, s- b/ O) _" f1 H# P1 J    “还能有何变化？虽说楚睿拔了我们不少据点，但据点原本就算不得我们在京中的重点，更何况张老太师亲自去了京城……”贾先生是一个白面微须的中年文士，长相十分普通，说话也是慢条斯理。

3 D7 A' m3 n! X  h1 H8 v    尹天翊正是前朝五皇子的后人，若尹朝还在，他就是皇族血统最浓厚的那个人，也就是皇位的不二人选。
3 Y' i, {* _8 m' f2 z6 o( c6 D
5 f/ E# J- l( }2 V( A4 [) e2 d    他的两个儿子一个送在江家，一个送在通州的某个官员家中寄养，而他则是数十年来如一日的奔波着复国大业，直至来到这里。

2 X- ?! E  ~0 E! A2 y    “张老太师死了，被崔氏掐死的。”尹天翊铁青着脸道，“张老太师为了在水灾之前囤粮，挪了张家公中的银子，崔氏要钱不成，两人起了争执，同归于尽了。”

    “这……这……”贾先生接过尹天翊手上的信函，细细的看了起来，等看完了，这位文士也坐不住了。“我稍作休整，这就回京城一趟。”
/ Y( W8 w; E& N, ?
    他顿了顿，又问主子。
: [* l8 w: f- g: I: d+ t3 g2 [' ~
& x$ ]7 d& H; O3 O    “张家经过此事，这步棋子彻底就废了。张宁和张致又不可用，是不是想法子让他们……”

+ [' b: V- m) V: X. Y% O    “万万不可！”尹天翊惊道，“如今大楚境内局面全靠张老太师留下的人手维持，老太师手下的人马说是拥护尹朝，其实各个都是他的心腹。他才刚死，我们就开始针对他的后人，太师那边的人马上就会生变，反倒会去救张老太师家的后人，莫生出无数事端来。”
; Y& K6 r8 m# @4 z4 t. M
    “可恶，如今也不知道京里是什么局面……”贾先生对这关外消息传递的效率生起怨气来，如今两眼一码黑，他就算回了京也是尘埃落定。

$ N. m! Z; \) |; E, s* @$ P    大楚留着的人手肯定急着在重新站队，若再不回去，谁知道张庭燕留下的人会变成什么样子？

    “你此番回去，尽力收拢张老太师的人手便是大功，不要再节外生枝。如今我们起事在即，张老太师又横死在京中，你去了京中，我也能放心许多。若是真要解决不了，就去岐阳王那边借人手。如今一点差错都不能再有了，切记切记！”

! g2 W5 R3 \4 K" R/ Z6 j. P    尹天翊为这一天谋划了许多年，甚至联合了大楚几乎所有反对楚睿的势力，如今又和岐阳王后人在关外同筹起事之事，不愿意看到老家出任何差错。

& z$ g( ]8 w. j' N% v8 `6 }    大楚留下的人马都是内应，一旦暴露，他们便只有铩羽而回的份了。
/ X* w6 U& I( @( l3 A
    “主公主公，华朵部的首领带了两千族人来投！”一下属在帐外禀报。
$ H( v" W7 Y6 w" ^
    “太好了，最顽固的一部也来会师了！”

    “恭喜主公！”
% N0 j. Y* ?& }2 O% H, i; y
, K2 j4 j9 W* l4 }7 V( }    “主公重整河山就在眼前！”
0 e' n) D6 g' @  a& i( _' c) a1 ]( b
( G4 z9 h6 H' N1 S. }. J2 F9 p' ^3 f    宫中。

    坤元殿寝宫。
& B6 d' J" L4 \  r
5 s  Q3 W4 k7 S% k; p    “娘娘，这是第二个月了吧？”张摇光的贴身女官丁旖兴奋的说道，“邱老太君的册子果然有用！娘娘您一定是怀了龙种了！”

    邱老太君实在是太神了！娘娘终于又怀上了！
) x1 [2 J4 v0 E/ [, k
    “先不要声张，等过年的时候再‘发现’吧。”张摇光也是一脸喜色，温柔的抚摸着自己的肚子。

    时隔多年，终于又有孩子来了呢。

    辞旧迎新之时本就是天地交泰之日，皇后在过年的时候发现有孕，无疑是喜上加喜，是整个大楚的幸事。

: y' ]( \/ P" c1 [    张摇光没想到这么快就能有孩子，但孩子既然来了，她作为母亲，自然是要从一开始就给他/她最好的一切。

) ~$ [! N$ f/ |; B, k    出生的时机，很多时候决定了孩子生下来受不受宠。

" Z  U# Q# z7 U* X; J+ G" n    看起来，她要开始趁着快要过年，好好的“整顿”下后宫了。

第191章 顾卿的带孙日常  
4 {$ A( j+ i1 w% r# v7 B
    又到了忙年的时候,虽然李锐舅家出了事，但该过的年还是要过的。顾卿今年中过一次风，左手是不是就会发抖,精力也大不如从前,所以还是请了方氏出来管家。

& e; h9 {0 c6 B% t9 r! u8 D    无论方氏其他方面才能如何,在管家这一项上是绝对称职的。再加上她一直都管着家，熟悉家中下人的根底,和老太太一起理起事来，倒比前几年都快得多。
5 V6 y  L! E2 l" s8 Q; s$ l. ^) D: w" _
    毕竟前几年老太太除了会撒钱，什么都不会。

    方氏看着年底账房送上来的赏银数量，差点泪流满面。
, i9 {& i0 ?3 q8 Q) ~5 P% B
    皇天后土啊！还是花嬷嬷能干！老太太终于不大炸特炸金锞子了！
$ X) h& G- `' Q* |. w0 Q$ n
3 L0 E' C/ x! x9 N- y    要知道前几年每到年底她就只能默默的掏自己房里的钱来补贴啊，老太太赏下人都是一两银子一个的银锞子，给家里亲朋好友家的孩子都是散大把的金锞子。她和老爷也只能按照老太太的减一等给，又不能扫了老太太的兴致制止她，这几年也不知道多散了多少压碎钱出去。
, c/ z& r. O$ q+ D) p$ v* q
5 n- P/ b5 a: a" P/ ^: a( V; s    她一直怕到后来养的家里下人胃口越来越刁，到了年底要发的少，反倒怪她吝啬了。

    今年理事速度比往年要快得多的原因还有一个，那便是李钊过年放假，也在帮着自家堂祖母一起管事。
4 |5 f! Q4 Z4 A/ C3 k) J2 [- j
- ?4 y  Z5 ]& a2 k3 c- t    如今是铭儿帮着自己这边处理琐事，李钊帮着老太太负责算账核款，俨然两件贴心小棉袄，乖巧极了。
3 F5 J! I$ |2 x) X! }/ o2 Z
    李钊原本要回乡过年的，但陈四清刚刚得了这么一个关门弟子，简直当宝贝，死活不让他今年回乡去。李钊的母亲关心儿子的前程，便来了信嘱咐他不用回来，随着信一起上京的还有今年的年礼和给儿子、庶子准备的各种东西。
; F. g) `; d) `1 u3 C9 y" Y
' g5 J) N( x) C% t. t% t    李钊的娘为了这个儿子，可以说是煞费了苦心。不但送来的年礼都是些贵重的东西，类目也是五花八门，若只是以亲戚算，这礼也太厚了点。

    顾卿收的却一点心理障碍都没有，她高高兴兴地收下了，并且大力夸赞自己十分高兴，回过头去就悄悄吩咐花嬷嬷，回礼再重三成。

    如果李钊的母亲是聪明人，下次便不会送的这么重了。
0 W; r" K/ _% `
    还有几天就要过年，花嬷嬷带着持云院里的丫头们把顾卿三十进宫那天要穿的诰命冠服拿出来提早挂起来整理一遍，孙嬷嬷带着下人们将屋子里的陈设和布置全部更换了一遍。年底的时候客人比较多，府中的摆设和勇气都是要开库取出贵重的，用来待客的。
% J3 O0 @  F, v1 P9 V" ^! |
    方氏那边也闲不得，家庙的祭品祭器从月中就开始拿出来擦洗整理了，还有过年的新衣、各地庄子络绎不绝送上来的年货租银等，都等着她来处理。

    今年的冬天非常冷，冬衣却只发了一件新的，其余换成了布匹发了下去。
: D9 r0 Z' a: `( N
    倒不是信国公府吝啬，今年夏天江南大水，南方来往的道路都受到了影响，粮食也没有收上来多少，连皇帝都减了南方今年的税，可怜收成有多惨淡。

    夏天的洪灾不但导致京中的粮价上涨，连棉花也少收了不少，南方崖州的棉花一下子涨到了一个吓人的价格，京中许多人家今年都没给下人发新衣，而是换成了好料子，让他们自己重新拆了旧年的棉袄做新面子。

" Z9 ]9 @$ e9 Y  B9 t- [; R( H    信国公府已经算是厚道的了，开了库取了一些去年的棉花给二等以上的下人都做了新棉衣和棉鞋，二等以下的也有新料子。

/ U6 ~. k! b6 p- C    齐耀先生和杜进先生都回乡过年了，李锐已经进宫，齐耀先生见他并没有走上和信国公府离心离德的道路，也和他家侄儿齐邵交好，心中十分欣慰。

    齐耀在年前就和信国公府约好，等来年开春他就不来了，算是完成了他西席的任务。

    杜进倒是留了下来。他颇为欣赏李铭，便准备再留几年教导悉心李铭，等李铭再大一些便回乡。

    李茂欣赏杜进老成持重的行事风格，索性让李铭也给杜进行了拜师礼，算是正儿八经的延请了他成为府上的教习。
) Q# T0 n% r3 t
$ L" g& u; y- K    蒋师父终于还是赢得了烟云的芳心，据说是上次花会后烟云伤了手，蒋经义给烟云送了上好的伤药，一来二去间互相熟悉了起来，烟云这才彻底打消了心中的疑虑。
# e  f* ], a) n, B4 m% X+ T. Y
    虽然蒋经义确实是个糙汉子，但他也有温情的一面。对待烟云小心翼翼的态度更是让烟云心中熨帖，最终答应了他的求亲。
" }+ _) f& [+ @* b; M; K' [
    顾卿如今身体越来越差，最怕的就是某一天突然挂掉，留下一群丫鬟没了着落。烟云愿意嫁给蒋师父，蒋师父又诚心相求，愿意三媒六聘的娶了烟云，顾卿最后还是点了头，并且送了一些好东西给烟云做嫁妆。
( Q+ _7 N- L& \. n, r
  {1 m* z' o! T+ S) Q) y# |1 k  j    至于当年承诺蒋师父要给他出钱娶媳妇，如今自然是一并也便宜了烟云。

    须知丈夫的钱就是媳妇的钱，蒋师父省了这一大笔银子，日后都是要交给烟云管的，岂不是便宜了烟云？
, d) s9 b1 I' J/ N
" G3 {  V! O7 n& F( I, q    今日李锐回了府，破天荒的没去舅舅府里，而是了持云院来陪祖母和妹妹。
4 A8 a7 r& y+ Z) o
2 ^* K2 g0 J) T    顾卿正愁着没人带小李湄，花嬷嬷和孙嬷嬷都给她拉出去操持家务了，她自己也和李钊有许多事要忙，小李湄如今已经四月有余，长得十分……强壮，总是在床上翻来翻去。

  X* {# V7 X4 H2 E    顾卿连续好多个晚上做噩梦，都是小李湄从炕上一下子翻了下去，然后摔了个稀巴烂，所以只要她醒着，都把她放在主屋的大炕上，让她在自己身边翻来翻去。

    “亲亲，你看，你大哥来啦。”顾卿冬日里常坐的那面大炕上已经移除了所有的东西，上面铺着厚的毛毡和上好的牛皮炕席，炕上暖和，屋子里也是热烘烘的，顾卿便脱了小李湄的大衣服，随便小李湄怎么侧翻。
+ b: k1 g; \( ]2 h
    小孩子一穿的少就高兴，滚起来更带劲了。
7 P- d) w; j2 i' p9 ?! K
    李锐无语的看着一边咿呀昂叫着一边翻过来翻过去的李湄，忍不住挑了挑眉问道：

, a7 J7 b) c4 @3 ]    “奶奶，亲亲是不是……吃的太多了？”
( j+ F2 E; Z- v) ^0 X9 ^; B2 P
    这胖的脖子都没有了，是不是该管一管了？
: `2 b: \9 |' A; p
    一个女孩家，长得不眉清目秀就算了，而且还这般粗壮，如何是好？

$ j; C0 I# y7 s+ p) n6 C5 h    李湄第三个月就开始胖了起来，她白天一到两个时辰喝一次方氏的奶，方氏奶水不够和晚上休息的时候就是两个奶娘喂。也许是奶水太充足，也许是亲娘的奶养人，再加上这孩子胃口特别好，渐渐的，顾卿猛然发现李小妹已经长成当年他哥哥那副样子。
1 N2 F: K3 k  |8 d% S& V& f
    ……你想的没错，就是米其林轮胎小人的那个样子。
7 h. B' H0 K3 c. Y6 s
    因为这变化是一天天产生的，再加上小宝宝你也没办法给她减肥，顾卿只能接受了这个事实，并且让身边每个人接受“啊小孩子这样还是蛮可爱的哈哈哈”这个事实。

    然而，连亲兄弟都觉得她吃的太多了，顾卿觉得这小姑娘若是过年的时候抱出去见人，怕是要把众家夫人们吓个一大跳。
/ E! s+ K8 K# m% D# X: B! ?
" [' b; F5 y" i7 e    若是她们自动脑补李小妹将来是个浓眉大眼虎背熊腰的女汉纸怎么办？若是脑补完了以后李小妹名声没了嫁不出去怎么办？
, n$ @6 H/ a. D5 a: I
    顾卿陷入了深深的烦恼之中。
9 V" E* ^. Q" b9 d9 ~: U& F6 _
( M" S6 |, j* X" X2 R# l    “也……也不是那么胖吧啊哈哈哈……”

    顾卿干笑着把快要滚下去的李湄往另外一个方向一推，李小妹像是车轱辘那样又朝另外一个方向转过去翻了，一边翻还在一边笑。
) ~( Z3 G2 S- X" H
    好在笑声还是十分清亮可爱的，没有声如洪钟。
  w) |6 [& u4 \" J$ W
    “……大概吧，呵呵呵呵。”
0 K5 t2 C1 T7 f7 ^. n; E' t" ]+ R
    顾卿没什么底气的把接下来的话收回去了。她刚才推到了一大把肉，还不是软绵绵的，都是结实的那种。

5 V" r5 z+ L  V$ n8 q- U    “很胖。这么翻还这么胖……”李锐有些头疼的揉了揉额角，“妹妹不会和我一样是容易长胖的类型吧？”

% V1 V2 }/ F- m$ _    顾卿没敢吐槽‘你那不叫容易长胖，你那叫暴饮暴食造成的痴肥’，只好接话道：“大了就好了，大了就瘦下来了。这叫奶膘，等开始吃糊糊米粥的时候就会瘦下来……的吧。”

    “奶奶你自己都说的没有底气。”李锐斜眼看了一眼妹妹。

  E) h: ~6 Y, q    “因为我也没养过这种孩子啊！”
1 W1 z- G/ g& R
    姑娘我压根就没养过婴儿好不好！谁知道为什么会胖的眼睛都看不见，而且还一天到晚动个不停啊！

6 g; r" E$ x$ ]  f; n0 S6 _    李锐也坐到炕边，伸手抱起了妹妹。李小妹被打扰了欢乐的运动时光，十分生气的挥出了拳头，正捣在李锐的鼻子上。

5 Q# R3 R( l3 @( @6 }* l    李锐先是觉得什么嫩滑的东西碰到了他的鼻尖，然后鼻内突地一酸，眼泪唰的一下就流出来了。

    不是难过的，而是鼻子酸胀后的自然反应。

    “她为什么力气这么大！”李锐把妹妹放在大腿上，伸出一只手来捂住口鼻，“这真是我妹妹吗？投错胎了吧，这其实是我弟弟吧？”
9 X* d% N. a  l' J4 I4 _
  j, {4 t0 |, j4 \- }0 I' u    李锐有掀起尿布再看几眼是不是全家弄错了的冲动。

    顾卿已经好久没看到李锐这么搞笑的时候了，心里暗暗给李小妹点了个赞，装作不高兴的把李湄从李锐腿上接过来，又放回炕上。
2 M# S* {: ]3 A; f/ ]
    “说什么呢！有这么说自家妹妹的吗？”
* Y, B, L* o  s& p$ n: g# j" n
    “我说奶奶，你还是把家中财产再分一次吧，从我那份里出得了。”李锐伸手擦干净了眼泪，带着鼻音说道：“我怕我那妹夫以后被揍得英年早逝啊。”
: p! ?+ @7 w- r) C6 Y
0 l7 G! q. O5 \- F) N! c1 M    “连女人的揍都挨不住，活着还干什么！”
$ J4 J0 B9 o9 n9 v0 ?+ h
. M' m/ t9 B* s8 ~; D  m& S    “奶奶，你觉得我力气大不大？”

( x3 r. I1 J# F. P; w# F    李锐随手拿起一根给祖母捶腿的美人拳，当着顾卿的面稍微一用力，那根硬木所制的长柄小槌就从中断开了。
2 D8 X8 b# ]# F* ]* q
2 B. q3 y) B. Z$ N$ Z    而李锐半点都没有吃力的样子。

    一旁伺候的丫头们惊呼出声，几个婆子更是吓得退了几步。

7 c, R" H  N* R& _- B' X    都说李老国公生有神力，能挽三百斤的弓，开八石的劲弩，时人奇之。但老国公辉煌的日子已经过去很久了，除了家中一些家将和老人，竟是没有几人再见过这种神力。
1 d( R( {. l" R+ |
3 T. z% a7 C; V% W* E7 N    顾卿知道李锐力气大，却不知道他力气大到这种地步，是以惊得瞠目结舌，拿起半截美人拳使劲看了起来。
1 e8 ^4 H7 `! n& S2 F' C
5 m3 ~" }& q5 x" T# \# \- y    “你……你在宫里学了什么内功？”顾卿这时候也顾不得在心里笑话李锐了，只想问清楚孙子是不是在皇宫里遇见了什么高人。
* P7 y+ p5 e! N( r3 }
    她总是忘不了满腔的武侠梦。
% s4 V! k+ j5 W  e1 i1 I; N
    “没有，我没在宫里学什么内家武功。我日日跟着师父练习弓马，宫中有武将教授我和秦斌武艺，独没有奶奶说的什么内功。我这力气本是天生，随着年岁越来越大，再勤练弓箭兵器，就成了今天这样。”李锐给顾卿看自己手上的茧子和伤口，“我怕妹妹也是这般力气，那以后……”

; ?( o0 u$ E# y* u! T! i5 U" ?    所有下人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了小小姐长大后狂笑着折断各种东西的样子。
2 ?+ p6 u5 q, H8 M
8 X( v8 i+ D* N    嘶……
2 t6 |! d: h0 J' x
/ r# w+ p1 X# V. c  M    怎么感觉背后都在冒寒气呢？
) b- k, X  C& y; S6 X& I: ]0 y: x
& S1 s# U5 p7 T: s" A" g% y" {8 T    顾卿早就觉得李小妹实在太有劲了一点。她抱她起来的时候，有时候若是她不愿意，蹬腿蹬的厉害点，能把她隔夜饭都给蹬的吐出来。
- E2 z4 g4 W$ Z: I. N' K3 r
    她三个月就能侧翻，四个多月时候可以滚起来了，这算发育的比较早的，除了身体健壮运动神经发达，找不到其他原因。
0 T& o9 j+ X# U7 r6 T8 X
    “那个……力气大也算是优点，女孩子有自保之力，以后总不会吃亏。”顾卿又一次把李小妹捞了回来，“话说回来，你力气这么大……”

    顾卿凑到孙儿耳边，小声的说：“以后对张家姑娘温柔点。”
: g! H) R7 D* h3 i. H4 y
    造孽哟，看李锐这样子，别一不小心把张素衣的腰给折断了！

" I% N+ q3 @$ M; q4 N    “哈？奶奶你说啥？”李锐掏掏耳朵，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 |2 D) h) ~- U: \8 a4 O    什么张家姑娘？什么温柔点？
9 K2 g2 p6 N' k- q
" V/ s* |+ S& s, a    “还有，不要太激动。”
8 k! C9 F. Q5 f% Z& ]
' ^) ]4 d, k8 N& W1 {% d    作为一个进宫以后全是太监伺候，连正儿八经的宫女都接触不到几个的李锐小朋友，乍一看到张素衣姑娘那肉1弹的身材，怎么可能把持的住！

; y( \' C9 N& F0 Q; d    若是把持不住，一个用力……

/ _. Q  r7 H' D! r. H" f    好吧，人家姑娘那个不是假的，应该不会出现爆掉的惨剧。
& K7 V) J2 M. i- Z* x  A
  _0 R+ N7 M' o* P    不过为了阻止有更可怕的惨剧发生，顾卿表示还是必须对自家的孙子耳提面命一番才能安心。谁知道等李锐长大了，她还好不好意思和他说这个话呢。

* O$ G5 Y% k1 f! s  T    “激动……什么？”李锐莫名其妙的挠了挠头。“奶奶见过张家小姐？”
) m/ h2 W& }0 J5 r
, P7 G" Z2 K9 m  \) d( V# \/ a. V* v    “恩，奶奶偷偷去见过一次，她不知道我是谁。”顾卿看了一眼李湄，忍不住摇了摇头。

, m* b! d3 @! g    若她家小李湄能有那样的长相身材就好了。
: `& `& p0 _9 h5 o, A
* J' x6 _1 w8 v. v    以后一定要让她注意饮食！
' j" n( O7 N/ b6 S$ h, h, P
    不会吧……

    李锐看着奶奶盯着李湄一直摇头，惶恐的瞪大了眼睛。
2 W/ d) e. n( ]  H
5 S' Q+ c4 Q5 s; X8 l4 v1 |6 j/ s    他想到了一个可怕的原因。

    难不成奶奶的意思是，张家小姐长得也十分强壮，怕他心有不甘？
4 ~: j2 L9 k) u) [: `! Q' J
    为了防止两人吵架时失手，要他小心不要用力过猛？
6 u9 O$ h+ m- E
# S5 V- ~' o8 d+ g    “……那啥，奶奶，张家姑娘很……”李锐想了想，觉得用粗壮这个词对姑娘来说太过分了，转而换了一个比较委婉的说法，极小声的凑到奶奶耳边嘀咕。
7 P1 ^) z- l; l- t& ]
! A5 @2 l$ r! d% x1 M' l    “……很丰腴？”

    ‘奶奶这么聪明，用这个说法应该明白吧？’

% T5 l" n8 U9 w( Z5 L$ D, u    ‘李锐这么聪明，居然能从她这么隐晦的语言里了解到张家小姐的身材？’
  r; p+ O+ `/ Q: |# K; {  W" L
    顾卿怀疑地上下看了李锐一眼，很怀疑他不像自己想象的那样对女人一无所知。

6 M$ l+ w7 S: L/ x& d* t0 |9 E    是偷偷和同学们去了不该去的地方了？

    还是看了什么小黄书？
9 G) @/ u& W4 f' {& @
    “……是不是？”李锐直盯着顾卿的表情，满脸都是紧张。
1 Y& U* L# t7 J9 |
    虽然他不是以貌取人的人，可是……

    总还是希望能够娇小可人的，对吧？

- ?( _. F& p$ s8 Z+ t0 a    “……是。”顾卿悲愤地点了点头。
  r: N% K+ w; T
    这种旷古难见的尤物身材，居然便宜他家孙子了！
" v& ~; M; a3 a
) H# [! W7 W4 x8 [    李锐顿时觉得天旋地转，女张飞女祝融女许褚的形象在他眼前胡乱飞舞着。
1 T* @/ y; R9 I
& Y  m- o% d0 C) o: }+ Y0 \    婶婶不是说小时候见过一面，就相貌来说，在众多闺秀之上吗？

    难道只有脸能看？

% E2 u" q0 x" m" L    “嚯嚯嚯嚯嚯嚯……”从一旁欢快的蹬着腿的李湄口里发出了一大串的笑声，直笑的李锐背后发冷。
& N) m- W4 E& I& l
    “总而言之，你要记住奶奶的话，一定要温柔！”顾卿用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的声音继续叮嘱着李锐，“张家小姐长得极美，就是身材……丰腴了点，你莫欺负人家。”

) U: n' d5 ]9 T# N2 q' U    李锐咽了口唾沫，看了看自己的手。

    “……我，我保证不欺负她。”

! T) _- q3 i2 d! X8 C    她到底是有多壮，才会让奶奶这么反复叮嘱啊！

第192章 偶像崇拜

- `3 a* y/ A$ r0 K1 y0 g( d4 y/ `    汾州胡市区

$ k+ J! e, u2 P    经过半年的筹备，汾州的胡市区终于在灵原县外建立了起来。

    鸿胪寺的左少卿是个十分能干之人,性子又严厉,是以在他手下行事人人自危,恨不得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干活才好。一个互市的市场，虽涉及户部、工部、吏部多个部门,但从制定胡市的政策到完全开市,这位左少卿只花了半年不到就建立起来了,可谓是一名能吏。

    当然,这也和朝廷重视胡市有很大的关系。
0 \( K- r- s7 b3 ^
    汾州外的各族因为靠近中原,对中原汉人有着仰慕和交好希望，对于这样的盟友,大楚自然是十分欢迎的。若汾州的胡市能够成功,日后凉州、幽州的胡市便可以尝试着也开放起来,北方苦寒之地和西方丝绸之路上的商路一旦通畅，也可减少不少的摩擦。

6 K  R6 U, K% c9 v$ G    李钧秋末回到汾州时，汾州关外的羯人和其他胡人也已经来了汾州。夏季水草丰美，牛羊也在繁殖，加上羯人们忙碌了半年编织毛衣围巾袜子等物，到了这个时候正好可以过来交易，换取所需。
- `  q) _3 x/ p( U' p
    除了羯人，汉人中十几个大商家的管事也都齐聚汾州，他们由朝廷指派，集中收购牛羊马匹和其他羯人的出产，但在这里的商家大多都是瞄准了“马”这一项，对于牛羊倒是在其次。
. D8 k: b1 O2 @
2 L: O9 S8 k0 v+ }$ [+ R0 m    至于其他的出产，羯人的东西，能有什么好的？

0 `* X# {$ z6 b  _" H4 ^    “李钧，你在看什么呢？”王译官抱着一堆书简朝前走了几步，看见李钧还留在原地东张西望，忍不住催促，“左少卿大人还在大帐里等呢。”
  A# [3 m8 h' x# C& A: _, K
% q+ U! {' q2 Z    “哦，没什么。来了。”李钧收起有些失望的神色，加快脚步跟着王译官朝着胡人的大帐继续前进。

- O9 A/ R9 B0 |/ }7 P* Z7 r4 x) C) v    也许会在大帐里？
. T: J4 F; k+ Z1 u% W' `$ p$ Y
    胡人的大帐里早就坐满了胡人和汉人的商人。胡人和汉人之间有一长桌，这长桌乃是从都亭驿的衙署搬来，桌身特别长，胡人和汉人分坐两边，上首坐着主持这次交易的左少卿和户部官员。

8 [; }1 D% _0 I% g1 o& F7 X    李钧进帐的时候，羯人们正好纷纷落座。李钧扫了一眼，发现没有豆铃，心中忍不住开始担心起来。
5 S) n8 \! s. ]1 Z) d
    没来？是病了，还是家中不允了？

    “李钧，李钧，李钧？”王译官一戳李钧的胳膊，“你是行人，怎么能愣着！”
5 k/ A, O, V6 S* c1 }
    行人负责胡汉双方的沟通与接待，在这种会议上还要介绍各自的身份。

    见李钧这几天都有些魂不守舍，王译官也是提心吊胆。
+ d2 X" z1 h! U* ?; d
# f- ?# L! M! l% P5 A    李钧来之前早就已经把所有人的身份记得滚瓜烂熟，也在私下里对应过样貌，此时他履行起行人的职责，开始商会之前的介绍。
1 f. S3 }. m: G5 i2 s
" }. R6 z5 J, {; @! F    他的羯语已经学了大半年了，做做介绍什么的已是足够，又熟悉羯人的礼仪和规矩，知道每个部族以谁为尊以哪个部族为尊，介绍起来并无不妥之处，自然是两边都很满意。
3 m+ S- [( N2 j1 ]6 u3 b: J% y
    然而会议开始下去以后，这商谈就变得如同吵架一般。

7 L6 w. i$ ~" H. n. v+ P    无论是出售什么，这些商人们都对朝廷定出的公允价格提出异议，然后压价不成后只得接受，有些商人很干脆的就定了文书买走了多少只羊多少只牛的专卖权，有的商人还在观望，准备将钱花在钢刃上，买马买狐皮狼毫之类才是正经。

6 M1 S; F$ N# G: I) D8 Y    户部负责金部的郎中安排手下的属官不停的订立文书。

# D5 \7 i' T# c/ l7 i+ }4 g5 V1 p/ U    由于羯人是所有部族把马匹牛羊一起集合起来整体委托大楚贩卖，然后大楚再分上中下三等给每部提供的货物估价，所以这文书是大楚“代”羯人们签订，商人的钱得先给大楚，然后再由大楚分配给提供了货物的不同部族。
) |2 [8 j* v$ G# f3 F" O
8 A' X1 n7 C1 ^; B    羯人们虽然听不懂汉话，但看着汉人商人们争得脸红脖子粗，然后一个个订立契约，心里也知道东西是卖出去了，各个都十分高兴。
: Q8 Y8 p- X$ i' T
8 Z6 [* V7 {6 C" A    “朗姆，为什么他们不卖我们的马？”
7 T/ x/ I$ x. ]# h: o1 q0 z* S7 o8 j
    “不知道啊。”
3 ?0 t) h* Q5 n' i1 i6 G- y
    “最好的东西要在最后卖，若是先卖掉了，有些人就不会再买牛羊毛皮等物了。”王译官用羯语向羯人们解释。
4 [. H' M+ g* V! P/ X! o4 n6 E
    羯人们中的一部分聪明人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另一部分人听懂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先卖掉了马其他东西都卖不掉了，但为了表示自己并不笨，也纷纷跟着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 P2 G- \0 p. w1 Y
0 T! a2 }  d2 M& _$ g* R    只是慢了一拍就是慢了一拍，这场景看起来十分可乐。
" C/ ~! F7 L/ B) B
% ]/ v" }/ B- [    听懂了为什么的羯人纷纷在心中大骂汉人狡猾，卖个东西也这么多名堂。

7 [8 Y2 E7 A. t5 J/ p& ~/ n    幸亏他们把东西委托汉人代卖了！就算大楚收取一定的“担保”费用也是占了便宜。真让他们跟这些汉人商人做生意，怕是卖的没这么快，也没这么多钱，到时候还要被奸商压榨到血本无归！

/ w* X. E  O3 o    大楚官儿好，商人不好！

    汾州关外诸族已经把东西卖的差不多了，到了毛衣的时候，各家商人都很沉默。
2 D2 Z/ `4 ^; j: G
    这东西以前从未有人见过，也不知道是如何织就的。虽然羯人在李钧的建议下给这些商人的管事头领都送了一套上好的羊绒衣或狐绒衣，但对于这东西能不能卖上价，以及这毛衣好不好卖心里都没底。

* _8 F$ d  x" D7 F% b    他们大多是来买牛羊马匹皮裘毫毛等物的，大部分来的都是管事而非东家，这羊绒衣和羊毛衣并不便宜，狐绒更贵，谁也不敢先下手。
9 T$ _: |( m/ Z+ B+ s" v
    “两位大人，这个价格，是不是定的太高了？”一位商行的商人拿着手中的“商册”为难道：“而且衣物这东西，若非量身定做总有不合适的时候，这些绒衣毛衣都是成衣，买卖之时还得有给人试的地方，能买得起的人家不见得愿意买它们。”

: ]8 A! Q9 O" C8 p" D4 _/ V' n, R$ E    大户人家都是量体裁衣，有自己的针线房和针线娘子。这羊绒衣价格不便宜，羊毛衣虽然价格低了许多，但差不多和一般的夹袄一个价格了。
# Y+ x8 j4 f: {8 v
    羯人们每件毛衣都是手工制造，她们听从邱老太君的建议，按照汉人男人和女人、小孩的身高体格织了大中小三号，大部分是套头低领的，也有一部分是高领，高领以羊毛衣居多。
3 w! c& @5 M5 A- v& ^5 |
    顾卿想的很好，羯人们也想的很好，但所有人都忘了这成衣比订做的衣服难卖这上面。

    李钧知道这些毛衣都是羯人姑娘们忙碌了半年的结果，羊绒纺线不易，这些羯人的纺机还是从皇帝的赏赐从羯人这里买来的，若是卖不出去，那才叫损失惨重。

  J0 L: c* r# {6 K; B2 _+ o    想到这里，李钧忍不住开始为这些羯人推销起毛衣来。
% l+ o, M2 X1 S9 U5 H
9 [! t! ]' l, ]& h. u: K    他先是说了这毛衣的来历，乃是京城信国公府的不传之秘，信国公府的邱老太君感念羯人救过信国公李茂一命，这才把这门绝技相授。这衣衫比棉袄夹袄都要轻薄，而且可以下水清洗，不像棉衣洗过数次以后就不保暖了，只能不停的拆掉面子重新做新衣云云。
1 r1 p5 c4 \9 S3 z% b; w5 F( v
4 |+ c1 U4 R# V; m: B" c    为了表示出这羊绒衣的珍贵，李钧说了信国公府所有主子都是穿这种绒衣来御寒的，而且其触感细腻温暖，很受士人们的推崇云云。

    他的介绍一出，有些商人就有些意动，大多是冲着信国公府的牌子，想着回去后怎么施为。这些商人来之前都打探过了都亭驿的官员出身，毕竟以后他们最长打交道的一定是都亭驿的官员。这李钧身为信国公的堂侄，自然是他们的重点关注对象。

    即便是如此，很多人还是小心翼翼，最后是凉州巨商戴家买了大半，又有一些基业大部分在京城的尝试着买了一点。
0 l# [/ K- N) W  `
' A/ D7 i5 y) U; f4 n* _    戴家会买这么多，是因为凉州也是苦寒的地方，羊绒衣可以卖得。而且戴家在京城、通州都有许多毛皮铺子，他们目的不在于马，凉州自己便产马。戴家乃是专门来和朝廷搭上关系，顺便买些毛皮和奇物回京城贩售的。
% D& S  s. t6 `
) Z5 o4 \7 @9 D( ]( D4 _% {    这些毛衣虽然价格不低，但和好的料子比起来也算不得什么，他们买些稀罕货放在店里招揽生意，也能显得自家实力雄厚，顺便可以证明自己是朝廷钦点汾州胡市专售之权的商家。
$ |  D( A$ `( }* A- H$ N) ~
% h" S5 g5 g3 Q6 X3 m2 \# A, s    顺带一提，戴家的嫡长女嫁给了李锐的舅舅张致，戴家和信国公府其实也算沾亲带故，只是两家一直没什么交集。

& N0 \8 ~; J% N- [7 e2 M    就算为了信国公府的牌子交好一番，这毛衣也可买。
0 q- `1 S% {$ B+ \  L
    羯人们见自家妇人、女儿、老幼忙活了大半年的东西差点卖不出去，各个都心急如焚，待看到李姓的那位官员起身为他们推荐毛衣，心中各个都十分感激。
* \9 `# a( C1 t% [9 K
% \. _2 m# L9 U! \" m0 B# U7 B    他们有许多人语言不通，会说汉话的也肯定不如汉人说的这么利索，再加上李钧毕竟是官员，说起话来比他们自己卖要有说服力的多。
7 m, i; C5 v) ^" X: U% g! @' G
5 ?" c; @2 S2 H, `. c! {    “此子可堪大用。”户部郎中低声和左少卿齐煊说道：“不以论商事为耻，是个不拘一格之才，如今边境的胡市就需要这样的人。”
0 e0 ~  i& W! d& M2 }0 S0 h
    “那是今科二甲传胪李钧，是裴大人从吏部要过来的，以前就和羯人交好，而且善于讨价还价，在京城帮着羯人采买过不少东西，南边的羯人都很信服他。”

: {: ~% d7 l7 J  m" Q1 E1 l    齐煊见羯人的毛衣总算是卖掉了大半，心里也十分满意。“如今他是资历不够，等资历和经验都够了，我准备把这边的互市交给他主持。”
+ E) b2 g5 n! }8 L0 U  v2 ]
    他是鸿胪寺的左少卿，算是鸿胪寺的第二把交椅，如今各地胡市自然是重要，但鸿胪寺本身还有许多公事，他在各地待不了多久，总是要回京的。
- @: N0 [/ |' c' E- Y/ j1 ~
    到时候，就靠这些培养起来的新人们担当大任了。

. I5 M# [' v- |/ z0 _6 ^8 R4 b    第一次胡市十分重要，若是羯人的东西卖的不顺利，就会影响到下次的交易。羯人们的东西汉人愿意要的本来就少，虽然成规模买卖可以解决不少问题，但一直向关内倾销牛羊马匹就会造成关内货物的卖价变贱，这是户部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 o6 s/ _5 o( o* g    羯人只有毛皮、毛衣这种关内稀少的特产其实才是最合适互市的商品，但若是第一次就卖不出去，以后羯人们也不会再花大心思去纺线织衣了。
! x" t6 j& ^3 L, n0 I3 [) n
    到了压轴的买卖马匹阶段。

    最好的良马其实都已经被兵部按照比市价低一点的价格买走了。这也是大楚和羯人事先商议好的结果。战马一直是大楚最缺的东西，马匹里能做战马的马本来就少，而训练出来的公战马都是要骟掉以免在打仗期间发情的，这就让留种变得更加困难。母马无长力，大部分都是做驮行李和兵器驮马。

    “西凉马也不过七十五两一匹，这羯马再好，这些品质的在关内也就卖个四五十两，这一千匹要三万五千两，实在是太贵太贵！”
4 U* G& f& y% z2 N
    “蒋兄不要，那我们袁家要了！三万五千两，上品一千匹！”

    “谁说我们不要？我是嫌价格贵！”

    “你嫌价格贵，我们不嫌弃啊，齐大人、赵大人、这马价格我们袁氏马行接受，愿意现在就订立文书。”
- d, a4 ]! u2 R  {
3 c: v% ?, P- {. ~5 V    “慢着，我们汪氏马行也能接受，齐大人、赵大人，我们也愿意订立文书！”

& Y; R5 T8 Q1 K2 g- E' m2 o+ s  _    齐少卿和汪郎中都是面带微笑的看着商人们之间互相竞价，所谓上品，自然是以中原马匹买卖的品质来分的，羯人所带来的好马兵部已经要走，这剩下来的马作为民间所用之马，依旧是十分抢手的东西。

    上品马一千匹全拿是三十五两一匹，这价格远远高于一个奴婢卖断终身的价格，等转手到了关内，还不知道要卖成什么价。

  ^" s7 P  I7 `$ D2 X  z    中品马和下品马也都各有各的用处，羯人售价比汉人的卖价低了不知道多少，这也是户部的注意，让他们互相竞价，最后抬到合适价格。
$ k  s8 @+ v, W0 p! r& _+ E
, \2 p+ m; l2 N4 p( _5 F    羯人前面的东西都卖的还算顺利，只有带来的马匹一共“商议”了三天，这才全部花落各家，其结果自然是有人欢喜有人愁，但不管怎么说，都不算白来一趟。
4 d2 ?" C2 \. s6 Q0 y" W
0 W" Q0 w" g" X, T    十月是负责卖，到了十一月是负责采买。
& I) D4 _; u9 ]& v9 m
    羯人卖了东西的货款，由大楚以同样的方式向商人们采买物资。羯人们列的清单五花八门，举凡铁锅木碗、柴米油盐的用物有之，绸缎布匹、瓷器玉器的贵重物品也有之。

# G, a9 v* Z- P+ w2 y. _- v    大楚召来的商人大部分是汾州和不远的通州当地的商人，东西调来的方便，羯人们提供的货单里也没有要什么难买到的东西，无非就是量大些，所以交易起来倒是也还容易。

$ a/ S* _4 W( d/ |9 z    开始的第一次“互市”直到十一月底才算完全结束。

; r- a: ?# R8 J1 F$ ?! k    在互市期间，灵原县外的胡人驻区也到处都是互相交易的人群，鸿胪寺新设的都亭驿在帐篷区里划了一条长街，设了专门的译官帮助汉人和羯人们做生意，此地负责组织防军的怀远郎将赵星带着护军天天维持此地的治安，一切进行下来也算是乱中有序，皆大欢喜。
& _+ G* p# U# O# I( c; D& v. ~# w" t; w
3 h% r0 \: b) |% |2 U/ Z    此次互市，羯人和汉人的商人各取所需，大楚更是赚的盆满钵满。除掉一开始规定的“管理费”和“担保费”抽成，两边交易的税金也是一笔不小的数字。
& _0 }  U( N* e5 k+ B! f7 T
    羯人自然是抵触交税的，所以把税金折到了货物的价格中进行增减，而羯人的税都由大楚的商人交了，这税钱都是明摆在台面上的，逃不掉漏不得。

    当户部的官员押着这次互市中得到的银子准备返回京城时，就连齐煊和赵郎中都没想到会有这么多。
  P" G6 ?9 b5 ~4 v- J+ D  _& z% _
    “无商不通财货，商业之利，实在是惊人啊。”齐煊摇着头，“等凉州互市一开，怕是费税所得更巨。”
5 H2 D9 ]6 n' F4 ]# i+ x- J; u
* a9 Z: w+ g: a5 g! {    西域的玉石可比羯人的毛皮牛羊值钱多了，西凉马也是价格不菲，只是产量较低罢了。若是陛下有胆量开放边关和商路，派出军队保护来往商人，想来那条丝绸之路也能继续通畅，凉州可以回到过去的繁盛之时。

9 f5 q+ N5 `$ p6 b8 _    “凉州要开，得看西域局势如何。若那几个胡国还在征战中，陛下怕是不会开的。”赵郎中摇了摇头，“幽州路途遥远，又要增加不少成本，倒没有汾州这么容易了。我看燕州有可能会开一个。”
9 `+ V  r" m& h3 Z
+ l$ Y4 O. y8 I    “你说我们在这里说这个干什么呢，赵大人马上要回京了，还是赵大人好，今年还能回京过年。”
/ ^( v; r' Q- c+ d% E
    “哈哈，各司其职而已，齐大人为大楚鞠躬尽瘁，在下心中佩服。”

( B  n: y$ X( q6 a' a    “哪里哪里……”

    话说左少卿在和马上要回京的赵郎中互相打着官腔，李钧的住处却迎来了一群羯人。
* L2 E7 _; {% Q6 v6 s! {
    这些羯人是来送礼的。

    托李钧在互市中大力推荐毛衣的福，这次羯人的毛衣还是被半信半疑的商人们采购走了大半。剩下的毛衣他们摆在鸿胪寺指定的交易集市上买卖，也能卖掉一些。
0 m) ]' w" @" E
    他们身上并没有多少金银，采购的物资还没结算出来，大楚退回的货款还要再等一阵，这些羯人所以都拿着各自留下的上好毛皮、绒衣等物过来表示感谢。

$ q6 i* ]& k2 h    李钧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七品行人，哪里敢收这么多珍贵的礼物，如果收下了，同僚之间就先要眼红，让他难做。

& H" @0 C* M& e4 U3 K( H    双方推来推去了好一阵子以后，陪同前来的卢默看不下去了，最后建议让羯人们把这些礼物当做送给年礼送给京城的邱老太君，就当是感谢她教会羯人这门技艺的谢礼。
5 E) y: Q7 A* Q" s& u. x
    这提议甚好，李钧也能承情。他欠信国公府中人情良多，自家弟弟如今也住在信国公府里，这些礼物以这种方式相赠，倒是合适。

6 e) P. U% v2 [3 v% Z    于是鸿胪寺回京回报这次互市情况的官员就被委托着带上了这一批礼物，在回京的时候顺便捎去信国公府。
, y" o- R$ V- g& [3 `2 r
    李钧在互市的两个月中一直和羯人们在打交道，没事去东边喝喝酒，西边聊聊天，其中一些羯人传出来的消息让他十分在意。
, k$ v, J- d1 L. a5 l. W( r  o
8 f: f4 v/ L0 }5 U$ j    羯人居无定所，虽然大部分聚集在汾州以北到燕州以西的部分，但也有一些羯人在北面居住。夏天，燕州和幽州以北遭遇了大旱，许多草场衰退，北面住的羯人们就开始南下往汾州投奔南边的羯人，原本居住在这些地区的瀚海十部也开始纷纷迁徙。
: f9 w' {; P; Q$ m4 u: W. t! N( X) o/ `+ A
2 C( |5 Q! P& f9 t7 C1 Z, K    有几支北方来的羯人说瀚海十部里托特部收拢了其他九部的受灾牧民，听说在商议什么大事，由于北胡和羯人并不同脉同源，他们知道也不是很多。

    李钧十月底的时候得了这个消息，他一听就觉得其中有些怪异，便费尽心思拖着王译官在羯人们里打探了一个月的消息，这才打听出瀚海十部里似乎有汉人的踪迹，而且他们正在渐渐往南边迁徙，也不知道是什么缘由。
5 j" H7 o! }) |) _! d7 A2 t
) O3 S. f$ J$ F! X1 F! E    李钧和王译官得到这个消息后大惊失措，连忙上报左少卿齐煊。

    此时已经到了十二月初，快马赶回京城也要到月中了，齐煊不敢怠慢，当天拟了折子就让人以“加急”的方式快马报回京城。
2 U, _6 N5 _, B4 z- c7 H5 k
/ @& c# D! Y- E4 j3 q7 f; d* d    瀚海十部的异动从夏天就开始了，然而李钧等人年底才得到消息，这消息到底有没有用也不得而知，但总归是条情报，不可姑息。
7 T$ S5 B* I2 H3 y& b! e9 B
    京城，信国公府。
# [$ j; v6 A3 D% D6 _2 L, K, i
    腊月二十三那天，信国公府突然有鸿胪寺的官员拜访，带来了羯人送过来的各色毛衣和毛皮，说是羯人的谢礼，同时而来的还有李钧的一封家信。
8 t9 L) m5 l; A' `
: d8 Y* W9 _& d0 w/ c    府里欢天喜地的收下了这份远道而来的礼物，东西值不值钱倒是其次，这些东西京里只有他们人家收到了，可见这些羯人是真的把他们府上记在心里，极为重视的。

0 d1 C6 x# E! W4 |$ i    各种毛皮和毛衣拉来了两车，而且件件都不是凡物。其中专门送给邱老太君的上品，大管事立刻派人往持云院送了过去。

    接到消息的顾卿一边高兴与自己这只蝴蝶终于扇对了次翅膀，一边喜气洋洋的叫丫头们把羯人专门为她织造的毛衣和围巾给抖出来看看。

5 Y/ U7 u. @) r    这一看，顾卿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
) ~  E& P, f0 }6 s9 S" n% n& B& J
    “这……这都是些什么……”
7 [7 D9 D/ |3 C; X
    羯人短短半年居然能在毛衣和围巾上织出人物肖像来，这无师自通的也太厉害了点。
1 o& L" F1 K$ F+ f; c! S6 I
    只是……
: Z( `0 N2 U' u. M0 g. ^
% H% r- G5 S  r. h1 `, C    你妹啊！
8 i0 @1 d. H; `7 _1 w" P0 v' ^
    干嘛要把自己野兽派的头像织的到处都是啊！

第193章 天象大乱  

    购回了羯人所制的毛衣在自家毛皮铺子和绸缎铺子里卖的戴家,出乎意料的赚了一大笔。

    大楚产棉花的地方本来就少，江南又遭了水灾，市面上棉花数量已经锐减到了一个可怕的地步。若不是西胡入侵以后大力推广棉花,在尹朝之前,棉花也只有崖州一些地方才产,老百姓根本用不起棉布和棉袄。
5 v# S1 r. r6 M) X, y
    即使是如此，棉花也成了重要的战略物资,由户部统一收储，所以今年灾荒一起,户部再收储完市面的棉花,就连京城许多人家都已经买不到新棉了。

    寻常过年总要添几件新衣的,毛裘虽好，但那是穿在外面的大衣服，贴身的总是夹袄，棉花一旦旧了就不暖和，这时候羯人产的绒衣和毛衣就成了新的选择。
. \) @+ R3 B5 I, ^" @+ f8 t
" r7 A; s/ q- f% s    一开始，这些衣服只是商人阶层买的多。毕竟商人容易接受新事物，这所谓信国公府流出来的不传之秘也挺对商人们的胃口，纷纷购置，家中子女夫人也都有准备。
/ C1 r9 F' j/ v% S1 B8 |. F  \
    而后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这有钱人手上没有一件羯衣都算落伍，尤其是羊绒衣，轻薄柔软，触之如美人皮肤般顺滑，尤其适合贴身穿着，受到了许多读书人的追捧。

    夹袄毕竟厚重，冬天写字作画都伸展不开，一件羊绒衣加一件羊毛衣就十分暖和了，摆个炭盆读书写字已是足够，不需要再添什么衣服。
# a0 l  ~  g; n2 D, U% R1 q
    加之异域之物总是新奇，产量又不多，大楚的书生们也算是赶了一次时髦。
$ O7 W' Z8 m, @4 b( H' j
    顾卿并不知道外面已经开始渐渐风靡开叫做“羯衣”、“邱衣”的毛线衣和羊绒衫了，她家自从她鼓捣出羊绒衣后每年都织造一些好的给主子们用，如今从小李湄到顾卿里面贴身穿着的都是厚厚的羊绒衣，丝毫不觉得这有什么新鲜。

/ A# |9 Z/ G& {/ E! o" ~( p    今年除夕的团圆饭吃的十分欢喜，除了李钧不在略为可惜，家中其他人都聚在了一起，一起玩玩游戏逗逗李湄直到半夜。
" m8 }- o- T# v+ g4 _% [- J
; |% a* W) ~: H5 E( Y7 J/ T8 K( L    今年守岁依旧是三个孩子守的。顾卿和方氏初一一大早要去参加宫里皇后主持的朝会，李茂清早也要起来去朝贺皇帝，一家人里，只有三个能睡到第二天中午的孩子可以守岁了。
1 c$ {; S: \$ `
    第二天一早，顾卿和方氏穿上诰服命冠，乘上马车前往宫中。方氏许久没有出现在人前，自然是引起了许多人的关注，但她这一年来经历了颇多的变故，已经渐渐处事不惊，对旁人异样的眼光也是视而不见。
" C* B4 w, w6 P$ R
5 J7 L5 N+ r$ E( R    再可怕，不会比时不时冒出来的大嫂鬼魂要可怕。
, r5 ^# [' q- l, [
2 i# p$ |0 x8 X% v4 H    方氏被禁过足的事情只有一小部分命妇知道，这些大多和皇后有故。所以知道的这一群人可以说是大楚贵妇圈子里最顶级的那一部分，方氏原本也该是这其中的一员，但她出身太差，由于李锐的事情，名声又坏掉了，想被接纳，已是不成。

    而京中勋贵之妇大多是曲意奉承之辈，这种人方氏也瞧不上，是以按照品级朝贺皇后的时候，方氏一直站在婆婆邱老太君身后，两边都不加入。
4 G0 W: ~( w# x/ t
    今年晋国公府还在孝中，晋国公张诺八十多岁的老祖母原本应该来朝贺的，但她年纪太大，腿脚也不利索，张摇光便免了她的朝见之礼，还赐了许多东西下去，让她在家里安心养病就好。

    是以今年站在队伍最首的便是邱老太君。

    邱老太君因为帮德阳郡主看好了不孕之症而成为了许多贵妇心中的救星。
/ k9 ^+ g; n7 E) J
1 N/ O8 K. ^# ^( p' Z2 Z    顾卿放眼看去，发现有一半的女眷她都能喊上来名字，都是在这几个月中登门拜访请她算安全期的夫人。

  Y, W# R1 X5 ^, L& ]! q    这些妇人对顾卿自然是感激不尽，虽然没几个已经怀孕的，但解决了一些难言之隐的倒有不少，这也是极大的恩德。

    皇后对顾卿更是和颜悦色，好到顾卿有些受宠若惊的程度。就连一旁站着的方氏都难得的得到了皇后几句夸奖，赞她为信国公府开枝散叶之类的，让方氏心中大为震惊。
6 r" @; a5 M7 K  d
    这位皇后可是对她从来不罗嗦的！
5 o% A2 J4 C' A( `% {
' O/ [5 e+ e- \1 t    “有什么好高兴的，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张摇光这种性子，对你好一定是想要利用你做什么。我看是家中老太太又有什么让皇后想用的了，对你不过是一点余恩罢了。”张静的身影出现在方氏的身侧，把方氏吓得身子微晃了晃，显些没站住。

    张摇光见自己不过勉励的虚话，竟让方氏感动成这个样子，心中也是十分满意。
$ t2 I/ C6 q6 m# b
8 X% u: ^1 B3 f( Z: l    这方氏又蠢又笨，但和李家人一样，对皇家还是十分敬畏的，他家满门忠于皇帝，对自己这个皇后也是毕恭毕敬，作为国公夫人，只要这一点做的没错，她往日做的昏聩之事也不是不可以原谅。

    只是毕竟是个蠢人，也别想有什么大用，只能当个稳定信国公府安宁的摆设了。
5 z* t9 P; ?4 E* S% e
    真看不出这种女人，李茂为什么还能一直放在心里。难不成李家上下都是情种？

    方氏并不知道自己对张静出现在此处的震惊被皇后当成了对她敬畏的证明，她竭力稳定情绪，在心中大吼道：

    “这不可能！这可是皇宫，龙气聚集之处，为何你一个鬼魂能出现在这里！”

    “我也是龙子龙孙，为何不能出现在此处？”张静不屑地看了方氏一眼，袅袅娜娜地走到了皇后才能坐的凤座前，一屁股坐了上去。
8 y& G6 z4 E  U2 }1 z
    “也不过如此嘛。”
% F+ R. {- r8 E  K% o- m
    方氏已经被这位大嫂彻底征服，无论她是人是鬼，方氏这一辈子也都只有望而兴叹的份，完全没有任何正常应对的法子。

9 x, s9 A7 Y, S" V7 p3 ^) Q: `    对于自家大嫂的话，方氏只能紧紧盯着自家婆婆的后脑勺，装作不看见，听不见，什么都不知道。至于“无事献殷勤”云云，对方虽然是皇后，但真要命令他家做什么不好的事，还有皇帝在上面压着，难道真能为所欲为吗？

    皇后和各家命妇一一寒暄，鼓励有之，赞誉有之，做足了皇后分内之事，这才走到大殿正中的凤座前，准备转身正坐，接受众命妇的朝拜。
7 J6 c7 G% t. I" r. Y  z, h
    方氏眼睁睁看着穿着宫中最隆重的冠冕礼服的皇后，端庄优雅地往后一倾，仪态万千地坐在了……

+ ~$ I7 h" a. \+ o9 [! O    她大嫂的脸上。

    然后再往下一压，整个人正坐于凤座之上，将她大嫂整个挤到了一边。
3 R5 I/ }# v/ D* ]  @% K8 X4 [  T
    大嫂的鬼魂犹如实质般跌在凤座之下，又从台阶上滚了下来，狼狈的趴到在地。
% o( X3 A5 b! K( u4 x, C
9 e! X. W9 s& S" ~    一时间，方氏长久被张静所压迫而压抑着的心情突然得到了一丝释放，恨不得放声大笑才好。若不是如今命妇们鸦雀无声，整个场面十分肃穆，方氏咬着舌根不准自己笑，想来她一定是已经笑道捧腹了。

    该！

    ——叫你嚣张狂妄，你总归是个死人，要给活着的人让路的！

" i( b& X7 f. L  p8 _    张静似是有所不甘，又有些不可思议，从地上爬起身来就往皇后气势汹汹地冲了过去。
5 t" }+ I) E4 R3 T" X/ g5 ?# |% `
$ `0 x' c% L# W! I' O9 P( [    方氏不知张静恼羞成怒之下会做出什么，当下也忘了此时还在命妇朝会之中，捧着白玉圭就往皇后方向走了几步。

    “娘娘！”

5 i$ ^* q. Q# j7 o    “呃，我有些……”皇后一坐下来，猛然间天旋地转，整个人都快喘不过气来了，只说出几个字就抚着胸往后仰倒。

    而在方氏眼里，从地上爬起来的张静正冷着脸伸手掐着皇后的脖子，皇后露出了难以忍受的表情，整个人虚弱了起来，惊得她神魂险些不能附体。
! ?3 l: `# k7 M$ K5 \7 {
    顾卿站在最前方，自然也看到了皇后娘娘的异状，连忙上前几步探试。皇后身边的众女官围了上来，嘴里大呼小叫着，更有女官连忙奔出殿外，去请御医。

    虽然年中请御医实在不吉利，可现在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
- Z" M$ G& k; w/ A( d$ s
$ V& w3 f- z1 D    方氏也赶紧到了皇后的身边，紧紧瞪着张静的眼睛，在心中不停喝骂与她。

    ‘我竟不知大嫂这般的小心眼！莫说你只是前朝的龙子龙孙，这江山早就改了姓，这皇后的凤座只有皇后能坐，你一个前朝郡主，从哪里看都不该坐在上面，被挤下来便是证明！’

( J5 B0 U8 o, D: h2 z/ I9 `    张静扭头看了她一眼，面色如常，手上动作却不停。
! e' B3 _& t, W! V5 u8 v2 T
  {* @0 i! b- w/ a- ~% e$ a2 @    “大嫂！你若此时为了一时的面子掐死了皇后，你以为你在大皇子身边伴读的儿子会有什么好日子吗？你说我蠢，我看你死了以后才是变得愚不可及！’

    “你这阵子倒是学了嘴利。”张静收回了手掌，不经意地扫了一眼邱老太君，“我们家老太太又要整出事来了，有训斥我的功夫，我看你还是劝劝婆婆收敛点吧。”
3 h# \; G& }6 |! v
    方氏见到张静不再掐皇后的喉咙，心中终于松了一口气。这满殿之人只有她一人看得见大嫂的鬼魂，她就是想要制止，也怕被人当做疯子给拖走。

    好在大嫂总还是关心儿子，没有乱来。

    待她听到大嫂的话，用余光往左边一看，又被吓了一跳。
! l* H( e) L0 ?+ a7 n$ i
    她今日里受的惊吓也太多了，再来几次，命非得送掉半条不可！

    她婆婆居然在扒皇后的冕服！
8 C' S, O& I8 h/ Q0 S8 w# R
/ }* J+ Y+ h( \    顾卿站得最前，第一时间就靠到了皇后的身边。

2 V1 m) M, `1 G. w    此时命妇们乱糟糟围了上来，加上女官、太监等人，每个人嘴里都七嘴八舌，吵得顾卿头都要炸掉了。
, e" n: ]+ G! |: g0 x. d, o
8 j5 N1 {" ]; v    她一边摸着皇后的脉搏，一边不停的和皇后说话，想要问问看她如今的情况，谁知皇后如今十分虚弱，旁边声音又嘈杂，顾卿一来无法安心估算脉搏的跳动次数，二来皇后居然听不到顾卿的声音，只知道冒冷汗，急的顾卿转过头一声厉喝：
  n# I" o/ E/ O2 [* _7 ]  f2 c
( o+ s7 B1 L* u6 v6 N, I% Q    “都散开些，这么挤着是想要皇后喘不过气吗？！”
/ j* f8 H; M8 P
    她年高德劭，在场诸女之中除了皇后她地位最高，所以她一发了脾气，命妇们也不敢多言，乖乖的往后退了几步。

% V) z& q" @& p    这位老太君既然自告奋勇的管了这件事，皇后若有什么不对就是她的责任，她们又不是大夫，一边看着就好。
4 t; d3 B4 M& f. c0 O. i1 x1 \9 c
- a: m+ {2 e1 e7 L! e    刘贤妃的家人也在命妇之中，看了这般情形，忍不住开口问道：“皇后这是……身子不舒服吗？”
, u  W9 E7 [6 E7 m0 n
1 v8 i' S8 ^+ m7 K8 ]" Z' @0 u. `6 S/ d    她女儿在后宫中封位仅次于皇后，如今宫中一直都没有贵妃，若是皇后有恙，就该她家女儿代理宫事了。
9 t( G9 Y3 s6 o, B; L4 y
' Q7 s, N, ]# G/ N7 O- t    顾卿算完了皇后的脉搏，又翻了翻她的眼睑，问过她以后知道张摇光早上没用膳，心里便推算出了八分，再一听刘太君的话，真想对着殿顶翻个白眼。

3 C  J# J$ r  `9 K1 ~6 x7 ^# \    这有眼睛都看得出皇后身子不舒服，有什么好问的。

    张摇光心里也害怕的很。
$ u) s; x" E7 X5 `! M
$ ~; L$ ]6 N- W+ Y1 r    她腹中八成是怀有胎儿，原本也该是今天弄出些端倪让所有人知道的，但不该是接见命妇的时候。
5 x, d8 v. c9 u, a0 J; H' ]* K
    这些命妇里有不少是后宫妃子们的家人，此时消息出去的太快，对她反倒不利。
3 f* T; }* m/ M) K) O" C6 J% f$ ~% Q
    她思咐着是自己这阵子操劳太过，早上又起得太早的缘故。虽然腹中并没有疼痛的感觉，但她毕竟已经年过三十，现在出现心悸、头晕、视线模糊的情况，心中的惊惧可想而知。

* j& o5 s- A# \/ `    多少女人就是在一次昏厥后醒来没有了孩子的，她只有靠苦苦支撑才能让自己不晕过去。也多亏邱老太君赶开了一群围上来的女人，刚才有一瞬间她真的快撑不住了。

1 r# j$ D- r7 g- x% w1 h; U    顾卿收回把着皇后脉搏的手，张摇光用尽力气捏住了顾卿的袖角，脸上全是忧色。

6 O1 X  H+ y5 R/ b6 a. k3 y    “娘娘放心，您这是太过劳累早上又没进食造成的头晕乏力，唔，略有些小问题，也不严重，连药都不用吃。”

    顾卿拍了拍皇后的手，安慰了她一阵，然后开始动手摘掉她头上九龙四凤冠、散掉她的头发，又扒开她的衣领，开始去掉玉带绶环蔽膝，直惊得一旁的女官大叫住手，却又不敢上前强拉邱老太君。
+ O* P% I! T4 G
) u6 S- K6 K" K    方氏回头，正看到婆婆在脱皇后的衣服。这时候天冷，虽殿内十分暖和，但脱掉了翟衣说不定就会受寒，其他人都在冷眼旁观，方氏也只能壮着胆子问自家婆婆：
/ F' h# Y' H" \: ]
+ y1 ]7 w+ m/ l" V# y3 b: F+ [  T    “娘，您这是在干什么？”
) u4 C* K7 E. M- u
& S; F! w& E8 S# l7 J0 D    皇后如今是急性低血压，这问题一般出现在体弱者和早期妊娠的患者身上，皇后身上穿的太厚重，屋子里又热，还围了这么多人，只会让皇后的不适加重。
2 ?3 J8 U) M5 E* e
    但这些她无法解释给别人听，所以只能手中动作不停，对媳妇的问话充耳不闻。

- D+ ?8 f* ~7 Q9 L7 |    一旁的夫人们悉悉索索的开始私下议论了起来。这位邱老太君的惊人之举让她们都心中好奇，又惊诧于她的大胆。

    若皇后真有什么不测，这邱老太君就有谋害皇后的嫌疑。
* H( t! l9 }! ?1 i# k/ h
( b( @: b# \. J' _! _( I8 t    几位皇后的贴身女官咬了咬牙，想要上前阻止邱老太君的举动，正抬起手想要拉开，却发现皇后娘娘盯着她们，缓缓地摇了摇头。

    既然皇后都信任邱老太君，她们也不敢多言，只好眼睁睁看着邱老太君将皇后头上身上的珠翠玉环、玉带花带玉绶等物全部摘下抛在一边，然后放倒在凤座上，转身要几位女官去拿杯温水来。

    皇后自被顾卿摘掉了所有累赘之物后身上就轻松了许多，如今再被放倒，眼前视物模糊的情况更是有了好转。

    再过一会儿，御医一阵疾跑着赶到了殿中，诚惶诚恐的给皇后号脉。
, k8 v& c$ V2 ^  k9 c3 x
    能不诚惶诚恐吗？皇后娘娘都衣冠不整了！

    “……这……请皇后娘娘换一只手。”御医揭下皇后手腕上的丝帕，又盖在另外一只手上号了起来。
$ b0 {1 q: L( C0 }3 X" S
    顾卿见到御医凝重的表情心里咯噔了一下。

; t$ {* v- t  x- J9 f& V! N1 p    难道她的判断错误了？皇后娘娘真是有什么不好？
; [+ B/ [$ g0 v* c; y
    完蛋了！
* I3 O( v. J6 x6 R1 S9 T
, G1 `2 Z: @/ ~" S3 Z3 k    那御医号了快有一刻钟，满殿的夫人们都紧张的等着他的结果。又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御医收回了手，满面笑容。
! t7 x& M+ c* ~# |  s' p) i
$ a2 e0 A( [' f" S4 E+ D3 Y* j    他知道自己要得赏了。

3 w; R% c; t0 [3 d0 k3 U% \    “恭喜皇后娘娘，娘娘已经有了两个多月的身孕，只是月份太早，脉相不是很清楚。您会头晕目眩，是因为娘娘这阵子休息的不好，一时气虚体乏的缘故。您如今身上不能穿戴重物，邱老太君做的极为合适。”
6 N4 F" O$ z% U/ k  I9 e( o
    皇后的冠冕和身上的大衣裳能有几十斤，虽说这是刚刚怀孕，身子并不笨重，但她毕竟年纪大了，能轻松一点都是好的。
1 S6 E6 ~  |: F) ~6 l  s
! @6 Q' q) |& b. T3 P9 Z% ]; ?. P    至于夸奖邱老太君，御医也是无奈之举。皇后衣冠不整给他见到了，虽然说并不是他有意看到的，但他毕竟不是太监，若不这么说，他怕陛下心里存有芥蒂。
+ t& s4 ^3 T# k2 G  {
$ d1 D1 W: r2 b) Q    如今邱老太君这是急救，事急从权，他这般直视皇后也不算失礼冒犯了。

    “胎儿并无问题，不过为了您腹中的孩子，这几个月还是不要劳神为好。”

    太好了，她的判断果然没错！

+ L, w$ U2 B. r% ?0 |+ ~' w    顾卿脸上忍不住露出了放心的笑容。

- z1 H9 b9 [' P6 @  K* k    看见邱老太君如此为自己担心，为了她的安危连谨慎都顾不得了，皇后心中一片滚烫，看着她的眼神也分外感激起来。
4 b- p& C# l' k& l
, n5 {8 t! e- P3 I6 G' J6 @    皇后有孕又受了累，这场朝会自然是匆匆结束。

    直到顾卿带着方氏回到府里，方氏还在暗暗后怕，也不知道张静这神出鬼没什么时候才能完了，会不会哪天一时发疯去害其他人。

    当夜，钦天监。
  ]3 e# ^: V7 C: t! a/ N' y" J4 d7 D) O
! V0 D" X* |6 D) U1 u/ i    张玄每年阴阳交换之时都会夜观天象，此时是天地交泰之时，可隐约看见一年的格局。
5 |: o# p! o* E5 ?" @
6 B9 m2 J* A1 u    张玄看着帝星一点点暗了下去，北方乱象出现，忍不住惊呼出声。
: T3 n+ m8 {9 c# s
    这……破军为何……
, ]5 F4 q# K" T) f! r7 Z7 ?
+ q, z8 v  {& R) u8 q0 ?& u    “天君……”张玄倚着栏杆，喃喃出声，感觉全身的力气泄了个干净。

% Y3 l! K5 R: j) A+ w$ s    “这天象……天君下凡，原来是为了这个吗？”

第194章 萌（荫）星出世

2 \9 n# A% X  [" h- E    帝星黯淡,是所有星象家最不愿意看到的星象。
6 S( r$ e% y9 V& t5 [, R: H! v; }( q0 F
    不是每一个皇帝都会让帝星闪耀的。楚睿自登基以来,帝星明亮,且光芒从不隐约,这是地位稳固，君主英明的景象。

: i+ Y" _  ~1 @4 u: s# C    也许楚睿有好猜忌、喜欢玩弄人心的毛病，但在为君一道上,确实不失为一个好皇帝。

# k* x& W: i* q6 {! n    自他登基以来,从未大肆扩充后宫,生活上也十分勤俭。这么多年来，除非遇见生辰或身体不适，朝会他从未缺席过，每日起的早睡得晚，除了子嗣不是十分兴盛，几乎没有什么给谏官诟病的地方。

+ R3 E/ k9 M) T$ t) K3 U1 V6 Z    在为政中，他秉承先皇休养生息、轻徭薄役的政策，使得大楚在这十年间飞快的繁荣起来，再无建国之初民生凋敝、百废俱兴的模样。虽然有些地方还是跟不上前朝太平盛世时的鼎盛之象，但这并不是他的过错。

; S0 i4 o0 q( R4 Q    在这种派系泾渭分明、老臣宿将不断去世或致仕，青壮派又接二连三的丁忧的时候，楚睿在登基的十年间让大楚百姓渐渐过上安居乐业的日子，就“平衡”一道上，他的能力比有两位老国公辅佐的先皇要强得多。
3 ?5 h* z- `/ Z3 q# ~6 ?7 u
    更别说他提倡科举、退隐还耕、开放夜禁刺激商业发展，这些都是尹朝皇帝都没有成功过的事情，而他为此做出的妥协和各种退让，也是他如今在朝堂上始终无法集权的原因。
/ G9 N2 [5 u3 B7 ]
# e. p8 N- V4 P8 ]0 I* p* e! A    张玄下山，被朝廷点召，他愿意去京城赴任，有大部分原因是帝星清明，局势开朗，他认为此人、此江山可以辅佐的缘故。
. h0 g$ l1 L/ Q9 D7 k' X2 p( m
    等到了京城，虽然对于人际关系上有些不能适应，但钦天监里的人最多背后说说闲话，真要下黑手使绊子的，那是一个没有，吏治也比较公平，有人上就有人下，并不全看家世和地位。
8 X# L* C1 ]+ ?$ J7 @' O. H$ T: d
    破军星乃北斗第七星，在道教中被称为“耗星”，消耗乃是自然之象，万事万物都在不停消耗之中，这本是永恒不灭的定理，所以破军星也无所谓好与不好，因为破军星永远都和“天相”星相对，破军消耗，天相补充，一直维持着平衡。

    天相是“印”星，限制和稳定之力。“印”的能力是能善能恶的，可以升官发财、集聚人力，也可以使人受刑受罚、家破人散。

% M) y& ?: J  A0 s+ b0 J/ f9 `5 q! V    天相乃是辅佐，破军乃是杀伐，它们是互相制化的星曜。
: P" e* U* k+ s. J
    所以破军所对的“天相”一旦黯淡，破军大盛，天下就要开始进入征伐之中。一直只有“耗”，而无制约，世道就要大乱。

3 M' {  `# \4 T! i1 t    有规则的杀和无规则杀，本就是两重天。

    破军所对的“天相”先灭，而后破军大盛，破军搅乱北方天象，截断了帝星的气数。

- l' Y8 e; Q/ L+ P2 g    这破军紫薇同宫，应是领导者的地位，其危害更是可怕。张玄看到一瞬间天地清明开阔的样子陡然就变幻了模样，顿时惊得快要跌下高楼去了。

    能让他勉力支撑的，是京城中依旧还在闪亮的“天梁”。

    天梁乃“荫星”，又是萌发之星，主贵，具有逢凶化吉、遇难成祥的力量。为了表现出“逢凶化吉”的能力，通常“天梁”坐命所预示之人身边都是一堆容易遭遇灾难的人，自己也经常出现各种小毛病，然后才能发挥解厄除困的能里。
6 X8 q* L8 g! p, K
    “荫星”又称“老人星”，如今荫星大亮，预示着是一位老人在起着稳定局势的作用。随着北方天相黯淡，南方天梁大亮，便和北方凶恶之象成分庭抗礼之势。
- f- s) G% ~) J7 x
; p0 |  {; o5 H4 b4 E    北方有十杀星与破军一同出世，更有亦正亦邪的贪狼星遥相呼应。天梁身边便聚集了“天同”、“文昌”、“武曲”、“禄存”、“巨门”五主星，丝毫没有逊色。
, x; Z- U! d! v1 T9 o( `
    天同平和，主“福运”，乃合作的中枢；文昌主“文”，乃是谋星；“武曲”果决，乃是“将星”，和“禄存”一起出现时，便化财源，有源源不断之势。禄存主“财”，开源节流，巨门主“是非”，但与天同一起出现时却能化解纠纷。

    这些命星随着凶星入世一个个变亮了起来，只可惜荫星并无帝命，否则这场杀戮之局用不了几年就会堪破。

    张玄一心一意的觉得这“荫星”天梁乃是天君的化身，甚至认为邱老太君应该是曾遭不测，后遇天梁星君下凡，附身其上，所以才能一次次化解灾厄，攒下这么多功德。
, }/ M& |+ ~# e8 b' |9 q) j7 F* G) A
    对于又被称为“侠客星”的天梁来说，功德是最易得的。

    张玄看着北方凶光大盛，心里的焦急无以复加。
+ y( W( j, L# r2 D/ t! O* T; I
    今皇不喜鬼神术数，他虽然隐约看见了天机，但就算再给他几条命，把他所有功德都抵上，都改不了一点点天命。
( C1 F: d' e% @5 V, W
    他觉得现在的大楚很好，很平和，很兴盛，他不愿眼睁睁看着天下大乱，却不知道该如何改变天象。
( S1 v8 X3 y" L8 A* b+ O7 X
: P8 f% q& s, V( }4 {. n    把全天下的鸡蛋聚集在一起，难道就能撞破石头吗？
# A3 p  Q+ c: P7 N
0 n/ V5 H4 U) f- n& t2 e    天道之所以是天道，便是因果循环后的产物，岂能靠人力扭转？

4 T, e! W5 X: D% ~) l6 s) ]+ l    为今之计，只有去找天君解惑了。
* q" ?2 B8 ^/ C/ k2 a$ A
    龙虎山上。

. r1 y5 T7 U& x8 h$ F    “义父，天象变了。”张天师的大弟子璇玑正与师父并肩站于观星台上。
2 ]/ X+ s! i+ V2 L0 W; [
    冬日的寒风刺骨般冰冷，可比寒风更加冰冷的，是她已经跌入冰窟里的心。

6 j+ J0 c0 C* @* o  t+ T    张璇玑今年已经五十有二，乃是张天师的义女。她一生未婚，尤善星象。张玄的天象占卜之道都是由她代师授艺的。

    张天师一生见过无数天象，可从来不逆天改命，概因他知道人定不能胜天的缘故。
3 C6 Q1 n9 q6 E+ M; `
2 i% R6 m6 H" y8 G    “京城有吉星现世，局势也不算太糟。”张天师安慰自己的女弟子。“我们固守山门，做好本分就好。”

4 m2 ^; @6 m- g    “南方众恶星也现世了，天梁虽然有逢凶化吉之能，但天梁却是所有星曜里星命最短之位，徒儿担心……”璇玑脸色苍白，“天下不稳，道教不兴，难不成我道门还要再等上数十年才能大兴？”
' n( E) @/ C. s' s9 X
) I8 E7 p, v) k4 p    “自古祸福相依，你不必多虑。”张天师看着北方的群星，“只是破军入紫薇，北方将有大劫难，实在让人嗟叹。”
" X( Q% J4 S$ s; j$ J3 f
    “义父，给皇帝示警吧。”张璇玑满脸泪水。

    作为可以看穿天机之人，往往是最为痛苦之人。
8 _5 N: ]4 }: \( A; u
9 a8 u% G! T5 z. G    “我亲自去趟京城。”
& B2 N1 i5 i3 g' g" F$ t
    皇宫中。
4 }9 M( C' }+ n: Y+ [
    得知皇后又有孕了的楚睿欣喜若狂。

    他子嗣不丰，仅有三位皇子，皇女倒是有六七位。三位皇子里，大皇子即是嫡又是长，可是身后外戚势力太强，若无削弱之力，即使上位也沦为傀儡；二皇子和大皇子年纪相差不大，但性格暴躁，并不讨他喜欢；三皇子母位太低，养的有些萎缩，今年方才移出母亲的住处自己独住一殿，还看不出能力如何。

' F. s/ j, n2 G3 z    他盼着再生出一位母位尊贵的皇子，已经盼了有七八年了。

    这七八年间，他和皇后努力肃清后宫，不惜将自己亲母架空，还后宫一个清净。只是明明明争暗斗已经减少不少，可他的子嗣还是极为单薄，并不如前几年那边站不住，而是出生的就少。

    这便是命，求不得怨不得。

    如今皇后年近四十又有了身孕，又在这辞旧迎新之际发现，岂不是一桩大喜？
: c( H7 H3 \$ z5 p2 z
    若是男孩，大皇子以后就有了助力，以后储位也会坐的更稳些！
; E, I0 ]) o4 `$ {! c7 n! P
    楚睿高兴的抚摸着皇后的肚子，好似这样就能碰到孩子一般。张摇光看着楚睿高兴的样子，心里更是满足有之，得意有之，更多的还是欢喜。
8 W6 K) o" t. y
    而后许多天，楚睿都是高兴的合不拢嘴，就算元日之后的第七天大朝之时，殿上百官为了张宁走后“吏部尚书”空缺之位争得你死我活，他也都是好声好气的听着，一定也没有不愉快的样子。
  Q! {+ f) b# j0 X
    嫡子和一般的皇子不同，楚睿有预感这一定是个男孩，就连做梦都看见一个带把的男娃娃笑着朝他爬过来。

    所以朝臣们吵的热火朝天，楚睿眼里的情景却是这样的：

    “刘大人既然已经在几年前被撤了尚书一职，便是不称职。不称职之人，怎能因职位空缺就任由他尸位素餐？”

* J1 r1 G) b4 ?/ d    ‘唔唔唔，说的不错，刘家那家伙是贤妃的堂伯，若是当了吏部尚书，别人还以为我属意二皇子，若是二皇子抖起来欺负我的小儿子怎么办？不能让他当。’
* \3 i; }4 S: i+ A! W4 q$ f: b
& \% m. c# a3 A5 g' K$ f- r8 C( b    楚睿赞同的点了点头。
" D& K# a& Q8 @9 ^! J
( j6 o- M% j9 N3 `2 ?    反驳的大臣立刻满心鼓舞，继续争辩了起来。
5 `" x, ~! y) d2 @  c
    “齐大人也不妥，国子监祭酒掌教导诸生，并无从政之经验，须知官员任免考校与学子完全不同，怎能一概而论？”
) E5 ]; e0 _, q" }7 r7 u
    ‘嗯，是极是极，齐煜学问虽好，但为人太过保守，只是善于教书育人而已。齐煜可以留着给我小儿子做老师，但不能做尚书。’

0 c# [, D  y) j; M# m- j# Y* ]/ |    楚睿又点了点头，示意此人不做选择。

7 U/ P) F+ O# T/ ]1 d7 C! n    “鸿胪寺卿裴大人虽然经验资历都够，但如今互市之事还需他主持，他代了吏部尚书之职，鸿胪寺卿又有谁能出任？以后祭祀、经筵、册封，难道都不需要了吗？”

    ‘裴爱卿年事已高，就算做了吏部尚书没几年也要致仕了，不妥不妥。再说我小儿子出世，肯定还要入册开庙的，裴爱卿精通周易，我小儿子的定名还得请教于他，还是让他留在鸿胪寺吧。’

% X; M5 N% R- n2 F* N# b4 c    楚睿赞同了一声，略过了鸿胪寺卿失望的眼神。

    李茂在一边心中越来越是疑惑。这位陛下是勋贵派的人选也不提，世族派的人选也不用，齐煜和鸿胪寺卿是中立派的老臣，他也是摇头。

    总不能用宗室吧？先皇定下的规矩，宗室不得入六部为官，就算只是暂代几年，和任了正职也没什么区别了，陛下不可能点了宗室的啊。

! A4 f/ d5 _. z3 y4 s( [5 o5 g    楚睿心里喜滋滋的想着自己的小儿子，只觉得底下的朝臣都吵得紧，让他没办法好好想问题了，再一抬眼看见李茂若有所思的样子，便张口问道：

5 U( ]( |# O# n% a5 u8 B    “李爱卿一直没有发言，可是有何见解？”
) k# Q8 l2 i- v( d( H1 s
5 X8 m3 s  }/ \1 z    赶紧给朕搞个说法出来，快点结束今天的朝会，朕还要回去看小儿子呢！
/ p) I9 M4 K) Y- Q
- u- A7 [3 i" A' a" J, {    皇帝的话一出，所有人都往李茂那看去。
7 m. j+ o" N- F, ]  _
* Q/ ]" M. E' p* @& Z    勋贵派们更是翘首以望，希望这位深受皇帝信任的国公大人能说出他们的名字来。

( u8 }! @- u8 g    李茂心里暗暗叫苦，这得罪人的事情皇帝干嘛要问他意见？
( V' e( X2 I0 f9 R
- W) Z" Q4 m" N+ ^& e6 z! C1 o    须知他一贯是争千秋不争一时，这种情形属于他最讨厌的一种情景。
0 e: y1 o3 l( u
    这吏部尚书之位乃是六部中最关键的职位，甚至比他这个兵部尚书还要更受重视。若是勋贵派，如今朝中资历够的都快致仕了，后起的年资和经验都不够，当不得此任。
7 v5 O& o6 g4 u$ j. O7 g/ }! Q
+ E$ `% g0 E/ ~) I    若是世族派，如今六部尚书里除了兵部尚书的自己不是世族出身，其余各部尚书身后都有累世大族的影子。如今态度暧昧的张宁丁忧了，皇帝肯定不想看到这位子上坐上一个旗帜鲜明的世族子弟，前任刘尚书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

. D6 j. i5 B3 y    中立派的人选又被皇帝连驳两人，李茂此时也摸不清皇帝的心思了。

" c; M" P' k7 I, Z1 i- e    “这……臣并没有吏部任官的经验，不敢妄言……”李茂开了口，然后突然灵光一闪，急着又说了下去，“但吏部尚书张宁在任期间政绩卓越，又了解所有官员的履历，吏部之事，他才是最了解也最有资格发言之人。臣认为，这吏部尚书一职该有谁接任比较合适，不如请张大人自己拟个折子，推荐几个人选。”
! P! W5 U' F! l# v/ a% V
    丁忧之后，并不是每个人返回官场原职都有空缺的，这时候就需要换官。也许是现有的吏部尚书换走给丁忧的官员挪位子，也许是丁忧的官员平级换了个官位成了闲职，都看皇帝如何抉择。

    张宁当了这么多年吏部尚书，有多少可以调任的官员，官员的能力如何，哪些人几年后他回任就该丁忧，他自然是比谁都了解。

    李茂此举一来是卖了张宁一个人情，二来张宁是老成之人，提出的几个人选肯定是不会让皇帝忌讳又让众人信服的。李茂自己本身就代表着勋贵派，提出谁来都会被世族派大力反对，还不如把这个推荐的事情交给原本就干这个的张宁。

5 M, Z- l. ?, `, E; A# k( I7 Y0 p    楚睿正愁着这场争论要吵到天荒地老，一直不得下朝，听到李茂轻飘飘就想了一个又拖延几天的好法子，忍不住眼睛一亮，立刻拍板。

    ——就这么定了！
! c/ p/ k2 F2 r8 |+ \0 K# R
    今天大朝之后是人日，后面又要放三天假，再等张宁拟折子、上折，再廷议，不知道要过多少时间。
4 \$ X* @0 A, H6 f3 E8 L& C
8 B1 ~9 G4 M2 d    人日过后没多久上元节又要放假，讨论不出结果再拖几天。
9 u- ]! |+ e+ z1 c$ q( V
2 {2 W( I: k. v    楚睿去年累的够呛，本来就打定主意今年趁过年好好休息一阵，休假休假再休假，皇后怀了身孕，大家一起休假！
3 S1 ^0 `5 ?4 a# G) T9 P9 l$ U
    朕要休假！
( W- \. J( ]* t, c
    楚睿愉快的定了张宁提名的决议，然后飞快的下朝回后宫去了。

+ ~* R% P+ U1 @" e    世族派都想着是不是去拜访一下张宁，又觉得孝期上门功利性太强，怕反被张宁反感。

/ }/ X. f# H- h: H    张宁是李茂的姻亲，勋贵派都盲目乐观的以为李茂和张宁事先通过气，李茂会这么做一定是对勋贵派有好处的，所以都对李茂和颜悦色，这个约了去吃酒，那个邀了去听戏，倒让李茂哭笑不得。
; u, c: z/ i; X. n9 s
    他哪里有那么多运筹帷幄哦，都是靠随机应变！

5 Y5 N5 m' }% A. w& I7 z    这误会大发了！
- v, n) [" o7 k5 ]# f
    东宫，上阳殿。

2 w& O! ^) k- @' u+ _% g! [    李锐的放假时间和官员是一样的，今日宫中第一次大朝，他便也是今天入宫拜见大皇子，直到傍晚出宫回家。
9 |+ T" J* Q3 y, D
, ?* J0 Q6 ], @  ?6 r1 o    第二日是人日，放假三日后才要正式入宫进学。

; B; h: v  {* d- L$ J    他在上阳殿里拜见过了大皇子，而后四个孩子又被引着去后宫的坤元殿给皇后娘娘请过了安，得了许多赏赐，这才又回到上阳殿，各自分享过年间的趣事见闻。
% q$ S7 f) Z! y) v
# w: @: h' r4 \2 U    四个孩子和大皇子不同，他们过年返家，自然是要到处走亲访友，不会闷在宫里的。大皇子过年间要忙许多事情，他是兄长，还要负责这一辈的祭祀，宗室里有些老王亲也要他代替皇帝去慰问，这么算下来，倒是他这个年过的最差。
4 D7 R2 ~+ Q' k/ v" `3 n
    好在皇后娘娘又有了身孕，算是喜事一件，否则大皇子楚承宣怕是今年最苦逼的一个了。
4 O4 Y4 D) o# Z7 C3 Q3 `
' }- r' g( V+ C    待李锐和几个孩子在宫中待到了下午，眼见着天色已晚，便和大皇子开始告辞，准备趁着宫门没有落锁往家赶。
  }1 O: w  \3 f$ g7 K9 l
    李锐在宫门口和几个同学别过，正准备上马回家，宫门外有一个老太监此时也要出宫，和他打了个照面。
$ D4 t$ C( Y- R9 W8 B6 @
. Q( x* o" q  c! m    大楚宦官并没有什么权利，唯一好处就是并不是不能出宫的。若是有差事，内侍监和奚官局的太监也可以拿着牌子出宫办事。

    一个眼神对接，李锐觉得此人好像对他笑了一下，又觉得是自己看花了。
8 V' M; j" |, q
! E. a6 }4 D! Q# y& J0 g    他平素都住在上阳殿里，最多在东宫里跟着大皇子到处走走，宫里是不认识什么人的。

    至于老太监小太监，他见的也不多，只认得几个伺候他们起居的，和大皇子身边的那几个心腹太监。
# h( d  }" ^3 a' g
# T) K5 s' a6 A6 p) M3 d; Z    这太监腰间挂着内侍监的牌子，明显是个有品级的太监。
( K9 T( u. U. z! t, f4 F+ l: ?
& @& s$ a) c7 q6 v$ k    正因为如此，当他离开宫城，往内城而回的时候，发现这个太监骑着马和他同路，他便升起了十分的警惕之心。

    “大公子，后面那个太监好像一直跟着你？”
, O$ d2 z/ v% @$ m* s. R- H  v
: \/ b4 U  T* \    奉命前来接主子的家将首领打马到了他的身边。

    “不必管他，小心防范，不要让他近身。”李锐一夹马肚子，往前又快奔了几步。

    那太监骑着一匹矮马，见李锐准备加速，连忙叫唤了起来。
0 Y5 T3 W9 c9 P6 ]% g( F  X
    “李大公子，慢走慢走，咱家有事与你相商！”

第195章 大骗局  
: G. f  D1 P: v( G& Q4 C" M
4 m- c9 x1 ^. M" I- q/ Z# a+ w    李锐根本不想和皇宫里的任何一个不认识的人接触,皇宫里的事情有多复杂,他待了还没有一年,就已经从心里开始厌烦了。
- O% M3 Q: M8 d* d% }/ B
& |! H7 D) g, i- x    上个月,他就目睹了一个太监请仇牧去见侍读学士,结果那太监是二皇子的人，仇牧险些吃亏的事情。
4 W0 M& K9 m# H/ g8 x' w' V' N5 f
    “公公，我还要赶回家,怕是不能和你商量什么事情。”

5 n2 U* j+ X) j3 a4 k    内侍监乃是管着天子身边事务的部署,内侍监的宦官轻易不能得罪。虽然李锐笃定二皇子是调不动内侍监的人的,可也难保有什么其他阴谋。
/ y6 t1 E! \' `6 R6 g' T( N
    但这位公公只说了一句话，就让李锐改变了主意。

    “我要和你相商的事，和令堂有关。”

/ `! Y; ~8 B. I/ d    李锐出于谨慎，并没有去任何有屋顶有墙的地方和这个老太监商议所谓“令堂”的事情。家里的话房告诉他，要和一个人商量一件绝对不能给别人听见的事，最好的地方是四周空旷无人之地，只有两个人的地方。
: z- \- ~" r& S! W
" }. T/ i: u5 |8 r9 u: b    所以李锐带着家将和老太监打马去了城外，这老太监脚步虚软无力，绝对不是什么练过功夫的人，李锐并不怕他。

  @9 S$ _4 \0 B; E2 `    到了地方，李锐让那些家将离到听不到说话的距离，站到了一个土包之上。

; l, A# s2 a1 X7 [, Z    那老太监颤颤巍巍的也走上了土包，跟着李锐一起看向远处。
, s, t* u6 a& V- J/ N
9 U; |$ p+ W" r: E    “咱家叫做王浩，曾是先皇的暗卫，明地里的身份是内侍省的内谒者监。”那老太监静静的开口，又说出一句让人惊讶的话来。
* A, ?- n) {, }' G; X2 J/ C
+ F3 U5 i+ Z$ Z7 B2 d  W    “当年，咱家便是你母亲向宫里传递消息的‘暗人’。”

    所谓内谒者监，就是负责引导和伺候进宫的诸命妇的太监。所有敕令和外命妇的名帐他们都由他们来宣。但凡诸亲命妇入宫朝会，提前就要将自己的册籍抵到内侍省，然后由这些太监来负责勘验身份；一旦命妇下车，他们则引导至朝堂或后宫进行奏闻。
" l# Q* p2 c3 }  h' S
! O4 k" y' g2 ~7 b) [: y& t    若是内命妇需要朝参，或向宫里递折，也是先递到他们那里，再行入宫。
1 E  }% h0 a" G. u( y
. G! L& s6 p$ w2 _( i    李锐愿意进宫伴读，愿意接受皇帝的指派在成年后交好各家世族，便是等着这一刻。

    他想查清自己母亲到底是怎么回事。从婶母的只词片语中，从鬼面的推测判断中，李锐完全不知道自己的母亲为什么会死。

; {9 f3 ]6 o9 J, l5 Y' B, s+ u    谁在逼迫她？逼迫她干什么？母亲的敌人到底是谁？

0 s3 T. Q5 `- A9 K$ p  X    他想知道。
* }1 Y, I6 Q! R
    “你和你母亲完全不像，你长得更像你父亲一些。”老太监用一种在商店里挑选货物的那种颜色看着李锐，这让李锐十分不悦。

    “你看起来一点都不吃惊，你知道你母亲的身份，对吗？”
2 {! W' Q) q, E  P. M
9 ?% w$ f+ u/ y# M    “我娘是燕州张氏的嫡长女，受过先皇的指示监察我家。这件事我早就知道，先皇当年就告诉我祖父了。”李锐毫不犹豫地就说了出来。

    “他们还真是卑鄙啊……”王浩露出有些残忍的微笑，“那他们没有告诉你，是他们逼死了你的母亲吗？”
- a* c8 l8 r! `" Y( E
    他在说谎。
& e# |' C: l+ E% ~2 h- T3 z8 d/ W
- @; |0 B6 e. |0 F    他到底要图谋什么？

    为了知道他的盘算，李锐捏紧了拳头，装出一副十分震惊的样子来。

    “你说什么？！”

    “我猜，他们也没告诉你，你娘的真实身份。是了，先皇已死，谁会知道你娘的真实身份呢？你娘，是比张家女儿还要高贵的金枝玉叶啊。”

    李锐板起脸，像是不高兴地似的说道：“你都在胡说些什么？”
  ?- ^# j. N; A4 u7 e
    “这话说起来有些荒谬，但事实就是如此。当年尹朝被胡人所灭，一支藩王因驻军在燕州抵抗胡人而幸免于难。你母亲就是那位藩王的后裔，从小被寄养在燕州的张氏家中。而后张庭燕带着家中子弟出山襄助先皇，便是为了图谋大事。”

    “原本，张庭燕是想让你娘进入中枢，伺机嫁给现在这位陛下的，但她身份高贵又自视甚高，不愿意做妾，这反倒引起了先皇的注意。先皇招揽她做个‘暗人’，她答应了，最终成就张家子弟的三代人得到先皇重用的结果。”

/ A2 w) ?) S- A# T' M, a/ E    “但你娘本身是尹朝皇室之后，尹朝一直没有放弃过颠覆大楚的举动，渐渐还是被先皇发现了蛛丝马迹，开始清理军中的尹朝探子。”王浩的声音有着太监特有的奸细，此时回忆着往事，颇有一丝光怪陆离之感。
: ~; \. g# [6 I& o" m
  T0 n# h- P2 d$ ~! n    “先皇当时将此事委了你爹去做，而京中诸暗探的首领便是你娘，后面的结果，你可以自己想象。”王浩的话点到即止，但话语中的意思，却十分明显。

    李锐紧咬着牙齿，仰着头看着已经渐渐发红的天空。

  m( @  ?( I+ `& r$ F* h    王浩没把后面的话说出口。负责清理尹朝在京中人手的父亲渐渐发现了妻子的身份，出于对妻子的保护，他并没有将这个结果告诉皇帝，而是回家质问妻子。

$ i2 j5 S( j: r  T4 h    “你娘并没有逃避，而是承认了这一切。她身份特殊，你爹无法接受，颇受打击，连续几天宿于宫中。你娘担心京中局势变化，便传讯出去，让张老太师暂时让尹朝的人手退出京城，以保存实力。”王浩看着已经面无表情的李锐，接着说道：“但张太师做了一个更为大胆的决定……”
7 d$ `: F% ]' N) g5 u( z
    “他联系了岐阳王在京中留下的势力，假意要给岐阳王报仇，安排了一场刺杀。”
; ]) Q3 `7 Q- w% A( t
    “先皇遇刺，你父亲护驾而亡，你娘彻底崩溃，心灰意冷，不再掺合复国的事情，只在家中一心一意照顾你。”王浩叹息了一声，“只是此事还是被先皇知道了，由于李蒙救驾有功，先皇同意留下你的性命，你母亲便只能自尽保全信国公府的名声。”
* L% ~; K7 a1 y5 I, f
    “此事你祖父、你叔叔都知道，却刻意隐瞒你，眼睁睁的看着你娘投湖，第二天去报‘殉夫’，还给你家挣了个‘烈妇’的封赏下来，实在是打的好算盘。你明明是嫡长孙，为何却没有成为世子，更是两个傍身的爵位都没有？原因便是如此。”
3 e9 P- V5 G% t
    他在胡说。

# D* R3 S' u3 Q! v7 J$ S% l    李锐在心中冷笑。

    这太监的话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因为里面有七分是真，那三分假就显得格外真实。
, C+ c+ i0 e: Z& c( t
    若他不是事先知道了母亲的身份，又从婶婶那里得知娘那天是被一个男人逼迫，要她杀了他爷爷和叔叔才投湖自尽，怕是此时真信了这太监的话。

& R9 s* x8 c$ c1 V    即使不信，对大楚皇家和自己的亲人也会有了芥蒂。

    尹朝这些余孽根本不知道屏风后藏着他的婶婶，早就知道了他们不怀好意。
5 H# |& G4 E6 x( }# I: R
( ~6 ?/ Y' ~) e% x2 z" q    也不知道舅舅抽身事外是得了叔父的建议，叔叔已经知晓了他们想要造反的盘算。
' c5 q+ ]& i, u! v+ Y1 B1 A3 B. @
    先皇若要知道了娘的真实身份，怕是自己早就死了，先皇怎么可能留下前朝余孽呢？就算有什么原因留下自己，先皇也不可能不和当今圣上通气。若是知道自己是前朝郡主之子，圣上怎么敢让他做大皇子的伴读？

4 u8 v: \) y; L/ q9 O$ ^    是的，就算爹知道了娘的身份，也不会告诉皇帝的。

    他们家人从小就被祖父教育“君子固本”，一切以家人为先。怕是娘真要造反都会

    为了国家大义灭亲这种事，在家他是做不出的。

$ `& r5 U7 Z: I! s8 J- e    “你很冷静。在这个年纪有这般的城府，不愧是你爹娘的儿子。”王浩见李锐并没有失态，更没有做出杀人灭口之类的举动，意外的眯了眯眼。

    “怎么，你不相信？”

    “我为何要相信？”李锐有意套他再多说一点，不屑地说道：“一个我完全不认识的人突然跑到我面前来，说我娘是前朝郡主，先皇和我全家逼死了我娘，我就要信？”
* C" e( H9 B3 n( k
    “简直是滑稽。”

7 b$ m; b; o9 F9 c7 P    李锐昂然地斥道：“你的故事说的很动听，不幸的是，我一点也不信。一个先皇的暗人为何要和我说这些东西？我劝你还是好好说清自己的身份，否则我直接抓你去见陛下。”

1 }) T7 ?4 [! [# [$ A  S. |    “不，你信！”那太监听了李锐的话，反倒精神抖擞了起来。“你若不信，此时就该抓了我回宫里才是。你如此反驳，便是心虚了。”

9 n8 u3 t; H# b4 A+ F9 R9 ^) z7 h$ I) m    他心中暗喜。他是张庭燕手下一个重要的暗人，表面上一直伺候先皇和今皇，做了两代的暗探，专门传递宫内外的消息，私底下却是把消息传给老太师手下，一做就是几十年。
2 _+ M# [9 t: x% _1 b' n
    “至于我，我虽是先皇的暗人，但效忠的却是前朝的王室。我和你娘有着多年的交情，实在不忍心看着你这么浑浑噩噩的过日子，便好心提点你一把。”

    如今老太师已死，张家又脱了族，他们不能阻止这一切，又眼见着李锐一点当上信国公的希望都没有，这些人便升起了利用李锐一把的决定。
# ]0 E3 D; o! v) G  f+ R
    无论是让他对皇室兴起了仇恨之心，还是对李家有了心灰意冷之意，对他们来说都有了可趁之机。
5 O- J3 J6 q2 w
    他们如今要做的就是搅乱局面，越乱越好，越乱越对。
( Z& O. H8 X4 A
    若是能趁机渗透到李锐身边去，那就更好了。
% b; [& Q/ z) I' J7 d' _+ N
    “我信如何，不信又如何？我娘死了，我爹也死了，死无对证。”李锐竖起了眉毛，“就算你说的是真的，我又信了，你还能指望我如何？我如今是大皇子的伴读，前途正好，难不成跟着你们造反不成？我劝你还是快滚吧。”
1 m: P  y' [' v
* ^4 `' @( S6 U' }    “跟着大皇子便是前途正好吗？信国公府原本都该是你的位子。如今你爹的位子给了你叔叔坐，你弟弟以后要爬到你头上，反倒把你赶出去，这也叫好前途吗？”王浩反讽道：“他们夺去了你的一切，然后让你活着，就叫好吗？”
# B2 A8 L, u) {& N
6 e# T, s6 U. t  b8 a6 s    “滚！你现在就给我滚！”李锐勃然大怒，指着土包外对着王浩吼道：“滚！”
8 D+ a$ H; `, s2 j- @1 t0 g2 h& o
# l* [3 w8 x/ _3 N1 i! i    “你现在叫我滚，以后却会用到我的。你娘的手下都还在，前朝的人也还在，就在等着你这个小主公长大。你若想好了，想要信国公的位子，便在上阳殿的罗汉松下放三颗品字形的小石。我会派人来找你。”

, N1 w# J5 j' r! s    王浩咧开嘴，刻意误导李锐，让他以为自己是前朝唯一剩下的后人，而信国公之位唾手可及，随时都会有大批人手等着听他调用。

# n- K  _0 k$ r' l2 I& Q    只要他真的开始用他们，那才真是让他万劫不复，只能乖乖的沦为傀儡。
5 \) X% I7 I+ y: J, _* i
4 n! l1 P; h( w* H2 ~6 E    他会拒绝吗？
1 B4 t9 E& o$ |  [! W  r
1 m" B6 A8 a* r/ C) T    一个寄人篱下，小时候一直被婶母捧杀，叔父虚伪，自家唯一对他关爱的奶奶又中风随时可能去世的孩子，会拒绝吗？

6 F4 }/ Q! F! C& `5 ?7 |+ @% z    等他陷入朝不保夕的时候，便会来找他们的。
) \) w5 S0 ^7 A3 V! S! W7 r# w; c
    王浩说完了一切，像是真的就是来专门讲个故事似的，朝着李锐相反的方向走开了。

5 [' A! [, z# K! L7 z( O& Q    李锐没有拦他，也没有杀他，只是背对着他，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 ]4 P  j5 h- o1 Z1 [9 A
  |; U, K# K' K2 X" }    王浩走了几步，像是没有刺激够李锐一般，突然停下了脚步，对着土包上的李锐又说道：

    “你以为你爹真是自己扑上去的吗？”

    王浩说完这句话后，李锐猛然转身。可能是李锐转身的动作太过猛烈，王浩吓得还以为他会跌下小土包。
/ i- U- a, d) S
    李锐站在比较高的地方，他的身影看起来真的是很孤单。一有风吹拂，他散下来的头发就无力的飘扬着。李锐紧握住自己的双拳，往前稍微走出一步，低头看下面。

4 \. q, V8 g- w    “你这话，什么意思？”

) j/ `: H) N6 }8 A' i7 o8 j    李锐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在秋末的时候送走了自己的变声期，如今他的声音十分的低沉，低沉到王浩有些惧怕的地步。
* a* k+ L" R4 h4 l
    一片死寂之中，王浩觉得自己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 f# I5 e; y% e7 m# ?
    这难道是杀气吗？

- Y6 I* y/ B! f    愤怒吧，猜忌吧！

    王浩得意的在心中大笑着。
& _2 e# Q# o) R- F4 G
    他什么都没说的离开了。
$ P  ?$ R! z  k- v# Q
    土包上的李锐板着脸，紧闭着嘴唇，闭到嘴唇都发白了。
0 H$ p7 J/ M7 o3 L4 u# A2 W
) w7 Y. s  `! S4 k2 r3 Z3 c  g& c! w    “……有病！”李锐吐出了两个字。“尹朝的逆贼都有病！”
% l) K% q9 W; I; C
) Z1 J3 d% I5 n/ z    “都他妈有病！！！！”

4 X/ w4 ]2 m  e/ g% ^    信国公府。

    李锐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家。
7 Y6 j: P* `/ V9 T
    是了，他在那小土包上站了许久，站到双腿都麻木了。远处的家将们担心他，不得不直接把他拖了下来，拽着他上了马。

1 y2 P* _2 H2 q; U9 y. y    他混混沌沌的跟着家将们回了府，又被送到了持云院来。
' q2 V, c8 P, h5 }9 D- r) Y
' c+ u% ^. I3 x$ f8 @    西边，最后一缕夕阳也不见了，带的他的心情更加沉重。

. O! B. E+ [" J  d& _- p    婶母那晚在那里，一定知道些更详细的！
0 f; H1 I% j2 U2 n( M
# a: v7 e( J9 p    上次是叔叔说的，只是大略的说了些过程，婶母听到了所有的对话，说不定知道些什么！
, X% ~7 S9 I; V0 o% P# }1 Z0 h
    对了，去找婶婶！
7 `6 q; b! M8 R2 [
/ l; P/ O5 c2 T! y( b0 f6 `    找婶婶！
6 A0 H  ]  Y$ g! T! e
. w- R2 Z4 V$ u1 v) V) k    李锐第一次没有直接进奶奶住的主屋，而是径直朝着已经搬回锦绣院的方氏那里而去。

8 b5 L) H, Q" c( ]    “大公子，您不去见太夫人？”
; r: ?; B* f/ [) l8 L4 }) a6 ]1 e
' ]" f8 j+ _* m$ D    “咦？大公子，您这是要去哪儿？”

    “大公子，您是要回西园洗漱吗？快到晚膳的时间了！”

/ S% A- Y5 z6 D. l( p- R: u    一路上，下人的问好声不绝于耳，李锐却充耳不闻。

) N3 X0 q$ p2 |4 r7 N1 V& p    他的脑子里不停的回旋着一句话。
( }9 {# Z0 u; y2 z2 n; i/ K( D
    找婶婶问清楚！
8 R7 I$ g8 q' G2 x" i/ o5 t  c( W
! Q4 ?6 t; n; i: }# w! M' X- G/ z4 X    问清楚！

    跨院。
7 @* ^: g$ `9 ~
    方氏此时刚刚和李铭吃完晚饭，李锐来的时候，方氏反射性扫视了一圈屋内。
9 _9 o- l7 ~8 c/ A/ \
: \& i) \$ c2 [    大嫂没出来？

- `5 [" y3 r$ g    每次李锐在的时候，张静一定会出现的。
& |0 N2 V! M5 _) R
. d& ?' v5 \- [$ V0 Y    李锐虽然心中急切，但脑子还清楚，牢记着自己是晚辈，先是规规矩矩的求见，等婶婶派了人出来请他，他才进了屋子。

    一进门，他就请婶婶屏退下人，只留李铭。
+ g- t3 n* Z$ B, a: z& v% v  O& ~
    留下李铭，是为了避嫌。
6 j+ u1 C. F+ V/ C" O
/ ?2 |2 w# h. U& Z" q, P    “你问我当时你娘和那男人说了什么？”方氏听见李锐的问话，满脸都是惊疑。

, _7 ?8 n+ R( r$ p5 x5 u' S/ [  s    他是不相信她说的话吗？还是觉得她说的有不详实之处？
; s) n; d; {5 B8 `( k: R1 R
    李锐一见婶婶的的表情便知道她是想多了。

    “婶婶无需多虑，今日有人找上我，说我爹不是自己去给先皇挡箭的，我听叔叔说，当年我爹会死似是和尹朝余孽有关，所以来问问婶婶。”

    “谁会找上你说这个？”方氏一脸惊惧地看着李锐，“那些尹朝余孽终于还是找上你了吗？”

2 {# ]1 l" m; a    她恐惧了这么多年的事，终还是噩梦成真了？

  I0 v4 E3 Q" l1 L# r/ f- P8 D    李锐沉默着点了点头。
7 j" x: r$ f' ?5 v& O! F
    李铭口中发出了一声惊呼。方氏更是一下子软倒在了榻上。

$ \6 U3 v8 @" K2 O; F    难怪大嫂没有出现！
: a# h2 @' ?7 I( v6 a( n
& k6 u: n2 W% |( i9 c4 s% |    她怎么有脸出现！
5 D, T& s; |8 r) o1 e; s0 M: h
    当年那些人说的话，如今似乎还在方氏的耳边般记忆犹新。那男人说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是那么恶毒，带着视人命如草芥的冷漠和残忍，将方氏困在了一个巨大的牢笼里，用了无数年才走出去。

4 o  j8 v6 Z& k0 F' @    她以为那些人已经放弃李锐了，她以为那些人已经不能拿信国公府怎么办了。
* w' q2 b/ |  }+ v
    所以，他们还是动手了吗？

    不行！如今这么多人苦苦撑着这个家，怎么能让这群阴险毒辣的小人给拆散了！
& E3 }6 |( d; T! ?; d
; X  k! }% U/ H8 Y5 E    想都不要想！

    那天晚上的事是方氏一生的梦魇，只要一回想起来，整个人都会忍不住颤抖。

    她就一边颤抖着，一边竭力不要让自己失态的和李锐说道：
( l; D) l0 H- H  Y! x* g3 {% t
    “你爹，应该是那些人杀的。”

: ^1 t8 z+ ~& I, O% W    她深吸了一口气，边回忆边学着当时那人的话。

+ @1 u  E. S' g5 h7 s2 `4 p+ e    “那时候，那男人说，‘你得快点了，他要对我们下手了。若信国公府不乱，死的就是我们。李蒙的事……’。”方氏学着那男人的声音叹了口气，“他长叹了口气，和大嫂说，‘你要相信我们，真的是意外。谁也不知道李蒙会扑上来，他本不是会那样做的人’。”

    李锐听到这里，一颗摇摇荡荡的心好似终于找到了胸腔，珍而重之的回到了原地。

* x- z0 ]' L2 J' k. d' g& f    “大嫂听了他的话，痛斥道：‘不，你们不了解他。他就是会那样做的人。你们杀了他，我真后悔当初……’”方氏的话突然停住了。
" A0 B# e1 O/ D4 ^/ ^
( ?2 `1 C4 K( G    “大嫂没说完，到底后悔当初什么，我也不得而知。”
+ A1 \5 ^6 G  A4 t( g
, B: M" D( d" C( S; P  w    “侄儿谢过婶母。”李锐长揖到地，“侄儿明白了。”

    他娘是后悔和那些余孽报讯。

    他娘是后悔没早一点醒悟。
0 h% u8 |2 Y% @3 H, O
    可后悔无用，事已至此，只能往前看了。
  u- G. ]% J) Y6 @2 ~
    李锐出了方氏的院子，咬牙切齿地一锤墙壁。
/ Q8 @* Y: X3 ]1 r4 H3 n8 Z) t
    这些尹朝余孽是笃定他在公府里过的无比凄惨，就等着他们救苦救难不成？

4 c$ s0 p$ A9 q; X' M    还是认为他父母双亡，就算是得了这个天大的秘密，也不能拿他们怎么样，只能自己一个人在心里猜忌怀疑，惊恐不定？

4 W$ j3 r1 R* M    那他们就大错特错了，他虽没有父母，可难道就没有其他亲人了吗？

9 R2 n: G! G! L6 @    李锐直起身子，转头就往持云院的主屋而去。
" P. w9 S7 T' W6 j$ A. g' i( W5 w! X
    “奶奶！奶奶！”
) S4 u6 V# P. [  `* k( z
# h+ u* @) U" k- z& g% v3 Q    他有的是大人告状！

第196章 扶棺回乡

! P% v2 b, p  [, P- F/ `    李锐的“告状”引起了信国公府一家的高度重视。

3 w" N  l+ o0 V$ r& j    顾卿坚定的站在维护国家稳定、支持国家繁荣发展的一边,慷慨激昂的对这群想将自家孙子培养成“恐怖分子”的国家分裂人员进行了强烈的谴责,并表示将会不惜一切代价彻底粉碎这些国家分裂分子的野心。
# j9 f0 t/ w3 V
  ?2 }3 [! _$ J$ {    李茂对于这件事的反应只有两个字。
' J* f% f. ]. q# K- [# |
, }0 K3 H' R+ \  \3 k    告状。
! }& P5 y/ _+ u. o6 {% F4 X0 W0 H
    让他们觉得李锐还有利用价值，李锐就不会有事。这些尹朝余孽只所以还没有把张家和李家攀咬出来,是因为还没有起事，需要低调而行。若是他们一旦起事，为了逼着皇帝不再敢信任朝臣,一定是会揭开李锐的身份的。

    出于这一点考虑，李茂决定先下手为强。

: A- M1 D9 @3 h+ ?2 ^, R5 g    但怎么向皇帝告状,并且肯定信国公府一家都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受害人，这就很需要斟酌了。还有张家，张家刚刚卷进了这件事，都还没有离京，这状必须要等到合适的时候才能告。
/ G/ w. b/ ~4 h9 O- R: V3 [( C  s
    在此之前,李锐无论什么时候都要和这些人保持一种不近不远的距离，一不能打草惊蛇，二不能让这些人狗急跳墙，最好能让他们自乱阵脚才好。

8 J4 p# ]; x, D3 W/ r5 Z    “难不成我们一家都是这种倒霉的命？”顾卿看着满脸恼怒的孙子，再看看一副若有所思样子的便宜儿子，觉得脑子都不够用了。
. u* a. o8 v: ?# J4 t$ r$ W
    “一个两个三个都把注意打到锐儿身上，巫蛊害人的那个是谁还没找到，现在锐儿又成了前朝余孽等着长大的小主子……”顾卿把案桌拍的啪啪响，“下次再来一个美人计，苦肉计什么的，就真把人拐跑了！”

    “奶奶，你说什么呢！”顾卿的话成功的让李锐一点愤怒的气氛都没有了。

    他是那么容易被拐的吗？
  j7 i- x- P0 x$ e. ~
    “我算是知道了，想要做好一个反贼，实力财力倒是其次，首先要会瞎掰掰，都掰的惊世骇俗听着都胆战心惊才行！最好再扯个凄惨的身世身不由己的命运，最后弄的人家反社会反人类黑化了再来一句都是你们逼我的。这么多年了，从古到今怎么都是一个套路！！！”顾卿义愤填膺的骂着所有人都听得云里雾里的话，“这是活生生的造反派运动！”

( c8 E5 z7 S5 Z) ~6 O1 E    “信的都是SB！”

8 Z' b; n/ p. C3 d, g" [& [  B4 q    ……
% \: b5 q6 {; {6 R
    ……

* J, @% u) L  v9 f8 I    ……
. p  x6 f9 D# C9 ?' b6 a" h
    李茂和李锐对视了一眼，得出一个结论。

6 L' B& T! I. e$ w    奶奶气疯了。

    “别管他们，对于这些人，最好的就是自己好好过日子，过的风生水起，过的幸福快乐，活气死他们！”顾卿敲了敲桌子，“就让他们躲在阴暗的角落里发臭去吧！”

( \1 o* |4 ^$ G' f    活该一辈子当个卧底！
6 K1 t8 r' I- B4 L) k3 W
9 Y* f$ l( p! X. `+ J! p% e    人家红娘子和鬼面还知道想办法逃出生天寻找自己的自由呢，这些人就只能自甘堕落了，简直无药可医！

    李锐觉得自己每次骂不出口的话奶奶都能轻而易举的说出口，奶奶现在说的话就是他心里想要说的话，所以他格外用力地点了点头。

$ r3 k: F1 H) x; Z  |    家庭会议完毕，李茂表示这件事他会想办法处理，让李锐就自己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顾卿听见李锐可怜见的到了这个时候还没吃晚饭，连忙拉着他去膳厅，叫下人们重新摆饭，一面心疼一边拉着李锐的手唠唠叨叨，让他自己在宫里小心。

! w3 K: Q  s/ v! e& ^( G: [% Q    李锐被自家奶奶宠的心里滚烫，连走出门时脚步都是飘着的。

; ], C0 l8 D$ {, ?: W0 Y4 b% Q    啊，今晚星星好多！

    明天一定是个大晴天。
$ L. ~' S: \" ^4 g7 h
2 S0 O: o' L. ]0 R' b% X8 R    李锐用完饭，朝着自己的擎苍院而去。
% y: M4 J+ u; o) ~
    半路上，李锐在北园的花径上遇见了专程等着她的花嬷嬷。

$ o- V3 V$ m+ E4 ~, D6 a2 O% Z    李锐知道这位奶奶的心腹是不会无缘无故来找他的，她会专门在这条必经之路上等着，一定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 s9 R8 C6 p) Y# i    花嬷嬷见了李锐，很干脆的拉着他走到一个偏僻的角落，然后抬头问他：

' i- I$ L- Y) d) u1 @. D" ?& I% k    “我晚上听太夫人的唠叨，似乎锐少爷你在宫中遇到了危险？”
6 e* i0 K: c5 l  B
+ k* }: {9 ]+ f5 Q: v    “……也不算是危险吧。只是遇见了一个小人。”李锐有些不自在，稍稍往后退了一步。
8 z  k( ~0 a( R$ M/ p( K
    “锐少爷您也知道，我前半生一直在宫中，直到当年宫城破，才被老国公救出来。”花嬷嬷知道李锐和女子接触少，对他的退避不以为意，反倒觉得他怪可爱的，“我想了想，决定还是把宫里几处秘密告诉你。若是你在宫里真有危险，也好退避。”
0 q5 P+ n, h5 E- j1 A( u% p
    花嬷嬷的师父是宫中世代相传的暗卫，只不过后来江山易主，暗卫们都不愿意侍奉胡人，昔日的辉煌也就不再有了，甘愿做一个普通宫人。
9 F+ h  E) _- W; l8 _+ ~. E' ?; N
) w+ ^% ^1 K& \! V% v    但有些秘密，还是口耳相传下来了。
2 N# J+ ?3 P0 f# }) o$ H
    “锐少爷，我下面说的几个地方，您一定要记住了。”她将冷宫里和东宫之中几处密道和暗处告知于李锐，而后又补充道：
, v( y, X" v, L8 @& |  x' v
    “冷宫的密道通往宫外，东宫的密道通往内城。我师父只知道这两处，因为她的师父当年是伺候皇子的，而她原本被配给后宫保护皇后。想来宫里别处还有其他地道，不过那就不是我能知道的了。”

    “多谢花嬷嬷如此挂心与我……”李锐知道花嬷嬷会和他吐露这些一定顶着巨大的压力。“我们家欠您太多，我们兄妹几个以后一定为您养老送终，绝不虚言。”

    花嬷嬷拢了拢袖子，“我花朝还缺送终的人吗？你妹妹如今是我的干孙女，你便和我的孙子没什么两样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自己万事小心，为你祖母保重，方才是正理。”

    邱老太君，再也承受不起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4 A$ }6 N" U9 b) }/ V3 k
    花嬷嬷告诉了李锐几处宫里的秘道，就如来时一般独自一人回返持云院了。

7 s* H7 z# ?7 m2 T1 w/ g6 M0 x( n$ ?    李锐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觉得满心都是旁人对他的关爱，全身上下都涌起了面对狂风暴雨的勇气。

    前路再艰难，总不是他一个人面对，他怕什么？
# b" Y8 k" g' I) A/ u7 a
    李锐带着家人一路到了西园。一路上灯火都没有以前那般明亮，只有他的擎苍院沿路还是灯火通明。

# Y8 A0 h& o# m/ H* O    李钧得了官职，常驻汾州，就连今年过年都没有回来，他原本住的小跨院里就剩几个家人，自然不会一直亮着灯火。主子和下人灯油和蜡烛的分例都是不一样的。

2 w: d+ t9 K5 |( O# F# L    李钊成了陈四清的徒弟，虽说可以天天回家，但这位陈老大人不知道是身体不行了生怕自己会有不测，还是真的实在喜欢这个弟子，三天两头留他在府里住下，俨然当做自家子侄看待。
6 F" m/ A0 N! M: J
: q0 s  I! q5 y+ R8 m6 N# d4 _    对于此事，李茂是乐见其成，李钊见全家都支持，也只能隔三差五才回来一趟了。

    至于李铭……

    自从他娘搬到持云院以后身体迅速的好起来，李茂和李铭都劝方氏先在持云院老太太照顾一下调养□子，等小李湄百日后，方氏搬回了锦绣院，李铭却犯赖继续住在持云院他娘原来住的小跨院里。

4 K) E7 X2 Q, \0 P" W8 ~    其实也不难理解，原来他住西园的云中小筑时，隔壁就是哥哥的擎苍院，不远就是两位堂哥住的偏院，没事四处窜窜，和这个聊聊天，和那个打打牌，怎么都舒服。
& P3 J4 [2 r; ^1 C* c8 }' N4 X' X
! D5 B$ r2 e4 u3 T* A  B  {    可好景不长，他哥入宫，他堂哥去了汾州，小堂哥也被人拐跑了，一回西园孤零零的，小李铭已经热闹惯了，突然一下一个人住一个园子，总是不能适应的。
6 W6 o% X7 v$ r* Z
' V$ H; G6 ^7 y2 C    但李锐理解归理解，对于李铭这种已经十一岁了还赖在奶奶院子里不走的做法，他只有一个感想：
. R4 M- c6 ~8 S$ W7 c2 i  @4 u! Q
0 S1 }' |6 I4 }" ^& D9 K+ A    ——哼！马屁精！跟屁虫！爱哭鬼！

6 ]4 B3 a3 R  F- |( F' G7 ^% d    别以为他不知道，香云姐姐说他是哭着不想走，奶奶心软才留下他的！
# X, B2 ]- j$ w1 U2 x/ A
    赶明儿他就和叔叔说去，哪有十几岁了还赖在后院的？
6 p! ]0 m) Z# R& h0 I
- n: e3 w# }, i    不（xian）合（mu）规（si）矩（wo）啊（la）！

/ X3 Z3 Z! h0 M2 Y$ [5 }2 f    当夜。

1 P& b0 w& f# \9 L! L" ]8 B1 y& o    自从舅舅家出了事，他已经不让舅舅家那边来的仆人进他的主屋了，苍溪和苍岚还在近身伺候，但晚上也不准她们住在外屋里值夜，守夜的都是家中的小厮。

    他晚上也不需要人怎么伺候，起夜自己就解决了。

& u+ Z* D" ?1 {  ~' `# O    有在牢房里那半个月，还有什么不能忍受的？

3 g! a* t$ s6 l$ g4 T    白天经历了太多事，让李锐到了很晚都睡不着觉。

    每个青春期的少年都会感怀自身，李锐再怎么成熟，也不过是个刚刚到十五岁的小屁孩子而已。

5 w" g5 j( p* g3 E* M    他不由自主的想象若是婶婶一条道走到黑，叔父选择继续疏远与他，祖母把自己关在持云院里一天到晚怀念祖父……
" }0 l' f1 u2 y" P  \/ G
    那如今的他会是什么模样。
/ o: [3 i  z* J8 F5 e
    如果没死的话，他会义无反顾的投身到反贼的队伍中去吧？
2 j* v8 z+ V3 \; e8 f9 `
$ M4 }2 {9 N* H* y* i    也许会沦为傀儡，也许会变成一个很可怕的人。
9 b- ?9 |2 B1 `7 Z
    也许会折腾的自己家破人亡，众叛亲离。

. q* s; t1 V1 P) f8 M. F4 n    一想到这样的场景，他就不寒而栗。

    无论上天是不是夺走了一切，但总归还是给他留下了希望。

; \9 E( |4 D. [" n; ?4 Z    而希望，会衍生出美好的一切，让他得到内心的安宁和喜乐。有没有权势或者财富又有什么重要的呢？

; W/ Y/ D$ S; V6 }( U5 e' z    他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了。

    转眼间，这个年就过去了，张宁向皇帝提交的三个人选最终得出了结果，由原吏部左侍郎张化升任了吏部尚书的位子，而吏部左侍郎的位子由这次在吴州救灾有功的主官顾瞻得任，调回京城。
  P5 J# W( _9 f  h$ W' `! p% g
    吴州这次水灾免职了不少官员，更有贪污了河款不见踪影的数位罪人连累了许多属官，以致于整个吴州地区的官员都要大换血，要么升迁要么降职，还有许多空缺等着填补，此时由最熟悉吴州事务的顾瞻升任吏部左侍郎，对张化来说平添了一位助力。

  {# V" }/ u3 X8 ^& E  w4 g    而张化，乃是晋国公张诺的同族，不过他是庶子出身，又和张诺同族不同支，平日里也很少去攀什么关系，是个实干的能臣。

    最主要的是，他的妻子是勋贵之女。
( }% D: m5 o3 A# U% \4 {
7 S3 m8 ~% |/ ~    皇帝对这个人选虽不能十分满意，但也觉得可以接受。

    张诺任的是平章政事，几乎就是宰相，他丁忧以后楚睿一直没有再升任他人坐这个位子，此时升了一个和张诺沾亲带故但立身还算中立的尚书，既是安抚也是顺理成章，这人选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 b  I; q+ ~! L  Y! e6 G
  y" _/ a* }' Z# d: i    张宁处理好一切，在正月十七那天，和兄弟妻儿一起扶灵回乡。张致的妻子和儿女也到了京城，因有重孝在身，不好上信国公府拜访，还是顾卿亲自去的张府探望李锐的舅家亲戚。

    张宁自离族以后，将自己父亲这支从族中脱离了出来，另立了一房张家。他顶住旁人的反对将张致写入了家谱，从此以后，张致也算是正房嫡系了。
7 h+ s0 B$ S: I
# Z+ l6 @* Z0 r( Q5 d    对此，张致的妻子戴氏欣喜若狂，对待大伯一家也是分外恭敬。不但自愿出了二十万两作为以后两家公中的钱财，还承诺侄女出嫁一定好好添妆。

9 A; t; L1 \& s    她家是凉州巨贾，她自己更是带着家中四成的产业嫁过来的，每年的收益她能分得四成，就连张致在家里对这媳妇都不敢过分，此时见她大方，脸上也有面子。
3 t6 W9 n# P( w) b$ n
    张宁知道戴氏想的太多了，但此时张家出族也确实需要这笔钱，他们房里那几万两银子实在算不得什么，便接受了她的好意。

9 ^& {7 q) X4 L- n2 u- v! N' q3 K    张宁出族时，把属于张家历代的资产和田地庄园全部收了回来，又拿回了一半的祭田。他是没有人手打理这些产业，但他弟媳戴氏能动用的人手实在是太多太多，他自己还有许多通州带回来的心腹，到时候跟着戴氏的人学习个几年，慢慢从尹朝余孽手里争回家产无非就是时间的问题。
; o6 N' W3 `: s$ S! n
" K3 |9 H5 F+ w) e* l- W    公中总是还会充盈起来的。
0 m" _7 }9 Z0 _5 V2 a
    至于不好动的古董、皇帝的赏赐等大件等，张宁封箱派人送到了岳母家。
+ j5 W7 |; H2 v
    他家宅子是御赐的，不能搬家，但家里东西过一遍放到岳母家保管却是可以的。

    张宁不知道自己这么做，那些被直接一脚蹬开的尹朝余孽会不会气的撞墙，但他现在已经管不到这些了，这几年他安心教好两家四个男孩子，再把大女儿嫁出去，就算是尽了他父亲和大伯的本分。
7 Z; V0 I  ]2 Y6 J
    至于京中纷争、明争暗斗、余孽作乱，他在燕州结庐守孝，山高皇帝远，顾不得那么多了。

# b# p' U7 C' e* l/ @% Q    张宁和张致扶棺回乡那天有无数官员来送。崔氏身上有诰命，朝廷按制派出了五名太常寺的官员送她返乡，在原籍负责丧事礼仪等。
( H, R# O7 C# S, j2 I
# Z* V* J; P, i    李茂带着家中子侄过来相送，临走时塞给了张宁一封信。
* N# d$ ?8 A0 t* t: s+ A2 S5 m% W/ B
    那里面写着燕州可以直达天听的驿站地点和接头暗号。

9 k) }; s5 D. y! G" r" a. n    李茂自上次汾州马场回来以后就得到皇帝的信任，给了他各地驿站的单子，许他可以动用这些驿站的通路传递信息。

. j0 Y% b8 t- _" s) {. U- G    李茂担心尹朝余孽还会找上张宁，万一张宁有杀生灭族之祸，便可以带着家人去这些驿站暂时躲避，请求支援。

    他这已经是一种滥用职权，但李茂自信张家之事事关社稷，若真有用上燕州驿站力量的一天，他绝对不会被皇帝责问。
! O$ w. X2 R# u3 u# d: r3 m* T% B
    张宁和张致对自家这位外甥十分不放心，反复叮嘱一定要凡事多和家人商量，定期和燕州通信，这才依依不舍的上了路。
) m$ H( e% y4 ], i! G. p0 A/ P. g
6 n- N& D: Z+ w5 h    待张宁和张致看到了李茂给他们的信到底是什么内容，其中又托付着什么样的信任和关心，两兄弟心里都十分复杂。

4 E2 E1 H$ r0 c5 J    这李茂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们也算是阅人无数了，可是却很难总结出来。
: \5 D, y/ q* A! P5 x! Q
    这样拿所有资源维护自身或自己在乎的人，不得不说十分大胆，也毫无立场可言。

    李茂确实不聪明。

/ h; U3 Y, Q5 J4 G! ?) X7 s    但他的不聪明，并不能掩盖他的其他优点。
) D# n; o; z$ A$ G
8 {$ N8 I! g# T7 @8 l    最起码，张家兄弟是被感动到了。
; N! k: s$ j$ h
    紫宸殿。
: ^) P2 q3 n6 B' m
6 Q/ w+ [: Y/ o3 r4 _: H5 R    “这种重要的奏章，居然被压了半个月才送上来！”楚睿寒着脸将参政知事吼的连头都不敢抬起来。
! h5 q. X5 c9 x! D1 L. r
    齐邵在心里替这位老大人喊冤，这本奏章是陈事奏，属于题奏，一没有加急，而没有加密，只是一封普通的奏章，而且还是走鸿胪寺的门下过来的，这种题本几位参政参阅过后有必要才会上达天听。
/ S( G( n' D5 z5 q
    但这题奏的内容不过是一些羯人所说的闲言片语，几位大臣自然是不可能当做要事来办的。

    若不是鸿胪寺左少卿见许久都没动静，而且越打听羯人那边消息越具体，心中实在不安又重新走了急函过来，怕是陛下到现在也看不到这本奏章。

3 Z2 V( t( O+ R+ R# O! K) I    晋国公张诺丁忧后，这中书省的效率越来越低了。现在有许多官员明明都不是急事都用朱盒将奏章呈上来，就是怕被积压太久。

    以前晋国公还在的时候，一些不要紧的公务都是立刻就办的。要不然皇帝一天到晚处理些鸡毛蒜皮的事情，早就撑不住了。

  p5 ?4 n6 A( R" ^4 k1 K0 l    那参政知事也不知道这奏章有什么重要的，心中直叫苦。

- Q6 |9 Z/ r: g( E2 o. l& e    只有楚睿知道当年张玄的预测，关外大寒，若无衣无食，怕是要扰边。

& _; O) S4 _7 O, I2 g. P    去年夏天南方暴雨，北面居然大旱，而这大旱的消息，竟是一点都没有透露到南边来，若不是汾州的行人李钧听到蛛丝马迹细细打探，怕是关外在调兵都不知道。

    “齐邵，宣兵部尚书李茂来见！”

    “是，陛下！”

    另一边。
0 W; M0 Z+ J% e3 k  \) W
    张璇玑进了京，第一件事就是去找住在青云观里的师弟们。

9 _0 c8 ]) _' ^    石益等人这半年都在和张玄一起撰写《玄妙》，张玄平日里还要当差，每日来往于京郊和内城中十分辛苦，所以便改为三天来青云观一次，和几位师兄弟坐而论道。

    张璇玑是他们的大师姐，她一出现，把几个师弟吓个半死。

: @. q2 b9 d: _8 R0 b4 c5 s    他们这大师姐，轻易是不下山的！
6 T- F6 j" m- R4 z3 Q" V4 u% e# g
    只有张玄隐约知道这位精通天象的大师姐来是为了什么，待一过问，果然是除夕之夜那个天象的原因。

    “我虽是钦天监的官员，但我官位太小，奏章是不能直接上到陛下那里的。”张玄为难的说，“可是我若从钦天监走帖子，这占卜之事是不能作为内容的。”

    “为今之计，师姐只能跟我去信国公府一趟了。”

第197章 李钊的翅膀

9 h; C$ g8 ]+ }( K/ Q) d    ‘五十多岁的大师姐,还真是好威风。’

3 T5 e  \' ?% Z4 {3 a0 f) b0 l4 S# K    这是顾卿看到张璇玑后的第一个感觉。
9 B0 \  N& N; W5 q$ [  l  L
    ‘道家的养生之术真是牛掰,说她三十多岁都有人信！’
( F" l+ H7 G4 [
    这是顾卿得知张玄这位大师姐后的唯一感受。

    “这位女道长，真的有五十二岁了？”顾卿反射性去看花嬷嬷。

) j! }1 A4 v! Y3 G8 @4 t6 N3 R    花嬷嬷生的也是端庄美貌，六十岁的人了,看起来像是四十出头。
3 y* U+ i* B- R9 W% p  B3 ]3 T
    但是老了毕竟是老了，仔细观察花嬷嬷的脖子和手，还是能看得出岁月的痕迹。

& T0 m; Z% a; `% X  m# k    可是这位张璇玑,真的是哪里都看不出来有五十二岁。

    搁现代,顾卿一定觉得她拉皮打针了。

    张璇玑如同几位师弟一样，被邱老太君的功德晃瞎了眼。

    就凭这功德,她就相信师弟的推测，这老太君一定是“天梁”下凡,拯救世人的。

    “我自幼长在山中，吐纳天地之气，是以看起来比旁人年轻些。不但是我，我师父今年七十有四，依旧是鹤发童颜，丝毫不见老态。正一道不会炼丹，但炼气之术却还是有的。”
6 U) o" N9 v& Q9 g  B0 e
) Z. _0 R- l* p4 B7 R: ^    张璇玑很少下山，但上山的信徒见到她而惊讶的事情倒是常有，所以她也知道顾卿在惊讶些什么。

    但凡女子总是爱惜容貌，即使是天君下凡也不能避免。
5 V  w4 F! m" t; B
    想来这位天君在天上也是美貌异常，托生了一个老妇人身上，怕是憋屈坏了。

    “凡人真的有这样的养颜之术？”顾卿眨巴眨巴眼睛，羡慕坏了。
5 _- I: m6 d, O* i; Q2 |
, k  {+ @, J/ {/ h9 P8 \8 s, V  J    她还以为只有神仙或者修真人士会什么养生功法，想不到这古代随便一个嫡系的女道士都会内功。
& I4 S. w/ G  \
# @( P+ g  b$ c- i' y& y& V* H    张玄不知道邱老太君还对养生之术感兴趣，他自己从小就练过龙虎山的《丹鼎经》，见邱老太君惊讶，便主动接话道：
! e! o4 l  r: _* _8 c6 t4 m
! [. U) c1 A: W    “老太君若是想学，日后我来教您吐纳之术。并不是什么高深的内功，只是让人老的慢些罢了。”
7 v. L! ?# ~9 B
    顾卿两眼发亮。

    减缓新陈代谢吗？
; D# s0 i% p% K& s" a4 C
3 }8 e1 u/ ~! G: |9 k    还是通过呼吸来调整身体的状态？

: \) Z' G9 v6 a. \    “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
# R7 _! f3 B( m* r: q9 `
    张玄点了点头。
/ E$ J6 v* i9 o3 f4 f' p/ F
/ {+ F$ K6 c5 D. \4 r7 ]    “还是算了吧。”顾卿突然间又没有了兴趣。
+ W6 Z, L: V, ~$ S
    她如今是二十八岁的心理，五十八岁的身体，六十八岁的外表。
) H; t- F) |* t
    就算减缓衰老，最多不过让她一直看起来像六十八岁。
3 S1 J( @  K! g2 h4 r
+ L" \6 [3 t: U    这么一想实在是太沮丧了。

    更何况，张玄一个大龄未婚英俊男青年天天教她内功什么的……

% y; k1 T1 z; r! T: [% d9 p    顾卿立刻想到了小龙女和杨过，练那啥内功的。
/ ?8 e  G$ C6 U! \
    太丧失了！

    她才不要和他双修（大雾）呢！
$ f0 |  d' _3 N% _: x7 S5 ?8 Q
6 y6 Y0 k- E" q    张玄也不知道这邱老太君为何变脸的这么快，和师姐对视一眼，两人眼中均是迷惑。

' g3 L1 S% L6 ?1 U    这是看不上凡间的炼气之术？
. c" q4 F1 O& N
    “虽然老身对道家的炼气之术很感兴趣，但老身已经五十有八，呃不对，如今已经过完年，老身已经五十有九了，即使再青春永驻，也是花甲之态，学了也是无用。”顾卿说话后，有些好奇的又看了眼张璇玑，“恕我冒昧，敢问张道长右眼是受了伤？”

+ r; T" b7 G& P4 C    这位叫做璇玑的女道右眼上覆着一块小布，用带子连了起来，看起来很像是眼罩。

    张玄为难的看了一眼师姐，张璇玑倒是落落大方的取下了眼睛上的软布。
4 G5 A, y. T5 h. u( H  i
    露出了一只有着两个瞳孔的眼睛。

4 a& `. w& F  b% a4 w    “原来是重瞳。”顾卿曾经接触过一个一生下来就重瞳的小宝宝，所以对这种现象并不陌生。原本是○形的瞳孔变成了∞型，看起来确实很吓人，但其实只是瞳孔发生了粘连畸变，分裂成两个瞳孔而已。
. Y1 }- r- j& d  B( Z+ d
    由于眼眶里全是瞳孔，看起来就十分可怕，尤其有一个眼睛又是正常的，想来这位叫做张璇玑的女道士自幼在龙虎山入道，并不是像张玄那般是个兴趣使然自愿上山的例子。
. t. A% \( h7 D9 C& C
    张璇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有人见到她的眼睛冷静成这个样子的，仿佛重瞳就跟人花了头发、晒黑了皮肤一般，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 S" v6 D8 l% t7 Q" y/ l
    她虽是重瞳，看东西却和常人并无不同，但她父母就是因为这个把她抛弃在龙虎山下，长大之后更是遭遇了不少奇异的眼光，此时有人以平常心相待，她便也不在覆上眼布，大大方方的和顾卿说话。
* f5 A7 p! P# U3 l. a
    “实不相瞒，这次我下山，乃是想要向皇帝示警的。”张璇玑一张嘴就是向皇帝示警，倒把顾卿唬了一跳，赶紧叫下人先出屋子，只留花嬷嬷一人。

    这是又要发洪水了，还是天要大旱啊？

" w. q. ~. J$ m* s* s    这些道士有这本事还在山上呆着干什么啊，都去钦天监啊！
9 Y% |, x1 O0 R
    张璇玑并不觉得她的推断有什么别人不能听的，但老太君谨慎，她便也住了嘴，等人走出去了才继续往下说。

/ A  h+ m% d% @6 O) U, g6 W    顾卿听了张璇玑的推断，顿时觉得脑袋里一堆浆糊，完全对不上号。
/ \9 _2 A3 g6 _% [, S3 V: r( d
, @; ^( ~, v; l; Q3 l* d    天良？是丧尽天良的那个天良吗？

& b5 Y( r; z, J8 o1 l) K& a    破军又是什么星星？金木水火土，没哪个叫破军的啊！

    天象大乱？帝星黯淡？

0 Z9 t, z; l) |, `% S1 I) M* {9 H    北方杀星？

    她走错片场了吗？
' r# o" J" v( m
    “这个……”顾卿不好说自己一点都不信，只好和张璇玑说道：“老身不懂星象……”
/ _0 I! ?& n3 B
    ‘骗人！’张玄。

    ‘骗人！’张璇玑。
8 G7 [3 \; k2 m! a" s5 B3 C) T8 s
    “不过听两位道长所说，这天象应该十分严重……”顾卿干笑了一下，“不然，请璇玑道长给陛下写封信，老身把这信带入宫中，也算为陛下示了警。”

2 u! F+ {- [+ h; Q0 D( I+ T  `' o    张璇玑找邱老太君并不是想让她带他入宫，而是想要传递消息给皇帝。她是重瞳子，很多时候并不方便露面。
; R1 A9 n& r1 }7 }9 ~) I+ m
( X+ L9 e) C1 }9 u6 j' s& ]' `    邱老太君愿意入宫为她送信，已经是十分难得了。

    更重要的是，天君下凡的邱老太君既然愿意帮他们，这说明天上也是站在大楚这边的。既然天命在大楚，那大楚就不会倒。
3 ~9 F. [* K1 `7 G
    张玄和张璇玑喜出望外的谢过了邱老太君，就在这信国公府借了笔墨，书信一封，交予邱老太君带入宫内。

8 E* i  M/ _! Y4 t3 F' |8 g! m- x    顾卿自己是不相信能从星星上看出什么天下大势的，但难保别人不能。而且若是皇帝信这个，她又有意不报，以后被皇帝知道了，怕是会以为她家居心叵测。

# Z, w6 \% C2 R8 ?* t. P/ _    所以顾卿不敢怠慢，第二天就递折给宫里，要求见皇后。

    这信件她递给皇后，再转交给皇帝没什么，最多就是一个糟老太婆子被道士给迷惑了，若是直接让李茂递，就不那么合适了。
- g8 C: v; E2 P; U  ~% R
8 f5 a( ~( a0 c' b    皇后此时正在养胎，听说邱老太君求见，还以为有什么要紧事情，待知道是龙虎山的一位女道长从天象上看出北方将要大乱，心中十分好笑，虽然接下了这件事情，但并没有当成什么大事来办。
2 L& `1 ], E5 Z/ R5 ^9 Q& n
    皇帝自皇后怀孕后，几乎是每天都来看看，所以当夜这封信就到了皇帝手上。
9 y) ^% k' K6 M) p3 v9 ^* Y
    楚睿白天刚刚为齐煊的奏章半个月才到而吩咐了李茂注意北面军备，结果晚上就来了这么一封信，心中的震撼可想而知。

    尤其是帝星黯淡，破军星出，天梁护庇这些话，简直让他背后冷汗直冒。

& f' \3 X' z. h0 h% @4 V* T    这来的太凑巧了，让他不得不信。
9 l& B! B  V& q- u9 g1 D$ i
    好在是帝星黯淡，不是帝星陨落，不然楚睿就不光是冷汗直冒了。

    第二天楚睿就宣了青云观的张璇玑入宫，也派人去打探了一下这张璇玑的来路。
$ B  B" c! q3 [2 t
    此人在道门十分有名，因生有重瞳而被家人抛到龙虎山下，又被山上的道人捡回去，张天师认为重瞳异象出现在女人身上视为不祥，便把她当做男孩子养大，一直到了十四五岁才恢复女冠的身份。

    此女在阴阳占卜、紫微斗数上有极高的天赋，尤善星象。大楚刚刚起事的时候，她就预言过“紫薇正位，天下将安”，后来张天师派出道兵下山帮助大楚，便是因为这句箴言。
9 B" V7 C, w& G3 N) {* p$ Q0 Z
    待楚睿看到张璇玑的眼睛时，对她的话不由自主就先信了几分。

    世人常说生有重瞳者乃是圣人，虽然张璇玑只有一只眼睛是重瞳，可生有异相又对天象命理之术十分精通，自然是比一般的普通人更有说服力。

8 S( g! j9 S6 }    也不知道张璇玑到底和楚睿说了什么，等她离了宫以后，楚睿就赐了赏给那青云观，并且下旨让这位女道长常驻宫中，待诏讲道。
& \8 B: l4 ~1 ^. L) r; a' z: s
1 r" @3 d) E1 d$ @+ T& Y8 u. {; h2 B    这是连张天师都没有得到的待遇，要知道张天师来了，也就得了个“正宗”的招牌，领了一套法衣加些红铜走人，皇帝可没让他留在宫中给自己讲道。

# E# Y0 I0 A' D3 P/ x6 _    一时间，各种议论不断，有的人认为皇帝是想学长生不死之道了，有的人认为皇帝大概又有什么事想要借用道家的力量。
0 O' A& {5 ^, n) `% e
    若不是这位女道士一出宫就再也没出来，又有消息说她至少有五十岁了，其他人说不定还会想到什么香艳的事情上去。
4 z- E- [# [2 L9 B4 g8 F: |) z
    李茂被皇帝点了去，告知了幽州、燕州以北的广漠地区去年夏天发生了大旱，又有关外胡人中最强大的几个部族纷纷有所异动，让他从明日开始点检军备，计算兵员数量，随时准备应对战事。
( Y$ A0 }+ Q0 w7 z
8 f$ @* Y$ F1 S( Q' Q# _& ^1 H    北方的镇北将军袁羲因为王泰和作乱之事已经被调入京中，成了一个荣养在京里的闲散之人。此时刚刚调去的镇北将军乃是中军老将秦武阳，正是大皇子另一伴读秦斌的爷爷。
, C; g# x) T. D3 U- f4 U  ]
! O$ e  @; c$ i    秦武阳年事已高，但他是军中宿将，虽然没有带过北军，也能镇住局面。

5 H3 L) }7 D# a- A    最重要的是，他为人忠心耿耿，和他家一般，三代都是孤臣，所以才能在他父亲李硕交出兵权后，能够接过大旗执掌中军。

    中军乃是大楚精锐中的精锐，是楚睿能够保证帝位稳固的重要依仗，若不是数量只有十万，楚睿哪里还需要顾及什么勋贵派世族派，他一个人说话就够了。
  i. b% |5 t0 ~
, m: K% d0 r- `    王泰和带走的一万北军到现在也没有发现踪影，李茂和几位朝中老臣都认为王泰和应该在北面还有基业，否则光一万人的补给就能拖垮他。
" d# J  n% E& w8 _# w1 `9 H3 E
& c* w% v6 O; ^    军中一旦补给不上就会哗变，尤其他们都是背井离乡的反贼，一旦哗变，任你是天王老子也只能等死。
) F& J7 {9 s$ |' ~& K" a4 `. P* l
: I7 K6 @+ j. X7 r* E    到现在都没什么消息，就是最坏的消息了。
8 ~5 @- ]) F' T! T2 t
    陈四清府中。

    陈老今年已经七十多岁了，他一生生了无数个孩子，光嫡子就有六个，庶子和庶女更是不计其数。不过他为人古怪，除了留下了幼子在身边，其他都赶出府去别居了，而他幼子之所以会在他身边，是因为他这个幼子天生便是痴呆，必须要人照顾。

/ ~: E% U9 x4 C& o: |9 k    李钊是陈四清所见过的最具有术数天分的孩子。这世上会读书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过目不忘的他也见过不少，可是能够全靠心算就能用简单的办法算出复杂的东西，而且从未接受过训练的，他这么多年来，就知道两个。
! y( t! X( b! N9 [
/ V& s. ^( O6 @    一个是他自己，一个就是李钊。

    他之所以这么喜爱这个孩子，是因为他从李钊身上看到了自己。
) H/ ?" \0 N" Z7 p0 P' ~, T
    陈四清年幼时也是读书不成，但天生就对各种数字敏感。后来的一段时间，家里人都已经放弃他，而去培养他的弟弟，认为他成不了才。
- _0 _6 x/ H6 f$ j1 M
    直到他后来在军中混上了一个管着后勤的小吏，又被先皇发掘出他的才能，他才开始真正的有了用武之地。
7 M( k* O0 `2 G
( ?2 b7 u+ C( @8 A' |8 o( G0 h    就凭当年先皇能不嫌弃他一把年纪，愿意手把手教他，他就甘于让家中几代人为皇室打理私库，一辈子效忠大楚。

1 f7 ]4 d  m6 p' T) T" R3 z, K  U    而今他见了李钊，又听到了他的经历，便也想做一次伯乐。

0 v9 L0 L0 Y" a! ~$ G    他学成一身本领的时候年纪已经很大了，仕途也不算长，但李钊今年才十三岁，可以塑造的地方还有许多，未来的前途更是不可限量，世人都说术数无用，格物无用，却不知道这些学的好了，比光会做学问不知道强过多少倍去！
/ L0 ^2 T# I6 e& a
    如今这一老一小正带着陈四清的两个重孙子窝在书房里玩“大富翁”。

    他的两个重孙子都已经有十来岁了，如今也跟着陈四清一起学着账务、算术以及统筹之术。这如今算是陈家的家学，就如仇家的家学是机关一样，每个孩子七岁就要开始学习。
* W6 }! p5 ]; _: ~9 N
    “到了我家了，给钱给钱！”李钊伸出手来，向自己的老师要银票。

    陈四清肉疼的在自己的钱堆里数了一张两百两的出来，让李钊去找。李钊没有零钱，便把手上的纸钞丢到“银局”里，兑换了四张五十的出来，甩给老师一张五十的，把其他几张五十的乐滋滋的揣好。

    陈四清若有所思的看着那个“银局”，看似漫不经心的问他：“你在家中常玩这个？”

8 v) a; U8 Z6 i2 u' g# L/ o+ m    “也不常玩这个，到我了到我了！”李钊从大重孙陈放的手上拿过骰子。“我祖母做了不少游戏给我们玩，我大堂兄喜欢玩军棋，我堂弟喜欢玩一愚惊人，我哥哥爱玩三国杀，他们都不爱玩这个，说这个是商家玩意儿，有辱斯文。”

    大楚商人地位虽然并不低贱，但依旧是不入流的。这游戏多亏是买卖土地，勉强算是地主富家翁之流，若是买卖店铺做生意，怕是玲珑阁里摆了也卖不掉的。就算是买，也是商人家里的孩子才会买。

$ S% D6 J6 K8 `$ e    陈四清一听李钊的话，便知道了他家几个孩子都是什么习性和爱好。
( \8 S! v+ L$ R' d: F( L
    他和一些迂腐的大人不同，并不认为这些游戏便是“玩物丧志”。他自己也常设一些数字游戏让孩子们去解，比寻常教导之法更容易教会他们解题之法。这邱老太君居然能创造出这么多种不同的游戏，想来也是一位不一般的妇人。
$ C2 ^% U( s4 Z4 Q/ U( x
    作为后院妇人，能够因材施教，发掘孩子们的天赋，便是最了不起的能力了。
0 B' {+ e* w$ N9 U' O0 o( |- f
2 F2 n8 w9 q8 u5 x  b6 \: P- H5 H' H    怪不得她两个儿子李蒙和李茂都是人才。
- o: Y1 V& f" x3 W" A" S- f& A
    李蒙自是不必说，至今再难有人如他这般，让勋贵与世族一齐交口称赞。李茂虽然看起来平庸，但他以平庸之身在这朝堂之上屹立不倒这么多年，而且还一步步往上走，难道仅仅只靠着运气和余荫吗？
6 n2 g' Y8 c$ V$ P
    就算他父兄面子再大，也要别人看的上他，才会帮他。
# T7 e- F* v: s
    这大富翁是李钊前日回家带过来的玩意儿，家中两个重孙儿这两天一有空就和李钊一起玩它，无意中被他看见，所以才让李钊拿出来一起玩。
2 B8 Y3 ?' r' F) }
1 p4 W1 _6 u, r; \- y- ?/ e    他会玩它，是因为他一眼看出这游戏居然也涉及到经营，更有许多规则十分有趣。

4 ]/ O& u- f9 E6 m0 @5 n" O    果不其然，游戏一开始，李钊介绍起这“银局”和“银票”的作用时，就让他的眼睛一亮。

    时人交易，大多用铜币，金银交易毕竟极少，只有收归国库或地方财库时，会将铜钱换算成金银，打上官印，收入库中。在民间，即使是大富大贵的人家，银子也都不是常用的，平常家中采买，大部分用的是铜钱和布帛米粮。
8 B5 Y7 }$ J& ^" g2 W8 u
# ^/ u( A/ C% p, H4 c; h" X0 j    上个月他受诏入宫，皇帝便向他提出如今汾州胡市各种难处，寻求他的解答。其中之一便是银两运输不易之事。

( r2 N# d/ g) F* |    各地的商人带着大箱的银钱前往汾州，购买胡人的马匹牛羊，朝廷作为担保，先收了他们的货钱，然后再给采买的商人购买胡人要的东西，最后收取税金和交易的抽成，运回京城。

- M% y( q% g9 k  c8 B" A! I/ w" W* ~' P    这些钱过了三次手，先不说运送过来需要多少工夫，就连清点都要花费许多的时间。至于每次保管这笔钱，更是要派出几队护军日夜巡逻。
0 o6 m4 W7 l- ~0 k, \: u1 C. P
    楚睿见这交易的过程十分繁琐，虽然对大楚有利，可还是头疼的很。胡市交易是在十月，牛羊正肥可以宰杀的时候，可是等互市完了以后计算完税金和抽成运回京中，往往都到了第二年了，前一年全国的征税早已结束，明明是前一年的税款，却要到第二年才入账，户部已经来抱怨过好几次，说是增添了无数麻烦。
) d  T5 _5 _# L% h+ `3 T
5 y$ N2 t  d3 O+ ?    陈四清当时并没有什么好法子，只好说回去再想想。如今看到李钊带着这“大富翁”来，又玩上几盘，顿时察觉到了这“银局”和“银票”的好处。
$ m! ?; [& G! Y# z' a
    若只是在汾州互市中用这种银票结算，在清点上也不知道要方便多少！到最后换成银钱，由各地商家在京城的铺子里提钱上缴国库，也免了许多麻烦。

    就是在信用上，朝廷还得想些法子让胡人和商人都能接受。

    陈四清连赢几盘，赢的老怀大慰，恨不得亲李钊几口才好。

    “李钊啊李钊，你真是我的福星！不，你真是大楚的福星！”
+ O2 S" @5 T+ O1 P% R6 ~( n' p) r% z
    “哈？”李钊被夸得莫名其妙。

    输钱还能输出个福星来？

第198章 祭祀天地
. [% s' U; G/ D
    对于汾州胡市银子难以清点的问题,陈四清提出了完美的方案。
/ M; |' d& h. b' X/ {5 w5 ]
    大楚将在户部和都亭驿里开设“银局司”,由户部专门的官员管理。银局司的户部官员专门负责开具一种叫做“银票”的凭证，这种凭证只有在互市中有用。来汾州参与竞买权的商家交纳一定的保证金换取银票，进行交易时，用这种银票代替银子，到最后结算之时,根据银票数量交纳官府税金和担保金，然后剩下的银票换算成银子最后结算。
9 v7 S9 p% Q: J
    所有一切交易完毕，官府退回给商家开具银票的保证金。

    因为互市中的交易最让户部头疼的就是清点银两，所以这个方案可以解决一半的耗时问题。胡人根本没有钱,所以用不用金银交易无所谓，这种大楚做“银局”的方式和大富翁一样，只不过大楚变成了“银行”，买卖土地房子变成了互市中双方购买或出售东西。
. X* m( s8 L+ S
6 \! z- g; D6 c# L8 {( A    有了“银票”，管理起互市更加方便，而银票只能在互市中使用，则保证了不会出什么大的乱子。
+ A, ]* X, P5 D: F
/ c5 N+ p+ I7 [4 }3 v/ ~    先皇和楚睿在经济上的事务一样是询问陈四清陈老大人的。而他每一次都没有让他们失望。刚刚立国时，但凡铸钱、开源、节流，每一次完美的方案都是他拟出，这十数年来，皇帝私库里的银子翻了三倍，便是这陈家的功劳。
/ u. e% i' a. T5 Z! K. I* p) _, B. ^
. U; Q& @& y8 d! [8 v9 b$ w& N    只是陈家几个嫡子能力都平平，说是他们在打理私库，其实还是陈四清在出谋划策，他们只是执行而已。等陈四清一死，怕是私库里的钱就没办法涨得这么快了。即使如此，楚睿还是对陈家十分感激。

, p0 f8 t7 `# L0 u4 J5 a3 k    他手上有钱，就不需要动用国库，谏官也不会盯着他今天加了一个菜明天送了皇后一件什么东西瞎啰嗦，更不用担心留下奢侈过度的史名。
( n( q5 W% O0 |1 e/ m. {' p0 x1 H
1 c  T1 ~% L. T8 z    他的私库和私库都十分充盈，遇见灾年或战争，也能支持好一阵子。
6 h6 ?& i. v* m0 `8 G( ]& e
    “陛下，其实这并非老臣的主意，而是臣的小弟子李钊给臣的启发。”陈四清有意提携弟子一把，让他在皇帝面前留个印象，便继续说道：
& E. T0 ^& n4 n$ b' j4 Q5 Z
    “微臣这弟子喜欢玩一种游戏，开局之始就会发布这些银票代替钱来使用，更有银局管理银票，到游戏最后结算收益。微臣和弟子玩了几回这个游戏，突然灵感一闪，觉得在小范围内使用这种银票也不是不可。商人多变通，只要对他们有利，他们很容易接受新的事物。”
: i  l$ T/ w8 x9 Y: e# P& t9 v
  V2 V; w/ t2 R. w4 {    “陈大人的弟子，似乎是信国公家的侄儿？”陈四清正式收了这个孩子做弟子时，倒是引起了京城许多人家的注意。
2 e% u" f  r, F$ v# {$ _: A
    陈四清受徒弟向来不拘一格，商人也有，士子也有，农民工匠也有，但只有一点，那人必须在算学一道上有极高的天赋。

" a: P& J3 s% n6 ]- A3 q! L    但来找陈四清拜师的，大部分都是成年人，因为小孩子大部分是接触不到算学的。只有一些商家的孩子，从小在店里看着算账，才会发现这种天赋。

( p3 \  c6 g! g9 Y" Y) y6 s; V    楚睿从陈四清口中知道李钊在算学一道上的天分常人难及，心中也是诧异。
0 P/ M: r) @7 H3 e3 A! Z
    “这……李钊家也算是富族，为何嫡子会精于算学？”

/ a- ^+ D6 E5 X2 ^& C0 u+ L    一般只有拿来当管家培养的庶子会精于算学，嫡子应该学的是孔孟之道才对。
7 h- _! B" S9 y
0 E: r' v# w! u0 }) W; K    说到这里，陈四清也是好笑，忍不住摇着头说：“说来也好笑，信国公府的邱老太君发现此子在心算上颇为了得，便拉了我这小弟子帮着算账。一来二去间，李钊的心算越来越强，又自己总结一套省事的法子，老臣一见此子惊为天人，立刻就收为了关门弟子。”
# N6 }  [6 H' ?& b5 d: x' B
    “……这李钊，竟有这般天赋吗？”
# G$ Z- |1 K( W2 i  W3 Q
    “老臣的几个儿子其实都不成大器，孙子辈也都是榆木脑袋。老臣也不知道还能效忠陛下几年就要驾鹤西去了，以后我的衣钵，怕是只有这个孩子能够继承。”陈四清捻着花白的胡须，“天赋倒是其次，这孩子心思憨直，没有野心，也没有贪欲。这才是最难得之处。”
7 X! c( G. Y# E8 v
9 `5 T- |6 g/ ~  q; l1 g8 N/ r* c    楚睿一听陈老大人这话，便知道了为何陈四清看着这李钊。
4 A# f; V# a& p
    要管皇家的私库，最重要一点就是不贪。一旦动了不改动的念头，欺君乃是杀头的大罪，反倒给自己惹了杀身之祸。陈四清一声阅人无数，又是和钱粮打交道的，见惯了险恶的人心。他既然相信李钊的品质，愿意将他带在身边亲自教导，甚至认为他的品性能力更胜过自己的子孙，那这个李钊就一定有过人之处。

    “我已用天眼看过，信国公府的邱老太君乃是荫星天梁托世，荫星又是老人星，所以这位封君老了以后便有逢凶化吉、遇难成祥，蒙荫周围之人的能力。陛下不妨多接触接触这位老太君，帝星虽然黯淡，但也不是不能消灾解厄的。”

6 o' c: ~9 i5 L9 x& a' A& N8 C# X: M    楚睿想起张璇玑的话，忍不住露出了一个笑容。
9 c4 u8 ^8 D2 c5 w
    “如此说来，邱老太君倒是为国发掘了一个人才。邱老太君几个子孙各个都是国之栋梁，当赏，当赏！”
; `# a  v0 R- `& t
% Y2 `4 q9 u- V/ J7 X    当下就赐了各种封赏下去，信国公全府上下人人有份。

( z/ a& [! F! Q/ `0 X! G& U+ O    这倒引得陈四清一头雾水，不知道自己是那一句话引得了龙心大悦，给这信国公府上下带来这么多好处。

9 [4 @; ?2 ?, k) e. H    该赏的难道不该是他吗？
! g5 h& Q9 J+ W+ _& T' d1 q
/ z7 a* i+ a. _) i/ `+ p+ v    他为了这套“银局”的法子绞尽脑汁了好多天，这才做出十全十美的谋划来好不好？

    信国公府。

    “你爹好像有好几天没有回来了？”顾卿把小李湄放在膝盖上，让她自己在上面蹦跶。一旁看着的下人们心里吓得要死，老太太虽然现在身体比以前要好得多，可小小姐长得这般……健壮，若是把老太太的腿蹬出个万一来怎么办？
! u# H0 W9 O3 D% q- A1 J
  c% r/ q7 s9 @' Z: z) F) m    李铭忍不住伸手抱住了自家妹妹，点点头回奶奶的话。“我爹说北面的异族有异动，所以要发公函去北面要求戒备。我爹住在部里好几天了，说是要清点兵员数量。”
) k; B" V6 i$ X/ l' A2 e0 [+ t
$ v. F6 h& ^$ _4 N, _- [  @  v    所谓兵将未动，粮草先行。去年南方大水毁了不少收成，朝廷免了江南去年和今年的春秋两季的税，又开库放了粮食和种子，国库没有前几年那么丰盈。
4 t$ {9 e6 i1 x& e% X& s) P
    加上前年雪灾，又调出了不少棉花，现在粮食和棉花的储备都不够用了。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发生战争是很让人头疼的。

# l9 K! a  f  ?9 T    李茂拉着户部和工部的人已经在兵部算了好多天了，若是真打仗了，户部如今可以拨多少钱，多少粮，辎重要运过去需要多久，他都要在皇帝问策之前统计出来。

% U4 ]5 Y; x: Z' N" y    好在现任的户部尚书是张宁的心腹，算是有些香火情，工部侍郎仇靖之子和他侄子又是同学，也有交情，所以倒没受什么阻力。
4 t' T7 Q6 _. c9 ~6 H% q& v
( S# T8 T/ [" E' I* r    “咦？北面真的要打仗了？”
1 R2 b+ k( V8 m4 i/ @
    难道那张璇玑说自己夜观天象，发现北方将要大乱是真的？

8 Y4 l/ B# R. K* w' M; R    古代人才可真多啊！
9 `' e' q* Q3 Q! C  n; {. o
/ `- W. r) ?$ ^6 S" T! M    顾卿看着李铭小小的人儿吃力地抱着胖嘟嘟的妹子，喘着气在把她抱上暖炕，让她在暖炕上爬来爬去，没好气地一巴掌拍在了小李湄的屁股上。

    皮疯了这孩子！

. S0 \/ T* G7 ?    嘶！

; _/ y) S2 L: ?    李铭的脸皮抽了抽，替自家妹妹肉疼。

    小李湄却像是没感觉到奶奶打了她一般，一边咯咯咯的笑着，一边爬到另一边去揪毯子上的花去了。

# k, O* J1 B, G    “二月你真要去国子监？”顾卿有点不舍的看着自己身边最后一个孙子，他今年才十一岁，就要去国子监读书，实在是让人心疼。

: I  V4 X5 G8 X. f% R5 r7 O- t    她家的微霜堂对国子监学生开放，所以她知道一些国子监的制度。

' u0 K; h/ B( @( G( B1 u% x    国子监在理论上是寒门和高门一半一半，但实际上寒门能得到推荐升入国子监的毕竟很少，大约只占国子监的三成。五品以上官员的孩子如果上折得到同意便可以进入国子监读书，这个年龄一般是八到十五岁，等读完最少也要七年。

    有些人家孩子能够直接蒙荫入官或者有爵位在身的，就不愿意进国子监，因为花的时间长，考科举还不一定能过。
5 y; X/ X  b! b+ N
    但对寒门子弟来说，能够被推荐进入国子监，代表每个月朝廷会专门给生活费让他专心读书，食宿都在国子监里，又省下一笔开支，简直就是他们这些寒门的福祉。

    国子监读书是“三舍升补法”，学生进学时进行一次考试，由博士根据学生的学习程度进入“小学”或“大学”。在大学，又分内舍、外舍和上舍，小学考试合格直接进入大学的“内舍”，不合格的进入“外舍”，“内舍”考的好的，进入“上舍”。
8 {7 L& i1 J: C3 d3 K; @: t5 e
    能够在科举中得到名次的学生，大部分都是“上舍”的学生。
0 R. y) r) z& M; {0 l9 w
" s, M9 g/ I9 E/ U3 k. t    在国子监，只占三成的寒门学生大多在“内舍”和“上舍”里，“外舍”大多是混日子的，国子监学生不需要乡试，所以比其他人多了许多便利，哪怕考不上，起点也不一样。

( E- X. O2 n! Z# I1 ?    混日子的人就什么人都有了，二十多岁娶了妻生了子了还在里面读书的也有。只要没犯什么劣迹，国子监便不能把他们清退。
0 Z% G8 U" t1 K6 \( Z- `2 g* C
    顾卿和杜先生请教过，他说以李铭的程度，一进去应该就是在内舍。能进内舍的，大部分是十四岁以上的孩子，他这么一个小毛孩子，在一堆少年甚至青年之中读书，也不知道会不会被欺负。
% r( |# Q8 b: L# f! X! p4 y, h
0 e4 m) o, ]' h* \- U% X- p    明面上的是不会有了，可是他年纪小，暗地里吃亏总是有的。
3 F6 }* n! b7 Q' n8 v7 W0 E$ m
    李铭看见自家奶奶在发呆，便知道她又开始想些有的没的了。

$ {+ M4 n1 @$ A8 O* c    比如他哥哥在宫里会被人欺负，他爹在朝里会被人欺负，他堂兄在汾州会被胡人欺负，他表弟在陈老大人府里会被亲孙子欺负。
% S+ K/ p) a1 z2 D( X) x  [
    比如他在国子监会被大孩子欺负。

+ d' S/ r! c, J9 W: B4 C4 P2 |9 {6 b: I    虽然说被人这么关心是很幸福啦，可是他们好歹也是贵胄出身，难不成会像街头的莽孩子一般被人按到地上打不成？
- l" d! S& k) R! ^2 z
2 B0 `- M' c' {' _& r: \    就依他兄长的脾气和力气，谁要欺负他，得先看看自己有几条命好不好？

    “二月十五就去上学了。”李铭摸了摸脑袋，“还有半个月。今年二月二我娘要去送果子吗？”
7 Q$ m) {7 p& r) x: Q* n3 \& q7 }2 I2 F
    “要送的，我都得去。那天家里大人都不在家，你不准乱跑！”
5 O9 F0 u6 ^0 F
& ?1 k' r0 ^5 O    “哦。”

    他想乱跑，也没地方跑啊。

    去年大水，今年二月二皇帝要去南边的郊庙祭祀苍天，祈求来年风调雨顺，然后去北面的郊庙祭地，再亲耕以示重农。
; e' s- o- `, @
0 F* B6 |0 @, X    所有文武百官都要去耕上几分地，皇后娘娘再带着命妇们来送一些点心果子，做好妇人的典范，这便算祭祀完毕。

    由于先皇曾经差点遇刺身亡，现在这位皇帝楚睿就不爱出门祭祀，有时候干脆就叫宗亲或大臣代替他去祭祀。

1 W- _9 J* P. r    皇帝都不去，皇后就更不去了，命妇便去的也少，顾卿和方氏也不知道享了多少年的清闲日子。

- w' f7 m6 U' c9 H    但是去年大水，还是有许多不好的传闻出来，有说皇帝不敬天地鬼神，天地就降下灾祸的；还有说国之将亡必有妖孽，这是妖龙作乱的，弄的人心惶惶。

$ r( Q7 s- ?! I$ A, L    于是一来为了堵悠悠之口，二来楚睿心里也怕是自己不恭造成的灾祸，三来张璇玑说北方即将大乱，让他心中难以释怀，所以今年他便准了太常寺的奏请，在二月二的青龙节大祭一次。
0 r1 m& L, L' e
    皇后有孕不可操劳，今年命妇之首就由刘贤妃暂代。顾卿猜想以皇后的性格，怕是想要硬撑着自己去的，大概是被皇帝劝下了，才不得不由刘贤妃替代。

    只可怜她今年都快六十岁了，居然还要跟着一群年轻妇人一起东奔西走，给官员们送饭去。这形式主义从古到今都有，真是累死人也！

6 L  y9 Q7 T* H# G, r    到了二月二那天，顾卿在方氏的搀扶下进了朱漆马车，带着在家中做好的各种类型的点心果子，跟着礼官一起往南面的城门而去。

! L  {+ F6 D+ |  R8 g    一路上不少去祭祀的官宦人家都同路而行，远远的见到两驾朱漆马车过来，都在一旁避让。朱漆皂顶是超品，朱漆朱顶是一品，老弱妇孺才坐马车，这一门两位能做朱漆马车的诰命，除了晋国公府，就只有信国公府了。

# Z/ B' N4 d" U6 [, B# z    晋国公府正在孝期，那这车驾是哪个府上的，一望便知。
7 |1 J# G5 K4 j
. O8 l7 C3 `8 _4 n, Q* ^0 c$ _7 o    李茂清早就已经入了宫，他们这些官员是跟着皇帝一起祭祀的。由于先祭天，天乃乾，女人不能去，顾卿这些女眷只能先到北面祭地的郊庙先等着，等皇帝祭完天，然后圣驾驾临南方的社庙，等着男人们种完田，这才能做最后的“面子工程”。
5 u' m8 Y# W9 n& B- `8 ^
    顾卿在家中已经把祭祀中的礼仪规矩学的差不多了，待知道居然还要等到皇帝来才能开始祭祀，出门前很是吃了一些扛饿的东西。

    方氏虽然比顾卿年轻，可是胃口却没老太太那么好，她清早起来只用了点粥水，到了地方以后胃里有些空，可为了脸上的盛装，她也不敢吃什么东西。
: s1 o0 A+ D( @( k$ }
    顾卿和方氏下了车，社庙已经有不少太常寺和内侍监的官员出来迎接了。
5 M& ^7 S, P1 ~4 A* Y! \
4 p6 T$ y2 V; {  L6 J    “邱老太君，陛下吩咐过了，您和几位老封君年事已高，就在马车里等就好。国公夫人请跟我来……”这个引导之人是个太监，显然是专门负责带领命妇的。
( _5 u8 p7 z3 m- \6 y) W
    顾卿一听还有这种好事，为自己是个老太婆欣喜不已。
0 ]9 {& i/ v4 ?% H
& Y" {7 _1 P5 j    谁知道皇帝什么时候才来啊？要是等上一两个小时，岂不是要站晕过去？

; d; S6 W% X6 @/ d    还好不是夏天，要是夏天，在车厢里也要给闷死。
/ Z9 m- h, z3 u- W  {0 J; \: `
    顾卿挥舞着小手帕，一脸感动的送走了方氏。
3 ~" |- ?; d& F1 n
' y* U* C4 n3 e( G# i( b2 ]    自己保重啊！罚站切记左脚站完了右脚站，交替进行！
- |# x/ E6 t! h: |. a( W: k
    太常寺的官员引导着几位老封君将马车停驻在社庙的四周。顾卿的马车停靠在最右边，她的马车前后并无遮挡，只有左边靠着另外一户人家的马车。

    那户人家的马车里面也是一位五十岁左右的封君，但只是礼官迎接的时候露面过一回，而后一直都掩着车帘，也不和顾卿打招呼。

! m) g9 x7 k; y0 N  c    顾卿也不是爱交际的人，人家不来和她打招呼才是更好。
: W0 L+ ^7 j! P# g6 R, V1 y2 V
    自己一个人在里面歇息，对于无时无刻都有人在身旁的顾卿来说，还真惬意的很呢。

    只是惬意没有多久，没过一会儿，她突然听到左边的车厢里发出了咚咚咚咚的声音。

0 X! Y) q- ?7 I  k    声音不大，但因为左边那辆马车和她挨得近，所以她隐隐约约听到了。
! H0 d6 N$ `" r6 x. o5 X+ x0 q! Y
    难道车子里的老太君晕倒了，头撞了车壁？

) {) y- S, c0 n3 M; x, G    还是突发疾病，所以敲车窗示警？
' G% W! r+ S0 e! F, k5 s/ n; V# J# ~
  b5 p5 \& Q! c& I    因为皇帝也要来祭祀，所以除了命妇，闲杂人等是不能进入内圈的。花嬷嬷和家中护卫下人都留在了外圈，所有命妇一应的伺候都有内侍监的内谒者和太常寺的低等官员负责。
2 ~7 z! D- E0 i, [
    “那边的老夫人，你没事吧？”
( B! r- K' l- x8 [8 ~- n% r( U
    顾卿把车帘掀开，伸出头往那边观望。

. ]5 }* O9 J, k1 g9 s3 n    那边的车帘动都没动，连咚咚咚声都没有了。
0 ]. p- M. q3 M
    顾卿心中实在在意，便唤了门口的太监和礼官几声，结果却没人答应。
8 W$ `) M: |5 `" t
! O7 q) N2 [& b/ P, y    这下她心里咯噔一下，觉得有些不对了。
, u+ Q! a6 X3 }0 p( T! J
    明明刚才还在好几个人，还问过她渴不渴，要不要喝水的。

6 P$ K2 e7 c4 D    她担心等下要是如厕找不到厕所尴尬，拒绝了那个小太监，他还隐隐露出了几分失望的样子，让她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 q" j7 b: }0 i. F$ n* z% B    “外面有人吗？”顾卿又把声音高了几度，头也不往外伸了，感觉把车帘子放下来准备出去找人救援。
: {8 S. E+ K8 @% X- ^' f
    她们车子停的地方并不偏僻，但因为怕有穿堂风让她们这些年纪大了的老太君受寒，有一面是靠着社庙的，能跑的方向只有三面。

    前面掌着马车的礼官没有了声音，旁边又无人搭理，顾卿心里乱糟糟的，后背上冷汗也不停的在冒。
0 S  R; ?6 D! G( R+ |) e2 Q* j
0 f7 h0 w  J. @; m5 V' B/ y  ^    谁料她还没站起身，从左侧那辆马车的车厢里突然射出了一支弩箭！

    这支弩箭穿透了她的车帘急速而过，甚至将车窗最里面的纱帘给带了下来，然后擦着顾卿的头发从另一边的窗户射出去了。

    弩箭擦过她头发的时候带走了她不少头发，她直觉头皮一阵发紧，然后一疼，箭就穿过去了。
, G# Y2 K4 A; Z$ O0 f5 g! N9 F
    奶奶的，那一块肯定秃了！
2 c3 f* j* k8 W& o
% [( h/ j% _. @" g# z5 _1 k% O    顾卿一口气吓得差点没提上来，也顾不得自己头发已经散下来了。若不是她没有站起身，这射中她头发的弩箭射中的就是她的身体！
) W7 Q7 Q! s# Q
4 s+ U9 a7 N7 p0 w0 L    顾卿瞟了一眼左边，发现左边那个老封君的马车车窗边有一个极为瘦小的男人，手臂上架着一把手弩，正瞄准着她。

. ?. a% Q1 i, J+ N" K    又一直弩箭直接洞穿了左侧的车身射了进来，直直钉在了右边的车身上。

4 Q% E- t9 {( \6 O    “啊！！！！”
# ]! \& }0 h# Y
    顾卿发出一声尖叫，立刻伏下身子卧倒在马车底部，将自己伸展的平平的。
' T8 ~. N3 {$ L
9 Y6 _) g/ s: l( Q: d1 f    妈的，还是连弩！
4 i) o  a9 G* P- T
6 T  B) F; U) F. Y9 {+ t$ r/ I    她在心里暗骂了一声，伸手从车壁上拔下那支弩箭。
% n4 Y) o* E" V; y1 k8 l, W
. O* S0 Q% O/ w% X    谢天谢地，扎的不深。
$ S# q) o9 W# s4 H; a3 c
    她只能装死。

    人家拿着武器，又站得这么近，她冲出马车就是给人当活靶子打。

3 _/ g4 _; c2 |6 {' t    与此同时，她的尖叫还是引起了不远处禁卫们的注意，立刻有人大叫着往这边跑来。那刺客十分谨慎，不但没有逃跑，反倒纵身一跃，像是特技演员那般从左边的马车直接跳窗钻进了顾卿的马车。

+ }8 ^, Q* q+ T; L8 {# V    听见窗边嘭通一声巨响，顾卿的心沉到了谷底。

+ R  R( N+ h' |6 x3 p    吾命休矣！

第199章 锐儿别哭  
9 U: ^& m" b4 Q. Z" J% b/ U+ U0 }
& L$ x6 ?3 b+ k6 d: s4 `    这个刺客完全就是专业刺客,进来二话不说就拔武器。
2 o. K3 y' m( @5 ~, g" J! Z" U
    顾卿一听到“匡仓”的声音就知道不好，装死也没用,这人就是进来补刀的！

    他根本就是抱着必死之心在刺杀！

1 s( D$ R9 H. a% M) ?    顾卿完全不知道他们家招惹了哪路神仙，怎么人人都要来刺杀她！她完全就是一个温和无害的老太婆好不好？杀了她,她家子子孙孙无穷匮也,一个接一个来报仇,谁刺杀谁倒霉的节奏啊！
& B4 [- |0 S& m$ X5 p2 A9 W
    此时已经不是吐槽的时候了，顾卿一听到拔武器的声音就诈起尸,猛然滚动起来，也不管她这老骨头老腿摔到车子底下会不会摔死了，就往车外的方向滚去。

) H7 T& a1 Q3 [7 f$ t6 r    那人没想到这老太太还没死,不但没死还滚的挺利索，虽然挥刀去劈，顾卿已经摔到了车下。她附身的邱老太君已经六十岁了，这马车没有车凳一个人都没有办法上下，究竟有多高可想而知，这一摔下去，顾卿立刻觉得胸口如同被重锤猛敲了一下，全身上下疼的更是让她连叫出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 a, J3 @: L( ~+ N% L    顾卿知道自己现在还没有脱离危险，那刺客手上还有弩箭，可是她的肋骨好像是摔断了，脑袋也是一阵一阵的发晕，只撑了没一会儿就晕了过去。
% O: v; y# V: i# Q+ `! j3 d
' u, J7 W) f" z( i1 J  d* h    在她失去意识之前，只留下一个念头。
, s! g% i7 o( a1 A
' O: S7 }7 m3 e    ‘我……我还没有找张玄收魂呢。’

    郊庙往社庙的路上。

    皇帝的车驾突然停住了。

+ n9 O- b- V- v: V4 M9 z( B1 r    社庙里有人飞马来报了什么，所以整个队伍都停止了前进。李茂作为随侍的亲近大臣，坐在马上看着报讯的太常寺官员跪在龙辇前大声奏道：
4 p( Q/ J; k6 x8 R5 q# c' y; G: {
; L. w; j* K' a4 M1 s# i    “启禀陛下，社庙外出现刺客，邱老太君遇刺，周老太君遇害，还请陛下定夺！”
. e" w: O) P7 i& V; f
    李茂听到那官员的话，惊的是魂飞魄散，当时便大呼出声，跳下来马来。
2 P8 c' F2 m& q6 n) Z) L& |
0 b( v( ]. ~; X, C& ^/ m$ ^5 l  k    “什么叫有刺客，我娘怎么了？”

    楚睿知道李茂是个孝子，也没有怪罪他赶在他面前说话，低头问那太常寺官员情况。

    原来是周老太君的车驾里不知怎么混进了刺客，这刺客藏在车厢里，用弩箭射杀邱老太君不成后，逼得邱老太君跳了车，受了重伤，如今还在昏迷中，生死不知。周老太君头部中箭，一箭毙命，已经死了。

' J9 J& G* `. r& J, H2 q. u# F) \9 X    禁军救的及时，没让邱老太君继续遭到毒手，但那刺客杀人不成立刻就自尽了，禁军也没得到活口。除了这个刺客外，社庙外少了两位太常寺的低级官员，内侍监也报死了三个伺候的太监。
# e# W. k  Z; o2 H( Q) t
    这两个太常寺的小官和伺候的太监都是负责照顾周老太君和邱老太君的。

; y9 W% h$ _- P& c    这些刺客不知是买通了这些官员和太监，还是这些人和他们就是一伙的，总之，两个低级官员不见了踪影，三个太监都是服毒自尽的。

/ |1 d; r1 v6 v0 z4 X7 R    “不见了踪影？内外两圈都有禁卫把守，难道还能让他们飞出去不成？太常寺卿楚濂呢？叫他立刻赶往社庙，去把他那两个手下搜出来，搜不出来，他那太常寺卿也不要当了！”楚睿的脸色铁青，说话也很不客气。

* V; X2 o2 t! j+ ?, z% ?: B) u    李茂听到太常寺卿，心中猛然一醒。

" c2 g# J) B2 c: D/ X% V    项城王楚濂和他家是有仇的。失踪的两个太常寺官员，会不会是受了他的指使？
& W3 B( F5 ]- K1 r# i( I$ R
# O# I, h% J  h    可是那三个太监是怎么回事？项城王再有办法，宫中却是伸不进手的。

    “陛下，社庙既然出现了刺客，还请您起驾回宫，不要再往前了。”李茂躬身向皇帝请求，“臣自请处理社庙之事，还望陛下应允。”

# m5 x/ }. h( H2 i% F/ N" n- t% o) Q: z    李茂心中焦急，话说到一半，竟然潸然泪下。
" |( w1 {) i% S4 g$ b0 ~' y0 }
, G( ]* q/ `3 l5 @# Z4 j    楚睿知道他心急自家母亲，况且那些刺客到底是为谁而来，他心中也是蹊跷的很，不肯以身试险，自然是答应了李茂的请求，拨给他一百个禁卫军前往郊庙，又让随队的两位御医和他一起去社庙。
8 j7 X% [  X' P4 [- K
8 n5 w- K3 W" x% k/ W% l    这随队的御医是预防皇帝在祭祀过程中有个头疼脑热的，如今倒省了回宫去请太医了。

6 Y' ]* J* ]& {7 n. D+ K    大理寺少卿的母亲周老太君也死于刺客之手，楚睿便点了他和李茂一同前往社庙。那少卿先以为点他是因为那边的刺客需要他来探查，结果没走几步听到李茂说明白原委，整个人如同雷击，眼睛都赤红了起来。
& }- t: P7 A7 N. w
    好好的祭祀之行就此中止，谁也不知道这次刺杀又会引起什么样的动荡。
8 _3 w) q  c* t3 z1 a. \1 h
: n" F, B- X5 K0 w2 T    若是邱老太君死了，信国公府就要守孝三年了。

7 L# u3 r5 {7 H6 F- j    晋国公、张宁这两位朝廷重臣已经丁忧，如果李茂也一起丁忧，世族、勋贵、中立三派的首领人物全部隐退，朝堂之上还不知道会乱成什么样子。

    李茂和那位大理寺卿根本不顾身后那一百禁卫军，打马狂奔就往社庙跑。

    那两位御医知道情况紧急，为了不出祸事，只得咬牙也打马跟着。

/ V! v. t( k, s7 c1 v' L    大理寺少卿今年已经有四十多岁了，他母亲比邱老太君年纪还大，原本身体不好就享不了几年福，如今却死于非命，心中之悲愤全部化为马鞭下重重的抽打，那马吃疼，几次险些把这位少卿给抛下马，看的黄御医是胆战心惊，跟在后面不停的叫着让他冷静。

- J1 p! S3 B$ F7 `" N2 |% Z    李茂和他们一路烟尘直直驶到社庙，社庙周围如今已经是许进不许出。太常寺官员谁不认识这紫衣金边的官袍，立刻前来迎奉。

    大理寺少卿已经抛下马鞭直接奔进郊庙里面了。
! \3 a: u0 V7 f% q( q- _
    李茂被那官员带着，先去自己母亲那边。还没走几步，大理寺少卿的号哭声就已经传入他的耳里，引得他鼻中一酸。

/ a5 \7 D( J" n$ K# {    丧亲之痛，犹如刮骨刺喉，让人痛不欲生。
7 o' r4 h) P; f( S  r8 {# N: `1 m
    郊庙旁的一处地上，他娘正躺在那里。方氏脸色苍白的跪在地上，满脸都是泪痕，见到他来了，方氏羞愧的掩面而泣。

    她为什么不强硬的要求跟在婆婆身边！若是她留下来，好歹多个人拦一拦这刺客！
6 D3 ]1 ]2 M0 y1 T( I) T
2 N4 a$ [  R% K8 j: X    众家命妇里，只有胡太医的妻子懂一点医术，她号完脉以后，直说现在不能搬动，得等太医来看，于是所有人只能手足无措的等着太医前来，方氏更是五内俱焚，却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老太太昏迷不醒的躺在这里。

0 S+ d* w5 Z9 t+ w( c+ N    “有劳两位御医了！”李茂一揖到底，“请两位救救家母。”

    “李国公多礼了，这正是我们的本分。”黄御医也不多说，带着朱御医两人就开始给邱老太君检查。黄御医给邱老太君诊脉，朱御医检查邱老太君头部和身体的伤口，两人只是查看了一会儿，便露出了一脸的苦涩。
+ k8 V' O  N! I2 z% A/ B
3 B$ k' u9 _6 }8 o( J    “这……”黄御医犹豫半天，这才模模糊糊的把话说出口，“脉相不太好。”

    “肋骨断了，似有内伤。”朱御医的话更是言简意赅。“李国公，令堂年事已高，这内伤可大可小，若是……”
+ G5 e9 I5 t1 a2 s' r
    他话没说完，因为李茂脸色白的快要像一张纸了。
8 Z6 I5 o' u/ j/ |6 N& W
' F( n# i  N  b# {* v    方氏一早没进什么粥水，站了半晌后又遇见婆婆遇刺，又惊又吓强打着精神守着邱老太君等人来救，如今等到这么一个结果，脑子里像是有根什么弦一下子断了，直接两眼一翻，往后撅倒过去。
8 m: y8 d" V4 z, c) Q( M, g4 r6 r
& L% v- b9 g3 \; t    李茂伸手去接已经是来不及，只能从地上将晕倒的妻子扶了起来。如今他怀里抱着妻子，膝边卧倒着母亲，他一个三十多岁的大男人，看起来竟是单薄的可怜。

' n1 ]3 B  p) ~+ g) v7 {; [- B    更有一些命妇已经想要上前去安抚了。
8 u7 C, z' F2 R3 f
$ g" U* k2 O9 s9 H: B    “若是让我知道是谁下的杀手，我信国公府与他不死不休！”
; X* \8 F1 K6 _
    李茂咬的牙齿嘎嘎直响，周围想要安抚或看看方氏情况的命妇见了他的神态，骇的退出好几步去。

    这人人都说是老实人的信国公，怎地这般可怕！
" g  Z7 J- `) O$ ~, ]0 O( Y3 ~
    被皇帝劈头盖脸骂的像是孙子一般的项城王楚濂也很是意外。

    邱老太君居然没死？？？

    就知道岐阳王剩下的家伙都是些没什么用的！那些尹朝的人也是，说的是天花乱坠，结果谋划了一个多月，他各种便利都提供了，还不是没杀得了人！
8 w, j) n% k1 q% O$ y, X! r7 r: |
  C. d* B' p" X+ u    项城王楚濂被皇帝楚睿召上京，原本是看他多年来忠诚低调，准备重用，在朝廷里起平衡作用的。毕竟那时候李茂还没站稳脚跟，勋贵派被世族一派压得抬不起头来，若是有宗亲相助，楚睿便又能添一门助力。
6 P# h1 {% W" ~" s, Y; g# x: M! i
    只是楚濂的大儿子太过嚣张，又引起了众怒，楚睿便不能放心用这位皇叔，便让他当了太常寺卿这一闲差，管管宗庙祭祀，宗亲大臣的婚丧嫁娶等事务，算是和权利中枢无缘了。
" {% Q% r# G4 x- F# p3 E1 n
    而后楚濂的大儿子因为和李锐结仇而寻衅，活活被大皇子逼死，他原想着动不了大皇子，罪魁祸首的李锐拿来为儿子偿命也可以，结果世族派居然不但没有强压皇帝给李锐定罪，反倒小小的捞了他一把，让他一点事都没有的出了监牢，只是信国公府里罚了一些银子，直接就点燃了楚濂一直压抑着的那团怒火。
7 g9 q  P4 l: E' ]& I: D( [
& W) P5 @( X1 z0 N+ U    楚濂和楚应元，其实在本质上是一样的人。只是楚濂自制力极强，将自己那种冰冷残酷的内心掩盖起来了而已。他接二连三的受创，亲子死的惨烈之极，皇帝又是那般态度，大皇子逍遥法外，所有仇恨加一起，让楚濂直接倒向了岐阳王一边。

+ a* |- H2 O! c- V# k  E    岐阳王早些年起事被镇压，家中后人却逃过了一劫，被岐阳王手下的兵将护着逃跑了。之后他们便一直隐藏起来，化明为暗，悄悄的积蓄着复仇的力量。

; ~; j9 g- k6 {: W$ b9 ^2 l5 ]    岐阳王和楚濂也是堂亲，他的后人也曾悄悄的来找过他。

4 a; ?) p; _( `) f) `8 G    楚濂此人心中并无太多是非观念，只想闷着头过自己的日子，自然是拒绝了他们拉着一起干的请求，为了担心这些人报复他，加之他们桂州实在是太穷，他便一直卖给他们武器赚一些银两，对他们在自己封地里的一些小动作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是两边都不偏倚。

: h! h" }6 m# C5 C2 |    岐阳王之后原本已经对这位王叔不报什么希望了，等他主动示好的时候，简直是喜出望外，惊喜的快要疯狂了。

    这些人一心一意想要报复信国公府，和楚濂是一拍即合，加之尹朝后裔和岐阳王之后接触已久，两方早已是盟友关系，这三方互相合起来一起调用京中的资源，准备在起事前干一场大事。

* Q* w9 Y' ]! h    原本他们是想刺杀皇帝的，但楚睿自从先皇被刺以后对这种事小心的很，出门动辄带上几千人马，身边更是高手无数，能近身刺杀，根本是想都不要想。

5 D8 o; @7 h6 u  O1 J    所以他们就把心思动在了李茂和邱老太君身上。

    至于方氏？她死了李茂又不需要丁忧，死了也没用，反倒可以让李茂再结一门好亲事，平添无数助力。他们傻了才会把方氏设为目标。
/ }7 k- m8 y8 P; l' I
    这几方势力都和信国公府有仇，岐阳王全家上下十七口人等于间接都死在李硕手里，而楚濂一心认为楚应元若不是在灯节碰到邱老太君“仗势欺人”，这事不会闹大，也不会演变成后来那个样子。

    尹朝余孽则纯粹是想要大楚更乱一点，信国公府更乱一点，他们好从中谋利。最好信国公府所有人都死完了，他们好架着李锐上位，拿他的身份做文章拿捏住他。

/ U% Q4 g9 B9 D/ @9 S& d    于是楚濂暗中谋划许久，做了无数铺垫，他管着祭祀的具体事宜，对于安排行程和官员就有无数便利。太常寺自两年前他上位一来，里面许多人都渐渐换成了他的心腹和家臣，更是有许多人手可用。
' @* D; P, i* X* C
    太常寺和其他衙署不一样，低级官员有许多是各家闲散的宗亲子侄进来混个官位好看，再加混口饭吃的，吏部管的也松，常年是有人举荐，很快就批了，都到不了上面。
* @" z& U0 Z' k+ y
9 Z' k6 y, V" z: a4 C    去年灾厄不断，雹灾完了雪灾，雪灾完了洪灾，按理今年春季大祭就该大办，他又让那两边的人在外不停散播不好的言论，迫的皇帝不得不重视太常寺的奏请，在二月进行大祭。

% s- B! V  s  |; s5 P8 P* h    祭地是亲农之举，皇后亲自捧饭，命妇效尤，这便是机会。
  U6 ?- p- `  U
5 y) Z- z1 p2 A7 s, G    甚至为了照顾命妇们的诸多提议，都是为了这刺杀所准备的。
' ~. N& S' l  g8 H9 K+ y6 s8 Q" k
    大理寺少卿家里有尹朝不少死士和暗探没有被抓住，他们在周老太君的车子里做了手脚，一个身材瘦弱的刺客藏在车座之下，周老太君的车夫也是他们的人，又有楚濂心腹的太常寺官员刻意让她的马车和邱老太君的靠在一起等待。

    为了尽量不引人注意，他们还准备了毒药和其他暗杀之人，若是有一环邱老太君中招，就不需要动用周老太君家的暗人。这环环相扣，几乎是找不出任何不对来，招招都是必死之局。

    但楚濂和这些人都不明白，明明是完美无缺的计划，为何邱老太君没有和周老太君一般，当场身死。

+ M: p! g+ V; W$ a' t  \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 D7 `9 |7 j& q% z$ c8 t
: t) ?# {( S( Y; b2 ?* W, X    如今几个死士都已经服毒自尽，这永远都是一个谜了。

    现代。
0 d# R5 F9 ?, L: A$ a& l3 h( Z
    N市某个儿科医院。

) {6 ^3 G: |* g# S* s# \    顾卿睡得迷迷糊糊的，觉得耳边似乎有什么人在唤她。
% O+ c/ r# I/ J9 ~4 X* F- l2 E
# u( H2 P. {2 g( W! I0 ]1 X    “顾卿？顾卿？二床的小病人说身体不舒服，问她哪里不舒服又说不上来，你去看看。”
+ y$ `7 j- R. U  s" V9 ]/ n
    同事廖芳的声音隐隐约约间传来，让她没法安心入睡。

- f2 J2 W( M( M9 o8 K    ‘我都连续值了三个大夜班了，只有白天能睡三四个小时，说好今晚你值夜的，又来叫我？太奸诈了，我就不醒！’
* U7 x# l+ P/ @
& z, p6 o# c/ _7 q# W% U' d    顾卿其实听到了一些端倪，但她心中有气，情愿继续做梦。
/ _) r3 `4 b, k* I7 Q" ]1 p+ \4 |
" _; D5 x6 g, M4 Y* ?    这廖芳，每次都说自己不行，经验不足，然后该是她值夜的时间段都要叫醒她，自己偷偷关起值班室的门睡觉。

    这么没规矩的同事，院长居然让她进了医院，而且从不说她，她家关系是有多硬啊？

7 q6 Z" p9 y5 A  f/ I2 Z( N0 C    刚才那梦做得好长啊，那啥，梦的是什么来着？

/ \: s& l" _* D+ }2 Q    她好像变成了一个老太太？

4 r1 f. y- x6 D: j# n    是多少岁来着？五十八还是六十八？
2 l! x, n$ f: F4 R" _5 L/ o
( w3 W1 ~; r. _  j1 B    她有做这个梦么？
" h; Q( }* o4 W, V! D! y: b7 V
; g5 K3 X- h/ w- k' X3 o" w* V- {    “顾卿！顾卿！顾卿你怎么了？顾卿你别吓我！”廖芳推了顾卿许多下她都没醒，心里一下子慌了。

9 {; O0 p6 O$ V/ [7 u" b    别是过劳死吧？听说有许多人就这么猝死在加班的时候的！

    早知道她就不每天偷懒耍滑了！

    廖芳又惊又怕，忍不住惊声尖叫起来。
( b# E* v7 F$ i: D0 h
4 V5 j- C& Q$ t; y) L( a5 q% u- L    “来人啊！顾卿出事了！快把心内科的王医生叫过来！”
2 g$ j# \8 @! |# A2 s
& `! r5 p* R" q* h/ v; x" K( a    顾卿一听到廖芳那尖嗓门心脏就直抽抽，一口气也像是喘不上来。
4 v/ D5 c/ x' |/ }' U3 R5 M2 o
6 {+ @4 o5 D1 G( N! @3 y/ T    瞎嚷嚷啥呢，她还没死呢！
; p9 }8 G' {( ?! ]
    她不过是从马车里滚下来而已嘛。
" c0 {# Y3 k1 m4 r
    咦？

    马车？

5 d0 S% x; t# N: G; H    就在想起往事的一瞬间，顾卿眼前突然出现一片五彩斑斓的景象，再过片刻，她听到有人在一声声的叫着她奶奶，其声嘶哑，字字泣血，听得她心如刀割，哀思如潮，一下子惊醒了过来。

6 |$ O, s* P1 F  p/ x9 m    “锐儿，别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