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药结同心》作者：希行

第一百九十二章 旁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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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0 ?3 ]- T' x$ o* h8 J$ ~" ~第二日，陈母先叫了陈清过来，她的眼红红的，看着儿子的视线满是愧疚，显然做出的决定让她一夜都没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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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姑娘有亲在先，而且风评也不好，不如再挑个好的…”陈母艰难的说道，目光有些不忍看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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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R0 @( o# T9 W陈清只是闭着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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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m) V. q, u  L, f; R  L“无碍，我不在乎。”不管陈大夫人找出诸多证明这门亲不合适，那个姑娘不般配的话，他都是简单的重复这个回答。

( L5 x6 W. R# x7 h7 X$ q% |/ E9 n陈大夫人便止不住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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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4 u6 f6 G! l& ]% g“阿许…”她唤了声，看着儿子倔强的神情，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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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夫人没能说服儿子，反而又过来跟自己哭闹，武顺公爷气的胡子翘。

7 V1 O+ _6 F& e) ?: n8 p' o这些妇人糊涂的时候是根本讲不清道理就会胡搅蛮缠，他亲自唤了儿子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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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2 w" A4 x  T1 A4 Z3 {! I“京卫指挥使司黄指挥使家的小女年十六，让你母亲去提亲。”他杀戮果断干脆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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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清亦是干脆果断，一句话也没说，转头就收拾东西要离府北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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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N" \" t8 X. X陈母哭，仆妇丫鬟劝，隔壁妯娌家听到动静也都慌的过来了，武顺公府的后宅这么多年第一次这么鸡飞狗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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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4 [9 |7 x! l武顺公气的差点背过气，直喊着要人把逆子绑起来家法伺候。

正热闹着，久不闻事一心在城外别院种花养鱼修身养性的陈老太爷回来了，显然是有人求到他跟前去了，对于这个长房最小的孙子，陈老太爷亦是宠爱有加。

“你倒是长本事了，不能帮儿子娶媳妇，反而要责罚儿子。这不是窝里横是什么？”陈老太爷对着儿子就是一通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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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s& v. M3 ^: B% }只骂的胡子也要白了陈大老爷脸色通红。

“父亲，别的人也就罢了，只是，这人是晋王…”陈大老爷低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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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书房里只有他们父子二人，这句话说出来。气氛似乎凝重的几分。

陈老太爷坐在圈椅上摸着花白的胡须。

# r. |8 a3 K3 h; y" j1 w  N9 C! F) c“晋王啊…今年有五十岁了吧….”他似是喃喃自语，“他等的够久了….”

“父亲，如今整个西北只怕都要在他的掌控下了…”陈大老爷的声音压得更低。虽然在自己书房，四周严密的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但他还是不自觉地四下看了眼。

- t5 f! E: r. y1 ?“西北虎啊…”陈老太爷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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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e# E( `! g: u) Q“这次他面上是为那人出头。但其实还是要问我们家一个态度….”陈大老爷低声道。

“这么说。他不打算再等了。”陈老太爷喃喃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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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B& Q1 A0 }! q2 X“父亲，也是时候做决定了。”陈大老爷一咬牙低声说道，“如果等那几个奸党对我陈家动手之后，终是不如此时的好，将来他念起来，咱们多些情分…父亲，这种事迟早是要决定的，隔岸观火保持中立。那是不可能…..父亲…”

0 e$ p6 U) i. X  R陈老太爷抬手制止他说话，自己则闭上眼。

3 v3 s8 a  v. a; q6 Q9 A8 _$ L1 O) j0 I室内陷入一阵沉默，似乎过了很久。陈老太爷才睁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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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去看看那是个什么人物…”他缓缓说道，“竟值得他如此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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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C% M. U" {2 f0 W* g自从那日宴请了代州参将关国威后。卢岩等人在京营的日子突然好过了，虽然依旧被那些京兵用不屑的眼神注视，但较之以前确实收敛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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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X' n( n: q- Z/ `$ R5 J张顺付老三等人便很是高兴，觉得自己得到认可一般，卢岩却只是洞然般的笑了笑，什么也没说，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依旧严格的按照拿到的批令进出，安安稳稳老老实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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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大早，按照习惯，卢岩的兵们又开始必做的晨练，伴着咚咚的步鼓一百人的队伍很快集合了。

“傻子们又开始了..”听到这熟悉的鼓点，京兵们撇撇嘴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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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x) b( p2 Q; |$ W# G5 ]9 Z' M“看看去吧，”有人懒洋洋的说道，将手里的长枪换个姿势依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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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1 _' ^0 @* g5 W“有什么可看的，除了跑就是抬刀劈，抬刀劈….”另一个撇了撇嘴说道，“一天天都不变样，烦不烦啊，光这两下就能战无不胜了？真是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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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b$ {# A* |" X0 q! l他们说着话，忽见前方一阵嘈杂，有一队人走过来，看清这队人穿的衣服，原本懒散的兵丁立刻打起精神挺胸昂头的站好，看着七八个身穿副将官服的男人拥簇着一个老者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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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u6 w4 o9 ]& H' Z% ~! y  ]* E/ i这老者穿的是家常的长袍，戴着顶帽子，身材矮胖走路还有些颤巍巍的似乎腿脚有些不灵活，但那些副将们却一个个神态恭敬，甚至可以说带着几分讨好。

& L* w! V* I4 P/ f% t- n) v+ H( i“这老头谁啊？”大家忍不住疑问，却没人得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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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r/ O' c( ~. v) i“老将军，这边就是。”走在老者身旁，五大三粗的汉子几乎要将身子弯的跟老者一般高，说话声音也比日常放低了好多，在走到临近马圈的营房前站定，“里面不干净，我去唤他们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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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里陡然传出百人齐声呵，将外边的人吓了一跳，也打断了他们的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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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4 e& L& v( z9 m% Z. T2 f4 L, a* ]绕过马圈，站定在这一片营房前，看着眼前的场景众人都愣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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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u& z$ `! J7 `2 V% t营房前用于摆放马具的地方被整理出来，此时正有五十人站成几排，手握长枪。

王九手里拿着一个破旧的步鼓，这是他花了两个钱从一个辎重兵手里买来的废弃的步鼓，修修补补之后，不影响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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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神色肃穆的敲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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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五十人齐声呵道，长枪齐刷刷的向前刺去。

伴着步鼓又一声，又齐刷刷的收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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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刺出收起的动作伴着鼓点一次又一次的重复，枯燥简单的令人有些厌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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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落在那老者眼里，神色却渐渐的肃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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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什么…”有武官不耐烦的皱眉想要开口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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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A4 {& e1 G/ N2 m, g老者抬手制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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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单调的抬枪收起的动作还在重复，因为老者专注众人不得不也凝神去看，不知道为什么渐渐的大家的神情都有些异样。

0 Z6 ?" w0 M; m" c“杀！”

“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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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一声没有半点松弛的怒吼，重复的简单却始终整齐划一的长枪，在这小小的简陋的场地上扬起一片凛冽威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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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的眼前不由自主的感觉似乎在这些眼前真的站着敌人，等着让他们迎击上前的敌人，这些穿着普通的衣袍，手拿有些发旧武器的汉子们，眼中漠然而冷酷，神情嗜血而狂热。

" p8 |: q4 J. l* L) j. l过了一时，这些人伴着鼓点收队退下了，尚未等这些看客们回过神，听又是一阵鼓点响又涌进来几十人，他们齐刷刷的跑着，很快列队肃立，与方才那些人不同的是他们手中握着的是腰刀。

“扬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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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Y$ J9 C5 q  ?. M* z, c“杀！”

, S) I( c4 t# t8 V$ Q5 T7 D“扬刀！”

. x( _5 V8 u* C1 ?. V9 S+ O4 [“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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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复的鼓点重复的动作重复的怒吼再次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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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多余的花哨的招式，就是迈步屈身扬刀斜劈，迈步屈身扬刀斜劈，却让看客们感受到一种奇异的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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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大家看的入神时，忽见旁边一个大汉猛地走入队列中，举起手中的长棍对着一个正扬刀的汉子狠狠打了下去。

) T/ i: V$ p/ n7 \+ l: x+ a. @$ X7 d那汉子身形微颤，脚下却站的稳稳的，动作没有丝毫的停滞，反而更加大声的吼出一声杀。

“好好的打什么？”有人忍不住问道。

" w* I0 D' E! G8 E9 U“这人方才的出刀比别人低了一寸…”老者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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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的视线又落在老者身上，眼中脸上浮现恭敬崇拜的笑。

9 [" \4 M5 ~' x5 b- l! X“老将军目光如炬..”

/ H4 b7 y# E# N1 k' x“我都没看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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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纷纷说道。

“这才多大点事，还值得打得这么狠…”也有人皱眉说道，摇摇头说不上是羡慕还是可惜。

7 d! Y9 G- C) c/ c  c; J7 o如今兵油兵痞甚多，再加上待遇差，养出一队好兵，大家都恨不得好言好语的供着，哪里敢这样随意的打骂，这种好兵到哪里都混的开，谁肯受这窝囊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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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4 z( R* G5 Z6 I; Y$ @) Z/ y" T% [这边这么多人站定围观，那边卢岩等人自然察觉，但鼓点未停，所有人都未曾走过来询问，那些列队刺杀的更是看都未曾看过来一眼。

虽然这些人整齐划一的动作给观者美感，但很快重复的枯燥让他们不耐烦了，无奈那老者依旧认真专注的观看，大家只得耐着性子，足足半个时辰后，伴着一阵鼓点收队了。

但人群却并没有呼啦散去，反而再次聚在一起，那些手拿长枪的也站过来，空地上勉强站的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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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 q) m; s7 L  t原来长枪兵和刀兵分开，许是因为场地大小限制….看客们恍然。

“其实练兵场空着呢，他们要用说一声就用呗…”有人忍不住嘀咕道，这算什么，好像是他们京营欺负他们一般….

* {' T4 z2 B- j+ C3 v+ S这些晋兵，不会是知道今日有大人物来，故意闹的这一出吧？武将再看这些晋兵，面上便阴沉几分。

早知道这些边军桀骜不服管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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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D  C1 ?! M! z" @# m9 q“苦练！”

一声怒吼猛地响起，又吓了这些看客们一跳。

" I& K3 c4 ]& c这又是搞什么东东…大家的视线聚集在站在队伍最前方的三个大汉，其中一个年青人背负双手，神态沉稳。

这句话就是他喊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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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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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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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B0 O8 F& |7 y伴着他的话音落，百人齐声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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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练！”那青年再次喊道。

2 G( M0 r. H1 Y# d1 W“杀敌！”

4 ]+ O8 {2 b, ^! n“保家！”

4 h/ [& ]( h2 j- P: X百人再次齐声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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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声音如同滚雷散开，让本已经收正神色的看客们再次微微惊讶，他们惊讶的不是这简单的口号，而是这百人齐吼的声音里传达的精神，当这些人的吼声响起时，大家竟忍不住一阵热血翻腾，似乎有把火从脚底噌的点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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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感觉….很奇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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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y* |% w" @- s直到这时，队伍才算散开了，而卢岩也大步迎过来。

第一百九十三章 明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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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练兵马，下官失礼了。”卢岩恭敬的冲这十几人躬身施礼。

便有武将居高临下的看他一眼，小小的列队比划几下，还什么操练，他从鼻子里发出哼的一声，待要训斥几句，那老者却开口说话了。

1 w: c5 F/ a2 I( U0 Y“高祖曾言操练之时如同将在外不受君命，其意就是百炼才成军，不能随意被扰，如同儿戏。”老者看着卢岩，点头缓缓说道，“很好，你做的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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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高祖也说过这话….”张顺听见了，忍不住眉飞色舞，对王九低声道，“跟咱们家大人想一块….”

' P. w9 \6 y' Y' m2 ?" R% P他的话没说完，王九忽的抬手肘撞在他的肋上，疼的张顺眼泪差点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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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哥..”他呲牙咧嘴的喊道。

8 H7 V, G+ v) L7 a8 _0 S% I“闭嘴！再敢多说一句话，把你留在京城不许回去。”王九低声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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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6 n5 {$ x4 I4 P- ^: }这个威胁太吓人了，张顺虽然满腹疑惑不知道自己哪里说的不对了，但还是乖乖的闭嘴大气也不敢出。

, R* I( I, J! N6 b( {* y这边卢岩对老者再次施礼，站起身见这老者依旧在打量自己。

“你便是河中驿的操守？”他问道。

0 f( P2 g2 j; n! S4 Y+ v) A卢岩点点头，应声是。

6 e6 W9 I; h. {1 X6 u8 o虽然不知道这老者是何来历，但看四周这些明显级别比自己高许多的人对他都恭敬的很，便明白此老者非同一般。

/ |8 F- E+ p7 C“率千人众先后解解县凤陵关之困的卢岩？”老者又问道，目光在他身上再次巡视，点点头赞道，“真是一条英勇好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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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是平阳卫守备，河中府知府指挥得当，东路援军相助及时，将士们临危不惧报国赤胆。”卢岩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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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原本绷着的脸上便浮现一丝笑，目光带着几分玩味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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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老者点点头。冲皇宫的方向拱手，“天子圣明，佑我大周万民。”

7 h' h( ?. L% A2 g' c于是大家都跟着齐声唱赞圣恩。

4 ?) ?& q+ b$ I1 ~& Z2 Q! O“这般操练日日如此吗？”老者又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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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w% v$ X) J3 v- y“是。除路途行军外。”卢岩答道。

老者便看着他，神色有些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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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n% y& X& L' ~; Y“好，好。”他却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点头看着卢岩说道。又看四周站着的好奇的再打量他们的那些兵，“你的操练的战队只是枪兵和刀兵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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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刀盾兵骑兵。”卢岩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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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3 Y* H& h# s0 O4 F4 h4 {4 R“惯用三叠阵？”老者问道。

卢岩点点头，老者便也点点头，看着四周那些兵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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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N" Y! G) J- {( r“这些人，你练了多久？”他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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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8 n' ?! R. M# ?4 j# j# j“他们跟我时间久了，”卢岩笑道，“已有一年。”

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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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人的神情都有些古怪，视线都投在这些兵丁身上。见他们身形魁梧，神情彪悍，那种气势分明只有那些百战老兵才能具有。这样兵，竟然是只用了一年就练出来？！开玩笑的吧？

老者的神情亦是有些惊讶。他看着卢岩，似乎要从这年轻人脸上看出说谎的痕迹，但很遗憾，他看到只有神情从容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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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练的？”他忍不住问道。

自从两战鞑子之后，问这个问题的人越来越多了，卢岩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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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j. Z" P8 c' _  i9 u2 M5 s( L“就是戚帅的法子，列队练阵练对战刀枪杀术。”他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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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i* S7 N- x5 B* R9 z果不其然，在这些人面上看到不信以及不以为然。

# h$ {. L( D/ e, H8 h; J6 F“就这样？”老者也带着几分疑惑，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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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W, d. J" j! \* a" {“就这样，按照戚帅的标准，设立奖惩规格。”卢岩再次认真答道，面上有些无奈，又笑了笑了，“我没读过书，就这个还是那些老兵们告诉我的，然后大家一起想了想定些法子，别的我也不知道了。”

他真的没有丝毫的藏私，怎么这些人总是以为他藏着掖着有什么秘籍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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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帅的？”老者笑了笑，神情中有些恍惚，似乎追忆什么，“那一定很严格，练的很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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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句话让在场的很多人想到什么，都忍不住点点头，再将视线投在那些兵丁身上，想起方才看到的已经练得那样好了，却还是被毫不留情打了一棒子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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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F; {2 O9 e! V# v“想当年，我五次不达标，被重打军棍三十下，老子那时候已经是五年的老兵了，却差点被赶出标营。”有人低声说道，声音带着几分委屈却又有种莫名的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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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 G1 u3 @2 M. t0 }/ m“不苦。”卢岩整容答道，“总好过战场上丢命。”

这句话又说的大家肃然，都缓缓的点头。

老者再次打量他。

“很好，很好。”他点头缓缓说道，就在大家以为他还要说什么时，他却只是拍了拍卢岩的肩头，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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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J  t) \) x, F, l6 m见老者走了，众人便忙跟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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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要操练，操练场上去，在这里瞎闹腾什么！”一个武将对卢岩沉脸喝道。

$ n4 A+ b( Q# c5 I6 U$ G# M' w. }早些时候不说这话，王九等人撇撇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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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x9 w1 v& g& x$ ^这些人的神情自然落在那武将眼中，他的眼睛微微眯了眯，这些兵丁看向自己这些人的时候都是漠然，只有落在卢岩身上时，才会有满满的崇敬以及狂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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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自己亲自带出的兵才会如此，可见这些人并非是山西总兵特意挑的精锐来故意充门面的。

- ~1 |) U1 f# G4 g- |“谢过大人。”卢岩躬身施礼。

武将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转身跟上那些人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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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g" W% g$ @2 q8 v% V  W$ w“那老头什么人？”王九这才忍不住问道。

卢岩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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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他说道，“不过，肯定是个大人物。”

! I; J3 @; C+ I. d“他是特意来看咱们的？”王九皱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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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的人或许不是，但他一定是。”卢岩说道，看着那群人远去的方向。

+ X# g, Z* R# d! Q# N. M“这些人搞什么？”付老三抓抓头瞪眼说道，“这些京城的人真是古古怪怪的，让人不舒服。”

听卢岩这样肯定的说，再想那老头又什么都没说的走了。王九和张顺便很是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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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K8 M/ w+ i9 d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再加上这一段的遭遇，他们的心里实在是觉得有些不安，那种不能掌握自己命运的不安。

) [: {) _( a% L! W% v, `$ O察觉到他们的情绪，卢岩收回视线笑了。

“别想那些没用的事。”他笑道，背负双手微微抬头，“我们走到今日。靠的就是自己的拳头，我们不会也不需要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有那功夫不如多操练。”

4 q0 l; C- }7 z4 R; M/ B王九等人立刻整容轰然应声。再不去想这些突然出现莫名其妙的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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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清被叫到父亲的书房时，并没有见到父亲在内，只有祖父坐在圈椅里闭着眼似乎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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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E5 Y2 ?* A4 \$ y- b4 l看着祖父比上一次见到更加苍老的脸，陈清有些心酸。

( A+ h7 q8 j5 j2 h6 L4 W过了很久，陈老太爷睁开眼，看到陈清站在一旁，便忙坐正身子。

6 j, q$ |) m- r# r) U$ N“来了也不喊我一声。”他笑道，示意孙儿坐下来，“老了老了。该睡的时候睡不着，不该睡的时候睡迷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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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V/ j0 U& V& f* ]1 t! v+ f  a" E2 c7 }“爷爷还正当年呢。”陈清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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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老太爷就哈哈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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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这些狗屁的话不用拿来跟我说。”他笑道。看着陈清笑容一收，“你来跟我说说。你跟那个河中府的操守官是怎么回事？”

陈清笑了笑。

“我跟他同袍，”他笑道，“爷爷可见到他了？果然一个英雄好汉吧？”

( e3 Z  v; k2 {6 u2 |! \陈老太爷撇嘴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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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C: }1 u6 e; w% C! f8 ?“是啊，的确英雄好汉，好的让人忍不住心生嫉妒啊。”他说道，带着满满的感叹，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看陈清。

8 l; n( ~  ~. `无父无母低贱出身私盐贩草莽竟然能披上官衣，披上官衣在如今这个世道也不是什么难事，花钱就行，但他还竟然挣出了一个杀敌卫国的英名。

陈清只是淡淡笑着不说话，但面皮上的一丝僵硬还是没逃过陈老太爷的眼。

“我见过也知道那些流寇草莽的战斗力，”陈老太爷摸着枯皱的脸，缓缓说道，“那些人悍勇，亡命之徒，且不乏练得好身手，但真要跟咱们正规队伍对上，却往往一冲即散，更不用说那些更加彪悍的鞑子军队。”

陈清默然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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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P# S! G' P* U1 K  D1 N, N( q2 ]0 \“这个年轻人竟然没有当个自由自在的悍匪，或者说就算想要个好名声，那花钱买个官有权有势当个富家翁几代相传肯定没问题，但他竟然…”陈老太爷似乎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一面皱眉一面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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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竟然会想要练兵。

  X2 w4 d# l. }: a“是练兵，而不是练家丁。”他喃喃自语。

这是完全两个概念，但对于很多人，哪怕如今坐到高位的武将来说，如果有足够的钱粮，第一个念头便是用于属于自己的家丁，而兵练得再好，将领说调动便调动了，这个世道，谁肯舍得花费财力物力心力为他人做嫁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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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w! x0 O3 H0 c+ W3 }; ?6 M“仅仅就今日看到的那一百人，花费的钱粮便绝不少，更不用说其他，”陈老太爷看陈清，“河中驿如今有多少兵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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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6 y2 I) J" C- b1 @3 U7 G1 s/ D“按定制有兵丁一千，马匹五百。”陈清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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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远远不止这个数吧？”陈老太爷一笑，“我听说这小子救你的时候，还不过是个官屯官，没权利调动操练兵马，拉出来迎战鞑子的盐巡的盐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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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f% d, b" g) g2 U+ U陈清的腮肉微动，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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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老太爷也不用他回答，自言自语的说下去。

1 F, ]% l" ^! q4 f& o$ B“算起来，那一次他先后相隔不到五日两次迎战鞑子先锋，至少上阵二千盐丁，而他这种人，敢这么做，那么真实的兵力肯定不少于三千….”他说道，神情说不上是什么意味，“一个盐巡，三千….”

& r+ U$ X) _9 b8 G( `4 w他喃喃自语，忽的一拍扶手站起来。

# I7 O( h$ X1 \! S0 l4 ]* W; ]' ~“这个年轻人不简单啊。”他说道，“不错不错，有眼光有大胸怀…”

3 V' H0 c3 y, u他看向陈清，浮现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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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他来家里吃顿饭，这个年轻人值得相交。”陈老太爷说道，一面抬手拍了拍陈清的肩头，“何况他还救了你的命。”

  _# k& e5 [% i- N7 Z再次听到救命这个词，陈清终于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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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救我的命，他是差点要了我的命！”他猛地喊道，面上青筋微爆，“此人心狠手辣心机深沉绝非善类！”

$ I/ U: [- P; M6 T陈老太爷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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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内一阵沉默。

; c) p6 |. w  J6 |“就是因为这个，你才要压他一头？”陈老太爷忽的沉脸瞪眼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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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清呼呼喘气，紧紧绷着嘴。

* b& s$ Z- R" I+ R" U4 i7 f“有本事跟他战场上比高低，用个女人争什么闲气？”陈老太爷瞪眼喝道，“真是丢男儿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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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有本事他凭他自己和我争胜负啊，何必用晋王来压我？”陈清亦是冷笑道，“他不是靠他自己吗？有种一直靠啊。”

陈老太爷也是冷笑一声。

& C8 Z; U: m0 e“他的确是一直在靠他自己。”他缓缓说道，“他靠他自己，杀退鞑子，震慑全军，靠他自己挣来晋王青睐，你以为，让人帮忙，不过是低头张口卖好的事？我告诉你，天下没这么便宜的事，有时候，对于某些人来说，就是想要跟他低头，也得先看有没有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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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1 @, h' L& H8 |" j陈清看着陈老太爷，双目微红，面目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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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s) n) r  g% b0 K# @) c& X# r“那么爷爷，你的意思是对某人来说我们也有资格，”他咬牙说道，“所以你打算按下孙儿给人低头卖好了？”

陈老太爷看着他。

“爷爷，我们陈家真的要走上造反这条…”陈清再次说道。

话音未落，室内响起一声清脆的耳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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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老太爷垂下手，看着陈清脸上渐渐显出的红掌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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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X1 J$ Y9 v$ C室内又一阵沉默，只听到陈清压抑起伏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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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8 q8 y- [' V4 V" U3 x/ H8 q“我再问你一遍，这门亲事，你是为了那个女人，还是这个卢岩？”陈老太爷慢慢说道。

陈清绷着嘴不说话，垂在身侧的拳头不知不觉已经攥成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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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你就看上这个女人，非这个女人不娶，我们陈家能梗着头走到今日，也不是谁能让我们低头就低头的，”陈老太爷看着他，整容一字一顿说道，“如果是想要和那个男人争个高下，那就换个方式换个地方。”

0 y1 x% y$ a' y" Y0 p3 X6 R“爷爷。”陈清神情动容，声音微微颤抖。

陈老太爷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头，便向外走去。

: s% P3 Y! G) s* B/ O“阿许，”他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看陈清，“我知道被人掌握生死的滋味不好受，所以，挣出一个不被人掌握生死的天地吧，那才是最重要的也是最明智的。”

第一百九十四章 懊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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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十五日，天气已经很冷了，客栈上好的客房里摆了两个火盆，让屋子里暖意浓浓。

  E7 U% ~: w9 R8 ?5 a2 S! w. e: ~  ?青丫推开门走进来，手里捧着一碗羹汤，见刘梅宝坐在火盆前烤花生，微微皱着眉头想什么入神，连她进来也没注意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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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1 }( D. a" n& ^- l“姑娘，客栈老板娘送的莲子百合汤，说给姑娘送行。”青丫说道。

刘梅宝这才回过神，一面伸手晃动有些焦了花生。

“多谢她好心，不过太甜了，我不爱喝，你喝吧。”她笑道，一面递给青丫一个花生，“坐下来，一起吃。”

  Y7 R( }+ i  {) [0 u- Y- V青丫笑了笑，依言坐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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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姑爷送来的？”她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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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s! B8 `. a7 A* l0 L; c) l刘梅宝很高兴听到她这样称呼卢岩，一开始当青丫得知议亲的竟然是当初那个让她们吓得几日不敢进城的盐贩子时，震惊的无以言表。

相比于这个男人，她更倾心的是小姐能选陈家那个少爷，在她眼里，陈家那个少爷多好啊，出身好，人也好，对姑娘也好，为了姑娘费心的把自己找回来，怎么姑娘偏偏就看上那个出身吓人的悍匪，听说如今不是匪贼了，当了官，但那也改不了他曾经的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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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自己的这个姑娘，三年前她已经隐隐察觉是个特有主意不会随意被人说服的，三年后来看，这种感觉更加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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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6 f; i2 u9 Q8 R“我也没说他不好啊。”刘梅宝笑道，眉角微微上挑，用胳膊撞了撞，带着一种隐藏的欢喜。“被人喜欢，总归是让人忍不住有些得意的…”

穿越一把没遇到个痴心男配多少有点那啥，虽然她跟这个陈清不熟，估计这门亲事也不过是人家家里做主，这个陈清根本就不知道呢…

青丫被她说的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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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当然，还是少些麻烦的好。”刘梅宝又掩嘴笑道。

8 I- z+ e0 ?% @7 ], d; W8 S+ S给青丫讲了和卢岩逐渐结识的事，听到两次得他相救。又知礼守矩，并非有半点强迫威胁，青丫才感觉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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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陈家不再有议亲的意愿。虽然多少还有些遗憾。但她最终接受了卢岩。

2 H: j& u1 y4 ^  ^7 a# Y8 d前脚陈家退亲，后脚主事夫人就上门了，当然这次没有上刘家的门，而是直接来到客栈，和宋三娘子谈，这次动作很快，庚帖换完，今日该下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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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算是好了。赶快弄完，回山西去，天越来越冷。路上就不好走了。”刘梅宝笑道，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来，“船都备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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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舅夫人和少爷都已经过去了。”青丫说道，说完看着她，面上浮现几分忧虑迟疑。

“怎么了？”刘梅宝看出来，问道。

1 _" i1 S$ B) A& t  d# S# N“姑娘，”青丫迟疑再三还是开口道，“老太太又在外边等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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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p- u" U/ V) x% @% l& G: q自从陈家退了亲之后，先是二少奶奶过来哭着请她们回去，被毫不客气的拒绝后，刘老太太便亲自来了，几次三番的闭门羹，老太太也豁出去了，就在客栈里坐着，大有静坐抗议的迹象。

" a, c& [6 }6 E/ ?2 U' s" m“真是人善被人欺，”刘梅宝摇头道，“按理说他们该去陈家撒泼打混，去质问他们凭什么好好的换了庚帖了还退亲，怎么反而跑我这里来了？难道我是看着很好说话的样子？”

$ I  [! B2 A  q, q1 F- x“姑娘，是一家人嘛，”青丫低声道，“总归是不好看。”

“反正最难看的不是我。”刘梅宝笑道。

青丫无奈的喊了声姑娘，又扯了扯她的衣袖。

“我是不会回去的，我当时就说了，如果好说好道，大家和平共处、虚情假意的面上过得去也就罢了，是她们非要无事生非胡搅蛮缠不讲道理，惹出这闲事乱子来。”刘梅宝神色一凝，整容说道，“她们不仁，我何必讲义，我不怕丢脸，要撕破脸就撕的彻底，如果我就这样回去，才是丢脸犯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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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3 @" t& T2 K刘老太太是一路哭着回到家的，家里一片愁云惨淡，大太太也躺下了，只有二少奶奶撑着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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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 W1 e5 {( d; p8 ]“我这是造孽啊。”刘老太太躺在床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两个丫鬟帮着擦泪顺气。

0 j: n" O% u& E) J她骂了刘梅宝骂宋三娘子又骂陈家。

“我要去陈家门口撞死…”她骂着又挣扎着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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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鬟们忙连声劝。

“老太太，人家也说了，是因为不知道晋王保下的亲事，又赔了礼道了歉，咱们还能怎么去闹啊。”二少奶奶劝道。

一听晋王二字，刘老太太眼中放光又瞬时黯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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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作死的贼！有这等人保亲为什么一开始不说！黑心的贼啊！”老太太扶胸口哭道。

陈家上门说退亲时，明明白白的说了，当初刘乔生能平反也是因为这个卢岩，是人家杀出功赏，上头询问时，不要升官发财，只要为刘大人平反，所以晋王才会上书朝廷，得知卢岩心悦这刘家遗女后，笑称是英雄美人再好不过的一桩姻缘。

  p+ e: i% a2 X, ]6 f这句话晋王有没有说过，或者只不过是一句笑谈并没有保亲的意思，没人知道，也没人去追究了，反正人家陈家就是道了歉不再提这门亲事了。

自己家姑娘和人的如此过往纠葛，你们刘家自己人难道会不知道，竟然还巴巴的去跟别人家议亲，按理说，该他们跟陈家道歉才是，人家大度不追究，刘家还有什么理由去人家哪里闹？

6 n$ G9 G8 F" ^$ V7 f! [刘老太太自然也明白，哭的更加痛，认为这都是那宋三娘和刘梅宝故意要让她出丑，好一通骂。

大少奶奶听不下去了，出来嘀咕一句人家明明早说过已经议亲了，是你们不听嘛，又说自己早说过，这丫头不好惹，那男人更不好惹，非不听，结果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里外不是人了吧。

! d! d0 e5 \* u5 `4 w) z" ?3 M“如今别说那些没用的，还是赶快道歉把人请回来才是，要不然明明家在这里，媒人小定礼却都去客栈。咱们可就别在京城混了。”大少奶奶说道，一面看着一旁的二少奶奶，带着几分轻蔑几分难掩的得意，“弟妹最善于劝慰人，就幸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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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刘梅宝已经闹了。笑脸哭脸送上去都照打不误，二少奶奶才不会傻到自己送上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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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x4 o$ _2 V6 a) w+ _! _9 c对于她的挑衅，二少奶奶只当没听到。依旧安静的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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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 g! |3 v, c! a7 f  c刘老太太却是眼睛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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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4 Z# p) d7 c0 K: Y' D0 d/ f小定！

& V' H/ X  N  z  N听说已经换完庚帖了，这就要下定了！那下定的财物…..

5 h6 e0 q/ O1 H/ S; P“都是怪你！你还好意思说别人！”刘老太太拍床沿喝道。

: Y: M1 b& `7 |* Q! K5 }眼瞧最近家里鸡飞狗跳一惊一乍三人被折腾的都快散了架，一直称病的大少奶奶简直每天都笑醒。该。让你们不听我的话！

. |# z8 y0 X) R正等着看二少奶奶笑话的大少奶奶被老太太这一声喝骂的有点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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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W; f- }$ u“你说你去山西都做了什么？这么大的事也不打听，就知道和你妹妹舅妈生气！若不是你惹恼了她们，哪能有今日！”刘老太太恨恨说道。

“现在还说这个做什么。”二少奶奶立刻低眉顺眼的安慰道，“最要紧的是怎么让妹妹消气快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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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y! j5 [4 G$ G- [) e6 d大少奶奶只气的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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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你糊涂了吧？这碍我什么事！”她瞪眼说道。

# q& E' U9 O8 M9 x孙媳妇敢和自己这样说话，刘老太太有些不敢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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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嫂，老太太心里正难受呢，少说两句。”二少奶奶缓缓说道。一面轻轻抚老太太的胸口。

刘老太太胸口剧烈起伏，一把推开二少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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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你也敢指着我随意说骂了是不是？”她瞪着大少奶奶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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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I% v5 ?' ^3 W& k5 Q( V屋子里的仆妇们也吓了一跳。便有人忙劝大少奶奶快赔个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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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前老老实实的，有什么气呢就往肚子里咽。想着您是长辈，她是妯娌，我对你们好你们也会对我好，现在看了，有些人天生就是捂不热的，想想还是妹妹活的这样舒服，你们不让我舒服，我干嘛让你们舒服！”大少奶奶帕子一甩，哼声说道，“说是因为我惹恼了人家，到底是因为什么惹恼了人家，大家心里都明白，装什么糊涂啊，自己哄自己有什么意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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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e2 g7 |  w# ^. S这一席话蹦出来，满屋子的人都唬的瞪眼，如同不认识大少奶奶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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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门不幸！”老太太喊了一声，翻着白眼就向后倒去。

0 l$ Y" L, P0 I& m) Z( X顿时屋子里哭的喊得乱成一团。

7 g$ U2 E: z6 G8 O( `" F# f2 e大少奶奶的恶行忤逆立刻被告到家里的男人那里，不待大老爷训斥大儿子要他休妻，这边大少奶奶自己主动收拾包袱要回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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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少爷立刻脚软了，不理会老子的喊骂，转头去追媳妇，仆妇劝，孩子哭，大老爷骂，老太太大太太在屋子里上不来气，刘家内宅外院人仰马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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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热闹着，门上的人火烧屁股一般跑进来。

“大姑娘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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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报信的门人。

1 z$ ?& O+ C. R* O  W7 M$ T1 g& o% s" D“快些，都要进门了，来了好些人呢。”门人跺脚道。

回来了！大老爷顿时精神起来，指着正被几个仆妇拦着求不要上车的大少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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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e* N) u6 w' H“要走快些走！别挡着我家姑娘进门！”他气势汹汹的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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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S; o5 G' g2 b% [( z: F刘梅宝进门时与大少奶奶对面相逢。

0 h4 P8 I' X4 V! K; y  N看着穿着大红底子白竹叶印花交领薄夹袄的刘梅宝晃晃悠悠的走进门，大少奶奶掀起车帘。

2 p, o- @1 {  [, s: A  I7 j“这种家你还回来做什么？”她哼声说道。

刘梅宝被她的话说的一愣，还没反应过来，马车就咯咯吱吱的走了。

9 U# v& ^7 Y% E# X“吆，她这是怎么了？这是夸呢还是骂呢？”刘梅宝笑道，问恭恭敬敬带着满面讨好的仆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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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奶奶出门。”仆妇赔笑答道。

# w7 O  L2 ]2 ~7 Q大老爷带着几分矜持又几分难掩的欢喜，又不自觉的想要维持一下长辈的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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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r5 P# g8 }+ H& C" d; d- o“回来就好，有什么事家里说。”他捻着胡须点头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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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h9 Y4 Y. i; B: P4 s) R$ L# `3 H刘梅宝撩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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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1 r( Y3 `& _5 i& q9 I( ?) g“劳烦大老爷，开一下祠堂门。”她说道。

第一百九十五章 下定

      “开祠堂做什么？”大老爷不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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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q" c; G2 f+ T　　“我要下定了，想告诉我父亲母亲一声。”刘梅宝冲他一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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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u* X$ m5 R5 J3 i1 ~* F9 E; X0 h 　　一听这个再看站在门外穿着喜庆的人以及那满满的贴着喜字的担子笸箩，大老爷只觉得心里石头落地。
　　
; ]; T$ b6 _6 _2 |! f- d 　　“所以说，只要她姓刘，这里就是她的家，说到哪里也变不了。”老太太搭着二少奶奶的手，急匆匆的从屋子里出来，又一迭声的问：“你婆婆还躺着呢？这么大的场合，她这个当大伯母的，就是受礼的亲长，扶也得扶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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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y- H1 U- t  F 　　“早起来了，已经过去了。”有仆妇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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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f$ G  ^3 s4 o8 M+ ] 　　健步如飞说话间已经到了祠堂外，远远的就见三担子两笸箩，瞧着阵势果然是当初帖子上写的那些金银绫罗……
　　
% ?1 b, T9 k8 _, P/ _ 　　刘老太太一眼就和记忆中的数目核对上，脸上的笑更是开了花。
　　
9 n7 ^0 m, Y# M% T( b 　　“既然是晋王保媒，那回礼不能太轻了……”她再三咬牙狠心对二少奶奶说道。
　　
/ \9 N: B( {5 ?$ T: Z 　　“老太太放心，我好好的备着。”二少奶奶低声道。
1 K6 t* P3 f" B* j6 R" V, q: K 　　
, I' ]/ C$ d4 r+ q) f; V4 E 　　“也别太铺张。”刘老太太又忍不住嘱咐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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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少奶奶笑着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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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y' [' m- n  V9 g: _, `/ t3 @ 　　“怎么这时候不见那宋家的女人？”刘老太太嘀咕道，一面四下扫看，口上说的那么亲，怎么也得拿些钱出来意思一下，更何况那可都是她们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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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3 p/ K3 k& D, P0 q 　　这边刘梅宝已经面对祠堂里刘父刘母的牌位跪下叩头。
  |) t: m: J8 |7 d/ Z 　　
　　“谢父亲母亲生之恩。”
　　
　　“谢父亲母亲养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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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P% S4 X  ^0 {! {' U/ F 　　她叩了三个头，这边大太太亲自含笑去扶她，还没到跟前，刘梅宝又叩了头。
　　
/ C  I9 |( V2 ?5 n' L: q, c 　　“父亲母亲在解县舍身，女儿也曾答应解县父老乡亲，此生此世于父母魂系之地为家，女儿请父亲母亲之魂回解县为女儿送嫁。”
　　
5 D7 p' @6 o2 c( ] 　　此言一出，大太太仲出的手一僵，面皮发紧。
　　
　　刘老太太等人也都是一愣。
" c. N  \3 T% B$ `- S9 ~ 　　
　　“姑娘真是忠义有情。”便有一个送定礼的双全妇人立刻大声说道，一面拿着帕子擦眼泪，“刘大人和夫人在天有灵必然欣慰。”
　　
) Z2 u5 H: f2 Y4 Z9 M) Y- o9 l 　　伴着她的话立刻一片附和赞叹，那些负责挑担子太笸箩的男人不仅身形魁梧，而且嗓门奇大，一时间嗡嗡声压得刘家众人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 \; l) r' P6 U0 S6 o+ ~; Q" v! B( J 　　
　　好容易嘈杂声贺喜声才低下去，大太太急忙的拉着已经身随话动拿了刘氏夫妇灵位起身向外走的刘梅宝。
4 O0 g+ K) r# {/ E, e, y( t, n 　　
　　“姑娘说什么呢？”她有些僵硬的笑道，死死拉着刘梅宝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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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s; l  f3 B7 ]! |, ] 　　“我是说，我要回解县办亲事，让父母的英魂和解县的父老乡亲，一起看着我出嫁。”刘梅宝说道，皱眉甩手。
　　
　　“家里你祖父伯父我们都在呢，哪能不从家里出嫁的？说出去让人笑。”大太太死死抓着不放，说道。
: L9 b+ d: O  }, x" s# k3 s& g/ z3 [ 　　
　　刘梅宝停下脚步，看着她，似笑非笑。
　　
　　“只要你们会说话，就不会惹人笑的。”她说道，将灵位抱在身前，腾出一只手拍了拍大太太抓着自己的手，便一根一根的将她的手指掰开。
　　
　　反应过来的老太太大伯父等其他人便都要涌过来，却被送小定的男人们挡住，不知哪个带头唱贺喜的词，门外得了号令的锣鼓也咚咚的敲起来，盖过了刘家众人喊的问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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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外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人，纷纷询问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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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姑娘说了亲事，今日下定。”站在人群里有三四个妇人苍头给大家热情的解释，指着走出门的刘梅宝，“那个就是刘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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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乱哄哄的说着什么，还伸手去拉扯那姑娘，无奈四周锣鼓喧嚣，听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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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 F4 Z4 w* w) Q7 d- } 　　刘梅宝忽地低头微微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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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V+ ?) I5 a0 y: X& I. b 　　锣鼓声陡然一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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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宝拜别祖母大伯父伯母哥哥嫂嫂。”刘梅宝说道，声音清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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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0 h: d, _; o# K0 C8 t 　　这句话清清楚楚的传入围观众人耳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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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 h* i. Y" o& ^4 c 　　“不是下定吗？怎么要走？”大家纷纷疑问。
　　
8 q9 K( r3 b' ], I; \7 m9 R 　　“刘姑娘要从山西解县出嫁。”穿插在围观人群内的妇人苍头给大家解释，同时讲了当初离开解县当着官府父老乡亲说的话，众人恍然，顿时都点头。
　　
; ~1 v; u: K+ f2 E% i. v 　　“刘姑娘忠义。”不知那个带头喊了句，顿时便一片符合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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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启太太和大太太面色青紫眼中流泪，张口要喊，却被大老爷和大少爷一把拦住。
　　
8 [& O* Q7 F, m9 H3 a 　　“你好好的……保重……”大老爷声音干涩的说道，表情也很难看，但能在这样突然状况下及时控制情绪，也算是没白浪费了几十年的人生历练。
　　
　　话也就到此而已，再多的再好的话他到底是说不来了，刘梅宝也没打算听他多说，有了这句话便起身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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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大伯父。”她说道，再没看刘家众人一眼，转身而去。
　　
　　孩童们笑闹着跑在人群最前头，去抢送定人撒的糖果蜜饯，围观的人也忍不住跟随，听说这姑娘这就坐船走了，虽然日常并无交道，但还是想要去送一送。
　　
　　锣鼓声远去了，围在刘家门前的人也散去了，刘老太太怔怔的看着那一担一担的绫罗绸缎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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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她忍不住仲手去够，哑着嗓子喊出半句话，就觉眼一黑晕了过去。
　　
% K( a- Y  y$ c, f3 ?/ D' U0 ~ 　　刘家大门前顿时一阵哭嚎鸡飞狗跳。
　　
* e! w, t4 l- R5 l! J1 P 　　“看着自己家姑娘走心里到底是舍不得啊，瞧老太太都哭的晕过去了…．”尚未走远的围观者听见了，都忍不住感叹道，“真是忠义之家啊…．”
　　
　　“什么舍不得啊。”这时站在路旁的一个袖着手的老头撇嘴说道，“只怕是又羞又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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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T4 W0 W5 L4 |! o 　　他这话说的声音很大，立刻引来好多人的注意，这种别人家的私密隐事最是让人感兴趣的，于是纷纷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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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q+ `# Z1 t/ L 　　“把人家姑娘扔在解县三年不闻不问，一朝平反就巴巴的接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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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V: B$ v3 L" U+ X5 i! w$ U8 l 　　“明明已经说说了亲事，偏还要捡高枝悔婚，只气的刘姑娘离家住在客栈……不信去打听打听，就在云来客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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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人家陈家及时明了退了亲，要不然还不知道闹成什么样……”
　　
　　“……这样的人家，别说事先已经允诺回山西，就是没允诺，这家也不能呆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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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C8 D. _) J/ ] 　　高一声低一声的话不断的传尚站在门前的几个刘家下人耳内，再看众人投来鄙视嘲笑惊异视线几个门人忍不住惶惶后退关上门，一溜烟的进去禀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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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这些话，刚刚清醒过来的刘老太太又是一个白眼晕了过去，大老爷只气的浑身发抖带人冲出门。
& I) a  [4 n$ J' G8 i9 l( Z1 M: v 　　
4 @/ _/ u8 j6 z8 c* b# H 　　门外已经空无一人，只余一地的花红纸屑乱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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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黑心啊！好黑心啊！”大老爷哆嗦的咬牙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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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风光光心满意足的出门还不够，竟然转身还狠狠咬了他们一口！他那忠厚老实的兄弟怎么会养出这样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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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爹，去码头找她理论去！哪有这样肆意污蔑自己家人的！”大少爷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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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既然敢这样做必定是准备周全，再找她理论，不过是徒增烦恼让人看热闹而已。”大老爷颓然说道。
　　
; {+ ~3 `8 V3 m5 c9 c' s' L 　　“那还去送不送？”大少爷话出口就有点后悔，他可豁不出脸去和那个女人当众人面吵闹，听父亲这样答，也不由松了口气，又迟疑问道。
　　
' n9 P+ s$ }. \7 g% y) }5 F 　　方才在屋子里虽然老太太和大太太哭的死去活来，但从已经造就的事实上考虑大老爷还是想努力说服大家一起去码头送行。
　　
4 ?* _$ h  P/ u1 j9 k# l 　　“哼。”大老爷一拂袖转身，又回头看街口，“既然都撕破脸了何必再去，当初就不该接她回来，就当咱们家没这个姑娘罢了。”
　　
　　大少爷有些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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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w0 W8 w3 Y  I% a+ O 　　“可是那个人好像跟晋王关系不错……”他忍不住低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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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g% ]3 V0 ?& L 　　“不过是个山西操守官，草莽出身不入流的武官，能成什么气候！”大老爷哼声说道，一脸嫌恶鄙视，“跟晋王关系好，哪有怎么样，我已经听到皇帝刚刚亲自下旨训斥太原知府……”
　　
　　他说着话面上神情意味深长，大少爷却是似懂非懂。
/ r! {' K& t) n 　　
/ O; ]+ a" w' S 　　“晋王这些年越来越不象话了……”大老爷只得再次跟儿子解释声音压得更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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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m% j6 y7 @: M+ k 　　藩王说起来皇家血统很高贵，其实如果皇帝授意，一个知府都能去其面前叱责，可以发兵将王府围住限制出入。
　　
5 v5 R9 t0 ^$ ~0 M5 J 　　大少爷恍然。
　　
　　“哼，看你将来能有什么好！到时候别再认我们刘家人才算你硬气！”大老爷再次回头看了眼，咬牙冷笑道。
　　
　　刘家的大门刚关上没多久就被人敲开了，门人小心翼翼的探头，见是一个男人，穿着打扮都是有钱人，身后跟着两个小厮，分别抱着两个木箱子，看上去颇有重量。
　　
　　听说是找刘梅宝的，门人不知道也不敢擅自作答，只让他们等一下，忙忙的跑进去了回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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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P- R) _' b) N: I! \8 G 　　“就说我们家没这个人！”大太太是没声好气的喝道。
　　
　　小厮迟疑着应声，又抬头去看二少奶奶。
　　
5 _3 g8 d- ?/ T- z5 _  a 　　二少奶奶精神很不好，比起以往意气风发笑容满面完全变了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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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个什么人啊？”她打起精神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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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是药行的，来谢谢姑娘鉴药。”门人答道。
　　
　　此话一出，大老爷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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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k. Y+ O% F5 I2 q 　　“果然是找错人了，让他们快滚，也不看看这是谁家。”他瞪眼喝道。
　　
　　二少奶奶却忍不住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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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5 P5 v% P( ]3 H* n' Z3 d 　　“鉴药？”她惊讶的道，又带着几分不可置信，“难道她真的会鉴药？”
　　
0 ]3 ]$ K7 b, u2 y2 L0 C 　　“是这样说的，说是送酬劳银钱……”门人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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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4 n. g/ ]0 V" T 　　银钱二字闯入耳内，刘老太太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8 t& P) X: C0 E: Z 　　
　　“钱，我的钱！”她喊道，一面伸手胡乱的抓挠，“黑心的贼啊，还我的钱来……”
　　
  c! o6 g' I$ G- w  Q( X4 } 　　一屋子的人又忙忙的安抚，好容易才让老太太神志清醒一些。
7 a" h7 [' @3 }3 J- Y! {* K3 `% R& @ 　　
% N* C3 N- f/ a( w4 J  K0 r/ K 　　二少奶奶到底忍不住，跟着门人来到门上，却见那男人正听身旁三四个闲人唧唧喳喳的说什么，见到门开了，闲人们冲这边指点一阵，李大掌柜看过来一眼，抬脚就要走。
　　
　　门人忙唤住他。
　　
0 S$ C, W% t- I0 x% t3 k 　　李大掌柜这才不情愿的转过身看这个不认得的年轻妇人，面色带着几分疏离以及微微的鄙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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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家妹妹跟你们鉴药了？”二少奶奶直接问道，一眼扫过李大掌柜，落在被小厮抱着的两个箱子上。
　　
　　莫非那里面都是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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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刘姑娘久负盛名，此次能请到刘姑娘帮我恒吉祥掌眼，果然万无一失。”李大掌柜本来不打算说话，但想到什么又转过身，认真说道，“为感谢刘姑娘，按规矩付与其酬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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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1 g9 I/ h' W9 ? 　　“要我妹妹鉴药得多少钱？”二少奶奶忍不住问道。
　　
! S/ H, D! j+ e2 P5 l$ `. g 　　李大掌柜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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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刘姑娘不是我药行药柜，因此鉴药要据药价按比例抽取酬劳。”他缓缓说道，“这一次我家三七价值千金，因此付与姑娘银千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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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y2 I* L% ^0 h/ T0 D 　　只听吧嗒一声，似乎有人下巴脱臼。
　　
　　“千……千两……”二少奶奶失态的瞪大眼，看着李大掌柜，最终视线牢牢的粘在那小厮手里的箱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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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4 |- E. w7 M 　　“告辞。”李大掌柜冲眼前傻了般的人们拱拱手，带着几分笑从鼻子哼了一声说道，大步上车，吩咐快向码头去。
　　
　　二少奶奶根本就没听到他的告辞，还处在震惊中。
　　
( {, C- f2 b# k  `/ _/ E) b+ t 　　就拿着这药材看几眼，说几句话就能挣这么多钱？天呀！这简直是无本之利！这要是合伙做生意，岂不是日进斗金？
　　
　　她怔怔的看着那箱子，却见箱子慢慢的动起来，越走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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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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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少奶奶只觉得心口被人剜去一块肉般疼，不由伸手按住心口泪如雨下。

第一百九十六章 携手

% j# W$ \; z$ J6 d  C3 `' f    刘梅宝坐在船舱里，专注的看着李大掌柜捧来的一个箱子里面是满满的三七，而另外一个装着满满白银的箱子则根本就没让她多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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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蔡没什么大碍，就是伤了元气，好好的养一段就成了……”这边李大掌柜一面说道，“如今心想事成，他心情好，身子很快就能痊愈了……只是不知道姑娘要走，我这就让人叫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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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不用。”刘梅宝忙说道，“没那么麻烦，他早晚回家，到家再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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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说着话，视线依旧没有离开手里的三七，她看的很认真，一块一块的看。

9 F" B4 \( G" \& F( E& s  t5 _5 U    李掌柜越看越有些不解。

+ s% s# A! T# X3 V* z* T    “刘姑娘，我想人家帮了这么大的忙，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谢。”他想了想说道，“想着对方想必也是做三七生意的，那我送他同量的三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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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G; Y) s1 [$ k4 o    “不用。”刘梅宝再次说道，她的眉头皱起来，将手里的那块三七晃了晃，“这块不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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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1 {" {# R$ ^  q+ o* `& b' `    “啊？”李大掌柜愣了下，没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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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块不是我给你的那箱子的那些。”刘梅宝皱眉说道，“你换过了？”

8 b" s) `( s; z+ o+ f# a% E$ F3 F    “没有没有，是装箱的时候，撒出来几块，许是捡错了……”李大掌柜想了想，才恍然道，同时又有些不解。

    三七，不都是一样，这有什么你的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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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 o5 K" k" V# k) h9 j    他的话音未落，就见刘梅宝站起来。

    “你的三七在哪？我去找出来。”她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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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大掌柜更加惊讶，瞪眼看着刘梅宝，或者是嫌弃自己的三七不够好？

6 |) A1 L3 Q: W6 s8 }' R7 |" a    可是，这天下的三七长得都那样，李大掌柜的视线不由移到被刘梅宝一块一块看过堆在一起的三七上，也没有见她的三七有什么特殊标记啊？

4 d9 T- r+ A: @    “我还是先看完，再一起找。”刘梅宝又坐下来。

2 x' D5 O# N3 Q% ^( q    李大掌柜被她的话说的有些心神不宁，不敢再说闲话拉家常安静的看着刘梅宝专注的翻看着那一块块的三七。

    所幸看完之后，刘梅宝口中的不是她的三七只有三块。

    “走吧。”刘梅宝将那三块单独放，又将自己的三七装好，唤过周良玉。

) z6 `8 R8 g; C  k/ z- ^/ U8 ?8 C    “哥，你帮我看着。”她将箱子抱给周良玉，带着几分郑重说道。

    周良玉点点头，看着刘梅宝带着青丫和李大掌柜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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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 `6 ^# `- }+ X$ e9 E+ X7 ~    直到把刘梅宝带到自己的库房里，李大掌柜还有些晕晕乎乎，总觉得这事有些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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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W6 j+ x0 g: H    “都在这里了。”他指着垒垒落起来的麻包神情哭笑不得，“刘姑娘，你真的要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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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梅宝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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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0 i3 |, |( e3 V' S% s7 |    “我的三七其实都不错，都是一等一的上品。”李大掌柜忍不住说道。

    刘梅宝摇摇头，看着他神情肃正。

3 o3 y- e, o) J* v: `, \' b8 E    “李掌柜事关重大，我必须找出我的那三块。”她认真说道。

    李大掌柜没话可说了，指挥伙计们开包倾倒。

    牛黄蔡得知消息赶过来时，天已经微黑了，李大掌柜坐在前堂里对着灯影发呆。

    “所有的三七都看一遍？”牛黄蔡菜色的脸变得有些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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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 y, k, x3 f    李大掌柜木木的点头，还有些混混沌沌。

1 t+ c: b: p7 l    “刘姑娘懂药材，许是她拿来的三七比咱家的好，如果换了，对三七的主人不好交待吧。”牛黄蔡想了想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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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只能这样解释了，李大掌柜点点头。

  g0 M$ j9 z0 ?0 w( D; c    “没看出比咱们的怎么好。”他到底忍不住小声嘀咕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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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着话内里脚步声动，刘梅宝出来了。

    “好了我找到了。”她笑吟吟的说道，晃了晃手里的三块三七。

# l: r* {, k- d7 {+ ~    李大掌柜和牛黄蔡扯着嘴角露出有些尴尬的，笑看着这姑娘满脸倦色便不迭的道歉，怪自己没放好三七白添了这些麻烦，又要留她吃饭。

    刘梅宝谢绝了。

& t/ {/ h/ E" |3 q    “明早起程，还是早点休息的好。”她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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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着话走出门，就见一个男人站在廊檐下看灯笼，李大掌柜和牛黄蔡尚未看清这是什么人，刘梅宝已经高兴的跑到他身前，紧跟在她身后的青丫迟疑一刻停下要跟过去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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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去找我了？”她笑问道。

    卢岩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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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是下午要起程的，有点事，所以，你明日还得来一趟送行。”刘梅宝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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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p" t, M% T0 ]' o' y1 O    卢岩便大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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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位是卢大人？”看着相谈甚欢的二人，李大掌柜主动上前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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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p4 i+ U8 x8 A3 N. y  O& n+ G6 x    刘梅宝拍拍头，忙向李大掌柜和牛黄蔡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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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l- Z) J# J) z# U( \    李大掌柜倒罢了，听说到河中驿的操守官，便得体礼貌的见礼，只是牛黄蔡虽然也很礼貌，但鉴于是知根知底的乡亲，他的神情怎么看都有点畏畏缩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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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O2 U% h+ y! t    “你们不用送了，离码头也没多远，我们走回去好了。”刘梅宝笑道。

* R+ Z) Y* ~& |* L    牛黄蔡还要客气，被李大掌柜扯了下。

  L3 n* c# N7 C. a/ t    “从这里一路过去沿着河便能走到码头。”李大掌柜笑道，一面伸手指路，“今日十五，河边夜市很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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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z0 K( j1 p( C$ ?  o    刘梅宝眼睛一亮，抬头看卢岩，卢岩冲她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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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O/ x) O/ g* C8 {9 C    “多谢李掌柜。”他对李大掌柜点点头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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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丫，你先回去，告诉舅妈一声，免得她着急。”刘梅宝拉过青丫嘱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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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N& j$ Y/ v( C5 z    “姑娘，这么晚了，不如一起回去吧。”青丫低头小声说道。

# u! l! _& V3 x  k  p    刘梅宝摇着她的手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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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u3 p: ?# ^& T( `8 `, j% U    “没事，有他在呢。”她笑道，又带着几分向往，“来了京城一趟，怎么也得看看这古今有名的繁华之地啊。”

9 k% @$ W5 |1 C    青丫便不再劝说，坐了李大掌柜安排的车先行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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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L9 n* ^: |+ B, d% |    看着二人并肩而去，牛黄蔡这才恢复精神瞪李大掌柜。

, L: g9 I2 c: z' B    “孤男寡女的，逛什么逛。”他嘀咕道。

    “什么孤男寡女，人家小夫妻，已经下了定了。”李大掌柜笑道，“夫妻俩逛逛夜市有什么稀奇的。”

; {; y, _2 [$ r" ?$ y    牛黄蔡哼了声，看着已经二人远去的背影有些怅然的叹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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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f5 D0 P. }% Z4 g: {    “可惜啊……”他喃喃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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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什么？”李大掌柜皱眉，“你该不会想着给你家儿子讨刘姑娘当媳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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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啊，我哪有那样没自知之明？”牛黄蔡哼声说道，一面再次叹口气，“我就是奇了怪了，怎么就偏偏看上这小子了？那武顺公陈家多好。”

    “真是闲吃萝卜淡操心！”李大掌柜啐了他一口，不再理会他的长吁短叹，招呼人，“送你家老爷回去好好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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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J$ Y0 P( y5 k9 n2 u2 @7 o    这时候的天已经很冷了，尤其到了晚上，被风一吹让人不由裹紧衣裳，但饶是如此，街上依旧人流如织热闹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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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E- o2 A! T# |9 W    “你瞧，你瞧这个……上面的画还在动。”刘梅宝指着一间铺子外悬挂的各式花灯，对于来自手工制品已经很少见，就算见到的也都是粗制滥造的现代的沈刘梅来说真不知道几根竹秸棒几张毛透纸怎么就能变幻出如此栩栩如生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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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我们要了。”卢岩在后说道。

) L4 S# W6 K5 R- q! Y( d3 J    那边伙计就应和一声喜滋滋的就要摘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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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U0 G8 l& y9 l) P7 m    刘梅宝回头看他，似笑非笑，卢岩的双手里已经拎满了一串各色吃的喝的以及小玩意，他要拿钱，便琢磨着将其中一串用嘴咬住好腾出手来。

    “我们不要不要。”刘梅宝忙笑着冲伙计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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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喜欢就买啊。”卢岩忙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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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啦。”刘梅宝伸手拽住他的胳膊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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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隐隐听那伙计在后不悦的啐了声穷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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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t$ k: d0 ~. s$ @, q    他们穿着打扮的确朴素了点，在四周珠光宝气鲜亮摇曳而过的人群中是不太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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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Z& K' O. X2 Q/ C    刘梅宝看卢岩，卢岩也正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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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m& j+ \3 v% R9 v4 N    二人的脸上都带着笑，丝毫没有半点被人嘲讽的恼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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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g; @9 R% `# y. L+ D4 W    我是谁我过的怎么样，从来就不需要外人来评鉴。

    “你这傻子，难不成我说什么好你就都买下来？”刘梅宝笑道。

9 K& \: [- u  H' A    二人并肩而行穿梭在来来往往说笑的人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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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有什么，喜欢就买啊！”卢岩笑答道。

    “我还喜欢整个京城呢，你也给我买下来啊？”刘梅宝抬头挑眉似笑非笑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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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I0 N5 ~) T5 G$ M$ w    此时空中朗月清明街边灯光璀璨，月光灯光映照在河中，泛起碎碎点点恍若仙境天上地下一片晶莹，点缀在这个姑娘的额头眉角脸颊嘴角细白的牙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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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穿着半旧的白底黄花褙子，挽着简单的发鬓，依旧没有首饰珠钗，双手背负在身后抬着头带着笑看过来。

6 X8 `1 l3 x+ n9 i( f1 W% V    满街的繁华热闹似乎视而不见，那黑亮的眼里只有自己的身影。

5 K' u0 k  ^/ W& j9 _, S    “梅宝。”卢岩忽的唤了声。

5 E& `0 N8 @- U% D    “嗯？”刘梅宝看着他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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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真的可以成亲了？”卢岩问道他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

    “从程序上说，是的。”刘梅宝抿嘴一笑：“当然，如果你想反悔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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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a1 H) {  A$ i6 a# x5 n    她的玩笑还没说完，就被卢岩抬手掩住嘴。

/ t' S2 ?' I7 S    他的手里拿着一串竹编小篮子挂着两三包吃的干果蜜饯，呤呤啷啷的堵在刘梅宝嘴上，显得格外的滑稽。

    刘梅宝哈哈笑了，举起手晃了晃。

    “好啦，傻瓜。”她笑道，一面从卢岩手里接过一堆东西，“我来拿。”

4 U, p& B! `7 P5 A/ V( e4 `    “我拿着吧。”卢岩摇头。

    刘梅宝从他手里夺过去拎在一手里，然后用空着手握住了他空出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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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吧。”她抬头冲他一笑，晃了晃头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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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8 l# M- M' b1 u* ?  a. K    卢岩不由低头看，她的小手握不住自己的大手，便只捏着四根手指，伴着走动一晃一晃，只晃的他心颤颤。

0 N- p1 U$ P2 Y' R. j; D, E    会一直这样走下去，直到儿孙满堂白发苍苍……

3 n1 t0 F3 K' Z2 p    “梅宝。”他反手将她的手握住，唤了声。

. E; Y% b' L. {5 N8 M2 n; |    “嗯？”刘梅宝转头看他，眼睛一晏，小手在他的大手里晃了晃，“瞧，那边有套圈的！”

; ?  ?- p$ O5 H2 X5 N    卢岩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嘴边的笑意更浓。

1 S3 N0 c( I- K3 `$ j5 E    “那一次就是你害的我没玩成……”刘梅宝笑道，看看如今再回想往事，感觉格外的有趣，看着他又想起什么问道，“你要说什么？”

1 S) q7 P5 S1 \& o; ]' k    “没什么。”卢岩看着她，那到嘴边的话决定还是放在心里，于是笑了笑，“走，这次让你玩个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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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z! ]7 h. Z4 c" B    说罢拉着她拨开人群向更热闹的地方挤去。

; Z1 |. F  h; F7 c$ e    “我要套住那个瓷兔子……”

    “还有那个扇子……”

第一百九十七章 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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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3 P  M4 ?8 J" K% V    看着卢岩将手中最后一个圈扔出去，稳稳的套在最里面的那瓷娃娃上，周围人一起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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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7 V9 F6 i- P9 o, n    “少年人，再来一个－－”周围的闲人们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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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有人叫道我出钱，显然这样一个圈一个准的场面他们几乎没见过，因此无比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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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8 D1 ]" [3 K( K    摊主闻声要哭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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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什么哄！不早了不早了，要收摊了!”他轰周围人说道。

    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顿时一片哄笑不依声。

    刘梅宝从哭丧着脸的摊主手里接过瓷娃娃，怀抱里已经满当当的。

7 F' T* k) r- [6 s% U* g    “少年人，练家子吧？”他看了眼站在刘梅宝身旁的卢岩，带着几分懊恼几分委屈说道。

- ~* R% }( s2 c# r& Z5 c7 ]  f. u    卢岩笑了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1 X# k5 H. K) h3 C    “走啦。”刘梅宝笑道，一面将手里的东西晃了晃，“我都拿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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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q! }0 H" R) T6 m/ j    话音才落，卢岩就伸手将她手里乱七八糟的物件全都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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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来我来。”他口中说道。

    眼瞧这个魁梧高大不苟言笑的年轻人顿时满脸小心，摊主不由被逗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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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体贴人，小娘子好福气啊。”他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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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梅宝被他说的含羞一笑，但又大大方方的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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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让摊主倒是有些意外，往常的女子听到这样的打趣心里虽然高兴但都会羞得不肯承认，没想到这个姑娘竟然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悦，再看那年轻男子面上笑意情意更盛。

    “好，都是个有福气的。”摊主捻须笑道，话音一转，“遇到你们这种有福之人，怪不得我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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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梅宝哈哈笑了，伸手拉着卢岩的胳膊挤出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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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4 \1 q8 D# d0 H7 e+ n    “满意了吧？”卢岩笑道，看着兜在怀里的各色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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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你玩的高兴才是。”刘梅宝笑道，一面故作不满的嘟起嘴:“我才扔了一把而已。”

    一把一个没中，急的跳脚，大有不中不归的意思，拉着卢岩要他来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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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p# s5 e; Y, J7 s9 u$ B* ~    看着眼前姑娘露出娇憨的笑，卢岩忽的凑近在她面上亲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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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A2 E1 }$ Q7 C: f* f9 x: r    刘梅宝吓了一跳，忙去看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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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恋人间的小亲密她到不介意，但要顾忌这些古人的接受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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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沉沉，街上的人流散去了很多，他们走离开了热闹的街道，四周渐渐的安静下来，悬挂的灯笼也少了朦胧的月光罩在他们身上，显得格外的安宁。

    “我今天真高兴，从来没有这样高兴过!”卢岩看着她缓声说道，声音带着满足的轻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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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5 a- ~$ a& t# x, k    “傻瓜，逛个街而已，以后有的是，小心腻了就不高兴了。”刘梅宝笑说道，看着眼前男子柔和的面容抿嘴一笑，用胳膊肘推了推卢岩，“这些东西不要了,放下吧!”

    瓷娃娃扇子香袋香炉……倒不是什么值钱的物件,可是是她赢来的。

$ ~' i5 X9 u) I" k% A) a6 z  X7 i    “好好的干吗不要了？”卢岩低头看怀里，不解道，“我拿的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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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r4 v2 Y" y8 B9 U7 c) s    说着话晃了晃身子，因为手腾出来抱着这些东西，原先买的那些都被挂在胳膊上，左右都满当当的，一动刷拉拉的响。

1 V1 u7 P: t& @# ~1 E    “其实我也不是想要这些东西，只是想和你一起玩。”刘梅宝笑道，一面伸手将他怀里的小玩意都拿出来，随手放在河沿上排成一排，河水摇碎着月光投在她脸上，闪着荧光，“等明日谁看到了，一定很惊喜。”

0 E0 X, C, I) \5 s% C    她很快摆完了，拍了拍手站起来，从卢岩胳膊上取下挂着的东西拿在一只手里，然后伸出手握着了卢岩空出的一只手。

3 ?3 {9 w9 J: q5 U+ K0 a& h/ p    “我还是更想和你拉着手。”她笑道。

: \  u( o3 Q7 k" O    忽明忽暗的夜色里，卢岩看着眼前的姑娘，眼睛闪闪发亮。

: r1 [+ f! I8 J. V! l    “好。”他说道，将手里的小手握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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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并肩缓步而行。

    等卢岩把刘梅宝送到码头租下的船时，已经是子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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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9 g+ w! R4 K' r    “估计舅妈会吃了我。”刘梅宝吐舌头笑道。

/ y' c# ~2 g: j  L" a    “都怪我。”卢岩带着几分歉意说道。

5 T' q0 m5 r# S9 ]* Y    “哪有，咱们好不容易来一次京城，怎么也得逛个街吧，别担心舅妈，她就是嘴上厉害。”刘梅宝看着他笑，将手摇了摇，满意的回头。

    卢岩握着她的手，也回头看去。

% s% i5 L8 O- W4 U2 [' @' g    夜色深深，喧嚣的闹市渐渐沉寂，清朗的月光也变的朦胧，跟白日相比有一种别样的美。

    刘梅宝看的有些入神，忽然觉得手被卢岩用力握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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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了？”她收回神抬头看他。

- u, |4 ?9 f9 x3 b1 [0 `8 ^    “你喜欢这里？”卢岩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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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宝，”卢岩看着她，慢慢说道，“我会带你再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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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 y* ~+ X9 i* o% I5 L# W- i    刘梅宝哈的一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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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地方我可不想再来了。”她笑道，拉着卢岩大步向前。

& ?- [- o" D$ e: L$ `    回到客船看着宋三娘子黑着脸坐在客舱里，刘梅宝不待她开口就诚恳的认错。

    其实他们也不想这么晚的，只是不知道怎么就这么晚，明明也没逛多久……

    “回去晚了，你那边没事吧？”宋三娘子最终咽下了斥责的话，只是狠狠的瞪了刘梅宝一眼，再对卢岩说道。

    他住在京营，明日也就要拔营回山西，毕竟是当兵的，出来这么完。

9 Q! L8 C5 b- p! z! B& i/ K% x    “没事，谢谢舅妈。”卢岩含笑答道，“我告过假了。

% d% I& R9 c* ]1 Y% M) b; M& ?2 s    宋三娘子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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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r3 n: ^9 `/ ]) ?; w( }3 _    “舅妈对你真好，倒是骂我越来越多了！”刘梅宝在一旁笑道。

1 q0 ?6 M( R( g3 y) N$ G$ C) ]    宋三娘子瞪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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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U7 v) r3 y0 u2 E    “你们水路走得快，我们大军行进慢，估计在路上是遇不到了。”卢岩说道，视线看向刘梅宝，“我明天就不能来送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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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事，咱们回家见。”刘梅宝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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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1 K. i* j0 J$ u9 l' g  @    送走卢岩，刘梅宝到底被宋三娘子叫到屋子里狠狠的训斥了一顿才放她去睡觉，这一觉就睡到天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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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2 S1 G' t  X% o    李大掌柜和牛黄蔡赶过来送行见刘梅宝时，发现她正蹲在船舷边往河水里倒什么，听到脚步声刘梅宝忙忙的转过身，将一个看上去沉甸甸的包袱掩住在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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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5 ?4 `& u  I, V! b    “你们过来了正好。”她笑道一面起身往屋子里走。

( F( v7 T5 d, r6 b0 F# r; z    李大掌柜和牛黄蔡下意识的看了眼她手里的包袱，既然她不开口说，他们自然不会去问，便哈哈笑着说话跟她转身。

    没想到进船舱后刘梅宝将那一箱子钱推给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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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C" I7 t* ?+ I6 y    “这些呢你们拿回去。”她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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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大掌柜和牛黄蔡惊讶的对视一眼，站起身摆手。

* h0 T% x8 y5 t9 e8 U6 \    “刘姑娘这是嫌少？”李大拿柜整容说道。

1 B4 Y/ d7 M+ S/ E( {" U: w& _/ E    “不少了，五百两银子啊！有很多人一辈子都挣不到这么多钱。”刘梅宝笑道，一面打断他，也整容道，“我说让你们拿回去，就拿回去，也别问我为什么，这钱我是绝对不能收的。”

    “可是……”二人很是不解，还要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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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8 `4 b. _+ l$ b  V    刘梅宝抬手制止他们。

    “这是三七主人的吩咐，我答应过了，就必须照做，要不然以后没法在这个行当里混了。”她整容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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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古怪的要求？对于这个三七的主人李大掌柜和牛黄蔡更好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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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方不方便让我们亲自拜谢那老人家……”李大掌柜试探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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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9 [% A$ c2 x: Z# ~7 o    “不，不。”刘梅宝一口拒绝，将钱箱子拍了拍，“看在我帮你们的面子上，你们也帮我这个忙，拿回去！别让我难做。”

    直到下了船二人还有些晕晕乎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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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s; ?% n1 O  C. b4 c    “老蔡，你帮我顺顺啊。”李大掌柜拉住牛黄蔡皱着眉道，“刘姑娘帮了我们，所以呢我们便要帮她一个忙，这个忙就是不能给她钱，现在我们拿回了钱，这样就帮了刘姑娘还了她的人情大家各不相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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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她说的是这样。”牛黄蔡也是一脸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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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n! ^; x! ]( N( t6 z4 O! i4 i& O    二人站在河边，看着起程的船荡起一阵阵水波，将水草杂物推到河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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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T5 w/ v( L: P- M; L. c4 m" e4 H. X& J0 v    “嘿！”牛黄蔡忽地低喊一声，猛地推李大掌柜。

2 g" d0 q' f+ @    晕晕乎乎的李大掌柜差点被推到河里吓得他一头冷汗清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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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蔡，要不是这是白天，我都要以为你是想谋财害命了！”他往后退了两步，一面拍着胸口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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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0 v4 d1 x+ _! I& A% @    他的话音未落，就被牛黄蔡一把抓住往河边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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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S' t+ X$ R/ i7 n" v7 b: M3 `" O    “老蔡！”李大掌柜可是真吓了一跳，这老小子大悲大喜之后终于承受不住要疯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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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q0 Y" c- ]+ P    “你看那是什么？”牛黄蔡摇着他不许他挣开，往河里指。

    李大掌柜顺着他所指看去，只见河水卷着几块黄黄的东西一下一下的拍打着河堤。

    “天啊！”他不由失声喊道。

# d( M* i2 t9 l- F& [( @    这边牛黄蔡已经顾不得形象赶着小厮去捞，所幸这边水浅，很快就捡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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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瞧瞧……”牛黄蔡小心的捧着递给李大掌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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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8 o) v# a# g6 b+ V# K4 F& R4 h    李大掌柜只觉得手脚有些不自主的发抖，他深吸了几口，才颤抖着接过。

0 i6 X9 R1 A6 u+ Q6 T    他看啊看，翻来覆去翻来覆去，越看手抖的越厉害。

* x8 f; S8 V' R    “你还记得咱们刚上船时刘姑娘在做什么……”牛黄蔡压低声音颤抖说道。

    她在往河里倒东西…

    “不会吧！”李大掌柜结结巴巴的说道，“这不可能……”

! s" w* h% V6 p/ ]- ]2 h: N% I+ W    没有人会把金贵的三七像丢瓦石垃圾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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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这句话，二人都沉默了下，忽的牛黄蔡噗通一声跳进河里。

    “有人跳河啦…”

8 e% q: H3 K, a% W' y    码头上顿时沸腾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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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3 K& D5 w  {4 t7 W1 K    午后，李大掌柜药铺的制药房里，牛黄蔡裹着厚厚的裘衣，看着李大掌柜举起切药刀，面前的案板上摆着五块被水浸过的三七。

7 Q! z" p% Z7 o3 {+ ?    这是牛黄蔡跳水里亲自捞的。

) c- Z$ F8 I: {! v. }1 E    “真的要切？”李大掌柜又看了眼牛黄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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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j, M) k% f5 L    “切。”牛黄蔡点点头郑重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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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伴着他的声音，李大掌柜手起刀落，一块三七被切成两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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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小心的拿起一块，认真的看起来，牛黄蔡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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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V' v' v# |% O6 ~+ z" Q    “我……”李大掌柜看了一刻，抬头看牛黄蔡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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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Y2 \. u8 |! A5 b; ~0 j$ K) p    “快说，你什么你。”牛黄蔡跺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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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瞧啊，这断面是棕色的，而且还有黄百环……味道嘛”李大掌柜说着放在鼻子便嗅了嗅咬了一口，“姜香气，微苦辣……”

9 M1 l% l1 X2 y: u) v    “你就说是不是吧。”牛黄蔡被他说的更糊涂，他打交道多的是牛黄对于别的药材并不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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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大掌柜嗓子发于，嘴唇抖了半日硬是说不出话来，急的牛黄蔡恨不得踹他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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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这是姜黄。”李大掌柜终于说出来了。

. W; H# l* {6 {) o8 I) K    二人瞪眼相望，室内一阵沉默。

( x9 ?2 [5 q) h  g    过了好一会儿，牛黄蔡咧嘴笑了声。

& p! ]: c+ v; ^& K$ g2 A    “所以嘛，根本就不是刘姑娘的三七。”他说道。

    李大掌柜也松口气如同卸下一副重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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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3 v5 T, Y3 B4 w0 ]    “也不知道谁家进了姜黄来，是漏了还是不要了扔下来。”他摇头说道，神态轻松如同卸下了千斤重担，拍拍手起身往外走。

; U. ~2 X- ^0 ]  `; {8 H* Q    “这姜黄倒是特别，经水一泡跟三七倒有几分像哈。”他加重语气说道，又想到什么，冲牛黄蔡扯着嘴角笑了笑，“害的我还以为是刘姑娘不小心掉的。”

    牛黄蔡也扯着嘴角回了个笑。

  k. f8 n* w/ x    “不过还是不一样嘛，姜黄也变不成三七。”他说道。

* }  Z) g9 A; n5 Y2 U  y9 @0 F    “那当然，能把姜黄变成三七那只有神仙才能。”李大掌柜哈哈笑道。

    他当先一步迈出去了，落后一步的牛黄蔡忍不住停下脚回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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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D2 S' l1 ~" a0 S4 r) \8 D9 V    他的视线落在摆放在桌案上完整的那几块姜黄上，事实上从外表上怎么看，那都是三七，只不过经过水的浸泡发胀，上面呈现出明显的刀雕刻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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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突然想到一个传闻，说刘姑娘曾经把一个坏掉的人参变成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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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念头闪过，牛黄蔡全身泛起鸡皮疙瘩，只觉得心跳的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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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x6 y7 W. s' L$ h+ f1 V    神仙技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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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 V& o3 R% s    “老李，我和你说一声我要回家。”牛黄蔡一步跨出去，忙忙的对李大掌柜说道。

    “现在？”李大掌柜声音惊讶，“说什么胡话呢，咱们合办的药铺刚开张，再说，你身子还没好呢怎么能上路？等年底再回也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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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 v; _7 _: \9 d    “没事没事，家里老婆孩子担心，我还是回去吧。”牛黄蔡忙忙的说道，“至于那药铺，我还是算了，这京城太大了，我这个小人物觉得还是回老家安安生生的开的好。”

. U" D& Y0 d5 U1 C  h" Z5 Q5 h    李大掌柜沉默一刻。

    “老蔡啊，这世道兵荒马乱的，药铺都开在京城的确不安稳，”他说着一拍手，“不如咱们回你老家开药铺好了……”

/ p- ]4 R- t( S9 ~( s0 \    牛黄蔡差点一个踉跄摔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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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兵荒马乱的，在京城不安稳？要去山西？边关？鞑子一年来个三两回跟下馆子似的地方？

# p9 w: e( [. I8 L& }" v6 U' T" M    “老李，你没开玩笑？”他扯扯嘴角挤出一个难看的笑问道。

" ]7 ?8 b  T& d9 i% X    “想好了，这有什么可想的，走走，我们商量一下去。”李大掌柜抓住他的胳膊托着忙忙的向厅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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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李，你可得好好想想，这可不是开玩笑……”

    “我好好想了……老蔡啊，你的身子也不好，还是先在这边养着，不如我先去山西，你养好了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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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京营外，浩浩荡荡的一列人马正以行军阵列展开，铠甲日光下闪着耀眼的寒光，一杆接一杆的大旗帜迎风烈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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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卢岩的队伍依旧在最后，前锋，中军一列列人马走出好远之后，他们才开始前进，和来时一般，虽然和厚重的辎重车队混在一起，但队列稳健井然有序，气势丝毫不输于前方那鲜亮铠甲艳旗帜构成的大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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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F" a+ B0 U' W8 \$ }    随着队伍的走动，付老三跃上马忍不住怪叫一声。

! _7 B% n8 h7 Q; o" l# Q" x    “终于能回家了，这鬼地方老子可是再不来了。”他大叫着纵马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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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4 ]4 J1 W% ~; G, F; d    王九沉稳忙呵斥他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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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h) G, r2 \' _1 \: T7 i    “大人，走吧。”张顺也翻身上马，动作利索似乎一生下来就在马背上一般，看到人绝对不会想到他曾经有第一次骑马涕泪齐飞差点被吓死的狼狈。

    卢岩一撩鲜红的披风大氅上马，做工用料精良的大氅在日光下泛起暗哑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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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L; O1 s/ J0 p" }1 v0 k- c; O! S    “这衣裳真好。”张顺不由艳羡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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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那日来的那个老大人托人送来的，这时候大家已经知道这个老大人竟然是陈清的爷爷，曾经的兵马大元帅。

4 p; _0 a* j3 ~7 J$ E! [0 `    当接到这个礼物，卢岩并没有如付老三建议的那样扔在地上狠狠踩两脚然后送回去，而是接受了，还回赠了一份得体的礼，当然对于这件让京营其他将官都有些艳羡的礼物，卢岩也并没有如他们建议的那样包起来珍藏在箱子底以备偶尔在某个重要的场合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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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漫漫野外行军的路上，他就这样毫不客气的穿上了，可以想象风霜吹打坐卧相磨等他回到家时，大氅肯定光鲜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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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Q. \! s" [, |9 _    “好看不好看的没什么，倒是挺暖和，正好用得上。”卢岩低头看了眼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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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T4 N1 Y( b2 F8 f7 j    他勒住呼呼喷气的马匹，回头看了眼冬日中的京城，远远的如同一头趴着的猛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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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A+ m: ^5 D& Z  ]( H    “走。”他一夹马腹，健马扬蹄嘶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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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后亲兵们策动马匹，紧紧跟随其后，激起了一片的烟尘向西滚滚而去。

第一百九十八章 再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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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1 \2 j- M. K- I. n    俗话说归心似箭，因此一路上刘梅宝格外的觉得过得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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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R$ `# W% |    “你坐下来，晃得我头晕。”宋三娘子停下和一个仆妇说话，瞪刘梅宝说道。

    刘梅宝讪讪收回再一次在舱门掀帘子看的手，笑着走回来在一旁坐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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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船越走越慢了……”她嘀咕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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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C% z- ^! T3 L" T  d( O& Q9 f    宋三娘子横了她一眼没理会，接着和那仆妇商量新宅子里还要添置什么。

  E& A. R3 }8 ]1 E( _, S0 L: c' @    在京城的时候，已经接到家里捎来的信，解县的祖宅已经修好了，也按照宋三娘走之前的要求布置着，还贴心的画了图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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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路上宋三娘子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这上面。
, q: K2 i/ _/ `8 A. K
) ~; A. b' S# O! r! z    “这个院子给哥哥当新房吗？”刘梅宝也站过去看，一面跟着闲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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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回去，少爷就该说亲了吧？”仆妇也笑道，“总不能哥哥还没成亲，妹妹先出嫁吧？”

1 r1 G3 a: f8 c7 ^: b    刘梅宝最怕宋三娘子和周良玉在婚事上争执，闻言忙摆手。

5 T. i8 U, q  e8 j3 `    “没事没事，哪有那个讲究。”她忙说道，“最要紧的是哥哥喜欢，不能为了成亲而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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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仆妇被她说得一楞一愣的，瞪眼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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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b) m. @6 `& Y+ d  q: \    “大人说话你插什么嘴！”宋三娘子低声呵斥道，白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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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v5 g% n. d" |8 C5 L    什么叫自己喜欢最要紧！不为了成亲而成亲！你一个人成就这门亲事还不够被人笑的，还要教你哥哥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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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梅宝嘻嘻笑了笑不再说话了，乖乖的安静的看图。

$ F  [1 t6 O+ E  a& {' H    很快船停靠在一个县城的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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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A- H5 N2 E; Q  M5 Y5 h    “嫌闷，咱们下去走走。”周良玉说道。

    刘梅宝却又觉得没精神，懒懒的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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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j3 A7 \/ s; ~$ e6 x, {    兄妹正说话，听见船舱外有婆子大声喊什么，还有人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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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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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梅宝和周良玉忙忙的走出来，他们这条船是上下两层的大船，兄妹二人依着栏杆看下去，见两个船工正抓着一个男人按在船板上，四周船工以及护镖的人都涌过来，乱哄哄的喊着什么小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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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 x2 w  @    “怎么了？”周良玉大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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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z0 z5 j* y" m' e$ V2 A) v5 Q    下边的人听到了都抬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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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爷，是有个小贼，在咱们船上乱钻。”宋三娘的那个仆妇大声喊道。

    一路走来听船工以及那些护镖的人闲谈才知道今秋多地大旱民乱不断，更有豫西之地多名贼人趁势起事造反，冲击了官府衙门，还和官兵打了起来。

    虽然这些杂工小民没有官府那边的信息渠道，但凭借平民百姓的那种直觉，他们也嗅到了时局的异样。

    流民多了贼也多了，一路上幸好有周良玉请的最好的镖局护送，受到的骚扰不多。

    听说是贼，周良玉便不再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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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官府吧。”他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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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边的人应和一声。

; y3 o) I2 ]( P4 k! K, q6 G    “到官府有你好受的！”他们纷纷呵斥那小贼。

    找了绳子来困他，那男人低着头，也不求饶也不说话，只是浑身瑟瑟发抖，便有人扳起他的脸，一看竟是个年纪不到二十的小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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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小年纪的，不学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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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r& u7 b, A) p6 O- T7 u% h8 d    “白瞎了这么忠厚老实的面相……”

: `# I# w( F5 o+ H9 F    大家有些惊讶又有些遗憾的摇头纷纷说道。

8 E! l4 g, R' X1 e# }' O& d8 ^    周良玉不再理会，转过身，这边宋三娘子也闻声出来了。

' n; ~9 s! O3 }    刘梅宝依着栏杆看下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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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说最近官府都在抓反贼呢，说抓一个赏银多少呢……”有人叽叽喳喳的议论。

    说是抓反贼，真正的反贼根本就抓不到几个，大多数都是用流民以及那些小贼们充当骗赏。

    刘梅宝皱皱眉，才要说话，就听身后有人噗通跪下了。

    正在说话的周良玉和宋三娘子也闻声看过去，见是青丫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此时低着头跪在地上。

    “舅夫人……少爷……”她哽咽说道。
( Y* Y' Q/ d0 [: s! M
" n) C2 G; J0 w$ P! z! j    “这是怎么了好好的？”宋三娘有些不解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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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m) K0 n& {+ u6 T& B    青丫还没说话，刘梅宝下意识的看了眼楼下。

! q0 o' W0 D4 \' P    “你是不是认识那个人？”她恍然道，一面伸手指下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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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l" W$ a1 y2 k, Q' v    此话一出，宋三娘子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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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  h/ z4 l0 u' X+ m+ F    在船舱里坐定，看着跪在面前的那个男人，宋三娘子皱了皱眉头。

" y9 R& `5 K! u$ F+ r8 l    “你起来吧。”刘梅宝实在见不得别人下跪，忙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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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男人自然不会起来，将头垂的更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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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丫也跪了过去。

2 R6 R4 M+ V% K* v: f- b    “你是一路追来了的？”宋三娘子问道：“在京城时就已经来了吗？”

    屋子里人的视线便都投到青丫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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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丫虽然低着头但依旧感觉到了，小小的身子抖的更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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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r8 ~# Y- Y+ h. D    “婢子……”她哽咽惶恐的要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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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v- m9 C! a& C    “青丫不知道。是我自己……我自己偷偷来的……”那男人却在此时猛地开口说话了，带着明显的紧张，“她不知道……她今天才看到我……也没和我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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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r1 X8 R7 p+ i6 ?$ u( y- J    他这样紧张慌张，话音里的方言味更重了，幸好只是翻来覆去这一个意思，大家也都听懂了。

    “你也是那家里的下人？”刘梅宝不由问道，她的声音不由放的很软，还带着一丝难言的滋味，似乎有些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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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A( M7 T# y1 I    “不是……”那男人低着头半点不敢看面前的几人，颤巍巍的说道，“我……我是做木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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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1 N9 t( y) E* h6 l    小木匠跟着师傅给大户人家打制家具，遇到在厨房做杂役的丫头，渐渐的熟悉萌生情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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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0 U8 n. A- o$ P+ ~    “你是说你已经攒了钱要替青丫赎身，却不料……”刘梅宝听他磕磕巴巴的讲完，忍不住插话问道。

    却不料被陈清将人要走，而起因是自己要找这个丫头。

- p1 t1 Y$ Q" y' c' G6 D3 j    “我又没要你给我赎身……”青丫哽咽道，“谁让你跟来的……”

    小木匠只是低着头不说话。

. @: Z# _3 Z; R# I) n' ]    刘梅宝目光在他们二人身上扫了一下，忽的说道：“青丫这样说了，你是在说谎吧，还是送官府去吧。”

* K- d# d6 b& z    她此话一出，宋三娘子皱眉不悦，青丫抬起头面色如土。

3 e) P. f5 `% f/ `5 G    “姑娘，姑娘……”她惶惶的流泪，就要叩头，“我是认得他的，请姑娘看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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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0 P# t" V' \0 q$ M6 C    话到此哽咽的说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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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梅宝叹口气又是笑了忙上前几步扶起她。

) o, ~8 t- I- h    “是我对不住你们才是。”她说道，又摇头，“我以为是做好事呢，却没想到……”

6 O  `+ ~5 d) ^, u! X    青丫慌忙摇头。

# z+ u: A0 }5 m    “姑娘记得我，一心要把我赎回来，是青丫几辈子修来的福气，遇到姑娘……和舅夫人……”她拭泪说道。

% V7 V  S6 I+ F/ J" b( K* X- q. k    宋三娘子笑了笑，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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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也起来吧。”刘梅宝又去搀扶那小木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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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v; i$ z' q4 D1 b" C0 d# p/ K. m    小木匠哪里敢让她搀扶，惶惶的跪行开几步。

    “你起来吧，姑娘不喜欢看人跪。”青丫低声说道。

    小木匠这才迟疑一刻，站起来，低着头缩手缩脚的。

6 z! ]0 O$ B6 B    “这样的事怎么不早和我说。”刘梅宝又笑道，摇着青丫的手，“我之所以一心要把你找回来，就是怕你过的不好，你要是过得好了，我怎么会拆散你们……”

5 x5 g: k% W0 F. x  m5 n    “婢子能和姑娘在一起就是最好的……”青丫红着脸眼里泪光闪闪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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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9 R: `7 ~( _" ~" [2 N" Q    刘梅宝哈哈笑了，拍了拍她的手，又去看那小木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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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k1 G& }' {- Y' r/ \; N( e- L    小木匠低着头揪着衣角看着自己的脚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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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 q+ J) L, T4 X, g    “我……我不知道她是被姑娘要走了……我就是想看看她好不好……”他忽的大着胆子抬起头，飞快的说道：“我这就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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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着话就挪动脚步。

    刘梅宝就注意到青丫的胳膊抖了抖，视线也看向那小木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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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R$ M- J  \' a9 [! K3 n/ R    “别走别走。”刘梅宝了然笑了，忙唤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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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木匠迟疑一刻站住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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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家是哪里的啊？今年多大了？家里还有什么人啊？”刘梅宝看着他笑眯眯的问道。

' T# b: y* z- k  W: \" D* y    小木匠被她问的一愣，青丫则是心里明白了，忙拉住刘梅宝的手，红着眼要掉眼泪。

    “姑娘，婢子不离开姑娘。”她哽咽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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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w7 P% f1 {) ]' e    “傻瓜，你早晚要嫁人的，难得他一路追过来。”刘梅宝笑道，看着那小木匠感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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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木匠这才明白过来，噗通一声就又跪下了。

    “小子我滑县人，今年十九岁，父母早亡，是师傅带着我长大的。”他进这屋子后第一次说话这么利索，一口气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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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丫的脸顿时红了瞪那小木匠。

, v( k! q* i" b7 |( G- x1 Z6 D( u" B    “谁要你说这个。”她低声结结巴巴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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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三娘子和两个仆妇都会心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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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终由宋三娘子出面，将青丫许配给小木匠，这里距离滑县不远，这孩子已经跟着跑了好大一圈了，事不宜迟让他们快回家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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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t6 [1 C$ t4 C; U! P8 M    “我们急着回家，就不能吃你一杯喜酒了。”刘梅宝拉着青丫的手又是欢喜又是几分忧伤。

1 M: s  t! {5 D2 w6 ~7 E    才相聚又要离别，人生真是无常啊，不过相比于上一次的离别，这次的离别还是很让人欢喜的。

2 Y/ t3 Z. _& J* O    “姑娘。”青丫抱住刘梅宝大哭，“我舍不得姑娘……”

    这个小姑娘是自己穿越来认识的第一个，给了自己第一个温暖的笑脸，真切的关心，虽然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这个皮囊，但那也足以让初来乍到惶惶不安的沈刘梅得到很大的安慰。

    刘梅宝也不自觉的掉下眼泪，伸手抱着青丫拍拍她的肩背。

0 z+ n. W9 x' E+ C9 ?    “好了，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又不是天南海北的，山西和这里没多远，总有机会再见的。”她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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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丫呜呜的哭舍不得撒手。

    “我在你的包袱里另放了银票，你偷偷的藏好，跟舅妈给你的嫁妆不一样，这个是给你的，小木匠不知道，女人家还是有点私房钱的好，万一他对欺负你了，你也好傍身或者用这个钱来找我。”刘梅宝在她耳边低声说道，“记着，别怕丢人自己躲起来哭，来找我。”

5 P# V+ Q4 B2 |+ a1 S" g: z$ |& U    青丫哭的更痛了，刘梅宝狠心拉下她的手，推她站在小木匠身旁，自己转身上了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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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n8 t  q) o6 k) G7 j2 p- J" T    “青丫还想送姑娘出嫁……”青丫泣不成声，看着刘梅宝大步离开，就要追上来，小木匠也忙忙的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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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下日子我会托人给你捎信来，你有这个心意就成了。”刘梅宝回头冲她摆摆手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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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船板被抽去了，伴着船工的齐声吆喝，船离开码头拨浪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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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别的双方各自在对方眼里化作一个黑点最终消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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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1 F/ p: F. H    走完水路换陆路，在一场风雪到来之前，他们终于看到解县的城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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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回来了。”刘梅宝掀起车帘，北风立刻呼啸扑过来，吹得她厚厚的冬衣抖得噗噗响。

    这里的景致与京城相比是那样的荒凉贫困，尤其在冬日看来，光秃秃的树木，干黄的土地，更多了几分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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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当风卷着黄土扑面而来时，刘梅宝却觉得如同鱼儿入水一般，整个人都鲜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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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是她熟悉的地方，而最关键的是，这里有她的爱人。

第一百九十九章 乔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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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T. G* G& b2 a6 _4 P    十一月中旬，北风刮了几日后天气难得的展晴，街面上的便多了起来，蜷缩在街角旮旯里的乞丐们也趁机缓口气。

    几匹快马一路疾驰而来，直到接近周家大院时，才收了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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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上几人都是大周官兵的冬袍，袍子很旧，但在腰上精良齐全的弓箭腰刀长枪配备下，显得人人精悍，一路上让行人纷纷侧目，神情都是满满的敬畏。

- t, o- K$ |* {: Z. @% {8 }1 p    看着行人露出的神情，马上几个汉子腰杆更直了。

0 T* |% s9 X& P- k9 n: J2 F    “这不是石三哥儿……”路边有人满脸堆笑的招手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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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上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带着几分倨傲冲路人微微点头算是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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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一行人过去了，路边的人才敢指指点点的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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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I5 S* S. J) k% F4 v    “这是东王庄的那泼皮石三？”有人说道，“当初祸害乡邻不算还跑去贩私盐，气死了他的娘，被他爹赶出家门，老婆也带孩子回娘家去了……”

+ U, Z* n0 Z3 M7 P    “那是以前。”立刻有人打断他，喳喳说道，“如今人家当上了甲长，升了小旗，那是明明白白的官身，别说老婆孩子早回来了，那等着做妾的人都排到大门外了，他爹整天在村子晃，恨不得把头抬到天上去……”

9 {* r" L: g7 o  h" k    此话一出，再想想方才过去的那石三破衣怒马豪情万丈，众人又是艳羡又是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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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没想到这群当初人人避之如疫的私盐贩子们竟有如此造化……”大家喃喃说道，目光追随那已经远去的人影。

    “不知道卢二爷还招不招兵……”忽的有人说道，眼中带着几分向往，“我也想试试去¨”

    “是啊是啊，听说卢二爷的兵吃的好……”有人立刻附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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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我听说很苦的……说上官打得很厉害……”也有人犹豫道。

$ D' n$ b, K& d0 v+ q* ^% l    但这话立刻被人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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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打得再厉害也比被鞑子打的时候强……”那人哼声说道，“我听我邻居家的三小子说了，只要好好操练，上官都是极好的，从来不随意打骂，练的好了，还给额外的赏赐呢……”

    路人们都有些心动了。

$ m7 E3 i6 M0 A0 i' T6 t    “我还听说一件大事……”那人想到什么又压低声音，“听说下一步还要给有功赏的兵丁分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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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地！这两个字如同一声震雷，惊得在场的人失态。

    对于这些贫苦白丁们来说，有一块属于自己的良田土地，那就是一生最大的梦想，有了田地，再传给子子孙孙，家业兴旺，还有什么比这个更让人热泪盈眶热血沸腾的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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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8 u' X+ \( a% h  W6 V    但在如今的世道下，对寸大多数人来说，这最终只是一个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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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Z" A- u1 L$ {    陡然听到这个消息，众人都有些呆滞。

9 O* @; {0 N; X" e1 Y8 D  o+ u    “真的？”大家纷纷问道。

    那人却不再说什么，因为具体的事他也不知道，但这个消息还是让众人在街上议论的好半天才散去，散去的时候心里多少已经下定决心，一定要想法子送自己或者自己的儿子去当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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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8 U+ l1 M! f    这边几匹快马很快到了周家大院门前。

    周家门前很是热闹，泥瓦匠在做最后的装饰，门前挤了很多闲人蹲着站着说笑。

    修整一新的大门上挂起了匾额，上面是河中府知府亲手写的“忠义传家”四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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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这些人过来，说笑的人们都噤声，连那些泥瓦匠们都停下手里的活，带着满满的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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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石三爷啊……”门口忙碌的管事的看到了，忙上前含笑招呼。

; b: A+ H8 u. F" n4 r! t0 b! j    这位石三是解县防卫屯堡的甲长，以前这个级别的连官都算不上，但在如今兵防是大事的世道来看，在解县的地盘上那就相当于二把手，尤其是他手下的兵丁还都不错，对于解县来说，有这样的屯堡兵丁守护心安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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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三已经翻身下马，脸上已经没有招摇过街时的倨傲，努力的堆起笑，却让满脸横肉看起来更加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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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是来送周少爷乔迁之喜贺礼的……”他说道，一面指挥着身后的其他人从马背上卸下几个大麻袋，沉甸甸的也不知道装的什么。

  f/ k0 ~" o) m: Y# \) M+ |3 J    管事的点点头，他原来跟着旧主子在刘家父亲平反案带起的追查案事件中被革职查办，还好结交了几个人脉，被推荐到周家来做事，原本心里还有几分委屈不满，觉得从宰相门人七品官的地步落到平民之家，很是颓废，但没想到来了没多久，就察觉事情完全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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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P7 i3 j* r7 _" Y! v! f    周家母子进京那段日子，不时有地方上的大家过来问候看可需要帮忙，待这周家母子回来后，来的人更多了，就连解县县令也隔三差五的过来坐坐，乔迁新居时，来的人就更多了，而且不止解县地盘上，河中府，甚至太原府那边都有人来，来的人地位也不算低，一瞬间这管事还有些恍惚，似乎又回到自己在那官员家的日子一般，甚至比那时候还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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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8 w4 _$ P+ C# `4 w# D, R7 y    刚招呼人请石三几人进门落座喝茶，就见又一队人马滚滚而来，来者也是明显的大周兵丁装束，只不过相比石三等人，他们的衣着鲜亮的很，为首的两人竟然还穿着新棉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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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三兄弟，你也来了啊。”远远的他们就大声的招呼，一面翻身下马上的兵器相撞一阵刷拉响，平添了几分杀戮寒气，让周围的闲人们不由畏缩的后退几步，瞪大眼看着这些更加彪悍的军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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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身衣服可真不错。”石三带着几分艳羡几分醋意说道。

" \( ^: ]7 p3 a: s* p    来者几人哈哈大笑，将胸脯挺了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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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你们别担心，师爷说了，待明年春天，就能给你们也发下新衣裳了。”为首的一个拍着石三的肩头，似安慰又似显摆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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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衣裳什么的也不打紧，最要紧的是也给些甲衣……”石三强忍着嫉妒说道。

- o% j% W9 S( A( Y3 A$ I: F    “老石，你们在这里打打土匪马贼什么的，还用的着什么甲衣。”来人哄笑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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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h9 `0 F- U9 G+ `& J    这一句话只让石三等人涨红了脸，但又无话可说，管事的到此忙来打招呼，打断了他们的交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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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1 N: b4 c* F5 g% D    “我们是河东驿的，替我们操守卢大人送贺礼。”来者对这位管事的态度变了一个样，努力让目光柔和下来，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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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w& N5 J% G; X9 b: e6 h8 T    这位卢大人是什么人，管事的很清楚，立刻高声让报进去，自己亲自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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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他们当先迈进去，石三等人在后用艳羡的目光追着。

    “铁蛋这小子比咱们来的还晚，不过是跟着大人去了河东驿，又杀了两回鞑子，如今已经升任管队了，听说还要外放个防守官呢。”一人啧啧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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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T& V+ Q# Q8 E$ O$ z+ d    “娘的，不行，我也要和大人说说，下次有鞑子来得让咱们先去，总留在后边跟一些毛贼斗有什么乐趣……”石三抹了下鼻子恨恨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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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梅宝听到卢岩捎信来的时正带着几个仆妇归置贺礼，她们从京城回来后，又添置了三个仆妇并五个男仆，但没想到随着乔迁的到来，周良玉带着人迎来送往，宋娘子照看茶水饭菜以及接待来访的女眷，刘梅宝则负责登记礼单，依旧忙得人仰马翻。

    她放下手里的纸笔高高兴兴的跑到宋三娘子会客的地方，见屋子里果然坐着两个穿着兵服的男人。

    看见她走进来，那两男人立刻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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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回来了没？一路可好？”刘梅宝忙忙的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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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N$ B# d4 F: s: z0 b    这姑娘穿着粉色绣金交领长袄橘黄百褶裙，粉面如玉，明眸皓齿，说着话露出笑容，只让两个男人猛一见有些失神。

    宋三娘子轻轻咳了一声，两个男人回过神，脸色通红有些慌张的低头掩饰失态。

8 {+ g  L- m# E& E0 o- C    “已经到了太原府了，估计三五日就能回来。”他们忙说道，其中一个想到什么从袖子拿出一封信，“这是大人给姑娘的……”

" }' A; c1 m* Z; j    当着人家家长的面就递信，虽然是未婚夫妻，但也有点那啥，在场的仆妇忍不住看宋三娘子。

4 ^/ T6 h9 q+ V. z  o0 |0 H4 j- A    “大人说要亲自交给姑娘的。”其中一个汉子似乎察觉宋三娘子的脸色不对，忙解释道。

    并不是我们故意瞒着不给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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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三娘子脸色更难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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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b6 Z( o; T; X7 f5 L    刘梅宝扑哧笑了，口中道谢接过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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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 h; v+ P0 V    送礼道贺喧嚣直到夜色浓浓才散去，关上大门，宋三娘子吩咐厨房做好酒菜让下人们吃，引得一片道谢赞叹声，家里如今的仆妇男人基本上都是一些罪官家中被发卖的下人，没成想能遇到这样好的主子人家，心内很是感激，她们享过福也受过罪，因此更加珍惜如今的生活，只盼这样日子越过越好，所以一个个尽心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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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6 U, u/ E* W" w8 V    刘梅宝登记完最后一笔礼单，才跟着仆妇急匆匆的来到饭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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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里有了地方，再不似以前吃饭时冬日在厨房夏日在院子里那样，而是有了专门的饭厅，窗几明净，布置算不上华贵，但是很得体大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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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G- ?6 p. A) S; b. T' Q! S    周良玉一直在门口等着，见她过来露出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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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累了吧？手酸不酸？晚上让人用热水敷眼。”他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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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A9 `  u; J; v, V  z    刘梅宝冲他仰脸笑。

    “不累，我就是坐着写字而已，哪有哥哥迎来送往的累，还要得体的和那些人说话……”她笑道，一面靠近他压低声音，“陪人说话才是最累的，哥哥晚上也记得用热毛巾敷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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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N+ k7 S  V, s+ I( c$ p    是说他笑得腮帮子疼吧，周良玉笑了，不由伸手摸了摸脸，果然有点酸……

+ Q( H, Y! j$ Y$ U% S9 i! ^! r0 }" q& N    一直看着他们兄妹说话的宋三娘子低下头拿起筷子。

9 i! o: z/ t# d# N0 y    “快吃吧，累了一天了，早些休息。”她缓缓说道。

7 p4 G! u2 d7 o/ b  j    吃过饭洗漱后，一面等着将头发晾干，一面坐在新铺盖新床上，刘梅宝这才打开卢岩的信，说是一封信，其实是好几封信组成的，在一张纸上，过几日写一些，给她讲些今日行军到那里，有什么新鲜事，大多数都是自言自语的猜测她走到了哪里路上好不好以及对回山西后生活的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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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A# D1 {* ?3 J* A3 B& [    “……要家里的房子也要翻新一下，成亲时自然是要在盐池滩办，等成亲后咱们再到操守厅来，所以操守厅也要布置一下，不过也不打紧，等你嫁过来再布置也可以，我只是太想早些娶你过门……”

    柔柔的灯光，床边红红的炭火，让室内暖意浓浓，刘梅宝倚在床头，裹着被子笑意从眼底溢出。

第二百章 今昔

      隔日周良玉要去河中府的锡器铺子，刘梅宝听说了也要跟着去，宋三娘子自然不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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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还和广顺和还有契约呢。”刘梅宝笑嘻嘻的摇着宋三娘的胳膊请求，“当初是人家难处伸手拉了一把，如今日子好过了，总不能就不闻不问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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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6 r* `/ `0 d, G7 q  p  f 　　宋三娘子不情愿的同意了，让两个仆妇跟着，又再三嘱咐周良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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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2 U  q( J) a- j2 A& S' c 　　“跟着你妹妹，不许放她自己乱跑。”她说道。
　　
　　周良玉笑着应了，兄妹二人同坐一辆车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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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京城回来时，他们一家是直接进了解县的宅子，当初在河中府居住的院子早有管事的提前收拾了，因此这还是回京城后第一次来河中府，看到城门时刘梅宝面上难掩的喜悦。
　　
6 E. V5 ^5 i8 k9 b4 y 　　就在他们回来的几天前，鞑子又入境抢掠来了，相比于以前的冬日惯有的抢掠，这一次鞑子的规模更加壮大，大同周边的几个县城受到重创，因此府城的戒备更加森严。
7 P# Q9 g* I3 M- S7 x 　　
& }- q* J$ z) `5 x: k) n; Q& a 　　日近午时，城门依旧挤满了人，进城的民众以及衣衫褴褛的流民乞丐，核查很严，因此速度很慢，那些流民还被禁止入内，守兵的呵斥，流民的哭求，让城门前更加喧嚣热闹。
　　
6 u+ V' O/ z; k! Y6 ]& C 　　“少爷，这要是等还有好一阵呢。”小厮站在车上向前看，“我去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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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问问的意思也就是报出名号看能不能让城门守兵特殊看待优先放行。
　　
2 K* R0 C* x- w/ I 　　周良玉点点头，那小厮便乐颠颠的去了。
　　
0 k2 ]$ L& P( q2 u+ E; F* l 　　“坐了半日车，累了吧？下来坐坐喝茶？”周良玉又问刘梅宝，对于能被优先放进去他心里不抱什么希望，想着怎么也要好一阵等，不如下来坐着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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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梅宝正是坐不住的，自然答应下车。
　　
6 y7 U! F2 k7 g- }! Q) T, k 　　城门处也是很有商机的，被各色小贩占据，其中最多的便是茶棚以及面食摊。
　　
　　看着一个穿着豆青绸子圆领袍束宝蓝腰带的年轻公子，带着一个粉蓝印花交领褙子白底绣花马面裙的姑娘过来了，虽然穿戴看上去不怎么富贵，但衣裳料子还是不错的，多少也是有家底的人家，茶疗的老人很有眼色的忙亲自擦了两张凳子，又仔细的抹了桌子请他们坐。
　　
　　烧茶的老妇殷勤又恭敬的过来给他们斟上两碗茶，刘梅宝道谢端起吹了吹便吃了口，放下碗见那老妇竟然一脸惊讶的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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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不错。”她便笑了笑，对老妇道。
　　
2 y* D- W7 q8 ^  @- f" U& G& L: W 　　老妇的脸微微发红，似乎有些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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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娘喜欢就好喜欢就好。”她结结巴巴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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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8 G- B6 x6 K1 _9 x 　　以往也有富贵人坐在他们的茶寮歇脚，但面对斟上的茶都是看也不看一眼，不过是花个茶钱买地方坐而已，没想到这个看上去殷实人家的姐儿竟好不嫌弃的喝了他们的茶还夸赞，卖茶的老婆子顿时觉得受到肯定，亲自又去里面烧了自己精心藏着的好茶端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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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送姑娘尝尝的，不要钱。”她小心说道，将两碗茶又放上来。
　　
" N- W* C4 c: E: q+ r* i" x 　　刘梅宝哪里知道自己随口喝茶让着老妇如此心思，笑着道谢，不忘给仆妇示意一并算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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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I( R/ R( E5 ]8 M2 _ 　　“哥你也尝尝……”她让周良玉。
6 d% i9 [! C2 ]9 M5 y 　　
　　周良玉点点头，才端起来，就见小厮乐颠颠的回来了，身后还跟着四五个兵卫，都是神情毕恭毕敬。
　　
　　“原来是周少爷，快请进城吧。”为首一个首领模样的恭敬的说道。
　　
% L# |1 m8 p/ X4 {+ @ 　　周良玉有些意外，看了刘梅宝一眼，刘梅宝放下茶碗，做了既来之则安之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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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那有劳了。”周良玉便答道。
　　
　　首领很是高兴，亲自给他们带路，兵卫们散开吆喝着驱散围着城门的人，给周良玉的马车让出一条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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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K1 L. Q1 a# n) f1 l 　　原本守城的兵属于知府管辖，但如今山西全境戒严，守门事关重大因此便由河东驿接手，这些兵丁可比先前的那些人腰杆要硬的多，可不会随便对随意一个权贵豪门就毕恭毕敬，一直在城门摆摊的茶馆老板夫妇可是再清楚不过，这些日子见多了被拦在城门外一丝不苟的核查的打着各大户官员家旗号的车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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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想到这两个年轻人竟然能让守门的兵丁首领亲自来接，这家门的级别最少也得知府以上，茶寮的老夫妇顿时更加诚惶诚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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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7 z+ S2 p/ y7 f; } 　　驱散百姓流民引起一阵更大的骚动，也引得排在远处的一辆马车上人的注意，车帘被两根纤细的手指轻轻掀开，露出半张柔美的面庞，眼波流转的向外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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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O/ X2 ?5 [" c; r1 \% {; j 　　“也不知道谁家的，瞧那些人献媚的样子……”车旁站立的仆妇也探头看去，撇嘴哼声说道，这声音里带着满满的酸意。
　　
　　想当初她们的车马过城门那都是畅通无阻，而且守城的兵卫还会恭敬的恨不得把腰折弯，自从老爷出事后，她们季家在河中府的地位是一落千丈，连过个城门也得跟一群穷鬼流民排队……
　　
　　她们忍不住踮脚看着那衣饰清丽温婉的姑娘正由两个仆妇扶着上车，身旁那守城的首领恭敬的脸上都能笑出一朵花……
　　
1 n' {+ Y! S# T/ O 　　那姑娘转头对那首领说了句什么，露出脸。
　　
" s! r0 Z' w/ h5 L5 Q 　　看清这张脸，掀着车帘的手指顿时绷紧，那柔美面庞也顿时绷起来，车帘被拉开更大，露出整张脸来。
　　
　　眉眼精致，脸容娇艳，只是顾盼间隐隐有颓败之气，眉头也是微微蹙起，让她显得精神有些不济，却是季月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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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5 B3 z/ q) A% c( F  M 　　“是她……”她喃喃说道，“她竟然真的回来了……”
　　
　　城门前让出一条路，在兵卫的护送众人视线的注视下，马车晃晃悠悠的进城去了，城门瞬时又恢复了拥挤喧嚣，隔断了季月娥的视线。
　　
　　进了城，刘梅宝更是不曾放下车帘，看着熟悉的街道满脸都是兴奋，周良玉先将她送到广顺和。
　　
　　“少爷小姐要看点什么？”见门口车上下来二人，堂内的伙计带着内敛的神情问道。
　　
　　因为是药行，不能像其他店铺那样表达热情。
　　
　　“这就不认得我啦？”刘梅宝笑道，一面唤了这伙计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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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伙计吓了一跳，这才认出她来，顿时又惊又喜。
　　
　　“刘药柜来了！”他扭头就对内大声喊道。
　　
　　这句话让广顺和里外都热闹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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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l% }7 N) s& y 　　冯大掌柜走出来还有些不信，待看到被几个管事的拥簇者刘梅宝进来，才拍手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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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你去忙吧，我在这里不乱走。”刘梅宝对周良玉说道。
　　
　　周良玉犹豫。
　　
0 {+ c8 e& h' L3 H 　　“你去吧，锡铺子很多事呢，你放心忙去，我在这里等你，我也好久没上工了，要做的事也一定很多吧？”刘梅宝笑道，这句话却是对冯大掌柜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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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不是，都堆了整整一个库房了。”冯掌柜顺着打趣笑道，又对周良玉道，“哥儿自忙去，忙完了过来，我先说好了，不吃饭你们谁也别想走。”
　　
6 U  K0 y; Z, Q  x+ s+ s6 i- w 　　还好，他的态度亦如往日，并没有刻意的讨好或者矜持的疏离，刘梅宝和周良玉都笑了。
　　
; x8 V  {2 I! \8 T 　　“那是自然。”周良玉笑道，这才起身离开。
7 v0 j  W) t% J- p; H 　　
　　等周良玉回来时，冯掌柜在最好的酒楼安排了宴席，纯粹是家宴并没有邀请其他人，但当他们到达酒楼时，发现门前有兵丁散开，另有三四个在酒楼里查验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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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他们过来，兵丁们才恭敬的让开。
　　
　　“爹！”冯三少爷不由仲手扯了扯冯掌柜的衣袖，目光往街边的人群里溜了眼，“这些人是特意把这里围起来的吗？”
　　
　　除了明显的穿着兵服的十几人，人群里还散步着好几个普通民众打扮的但却带着彪悍之气让四周人不自觉的避开几步的男人。
　　
6 X4 C- |! a! A- M 　　“安心吃饭吧。”冯掌柜带着了然的笑说道。
　　
" S+ _: |. ~7 S1 ^ 　　这些兵丁的出现，刘梅宝也有些意外，但很快就明白怎么回事了，有些不好意思，有心让这些人别这样，又怕这是卢岩的意思伤了他的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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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x% n+ Y: n: I- n0 z4 s 　　“搞的我好像国家元首出行…”她不由自言自语嘀咕，沈刘梅啊沈刘梅，没想到你这个小人物也能有这么一天，带着几分羞涩的紧张又要做出几分大气淡定向内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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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楼的其他人也察觉到异常，不少人探头看来，二楼的拐角栏杆前站着一个姑娘，安静的看着这一行走来的人，目光只落在刘梅宝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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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_/ P, |/ `; d+ q6 l  y  i; T 　　刘梅宝和冯掌柜说笑着走上来，楼梯的拐角有些窄，容不下三人齐行。
　　
) z+ p; V2 T* b! _( H6 P 　　“对不起啊。”刘梅宝抬起头对站在那里的姑娘含笑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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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w9 K4 Q0 s1 Q( s: Q+ P 　　楼道里悬着密密的灯笼，却又不是那么明亮，洒下柔和的灯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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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7 v) a: g; r0 I; |- @ 　　眼前的姑娘年纪不到二十，身形高挑，穿着橘黄镶边对襟袍同色的襦裙，面含浅笑，眉目生辉。
　　
. Q+ j. ~2 |( W, u, i2 D 　　这姑娘真漂亮，刘梅宝第一个念头闪过便是这句话，不由多看她几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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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姑娘也正看着她，见她看过来，便抿嘴一笑。
　　
　　“不客气。”她轻声说道，声音很是悦耳，一面侧身让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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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r$ H( b$ a' Q3 B6 ^ 　　擦身而过刘梅宝不以为意，和冯掌柜接着说话，走了没几步听得身后热闹，有冯四小姐的说话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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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W3 N" \  q' @3 w& s. ^2 w 　　“…月娥姐姐真是好巧遇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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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娥这个名字传入耳内，刘梅宝不由停下脚，这个名字最初从冯四小姐口中听到很多，但对刘梅宝来说并没有留下什么印象，只不过后来跟卢岩这个名字有过交集后，虽然最终不过是一场误会，她也不想承认自己有多么小心眼，但事实上这个名字还是在她心里有了很深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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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J/ p+ `1 S2 X' r4 M 　　刘梅宝忍不住回头看去，见冯四小姐正拉着方才那位姑娘的手笑着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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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说你病了，可好些了…．”冯四小姐摇着她的手欢欢喜喜的说道。
　　
1 G, y# T* E8 ^ 　　冯家的女眷们也都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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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姑娘。”冯掌柜的夫人对她点头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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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就是季月娥啊…．刘梅宝有些怔怔。
　　
　　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与冯四小姐说话的季月娥转过头来，冲她微微一笑。

第二百零一章 婚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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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V# _4 Y2 u( f0 A% A! \  s# n      对于不熟的人沈刘梅不会装熟，她礼貌的回笑一下后便转进屋子里去了，并没有丝毫说话的意思。
　　
4 Q, B+ Z3 m9 P, z( O+ Y$ k" k% G7 `" h 　　冯四小姐还要拉着季月娥说什么，冯掌柜的夫人咳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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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去吧，别让人等着。”她说道，又对季月娥露出歉意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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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比于面对刘梅宝，冯四小姐更愿意跟季月娥说话，但看嫡母眼底闪过一丝警告，她终是不敢再说话，也对季月娥歉意的笑了笑，低头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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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都进去了，布菜的伙计鱼贯而入，屋内的弦乐声也响起来了。
　　
8 [, r6 o* o2 ~5 I8 A$ q3 ? 　　“姑娘。”这时才从屋子里走出来的仆妇带着几分小心唤道。
　　
　　季月娥有些迷茫的收回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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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认得我了。”她喃喃道，一面慢慢的下楼，百褶襦裙如流水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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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们以前是见过的，虽然刘梅宝的父亲只不过是七品县令，但在地位气势上却并不弱于她官至游击将军的父亲，官家是小 姐偶尔的聚会，她们也曾见过一两次。
　　
　　那个姑娘来自京城，说着好听的京话，穿戴着京城时兴的衣着头饰，讲着京城发生的新鲜事，那时候的她还带着一团孩子气，却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季月娥曾听母亲和几个夫人暗地里说过，这个刘姑娘的父亲师从大儒，端正博学，所以教出的女儿也不一般，还说太原知府夫人有心向她家提亲。
　　
　　这是季月娥长这么大，第一次被别的女孩子比下去，而且还是个比自己小几岁的小姑娘，她没有自己好看，读的书没有自己多，琴棋书画甚至女红也没自己好，凭什么会把自己比下去？就凭着装模作样的所谓的烂漫天真吗？
　　
* a4 O  }7 I$ R8 I: k7 ]+ }" F 　　后来很快刘家出事了，这个刘姑娘昙花一现般的从她的生活圈子里消失了，她以为这辈子她们再不会有交集，但没想到慢慢的又有这个刘姑娘的消息传入她的耳内。
　　
　　会做药啦…．神仙庇佑啦…真是太过分了，明明罪官之后，没有变卖为奴就够上天怜惜了，竟然还传出这样的话！
　　
% v8 z, P7 Z, H8 X' ^ 　　再后来她的父亲竟然被平反了！而与此同时，自己的父亲却被查罪革职问责，花光了家里的积蓄，在多方相助后，才保住了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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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次，她从千金小姐变成了平民之女，而那刘姑娘却是从罪民之身又一摇成忠良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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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或者她故意装作不认得我。”季月娥喃喃说着，一步一步下楼，走的很慢，略有些迷茫的视线扫过楼下的大堂，有悍勇的兵士散布，对着来往的客人警惕的审视。
　　
8 W) p$ V% f2 u 　　季月娥的脚步猛地收住，让小心翼翼走在身后的仆妇差点撞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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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说她就要成亲了，对象是河东驿的操守官，所以她才有了在城门的优待，所以才有眼前这般众星捧月的呵护…
　　
　　而最关键的是，那个操守官叫卢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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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 k+ N# S- j: Y1 V' z% \ 　　卢岩…．季月娥的手握紧了扶梯。
　　
　　就是那个草莽低贱的男人拒绝了自己家提亲，就是那个男人提请为那姑娘的父亲平反，让她的父亲一败涂地，让她的地位一落千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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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k( y2 \# y5 S3 a 　　而这一切就是这个男人为了博这个姑娘红颜一笑......
　　
" o9 l! [+ P0 K3 d# v) I 　　“姑娘。”仆妇察觉身前的小 姐身子颤抖，忙出声询问。
　　
　　季月娥垂下眼，再次慢慢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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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r# `% X. {; ~) S 　　她们走过，兵卫的视线并没有因为她们是女子就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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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好大胆，敢这样...…”仆妇还没从曾经地位的认知中习惯过来，对于这些粗悍兵丁赤裸裸的审视很是不悦，张口就要呵斥。
　　
: E1 g2 p/ j! i9 }- c, j 　　那兵丁们都是桀骜不驯之人，闻言神色一凝，瞪眼竖眉看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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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陡然凌厉之气让仆妇余下的话就卡在嗓子眼，她张着嘴眼中带着几分恐惧看着这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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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吧。”季月娥低头淡淡说道，迈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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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h9 h8 z9 i& T 　　原本应该等候在门口的马车因为刘梅宝的到来被驱赶到一边去了，仆妇气急败坏的去催促，季月娥并没有什么恼怒，马车很快被牵过来，她看了眼就侯在酒楼门口的两辆被小心看护着的马车，薄唇紧紧的抿了抿，扶着仆妇的手上了自己的车，咯咯吱吱的沿着街道远去了。
　　
, W0 [! O9 x2 r& ]1 F+ w 　　刘梅宝和周良玉是第二日才回到家中，宋三娘少不得埋怨他们一顿，正说着话，仆妇来报知府夫人派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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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 M: o$ n2 [8 D/ g 　　已经订了亲，下一步就是商量成亲的事了，回到山西，媒人的角色自然又由知府夫人接手了。
　　
　　宋三娘一面忙整了整衣衫说请，一面看了眼还坐在一旁笑嘻嘻的刘梅宝。
　　
　　“还不下去。”她沉声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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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梅宝这才笑嘻嘻的起身，跟着周良玉走出去，与知府夫人派来的仆妇走个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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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A, G. N+ b3 R 　　“姑娘大喜啦。”那妇人笑道，一面和她行礼。
　　
9 x# Z+ i9 G6 `* c& p/ T7 t6 a' x. O 　　刘梅宝笑着道谢。
　　
% ~' f$ a. U  V1 U7 o1 d 　　“定在腊月十六。”妇人褶着起身和刘梅宝含笑低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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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g/ a6 x+ X. s$ y' i; } 　　这是说婚期？刘梅宝一愣旋即忍不住笑意散开，那妇人不再多说笑盈盈的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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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6 D+ b8 b" ^; P# I, I4 j' y9 ~ 　　这么说来只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了，自己就要成为卢岩的妻…...
　　
' i- {0 C& t0 d& N, h 　　刘梅宝只觉得心里如同着了一把火一般腾腾的烧的她的脸都红起来。
　　
9 b; |4 C+ h' k 　　周良玉并没有听到那妇人和刘梅宝说的话，走出去几步，看她面色有异很是担忧是不是受了风寒。
　　
　　刘梅宝笑着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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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对了。”周良玉想到什么，看着她笑道，“昨日我去铺子里时，碰到那个姑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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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个姑娘？”刘梅宝不解笑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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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良玉抓了抓头。
　　
　　“就是......就是邻居四婶的亲戚…”他说道。
　　
　　“哦？是小棂还是小格？”刘梅宝忙问道。
　　
- _( X" x. A, A5 _' e0 C 　　周良玉哪里知道，笑着摇头，眼前浮现昨日见到那姑娘的形容，当时她正提着一篮子的油饼在街上叫卖，正好走过锡铺门前，小伙计唤进来买，见到自己，那姑娘有一瞬间的羞赧，但很快就落落大方，还请他尝尝自己家做的油饼，并没有因为家贫沿街叫卖而自卑自惭。
　　
　　“挺爱笑的。”他答道。
　　
　　“那就是妹妹小棂了。”刘梅宝笑道，“说起来倒忘了，昨日也该去瞧瞧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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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跟她说了你回来了，她说有机会过来找你玩。”周良玉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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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如我写个帖子邀请她们来...…”刘梅宝想了想说道。
　　
1 v  P; w/ Z4 k. Q 　　兄妹二人说笑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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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边宋三娘子听了定的日子，微微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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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5 F% i' `1 d& ~5 G% R( D* j 　　“会不会仓促了些？”她说道，“我们这回来什么都没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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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z2 ?- D5 l) Q# Q5 K 　　“准备什么，卢大人家里的房子是新翻盖的，家具什么都是新的，你们也不用费心打床什么的，再说，到时候也要跟着大人去操守厅住，或者去别的地方住......”妇人笑道，说道最后一句意味深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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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D, t" T  f" y: @, b 　　别的地方住？宋三娘子一愣，莫非要调任了？再看这妇人面上难掩的恭敬喜色，可以肯定不是平调而是升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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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H5 O9 X0 q, }( L$ t 　　这小子今年还不到二十五吧…...
　　
$ _2 h$ f6 X% O& l* n 　　宋三娘子有些欢喜同时又有些莫名的焦虑，年纪轻轻就有如此仕途，少年春风得意，地位越来越高，接触的人也越来越多，不知道对梅宝的情谊又能多久。
　　
0 \; H: C# C4 F 　　“…娶客请了府里儒学的石学正，全福人是卫城指挥同知郭大人的长媳…”妇人自在那边接着说道，一面将写好的单子拿给宋三娘看，指指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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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三娘子回过神，想到一事。
　　
　　“她哥哥还没成亲呢。”她皱眉说道。
　　
, s% g1 B! k! u 　　妇人愣了下，便笑了。
　　
8 a1 P; z( Z1 X  v2 Z9 n 　　“那有什么打紧的，先出后进也是使得的。”她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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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 H7 W- ]  t' c5 J( Q2 P* o' ^ 　　“没有爹娘送嫁，有嫂嫂也好。”宋三娘子叹口气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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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  \. P! h5 d2 a 　　“哥儿可有中意的人家？”妇人笑道，“依着你们家的条件，挑门好亲事还不是简单的很。”
　　
& E0 K6 v1 a  W 　　宋三娘笑了笑不再提这个话题，又和那妇人定兑一些回避的属相等成亲正日子的事项，那妇人谢过宋三娘留饭，忙忙的回去和知府夫人商量去了。
　　
　　吃晚饭的时候，周良玉才知道刘梅宝成亲的日子定下了，他笑着恭喜，到底眼底有些难掩的酸涩。
　　
! c  O7 X$ ^9 N: g7 k0 B 　　刘梅宝并没有察觉，拉着宋三娘子问一些需要自己做嫁衣什么的可笑问题。
　　
　　“你会做？”宋三娘子白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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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梅宝就讪讪笑，“我当然不会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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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给姑娘准备好了，请了府城最好的喜铺的喜娘做的。”仆妇在一旁笑道。
　　
　　室内烧了两个炭火暖浓浓，周良玉坐在一旁看着宋三娘子和刘梅宝说话，当她们笑时他也跟着笑着，只是眼神却似无距。
　　
/ z/ m+ k  T" S 　　说笑一时，宋三娘子打发刘梅宝睡去，周良玉这才惊醒过来，忙也起身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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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且留一下，帮我抄个单子。”宋三娘子说道。
　　
　　周良玉应声，看着刘梅宝走了。
　　
　　北风呼呼的敲打着窗棂，仆妇放下厚厚的棉帘子。
　　
　　宋三娘子却没有拿出什么单子，而是坐下来，看着周良玉踌躇。
+ K* u% v% l/ T8 B  D3 e! Q 　　
6 H1 A0 e* ^- A. A 　　家里不多的仆妇基本上都在厨房杂役的忙活，因此随侍的人不多，再加上看到他们母子有话说，留下的仆妇很有眼色的早早退了出去，室内只有他们母子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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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7 i8 }7 y& [& y7 c- F. V 　　“你妹妹的婚期定了，你的亲事考虑的怎么样了？”宋三娘子开口说道。
　　
　　周良玉垂下视线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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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室内一阵沉默。
1 i. i$ c( @: z 　　
4 w% _5 z4 O5 k! Y. Q, T 　　就在宋三娘子再要开口劝说时，周良玉忽的点头说了声好，倒让宋三娘有些意外愣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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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就去托媒人了，有合适的，就让你相看一下。”她反应过来，对于儿子想开了，很是欢喜，和蔼说道。
0 g6 x' {% A9 t& a& w9 e! Q 　　
8 v* H$ q" W8 {; G 　　其实是谁又有什么分别呢…周良玉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他的眼前闪过刘梅宝的笑脸，不知怎的，这笑脸变淡后一个模糊的面容一闪而过。
　　
0 M4 i, i5 y8 n/ K6 p9 c 　　“还是母亲以前选的那家吧。”他开口说道。
　　
" V2 w* Y+ A/ E) m1 V 　　宋三娘子又愣了下。
　　
　　“哪家？”她问道。
　　
# }. S- D/ ^/ i- U  B8 o 　　“四婶的亲戚。”周良玉说道。
　　
　　宋三娘子这才反应过来，说起来这家她也很中意，再想这家也是儿子亲眼见过几次的，也许儿子还是嫌麻烦不去相看别家而随口敷衍，这样一想，她又叹了口气。
　　
9 f" D2 W1 @2 V$ i$ a 　　“不急，看看别的人家再说也不迟。”宋三娘说道。
　　
　　周良玉摇摇头。
　　
　　“就这家吧。”他说道，又想到什么补充一句，“不过是妹妹，不是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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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三娘子闻言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