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非主流清穿》作者：我想吃肉

吓人的两门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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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O  X! f3 i: @" _) y" Y对于皇室来说，抛开了胤禔被圈这件谁都不想提起的事情，康熙四十二年的喜事还是挺多的。不但是太子妃这个被亲妈作者开了外挂的家伙，还有好几个阿哥也各有弄璋弄瓦之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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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十二阿哥庶长子出世；五月，三阿哥添了第七子，七月；十三阿哥得了第一个女儿；九月里十四阿哥抱上了庶长子；十月下旬，十二阿哥、胤禔分别添了一个庶女；到了年底，十阿哥家的郭络罗氏再接再厉地生下了胤俄的第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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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T$ ^1 {# ?4 i2 Y% |东宫这回也添了个儿子，与这些兄弟家里走礼倒不算是吃亏了，相反，太子夫妇还有得赚。

淑嘉翻着她的小账本儿，仰天长叹：“没有你，我可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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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礽故作正经地咳嗽了一声：“你这是说什么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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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r/ S, t0 z: }, u& M淑嘉也意识到这话里有歧视，也故作正经地咳嗽一声，扬扬手里的本子：“难道不是？我且问你，要是不写下来，你能说得出来这些兄弟家里，谁都有几个孩子？几男几女？谁嫡出谁庶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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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礽尴尬地绷硬了脸：“写下来不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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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R4 l" n- r$ f" A“是啊。”淑嘉微笑，“所以说啊，没有你我可怎么办？”说完还亲了本子一下。

胤礽老羞成怒，上前抽了淑嘉手里的本子往 桌子上一扔，回手就挠淑嘉的咯吱窝：“叫你促狭！”

淑嘉大笑：“再也不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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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c! n4 S- T0 {, ^红袖等努力保持着规矩的站姿，还是笑出了声儿来。

9 B' ]. I9 z  r 听到他们的笑声，皇太子夫妇才一起红着脸分开了，带着嗔笑四目相接。

最先恢复过来的是秀妞她们几个，倒茶的倒茶、拿本子的拿本子：“主子，茶来了。”你们都缓一缓吧。

, t% p' D" L! p6 X( A) u 笑闹了一会儿，太子夫妇的心情轻松了不少，于炕上对坐。胤礽呷了口茶，瞧着炕桌上的另一个 本子，好奇地问：“这个又是什么？怎么错眼不见你这里的本子竟比前些日子又多了几个？你都有什么事儿要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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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嘉正在喝茶，含着一口茶水拿下巴示意胤礽：自己看。

胤礽放下茶碗，取过本子翻了一翻：“给老十四单开了一个本子？用得着么？”

淑嘉咽下茶水，放下茶碗，慢慢解释：“宫里宫外这些人家，越来人口越多，一个本子怎么能记得清楚了？我如今拿未截开的大纸，一年十二个月每月一张，拿墨线弹出格子来，这个月哪一天又有什么新事儿，都写上了。自己动手裱成卷轴挂在西暖阁里，每天都去看上一眼。再给他们每家都备上一个本子，里头细细列明了，两下一对，再没个错儿的。”

; Z# e  q( Q6 u- X9 o胤礽看了看十四的这一本，还算干净：“还有旁的本子不？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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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嘉引他到辟作工作室的西暖阁里，西暖阁的北墙上遮着道幔子，林四儿上前拉开了。淑嘉对胤礽道：“这不都是？亏得我先把西边儿的那一个院子已辟作了读书的地方，要不然，这里还摆不下呢。”伸手开了其中一只匣子，把胤礽刚才看的那一本给扔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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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Y2 |1 O  h: |" Q4 R8 [ 太子妃的办公室里什么都很齐全，除了皇子们的资料之外，还有记录着宫妃们诸事的 本子（这个没用一人一册，是个总册子）、宫外诸王府的本子、又有各贵戚的本子。足足有二、三十本，这些本子每年都要换一换，积了好几年，一年一只匣子，匣子是越来越大了。

此外，还有写着细则的本子，什么样的节庆要给什么样身份的人什么样的礼物。又有宫中惯例、规矩的本子，也是厚厚一本。

/ l* e6 I9 j( Y1 m* J 这些都是工具书，又有账册等物，这些都是放到靠西墙的一个大立柜里加了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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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c/ L2 g6 E 淑嘉取出钥匙开了锁，拉开柜门儿，里面一层一层整整齐齐地摆了若干同样上了锁的小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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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B# }- v: F0 x) Q* U) K; z' }( V “难为你想得出这个法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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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r: m: t7 E  s1 _淑嘉往罗汉榻上一坐：“哪里是想出来的法子？是逼出来的。本来吧，我自觉脑子还算好使，但凡有个事情也能记得住的。没想到这亲戚越来越多，只好拿张纸写上一写，一写就写得多了，订成个本子，这才有了这些。我想咱们宫里但凡有宫女、太监的名册等也都是这般做的，索性把这些都理顺了。”

胤礽默默地看了看这一柜子的资料，抬手合上了柜门。这屋子原是他们夫妻画画图啊、写写字啊、谈古论今的地方，如今却变成了办公室了。有时候不是我们愿意变庸俗，只是不得不面对现实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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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叹一下，一歪头，发现他老婆等得不耐烦已经拎着一本书看上了。胤礽走了过去：“这又是什么账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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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嘉拿封皮对着他，上面三个明晃晃的大字：水浒传。

- Z& p3 P5 i! T6 C8 u- M1 `1 C 胤礽默。过了好一阵儿才问：“怎么想起看这个来了？”

“这些书就堆在那里，我随手抽一本儿来看看罢了。”

: }6 v; x% |+ [胤礽转头，这才发现这屋里除了他看的这两样儿，各种娱乐活动还是很丰富的。名家字画挂墙上、各种杂书摆书架上、大大的书案上摆着大小不等的几十枝笔垒着名家法贴、墙角还有一个大大的地球仪，咳，这个还是他老婆从他那里A来了。

胤礽看了看房顶，低下头来问：“我方才看了一眼，十四弟家是快办百日宴了罢？”

* J. j! K# t% e; D7 k淑嘉刚才看书也只是作作样子而已，听胤礽发问，坐正了叹道：“可不是么，前头办完百日，后头就是娶媳妇儿，他还真是双喜临门了。”

  ^$ W2 }+ Y2 k% B2 f! v; u再次证明了康熙是个坑儿媳妇的主儿。十三、十四都是今年先做父亲再做新郎，绝对的是让大老婆进门先当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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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2 w0 \5 @, ]& Z2 u6 d% [ 胤礽又踱到了那淑嘉式日历前仔细看了一回：“明年的做好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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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O% z( `: r  K* }# h; }淑嘉道：“都做好了，就等过了年把新的替了这旧的去。”

“那正好，我也来看一看。”皇太子也需要一点八卦消息，这样见着人的时候也有闲话说，还显得平易近人又体贴下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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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让他体贴的却是石家：“观音保的事儿定在二月？”

“正是，已经放了定，正日子就定在 二月里的。明年就是大挑的年份，不赶早一点儿，从有人撂牌子开始，这京里就该一窝蜂地谈婚论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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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2 X( S* c! i. U3 f“说到这个，你三妹妹的事儿，竟是个什么章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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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h  l0 r6 Y/ }; N1 s2 }“我这也还没听着信儿呢，照我看，若是指婚没有合适的，能撂牌子自行聘嫁也是使得的。”以石家现在的景况，就是自行聘嫁，也只会比淑娴嫁得好而不会比她差。淑娴的日子，如今也是过得颇为滋润的。

* v& [. F7 ^8 t& U2 l) v$ y “说不得，过了得叫你额娘来好好问一问罢。”

, n# i$ G& `3 n5 x5 A& _9 A“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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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家的打算与淑嘉也差不了多少，应该说这样的人家，对于大挑都是一般的主意：“不能指个条件好的，发回来自己嫁也行。”

庆德从西安回来就向父兄如实汇报了一路见闻，又说了与皇太子闲聊的事儿，涉及的还不少：石文炳父子起复、淑怡大挑、观音保的婚事、弘旦册封……石家开了家庭会议来讨论。与会的先是成年男丁，也就是石文炳父子三人与石文焯，石文焯的儿子们年纪还小，还在读书，并不在此。

  B" c4 Q. O. a  m1 R1 t 石文炳居于上座，石文焯与他对座，儿子们分坐下手，先听庆德复述。

“这一路上万岁爷行动都带着太子和太孙，很是器重，凡见督抚臣工，必使居于左右。还亲授太孙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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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文炳点头示意他往下说：“又过了些日子，太子才得了些闲，与儿子说了些话。太子问儿子，阿玛与哥哥是不是明年该起复了，儿子回说是。太子就说，明年三月里册封太孙的时候，您正好可入宫观礼了。”

$ O! O& r. M! Y. ?" r点到即止，石文炳也露出了微笑：“正是，有生之年得观此盛事，死而无憾啊！”

' x3 _% W1 b% o富达礼笑道：“三弟的大喜正是二月，两下也不相冲，要是定在了三月，怕不要改日子呢。”

$ [1 K  q6 @2 Z# O% y说到了观音保的 婚事，石文炳少不得又说了观音保几句：“你媳妇也是出身名门，虽自幼丧父，然而纳兰家确是个守规矩的人家。她的几个哥哥也都是肯上进、有令名的，你当与岳家好好相处才是。”

: d+ B* G% a9 Z3 {说是索额图做媒，但是石文炳是与明珠、索额图一道被康熙叫过去谈话的，这里头是谁的意思一望便知。皇帝发了话，大家只有照做的份儿了，石文炳自从接到这个命令之后就不断地提醒三儿子：要与岳父家好好相处。

观音保很是懂事：“这是自然，儿子也见过纳兰家的几个儿子，确是有学问的人。”

* L1 `6 F7 q5 @: k“那便好。”石文炳心道，这可是政治任务，两下投缘那是最好不过的了。

* z. h) x4 o2 T( \. y 庆德乱入了：“太子爷倒是提了一回三妹妹的事儿，只是说到一半儿想起来明年阿玛与哥哥要起复，就又撂下了。听太子爷的意思，大约是要咱们有个章程，再与太子妃说一声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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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X" N3 g1 H; r( a石文炳道：“三丫头有个辅国公、镇国公夫人也就不差了，到底是个什么样子，我还要与你额娘商议一下。”

# B: ~2 z7 t2 B0 C9 ]3 g* p1 x“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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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咱们现在都安份一点儿，有什么事儿，也要到明年三月之后再说，切不可得意忘形。”

明年三月，那是公布出来的太孙册封大典的日子，在座的人都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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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达礼道：“只怕阿玛想安静都安静不了——这可是快要过年了，又不能不交际应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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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U4 E, e; G3 i% J0 E2 v9 _* S! x“但凡有人上门来，就说我孝还没满，家里并不敢大肆张扬，请他们多担待。待明年咱们除了服，你弟弟的婚期也到了，到时候我下贴子请大家来吃酒看戏。你们两个现在有差使的，在外头也要谦逊些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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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家现在要做的就是低调，低调才是最牛X的炫耀。而且，太高调了，还显得轻狂，万一因为表现得太过得意忘形，弄得皇帝不高兴了，事情就不好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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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德与观音保一齐起身肃手：“儿子领训。”

+ ~2 P5 M& f) A7 u; n石文焯这才慢条斯理地道：“大哥也是，这样刻板，侄儿们什么时候没眼色了？”

/ w" a0 g, S4 }* \9 `/ j石文炳道：“这个节骨眼儿上，小心总没有坏处的。”尔后又给石文焯谆谆告诫，“我已是这把年纪，能盯着他们的时候不多了，你要多费费心。到时候纵使我一时没有合适的位置，你也是要起复的，回去后你当实心办差，不可骄狂……”

又来了！石文焯恨不得抽自己个嘴巴，我怎么忘了他这个性了呢？我没事儿多什么嘴啊？给自己找训啊我！

2 y9 x3 L0 \: y9 y1 e7 e 庆德对富达礼挑挑眉毛，被他哥瞪了，富达礼维持面瘫，肠子都快笑抽筋了。观音保已经低下了头，生怕别人看到他脸上的笑。

% q9 i$ q7 s: r石文炳回房后与西鲁特氏大约说了一下家庭会议的内容，西鲁特氏道：“朝廷上的事儿，我是妇道人家，并不很懂这个。观音保的婚事儿你放心，这是有万岁爷发过话的，纳兰家的姑娘过了门儿，我也会好好待她。虽说姑娘无父是个不足，她人又有些柔弱，可既进了门儿，就是我儿媳妇儿了，那是一家子人，调-教好了，也是一样的，我就当又养了个女儿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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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文炳道：“淑娴的事儿，你是个什么章程？真有什么想法儿，早作打算，也好叫那边儿的弟妹新入贺的时候与太子妃通个气儿，过了年就人都要送到宫里供选了，那时候再说话就不好处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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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A0 }" H8 K) T+ x; h* V' I) @西鲁特氏道：“她与大丫头那时候还又不大一样，回来就是自行 聘嫁也能嫁得更好。再者，这事儿也不是由着咱们作主的，难不成宗室子弟由咱们挑？依着我，先打听打听外头哪家孩子好，预备着自行聘嫁才好。如今宗室里也有过得艰难不如门下奴才的人，这样的人家纵有个黄带子、红带子，难道就能欢喜地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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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文炳道：“我竟忘了这个！如今黄带子的日子也不好过，次一点的也是寒碜得紧，反不如人。就请她婶子跑一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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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5 t7 w/ ~. q“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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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文英的夫人关氏近些日子以来进宫的次数大为增加，有时候是陪着婆婆来，有时候就自己来。她到东宫的时候，淑嘉正在小佛堂里烧香。自打出了胤禔那一档子事儿，这宫里宫外崇佛的气氛就越发地浓厚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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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  ?/ D5 A. S  r$ I) P 淑嘉也不能免俗，与周围保持一致的指导思想之下，她每天也过来上炷香，念叨念叨保佑自家平安一类的话。听说关氏来了，淑嘉正好起身回端仪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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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氏正在椅子上坐着，手边的茶只略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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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婶子久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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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4 B# ~+ [  p2 Z关氏忙站了起来，等淑嘉到主座上坐下了，又来行礼。淑嘉一个眼色下去，红袖已经扶住了关氏：“到我这里来还这样客气。”

( w+ x" N- b: H+ p; Z# M关氏道：“礼不可废。”

/ x. X5 [/ Y" P“罢罢罢，咱们家的人都是这个样儿。四老太爷、四老太太可好？叔叔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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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氏认真地答道：“我们老太太还算硬朗，老爷子入冬却是病了几天有些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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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地上回来没告诉我？”淑嘉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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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氏笑道：“是老爷子老太太不让说，说是上了年纪的人，有些病痛也是常有的，不值得惊动了宫里贵人。”那时候你还怀着孕呢。

两人又客气了两句，淑嘉就让关氏一道往东次间的炕上坐了：“年前这样忙，婶子家里备得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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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才那里不过是些日常事务，忙的倒是嫂子。”这个嫂子就是西鲁特氏了，“又是准备娶儿媳妇，又忙着三丫头大挑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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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嘉精神一振：“家里竟是个什么章程呢？”

/ _8 @2 C2 q) O: U. U- W$ a“家里的意思，若是不好举措，能撂牌子也是好的。”

“这可真是。”淑嘉笑了起来，“想当年，大姐姐那会儿也是这样的。不瞒婶子说，我那时候也曾这样想过。这却不是很难的，我去探探皇太后祖母的口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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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R8 v0 @: r5 k“其实，家里的意思，若是家里好些的也成，就怕弄个只有空壳子的，规矩多架子大，偏又只剩下些规矩架子，才是真的腻味人。”

“婶子放心，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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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t2 B( n: Y6 T关氏完成了任务，与淑嘉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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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g% H( P* ~. v3 K! p淑嘉到宁寿宫的时候，又是头一个，正好与皇太后说话。

皇太后刚起床，精神正好，招呼淑嘉：“快来看看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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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B! q; _7 M# o- `& |要过年了，老太太开始收到各种礼物，其中不乏佛像、各式佛经、念珠等。这是一尊紫檀雕的佛像，端庄肃穆又面露慈悲之相，足有三尺高，是难得的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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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l* s; P/ v' D( q淑嘉惊道：“这是哪里来的？可不容易得呢。”
　　　　
皇太后大喜：“是保泰孝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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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头一年当亲王，这礼就不能轻了，淑嘉了解地点头。“他是个实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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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n  a3 T" ]7 m. i: R9 ]& u* {“可不是。”皇太后昨天收到礼之后都没入库，直接摆到了屋子里，准备今天显摆一下，现在得到了好评，兴致也高了，“过年我可要赏他些好东西了。”
　　　　
5 [* p" T0 g+ o( ]“您什么时候赏儿孙的不是好东西呢？”
　　　　
" _) {% z& L: y9 @6 c9 w/ @6 g6 V* X“嘿嘿。放心，给你的我也备下了，一定不比给他们的差。”压低了 声音，像是做贼一样的，“不要告诉他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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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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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不见了您这里的喜姑姑？”那一位是明年到了年龄要放出宫的，淑嘉这是故意提到她的。

“哦，她呀，今儿我叫她歇了，开了春儿她就要出宫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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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k+ B8 U, ^& d" ^5 |, g“那您这里岂不是要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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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p8 ^- u7 }* B, D9 N) |“可不是，你上回说也要几个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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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我那里的丫头也快到岁数了，我得先找几个预备着，省得到时候忙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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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 }/ w6 W' [( J' j( R  ?! U皇太后道：“开了春儿，咱们一道儿挑人。”语气像是在邀闺蜜逛街。

% E9 D6 m# Q% x  I 淑嘉哭笑不得：“您可还有另一件大事儿要办呢。”

“什么事儿？”皇太后很是懵懂地问。

) @3 }6 }. w; `$ g3 p( c9 E' n 你不是吧？“大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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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X/ }9 ~  c$ A7 |# \“哦！”皇太后一拍脑袋，“皇帝也不缺人伺候，长大的阿哥们也都娶了媳妇儿了，十五阿哥他们又还小。你要不说，我都快忘了。”

2 S& `. B( E% G! u合着您家儿孙不用，您就把这事儿给忘到脑后了啊？

皇太后又说了：“我记得那回来的那个小丫头就是明年大挑的？你那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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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v$ D) I' x6 P7 j“是。”

“那是个不错的孩子，值得个好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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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嘉顺势道：“您太抬举她了，她因是庶出，婚姻上就有些难处。若是不好处置，撂了牌子自行聘嫁也是使得的，别为了她倒伤了您的神，临了指了婚，咱们家的孩子听说是庶出，怕也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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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e* O- J  L2 ?- |皇太后记在心里：“你说的也有理。”

) c  @. l" O7 t2 H3 e4 b说话间，诸宫妃也来了。德妃自从四福晋搬出宫后，身边又添了陪同的人——十四福晋，佟妃却是带着十三福晋来了，宜妃有九福晋，十福晋与十二福晋搭着伴儿一道来。

这就衬得惠妃有些凄凉了，她的脸上皱纹也越发密了起来，木木地坐在众人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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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妃看到淑嘉就笑了：“每回一来就看到你，时间长了，我还道你晚上就在这里歇下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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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W& b# B& n4 r, _7 Y/ I. i% ^淑嘉笑道：“我正求之不得。只要皇太后祖母不嫌弃，我就住在这里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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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太后道：“那敢情好，我就是怕太子半夜来打门找媳妇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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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嘉留情看了一看两个新弟妹，脸上新嫁娘的娇羞都褪得差不多了，虽然守规矩地不说话，淑嘉总觉得从她们的身上看到了燃烧的小宇宙——已经进入战斗状态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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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得很准，十三福晋、 十四福晋过门之前还有些期盼的，进门就被浇冷水，想娇羞也娇羞不起来。一进门，洞完房拜完长辈，回到自家院里，被侧室拜也就罢了，偏偏又有乳母抱了个团子进来行礼，告诉她们：这是你儿子/闺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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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福晋遇着个闺女，还好。十四福晋直接多了个儿子。

两人把大伯子们的后院一八卦，瞬间就进入了战斗状态。前三四个还凑合，从老五开始，这嫡福晋就是各种悲剧，各种替别人养儿子，万不能让自己落到那样的境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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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步，讨好婆婆、太婆婆，这不，就来了。可惜新媳妇要矜持，不能抢戏，两人都暗下了决心，过了新就把大神们的大腿抱得紧点再紧点！

* u8 P% R1 e3 B* w! U; F2 p 决心刚下完，昨天才送了新礼来的裕王府报丧来了：裕亲王福晋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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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5 B0 f/ x5 y4 `: {; `; C. W& [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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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太后站了起来：“这是怎么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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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 ^5 ]- \5 \: B7 l3 m7 m没撑过冬天，她病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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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 `5 G- b7 q8 I 淑嘉反应快，扶住了皇太后：“老祖宗，您先坐下来慢慢儿地问。”

) F9 V5 v3 f' c4 _7 w6 q佟妃也上前道：“老祖宗，您稳住了。”又斥下面，“是什么时候的事？报给万岁爷了没有？裕亲王现在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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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n+ l6 f$ e- N: [* {# \“回主子的话，裕王福晋是昨儿夜里没的，一大早，伺候的奴才发觉的。裕王打发人过来报皇太后，乾清宫那里裕王自去说的。”

: q* p7 P7 H( O皇太后还想展示一下那佛像的，这会儿也是兴味索然：“好好儿的，怎么就去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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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N( Z/ x  }: R4 ?$ F裕王福晋哪是“好好儿的”呢？她都病了好几个月了，众人心里吐槽，对裕王福晋之死并不觉得惊讶。须知道对于她们来说，听说过的类似事情实在太多了，眼前就有一个例子：惠妃就死过一个儿媳妇儿，那个死的时候也很年轻不是？往远里说，安王府的老福晋可是岳乐的三娶福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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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太后却是扎扎实实地死了孙子媳妇的人，眼泪扑扑地就出来了。众人又好一通安慰：“您这个样子，她就是走了也不安心呐。”

2 |7 K* a4 N) _% L8 ]8 @# h皇太后哭了一会儿，心里好受些了，这才让诸人散去，自己去小佛堂里念念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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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出去诸人内心并不平静，去一裕王福晋不算大事，不过明年要大挑了啊！这跟外朝似的，又出了一个缺儿，到底花落谁家呢？看来这明年大挑啊，有得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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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是怎么了？”康熙关切地看着飘过来的保泰。

/ t( i$ p- b. b: g) s: z" O 保泰跪下了：“汗阿玛～”他还带着哭音儿，报告了自家噩耗，“侄儿媳妇昨儿夜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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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过年了，谁接到讣告脸色都不会好。康熙沉着脸，看着保泰青黄的脸色：“你起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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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泰满心惭愧，他与妻子结缡数载，感情还是不错的。只是妻子近来病了，他不好在老婆房里歇着，呃，昨天是跟侧室睡的。一大早穿戴好了，被福晋那里的人哭看来打门：“爷，福晋没了。”

保泰一把拎起来人：“大清早的你胡吣什么？”心里却不由地发慌，裕王福晋自上回 生产之后就病了，一直没怎么好，缠绵病榻许久，要说现在死了，也不是太突然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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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是真的哭了，她是福晋那里的大丫头，很有体面的，现在主子没了，感情上受挫、利益上受损：“福晋原吩咐今儿早些叫她起身，说是还有几样过年的事儿没备妥，今儿要办的。奴才们早上叫福晋的时候，发现……福晋……福晋……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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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泰跌跌撞撞到了妻子的屋里，见她安详地躺地床上，那床他认得，还是他们曾经的婚床。床上的帐子也还是前天他看过的模样，连被子上的花纹都是那样的熟悉。

& D% ]4 q+ W. V  b# j; G0 L; _8 \ 颤抖着手，保泰试了试妻子的鼻息。没有，一点也没有。不死心地又凑近了些，不小心碰以了她的面颊，被冰了一下。保泰发疯似地摸着她的脸夹、脖子、胳膊……已经凉了……

: V" w- M3 I7 {- O2 I! n3 B咔嘣！保泰裂了！尸身已冷，就不是刚死的，一想到她独个儿在这冰冷的冬夜里挣扎，终于融入黑暗，保泰觉得自己深身也跟着凉了。贴身太监上来提醒：“爷，福晋不能就这么放着，得……跟宫里报信儿，您还得入朝站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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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i5 _( n- \' n4 M# O. i. T: q保泰呆呆地立着，由着他们把他拉了出去，浑浑噩噩地被人穿好了衣服。摇摇晃晃地骑马入宫，让跟着的人都为他捏了一把冷汗。

刚到乾清门，就被康熙给看出来了。爬起来汇报完情况，又抽噎着站到了一边儿。对妻子的不舍有之，更多的还是良心难安，此君颇有其父风范，是个厚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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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m7 J$ K0 U* }3 X+ k& _' Z 一齐站班的还有诸皇子，都听住了，这个……要过年死媳妇儿，实在值得同情。

康熙看保泰这个样子实在不行，温言道：“你心里纵难过也不要魂不守舍的，回去不要骑马了，吩咐下去，给裕王备车。你先回去处置家务，什么时候处置完了，再回来站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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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a$ O; L/ v3 |0 ?5 x保泰哽咽着谢恩跪安了。侄儿走了，康熙还不放心：“叫太医院那里选出两个人来备着，我看裕王情形有些不好。”

得到确认后，康熙才想起来有正事要办：“方才说到哪里了？”

胤礽躬身答道：“怀庆兵营不整，总兵官王应统入京论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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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K- u( r- f) \  ~康熙心情正不爽：“就这么办！”

遇上皇帝心情不好，大家的效率就分外地高，不一会儿，事务就处理完了，其中包括对裕王福晋丧事的指示，一看事情办完了，都不敢多留，各各退去。胤礽还是照例留下来陪康熙说话，康熙自嘲道：“亏得保泰这消息来得早，过了明天封了笔又是一件麻烦事。保泰真是令我担忧。”

胤礽道：“裕王年轻，才逢大丧，今又丧妻，这才有些管不过来。汗阿玛已作了周全布置，倒省了他不少事儿。只是这今年他就过得不太好了，这还要汗阿玛恩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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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4 r1 V6 @6 F这今年裕王府当然是过不太好，没有福晋居中调度，只好由老福晋们重新出山，又是一番扰乱。原觉得放了手中的权有些闲得发慌的老福晋累得不轻，过完年就跑到宫里寻皇太后：“家里没个福晋实在不像话儿，正好明年大挑，给选个懂事儿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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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三丫头？”淑嘉大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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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i9 y3 ~2 O! ^ 此时已经过完了年，裕王福晋死了，对宫里的影响并不特别大，就是疼保泰的康熙、单纯的皇太后，也不会为她弄得宫里气氛过于压抑。但是这个时候就透出给保泰选新媳妇的意思来，这是不是太凉薄了点儿？

佟妃伸手做了个下压的手势：“你不是也说这三格格很好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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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嘉扶额：“这也太……”哪怕是继福晋，也太出格了些。虽说在旗人这里嫡庶的差别没有那么天差地远，到了皇家，就比别处更讲究些，更别提现在的皇帝是康熙了。

“她是不坏，可做亲王福晋还是太抬举她了。”

) w3 X% y  q4 S5 d- e“皇上就是要抬举她，如何？”

淑嘉长出了一口气：“母妃，这真不是玩笑话？真是继福晋？”

“我纵有天大的胆子，又怎么能拿亲王的婚事说笑？万岁爷确是这样说的，昨儿还问了我，三格格在 宫里住的这些日子究竟行止如何呢。对了，万岁爷知道过来的是两个格格，还问了四格格呢。”

“啊？这又干四丫头什么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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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妃以帕掩口：“告诉你一声儿，是好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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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嘉哭笑不得：“比三丫头的事儿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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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d# T, @9 j) p8 C7 {! i" K“我看怕也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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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p  Y4 t5 \4 M1 ~淑嘉险些从椅子上滑了下来：“我还要再问一句，母妃，这真不是玩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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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王的婚事我尚且不敢混说，皇子的事儿，我又如何敢说？”

" i8 ?  z: r. G“嘎？十五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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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佟妃含头点头。

淑嘉一副被雷霹到的表情：康熙从她们家下了批量订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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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母，不是我多心，这事儿太大了，再没有过的尊荣。汗阿玛意旨未下，三丫头还好说，四丫头才十岁，三年后才大挑，汗阿玛怎么现在就交了底儿呢？您要不跟我细说了，我晚上都睡不着觉啊。”

佟妃拉着淑嘉的手：“你不想想，咱们家挑媳妇儿，哪有仓促就定的？相看了两三年的大有人在，看了一年都嫌短。裕王这事儿，我这么说罢，三格格原先怕是嫁不了这么高的，嫁妆上头你可得传话出去再作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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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N9 G( A% [9 H康熙之所以这么早 下暗示，还有一重意思：考虑到同时给一家两个女儿指婚，引起哄动过大，得先压一压，免得引起太多猜测。没有直接点名而只是暗示佟妃，就是有这方面的考虑。同时，万一在没有指婚的时候自己有什么变故，风声已经放出去了，十五阿哥也能被纳入太子翼下。真是两面净光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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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R8 p/ k. W7 }1 q 淑嘉没有猜到这一层，只是道：“我省得了，多谢妃母提点。”

% q, o) z$ x, N4 J4 {, s* f: O+ V“哟，这会儿又客气起来了。”

6 @: L* i9 L8 P“那十五弟的事儿呢？怎么也透得这样早？”胤礽听淑嘉这样一说，马上指出了重点，“老十五今年才十一，汗阿玛何必说得这样早？”

( k( K& H9 m* S# h8 W& K2 v  @“这个却是妃母自己猜出来的，据她说，汗阿玛的口气，与当初叫她们留神看弟妹们竟是一模一样。”

2 W, N( ^  Q. N“这不太像，两门若都是真的了未免也太耀眼了点儿。”

- f' j# r# r0 W0 z1 e1 Y2 m“我也是这样想的。”淑嘉试图分析着，“这等好事接二连三的，来得也太多了。”她们姐妹三个同父，何等荣耀！康熙对她爹还真是……青眼有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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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v% S& b; j, r0 l6 @ “保泰是个老实头，也不大顶用，至今未领过差，我看他以后也就这个样子了。”胤礽评估了一下准妹夫，“十五弟年纪小，虽说读书习武还算用功，却也能看出……并不如十三弟、十四弟。”

最后下了评语：“要是过日子呢，也还使得，要叫他们顶什么用，怕只有失望了。想叫他们办什么差使，就得有人跟在后面堵漏子。罢了，顶多多提点他们一点儿，别犯错儿罢了。他们娶了你妹妹，总比娶别人家的好。”这两桩婚事，胤礽只能从中看出这一点利润来。

/ O& p% Z, f0 d$ t1 g 淑嘉轻声道：“栗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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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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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2 ^1 ?2 S8 ^( l; ~9 Z“汉景帝病重，自以为不起，以子女姬妾付栗太子之母。”对于女人来说，这个故事是必读的功课，警醒意义十分之惨重！也就是用心的女人才能看出其中的问题来，这个后宫后院儿什么的，男人还真没那个兴趣去分析，就算看过了，大约也忘到脑海深处，没人提绝对不会去主动想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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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w$ |) G( S6 z- H3 R8 \ 胤礽惊悚了，结合康熙的身体状况，心跳得厉害。“不要胡说！”

( t, p7 y' I3 [7 |# L- G# K“我也就是这么一说，不管怎么着，一个亲弟、一个堂弟，难道不娶我妹子，你就不照顾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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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礽看了自己指尖一会儿：“承乾宫妃母既已透出话来，你就照办就是，不对，等等！我问过汗阿玛你再打发人去透信儿，只说三格格的，四格格那里，叫他们仔细教养，旁的话一个字也不要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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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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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礽很快就趁与康熙独处的时候直接问了康熙：“汗阿玛，听弘旦额娘说，她与承乾宫妃母说话的时候，妃母说到了……裕王的事，说您有意指石文炳之女为裕王福晋？”

* F' u! H  E8 }- F. k+ @( f7 Q康熙答得很爽快：“是。怎么有什么不妥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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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q; g( S; k. ?" D+ W“她也太小心了，说先前没遇到过这个例，非要儿子再来问一声儿。”

! z7 F! C* p+ c2 K) ?* s康熙笑道：“仔细些也没有坏处的，女人家办家里的事总是比男人心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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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N1 ?% Z3 H) N1 P. S& {5 g胤礽绝口不提十五阿哥的事情，既然只是暗示和猜测，那他就不要这么八卦了：“没想到儿子与保泰的缘份是越来越深了。”

, r9 f3 x0 x- k' g) k- h“那还不好？”

% O4 _7 l, N- @4 F胤礽严肃脸：“保泰是个实诚人，憨直可爱，与他相处再亲切不过了。这下好了，太子娶弟媳，太子妃嫁妹，也是一桩美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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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道：“美谈还多着呢，过来看朕新得的白纸扇子做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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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m" }( B& h& `  @2 {胤礽一看，桌上摆着数把素面的纸扇，皆是做工精细，但是材质又不是特别名贵，竹骨纸面而已：“这是谁弄的这些个进了上来？也太……偷工减料了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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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得意道：“是我叫内务府置办的，这是样子，共有四百把，你看看，或题字、或作画，可还使得？”

  X3 f/ @6 B  ^5 _  P& D" L“汗阿玛要亲题？这也太多了吧？”一年到头写上两三百的 福字就够可怕的了，还要写两百把扇子？汗阿玛，您在纸扇作坊找了件计件工资的兼职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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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就随手题上几个，余下的分给你们兄弟写了缴上来！凡赏人，也算作一份恩赏。”

! U1 L4 }# W: n% }1 e胤礽：“……”我们才是干兼职的，还是不拿工资的那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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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随手拿了几把给胤礽：“今年你有得忙了，少写一点。”

这算是优待么？

6 L7 z1 k+ j5 q 新年一过，成年分府的阿哥们就收到了康熙发的新任务，一定要在夏天结束前把这些都写完，还要写得好看！胤祉不觉有什么，这个他拿手，胤禛的字写扇子也是不错的，最苦逼的要算胤禩，他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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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r9 W. z, S+ d4 Y# N# c阿哥们的扇子还没写几份，各地秀女已经云集京城了。

$ R+ N" O; K1 [9 s' Z9 M 淑怡被略透了一点风声：“你的前程不坏，切记不可骄狂，照着教你的做就成。”

想着自家姐姐就是在宫里，淑怡就吃了一颗定心丸，一应步骤走得很顺利，无须赘言。二月里，初选、复选都过了，就等着三月里入宫留宿观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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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9 C- q- l+ u& p0 I7 Y 淑怡过了复选回来的第五天，正是观音保娶妻的日子，这一场婚事，称得上是豪门联姻了。在石家的婚宴上，大家看到了明索两党把酒言欢的恐怖场景。说是两党，其实都是被康熙打击过后的残党，虽然是残党，可也够稀奇的了。

石文炳作为主人家，一边是亲家明珠家，一边是媒人索额图……压力山大！

祝大家元宵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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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E* B9 Z1 L, Z# G8 o7 T副标题——满意了最好，就是不满意，也不能跟康熙抗议。所以……

0 c8 p6 f" M* B         石文炳顶着压力倒也站住了，笑着招呼宾客，又时不时与索额图聊上两句。从亲戚关系上来算，索额图比他还要长上一辈，石文炳理所当然要敬这位“长辈”。索额图也笑纳了，他还不知道，他当初被迫下课还有石家的一份“功劳。”眼下却是客气得紧。连声夸石文炳：“喜事盈门。”

$ L0 S. k) h$ Q+ X" X2 Z6 y4 R4 t! `; ?　　　石文炳笑着把索额图让到了石琳那一桌上。这两个人的年纪也对上了，又共同经历过一些事情，正有话题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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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4 b' h- y4 t8 X, ` 　　　明珠那里也是主人家，故而明珠没来，是使晚辈来送亲，石文炳这里自己接上了头，便由石文焯、石文英等兄弟、富达礼等晚辈接待了。

　　　索额图看石家诸人脸上隐隐的兴奋，自己也有点儿压抑不住，他们都是知道内幕的人：今天皇太子夫妇要过来，也许，还会带着太孙，那可真是太好了！偏头与石琳咬耳朵：“今日真是盛事。”

" j* N4 X, u2 m　　　亏得两个老头子居然都没有耳聋，石琳也与他咬耳朵：“还要谢索公大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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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老家伙捏起酒盅碰了一下。

# ]1 M+ H4 g/ R1 O1 Y: P+ c 　　　索额图年纪不小了，自有子孙随行伺候，这会儿索额图家的晚辈也被石文焯等人接待。在安排座次的时候石家很是动了一番脑筋，把两家放到同一张桌子上呢似乎不太好，隔得远远的更是不妥。

& P% a( ]$ ?- z; D1 e 　　　还是西鲁特氏拍了板：“把他们放到相领的两张桌子上不就结了？既有和解之意，还要做给大家看着，就给他们搭个梯子。说得投机了，他们要自己拼桌子咱们也不拦着。”

　　　两家确实都得了庭训：要和谐！自家大家长都与对头携手言欢了，晚辈们更有了借口亲近。又有石家人在中间和稀泥，尤其是庆德，原就是个插科打诨的高手。把这两家人糊到了一块儿，任务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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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的情形落入了众来宾的眼中，大家都看得出来这次 联姻不同寻常，却都不能点破，只好当成寻常喜事来办——就是赴宴的人员成份奇怪了点儿、人多了一点儿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看庆德，刚和完稀泥就叫鄂伦岱给拎走了，再没过来看索明两家，主人家都不关心了，咱们也该吃的吃该喝的喝吧。多跟石文炳套套近乎，多跟来喝喜酒的其他大人说说话，别人家的宴会是大家联络感情的好场合。

　　　观音保身边带着好几个本家兄弟挡酒，石文炳作为主人家就没有这个待遇了，不幸招呼他的人居然不比招呼新郎的少！太孙的外祖父于二月初起复，与当初丁忧时许多人的担忧不符的是，康熙正好对满朝高级官员来了次大互调，石文炳做到了领侍卫内大臣，其子富达礼的副都统是没了，却被指为护军统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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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实再一次证明，只要皇帝心里有你，职位根本不是问题——大不了把别人起出来，把你放进去。有些事情根本不在乎你想得有周全、你有多大的本领（除非强到逆天），完全是在乎上头是不是有人惦记着你。

　　　领侍卫内大臣，每旗出两人，轮值宫中，管理该旗所出之侍卫的相关事宜，非得信重不得任此职。为了避嫌，庆德却因此被调了开来，入了都察院，做了满左副都御史。左副都御史，正三品。俱满、汉二人。其属：经历司经历，正六品。都事厅都事，正六品。俱满、汉一人。

1 f4 c+ ~% Y: T6 L 　　　宫中一等侍卫也是正三品，然而你只有进入了部院或是外放为官，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踏入了仕途。都察院又是个要害部门，举凡朝中有什么大举动，多半是从弹劾开始，都察院干的就是一个弹劾人的买卖。

　　　这其中自然是康熙的意思，虽然一直在培养太子的能力，但是对于安排太子接班，康熙先前还没有动手呢。如今一旦意识到自己身体不好，就开始考虑政权的平稳过度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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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F+ U+ i7 I- i 　　　没道理朝臣的后路想好了、侄子的未来安排了、幼子的前程保障了，反倒把疼了一辈子的太子给抛到脑后不是？如何让儿子平稳接手朝政、坐稳龙椅而不经历动荡，这是康熙一直在考虑的问题。

& L% g* G$ v! u6 d" q# X  H 　　　从头培养一大批太子dang是不现实的，康熙在这方面也采取了最原始的 势力联合方法。索额图是不让他出来了，再解了心结也不想让他复返政坛，倒是心裕、法保等人做都统的做都统、做内大臣的做内大臣。这是太子母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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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5 T6 O2 g. c2 Z 　　　对于石家，康熙一向是放心的，石文炳的脑电波从来都是与康熙在一个频段上的。石家家族庞大不假，却是能人辈出，他们还拥有最可靠的品质：忠君爱国。康熙理所当然地要提拔石家。这是太子妻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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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就是下个月的太孙册封大典，这是对太子地位的再次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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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s# H$ d+ }4 G 　　　康熙现在只求老天爷让他再多活个五、六、七年的，能容他把朝政调整到一个平稳的状态，帮太子把势力给培养了出来，让太子一上台就能政令畅通，而不至于要先跟朝臣拼拼智慧手段。

% I% [, J3 h% w8 |1 l 　　　石文炳再次被新任下属敬酒，新官上任，与下属的关系很重要。这些下属还都是侍卫，能补成侍卫的人，还是一群结伴儿来为上司撑脸面的，怎么也得给面子。石文炳只得又干了一盅，一亮杯底，得了一声喝彩。富达礼看这情形不对，却走不开身，他也是新上任的，也有一团的人际关系要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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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亏得石文炳身后跟着两个族侄，一人捧一壶酒，其实只有其中一个的是酒，另一个是……水！他们还肩负着在不太重要的时候代为挡酒的任务，这才没让石文炳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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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k" X. x/ J" h' F! F 　　　石文炳又喝了一杯，眯眼看观音保同样被围攻，从小厮托着的盘子里抓过湿毛巾擦了一把脸。这个时候，石府的老管家福海奔了过来：“老爷！太子爷和太子妃过来了，已有护军过来封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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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m" m7 ~- p$ Q8 d% ~" A         宫里的人出一趟门儿不容易，比如太子妃，自从嫁入宫中，迈出紫禁城大门的次数屈指可数，除了回门儿，都是因为爱新觉罗家的事儿出的宫门。为了娘家的事儿出宫，这还是头一回，不但淑嘉去了，连胤礽也被打包一道带到了石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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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G8 R% N  Z% q# y" Y5 T) j 　　　这还真是给人家添乱！皇太子出行还不同于一般皇子，他的仪仗有个俗称，叫做“半副銮驾。”即是皇帝仪仗的一半儿。皇帝的仪仗排场之大，毋庸赘述，哪怕是一半儿，也能堵了半条街。

) I/ l6 T0 e) d( G, l9 | 　　　皇太子是跟老婆一块儿来的，太子妃的仪仗比亲王的还丰盛，他们两口子单凭随从队伍就能把人家一条街给堵了。更不要提太子出行比亲王更讲究，重要性上更是不好比，他要出门儿，得提前封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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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这要让皇太子出门儿了，先期把道儿给封了，中间他们夫妇的车还把路都占了，他们倒是来给石家的婚事长脸了，可也没有后续了——道儿被封，新娘子怎么过来？没有新娘子这婚事还办个毛线啊？

0 _" F5 n4 P6 V# ]" B 　　　就是提前到也不行，你们俩先进了，这一堆的仪仗，就算都撤到了家里……连随从加仪仗能塞满人家两个院子。你们还是来添乱的吧？

　　　所以他们就只有晚一点到，掐着点儿，新娘子进了门，宾客也来得差不多，这才清道出行。反正大人物总是最后到的，一场聚会，人物的重要性与出场的早晚是成反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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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胤礽的话说就是：“晚些去早些回来，略坐一坐，表表心意就成。凡有这样的 事情，我们都没有从头留到尾的，物反常即为妖，怕又要引人猜测了。”就这一次露面还是因为有政治需要，康熙才特许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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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淑嘉倒是想在娘家多呆一阵儿，考虑到今天的主角应该是观音保夫妇，自己一到场就有喧宾夺主之嫌，再多呆一会儿，新婚夫妇该郁闷了。“你方才还说要带弘旦一块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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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k/ n" S( x　　　胤礽低声道：“我猜着汗阿玛的意思，是叫我‘有容乃大’，我便何妨做得更好看一点，叫他老人家更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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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u: [3 r/ ^) w$ `　　　“汗阿玛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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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2 M# X$ `3 t( m7 m　　　“还是汗阿玛说的，他老人家说什么，我听什么便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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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7 _) b. q; L; U% a( z　　　淑嘉笑道：“也好。”当下又清点了一回预备发赏的东西，东宫的贺仪是已经赏下去了，现在要准备的是到石府之后的赏格。

　　　一切备妥，吹灯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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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G5 [- U5 f) O6 g# |  t 　　　第二天还是正常的时间起床，淑嘉去宁寿宫陪皇太后说话，胤礽还到乾清门那里陪康熙御门听政。等两人都回来了，这才换衣服出宫。虽说是件比较重要的事情，两人却都没着礼服，如寻常贵介子弟一般，不过衣服料子更好一点身上的饰物更精致些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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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家外面的大街上原是拴了各官员的马、放了各家诰命的 车，这会儿都被打发到小巷子里放了，步障围了起来，皇太子夫妇到了。

　　　胤礽被迎入前厅，一干人等跪迎。

7 p0 G+ A- |) J1 g6 \ 　　　淑嘉被迎入后院，也是一干人等跪迎。

+ T! C. I/ C" g  B- G# K/ t' P( k 　　　明珠那里的送亲太太是揆方之妻觉罗氏，与庆德之妻觉罗氏还是血缘挺远的亲戚，此时也与西鲁特氏等一道迎太子妃入内。内里是宴堂客之所，已有不少诰命在内了。西鲁特氏等人把淑嘉迎进场内，又妇人又是一通见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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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淑嘉含笑道：“今日我亦是客，大家一般，不必拘束。”她谦虚了，还是得坐个上座儿，这会儿才有人恍然大悟，原来这个座儿一直空着是为太子妃留的呐！

( R' T: H2 A( g+ f 　　　这一桌上倒有不少是淑嘉认识的人，又与各人打招呼，重量级的人物还真是不少，内有鄂伦岱的夫人、佟国维之子叶克舒的夫人，据她们说，佟国维之妻近来身上不好，所以没来，隆科多之妻在家侍疾，请主人家谅解。

　　　淑嘉道：“春天里原就是易生病的时候儿，老夫人还当多保重才是。幸而春天里不过是些小症候，并不碍事儿。”

6 e% L- g; ]% W　　　又有索额图之妻佟佳氏、伊桑阿之妻赫舍里氏，淑嘉对这两位也是语带感谢：“我听太子爷说是索相的大媒，给观音保说了这么好的媳妇儿，真该好好谢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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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B4 \$ h* i! f' e! e. c　　　佟佳氏已显老态，回话比较慢些：“应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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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D0 G. C$ {, r8 K* \　　　又坐了一会儿，这一桌上都是见过大世面的，反没有多么紧张。大家略动动筷，点评一下厨子的好坏，又说几句八卦。

. r+ m; \# T+ o, K, P          淑娴是敬陪末座的，若非是有太子妃回来，她该与石家姑奶奶们坐在一处的。因太子妃的关系，不能叫太子妃只在姐妹堆里混，那就要找个作陪的，淑娴也就得以与诸夫人同席。一直担任着作陪的工作，赫舍里氏原还奇怪石家怎么是这么个安排，直到太子妃出现，一切不太合规矩的地方就都有了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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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淑嘉又停了一阵儿，笑道：“诸位少坐，有些热了，我去换身衣裳。”

4 K, K6 V- G7 D. R　　　西鲁特氏起身作陪，淑娴亦眼明手快，来到西鲁特氏身后扶了她一把。关氏从隔壁桌上来，顶了淑娴的位子。

/ m1 a( Q, u. [, z- u2 U% E 　　　淑嘉看了看西鲁特氏的 正房，大致还是原来的模样，坐定了方道：“今儿我们请了旨来，原是凑个热闹，可别给家里添麻烦了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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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5 ~( E0 b8 }　　　西鲁特氏道：“东宫亲临，蓬荜生辉。”
2 P, {' H6 f" L6 ~4 n2 u) T* J
* j7 W2 |7 C: e5 t  s# V/ i2 `) e9 Z　　　淑嘉不再接这些客套话：“我不能耽误太久，便有什么问什么了。家中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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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鲁特氏自然是答一切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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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p- x3 \5 q6 B" n9 y* ` 　　　淑嘉又问淑娴：“姐姐近来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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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r! w2 m' P8 G  w# u! T8 X　　　淑娴亦答好。淑嘉看她面色红润，行止也比往常更顺畅，心知这是实话。又问淑怡准备得如何。

　　　西鲁特氏代答：“俱已妥当。”

# e+ O- w3 z& n/ a* s9 c! Q2 b. j9 @　　　“怎地不见侄儿侄女们？”

　　　温都氏与觉罗氏道：“他们年纪尚小，由嬷嬷们看着，怕出来有所冲撞。”

　　　淑嘉笑道：“还是把他们带过来罢”，问淑怡与淑惠，“你们去看看他们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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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支走了小姑娘，才好问西鲁特氏：“三丫头的事儿，准备得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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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鲁特氏道：“按您的吩咐，已添了些。不过……三丫头这是去做继室，总不好漫过了元配去。裕王元配家里不算好，这个……”保泰元配孟佳氏，中书常安之女，家族不大，地位不高，钱也不算很多。嫁保泰的时候保泰都不是亲王世子，规模也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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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咱们要里子！面子上让让人又如何？我听说，裕王对福晋颇有愧疚之意，三丫头过门太张扬了反而不好。”点到即止。

3 S0 J; Y! N  _: |, D* n 　　　西鲁特氏很快会意，萝卜头们也来了。富达礼与庆德一直在努力增产报国，不但添了儿子、女儿也生了几个，有嫡有庶，从衣着上倒看不大出来。淑嘉一一分发了见面礼，慰勉几句，心里还在暗暗挑眉，那个小子，你在我面前弄鬼，你那表情跟你爹小时候一模一样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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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q: I' \  h* U8 G 　　　时间紧，无法当面算账，淑嘉只得把这一桩给按下，直截了当地提出了要求——看一下新娘子。鉴于她的身份，这个要求也算合情合理了。

+ w  v4 z/ |1 {6 a8 B, P 　　　新房里，纳兰氏正在陪嫁丫环的陪同下枯坐。原本是还有几个亲戚陪同的，不过太子妃一来，大家都要去迎接。本来这一屋子的人还叫她有些不好意思，众人一去，却又渐生出一丝失落来。

　　　忽地又听说太子妃来了，纳兰氏心中一阵儿地紧张。她虽没有父亲，却不缺家教，婚前还受训：“他们家能教出一个太子妃来，必是十分合乎规矩的，你当慎之又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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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太子妃亲自来了，她的评语对于自己在婆家的生活会有重要的影响，纳兰氏不能不紧张。亏得婶子觉罗氏在席上见太子妃离席，估摸着八成要来见新妇，也过来看侄女儿，给了她一点底气。

　　　孰料太子妃却是个好相处的人，一进门就使眼色叫宫女上前按住了她，不令她下地：“我是来看看你的，今儿是你的大喜，新娘子最大。”也不往婚床上坐，只就近捡了一把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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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珠家更清楚这婚事里的含义，非常不想出意外。觉罗氏一路跟着，还真怕中间有什么小变故，见太子妃也很好说话，这才放了心。

; u: K1 u' |$ n, l- |8 C6 Q* S, W 　　　淑嘉原对这个弟媳妇不是太满意的，哪怕她亲爹风靡万千少女，也不能掩盖她没有生父这个事实——父亲的基因对女儿挺重要的。又听说纳兰氏颇有点弱柳扶风的意味，就更加不喜了。然而一看真人，又把这两条给打了回来。

% u: l0 n( t" G& w! s% |1 N! m" I 　　　大约这纳兰氏的一双眼睛就让她喜欢上了，纳兰氏确是个身材苗条的姑娘，有一张非常上镜的脸，整个人的样子就是柔柔弱弱的，然而眼中透出的坚韧却让淑嘉喜欢。看得出来纳兰氏有点怕自己，淑嘉心知肚明，毕竟这么多年太子妃做下来，气势更上一层楼。可纳兰氏即使心中有怯，与自己目光相对的时候却是避开而非逃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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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F9 Q/ {7 l8 Q$ s. p; U$ y1 \ 　　　匆忙之间，也就能看出这么多了。满意了最好，就是不满意，也不能跟康熙抗议。所以，大家还是都满意吧。

　　　淑嘉笑了：“额娘大喜，又得一佳妇。”

' t8 ~9 ]* y+ l) r4 q- Y: }: }　　　觉罗氏与纳兰氏都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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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f* [- d. F" t% _& B# w 　　　淑嘉起身道：“额娘哪里有地方给我换身衣裳？”她还真的换了身衣服，还把给家里诸人的赏一总发了下来。又回到了酒桌上跟大家闲聊了两句才回 宫。临行还让大家不要送：“你们是来吃喜酒的，我这扰席也扰得太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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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哪能真的就不送了呢？到底把太子妃送上了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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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淑怡、淑惠目送姐姐而去，心中都道：她真换衣裳了！真是滴水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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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I: `1 [& }5 K         出一趟门还不够折腾的，但是太子夫妇却都心满意足。胤礽满足于后方的巩固，别的不说，看到石家黑压压一片人头，就是一件很舒爽的事情。他还看到了索额图，又看到了明珠，最妙的是这两个人不互掐了。皇太子的表现也很是可圈可点，不再高居座上，反而谈笑风生。朝臣们看到了另一个皇太子，会行酒令、出口成章，他还能叫出很多人的名字，说一句：“令郎可是新补的笔贴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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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 B: b$ F: Q: z" y　　　他都知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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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E$ s& Q; w/ N 　　　这是废话！京里的笔贴式还没有侍卫多呢。一部的笔贴式也就那么三、二十个，一旗的侍卫都是按百计的。

　　　众人看皇太子的眼神很快就变得不太一样了。

　　　太子妃这里也有了一个新消息，以隆科多后院的混乱程度，他娘这回怕又是被他气着了。佟国维六子，当有六个儿媳妇儿，这六分之一的概率就落到了这个不是长媳又不是小儿媳妇的人身上，这也太准了！

　　　挺好的，佟国维系对东宫一直若即若离，没有明确表态。如果对东宫好或者是真的中立呢，那也就罢了；如果真有什么猫腻，单凭这一条就能让隆科多翻不了身，佟国维也要跟着受牵连。不过这样做有些对不起佟妃，不到万不得已，淑嘉也不想翻出这一条来。

4 X3 \9 @8 j! C) w 　　　真是的，庆德做什么不好偏要做个左副都御史，一旦有人弹劾隆科多，庆德少不得会被怀疑一下。

　　　淑嘉把这层意思透给胤礽的时候就说得委婉得多：“佟氏也是名门大族，怎地偏出了这样的货色？帷簿不修不过是个风流罪过，他这已经不止是宠妾灭妻的小小不妥了，根本就是忤逆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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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z; Q* R- ^　　　“你出去吃个喜酒也能带回一肚子气来”，胤礽听进去了，也只是一笑，“御史们都不参他的，你气了何用？大家不过是给佟国维这个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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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就不明白了，佟家也是守规矩的人家，看妃母就看得出来。怎么……竟没有管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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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i: _) _  N# W6 m2 _  j7 }　　　胤礽道：“你道他们不想管么？隆科多一切如常人，就除了这一样儿。他说了，那妾有个三长两短，他就拼个鱼死网破。观他行事，他还真做得出来，打老鼠伤玉瓶儿。他又不是什么白身，真要惹毛了他，一家子都要晦气。现在不过是众人嘴上说说，隆科多要犯了浑，那就要揭开了给大家看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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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淑嘉目瞪口呆：隆舅舅，您贵庚？儿子都工作了，您还演这言情剧？“那就拿他没法儿了？不对，你是怎么知道的？这我在女人堆里都没打听出来呢。”

- b0 _' x  w9 q) j　　　胤礽拍拍淑嘉，作神秘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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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 o3 Z8 h 　　　淑嘉不由心中靠之，男人比女人还八卦，你可耻！

& C) n) R/ x. ?, T! Y* L1 u 　　　妻子瞪圆眼睛的样子取悦了胤礽：“你有这功夫，不如想想儿子将要册封的事儿。”

　　　“内务府又缴了些瓷器与银器来，都清点过了，放到他房里了。”太孙的法定住所是在东宫里，也就是在当初淑嘉与胤礽给弘旦分派的院子里，规制也没大变，只是陈设都要换过。但是弘旦还要住在乾清宫。

* Q" R+ W$ v8 t  J 　　　至于弘旦身边的宫女太监，康熙给他配了几个，竟是从乾清宫的侍监、宫女里挑的人来填补。淑嘉原准备好了让自己这里的红袖带人过去的，现在倒是不用了。此外还有册封当天，太孙要受贺，地点是在东宫，到时候东宫也要进行相应的准备。

" D* k( a! h9 e- f' R" J 　　　淑嘉为了弘旦的事儿，从二月底忙到了三月初，其间还要抽空检查康熙万寿节礼，又有胤禛那里的侧室李氏生了一个男孩儿又是洗三又是满月，让人恨不得练就分-身术。

, q0 y5 ^4 U* ]2 r) ~' c3 D5 ] 　　　更可恨的是胤礽还做起了甩手掌柜，把这些事情统统交给了淑嘉，自己不知道在外面忙些什么。不过“陈元龙”、“王掞”、“李光地”等名字出现在他口中的频率越来越高。

# n0 i$ g0 z$ F+ R 　　　正在此时，佟妃那里又告诉她：“内务府开始挑使唤女子了，再过几日就要领进宫里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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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F! {" y) x& u5 K( f5 x! ^. t7 h　　　皇太后也在次日请安的时候拉着她说：“听说内务府已经开始挑 人了，我叫他们把好的带到宁寿宫里来我看看，到时候你也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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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啊！”淑嘉满脑子事儿还要答得干脆异常。凡事儿只要你认真了，就会觉得累人，如果是些不在意的事情办好办歹无所谓，也就不用耗神。这几件事情除了胤禛的儿子，其他都是马虎不得，尤其是册封和挑宫女，都是淑嘉原先没做过的。

　　　挑宫女与在家里挑丫环还不一样，家生子一家子都在府里，忠诚度有保障，宫女就不太好说了。即使没有什么外心，贴心程度也不一样。淑嘉收伏秀妞等几个人，那是软硬兼施，比红袖等多费了许多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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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0 C. W: @( x8 w+ T 　　　内务府倒是有眼色，也是忙着册封的事情，识相地把挑选的日子往后推了几日，安排在了册封之后，淑嘉才缓过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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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A; v( o4 o* E 　　　如此忙碌下来，她却无法见证儿子被册封的时刻：她是女的，不能围观！任由外面细乐阵阵，呼声震天，她也只能在她的端仪宫里等儿子穿上制服来给她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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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2 C$ c6 p9 z2 Z 　　　手里的帕子都快揉碎了，才等到弘旦过来。

　　　人靠衣装，哪怕只是个小小孩童，穿上了特意为他制定的制服，也显出几分威仪气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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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9 o) B  K3 O 　　　弘旦进来，纳头便拜：“儿子给额娘请安了。”

. C6 M, u+ z) ]　　　端仪宫里都喜极而泣了，盼这一天实在是盼得太久了。“好好好，过来叫额娘仔细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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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儿子还是那个儿子，确因承载的东西不一样了，仿佛突然之间变得成熟了。淑嘉舍不得松开他的手，摸看着他的脸，眼睛一瞬也不瞬地看着弘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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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尘埃落定了，她们一家盘活了这局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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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1 d$ R4 b* E" a' |         康熙要对人好的时候，那是真的好，这不，石文晟坐衔右副都御史，巡抚广东去了。他原是云南巡抚，云南广东虽都是南方偏远地区，油水却是不一样的。广东开埠，云南却有少数民族需要镇压安抚。紧接着，石文焯也被起复，外放做了甘肃洮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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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z, c8 t1 T/ q$ @, I 　　　石家又原地满血复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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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太子的地位，再度得以巩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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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r* Q+ Z: S- H% c$ t# v 　　　小选也开始了。

　　　内务府小选，要从里面挑出合适的人来真是一门学问。宫女是从上三旗包衣人家的女孩子里选出的，而包衣名为奴才，实际上“宰相府的丫环六品的官儿。”皇帝家的奴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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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人名为包衣，还能官运亨通，比如南方那几个织造。家里的女儿也是娇生惯养，还背景深厚。别以为弄了这样人家的女儿过来就是给自己添一助力了，一般你是要不到她们的。她们的父兄、亲族，会向皇帝请旨免选，或是暗箱操作让她们刷下。

　　　如果不幸她们入宫了，这也不是什么好事儿。娇养出来的姑娘，指望她们伺候你？先白养一阵子，调-教吧，还不能下重手，人家背景不低的，请了个活祖宗来！除非太后太妃，不然你使不了她们。

　　　也是小姐的身子曾是小姐的命，进了宫，还是挺能吸引男人目光的。弄了来万一被丈夫看上了，那是给自己添堵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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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上述情况都没发生，你可以想一想，一边是养育自己十几年的家族，提供各种条件，一边是半生不熟的“主子。”怎么可能帮着你把全家拉上你的船？就算她愿意，她家里也不愿意。

7 w, ?# K5 k% l3 y9 V+ \/ X 　　　所以淑嘉的目标就是：选老实肯干、小户人家的女孩儿就好，弯弯绕绕的事情咱们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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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T- ~: H0 N 　　　陪皇太后挑完人回来，胤礽问：“你看如何？”

　　　淑嘉道：“我倒是挑了几个老实本份，看着像能干活儿的。有皇太后祖母在前，又有承乾宫妃母在，我怎么好占先呢？咱们这里，孩子也渐渐大了，很不用过于伶俐的。”

- `0 \" _% L5 K/ K$ R　　　胤礽目前关心的是朝政，康熙有了放手给他的打算，对他的要求也越来越苛刻。稍有不合，就祭起瞪眼神功来，把胤礽弄得战战兢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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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看着办罢，我只要这家里安安静静的”，胤礽灌了一口茶，“头三十年我是这样好那样好，这两天我是这也不对那也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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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了？”

　　　胤礽终于小声嘀咕了一声：“我有什么法子？今儿又议事，是汗阿玛说了要论死的，我能反对么？汗阿玛自己改主意了，又令斩监候。此事只能恩出于上，我一时没说，汗阿玛就说为政务宽，御下以仁。”

　　　“挑剔是买主”，淑嘉听到自己坚定的声音，“难不成要汗阿玛当你不存在？”心里也嘀咕，难道是我猜错了？康熙不是托孤，而是……捧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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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淑嘉脑袋里嗡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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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礽倒很快振作了起来：“你说的也是这个道理，许是汗阿玛心情不太好的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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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N. r  A% K) H6 |　　　“怎么？”

　　　“乾清宫里一股子的药味儿，昨儿夜里汗阿玛稍有不适，急召的御医，吃了两贴药，今儿见好了。”

7 \( t: z6 T- g　　　“我记得往常汗阿玛是不常病的，一年里也就那么一两回，还都不严重。从去年冬天开始，这都第五回了吧？”康熙还有将近二十年好活，身体应该没那么糟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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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R8 a0 d7 h! j! u 　　　其实是六次，有一次康熙瞒下了，胤礽打听到了也没告诉淑嘉：“真教人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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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u8 {3 b  @. @　　　那个教人担心的皇帝却活得挺好，虽然经逢儿子们骨肉相残，他受到了 打击，自觉身体不如以拼了，可儿子们都还活着，他又是从小打熬过的身体，还没有到崩塌的地步。就是免疫系统比以前差了一点儿，有个小病小灾而已。

　　　服过药，康熙闭目养神。胤礽的表现确实可圈可点，惶恐里带着敬意，康熙心情好了一点儿。他到现在都没意识到，除了望子成龙之外，还有一点“我要下台你要上台”的嫉妒，即这交替的计划是他在心中默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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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要再加把劲淬炼淬炼！为君都不但要有眼光、有能力，还需要有坚持。

3 m6 ]+ {* `% o: n! p* L 　　　这老头，矛盾得有点儿抽风了。

　　　呃，咱们可以换一个文雅一点的说法：天威难测！

　　　总之，在此后的日子里，皇帝跟太子杠上了，太子怎么做他都要挑一挑刺。同时他又对太孙极好，还夸奖太子妃极有孝心把皇太后侍奉得很好。反正呢，把胤礽周边的人都夸了一遍，就是漏了皇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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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K- t7 S/ Y2 W5 w' F 　　　他这挑刺也分时间地点，独处的时候狠骂，凡有一个外人在场，却不会表现出来。他还艰难地作出了决定，再次提高东宫的待遇。

; d/ B, h" f2 |. l  r0 d/ u1 x6 T 　　　这样两面派的作法把胤礽折腾得欲生欲死，只能咬牙忍着，直到石琳病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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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 g9 I* l$ _- m- b 　　　石琳是退休老干部，所谓退休，就是老得不能干活了。上了年纪的人，死亡也就不是那么让人觉得突然了。

　　　石琳死了，石文英要丁忧！他身上可是有一都统衔呢，这下也一起被丁掉了。再算一算，石琳好像不止一子，只是这石文英在京，提到的多些，他其他的儿子也都要回来守制。康熙又调了档案来一看，好么，连儿带孙，出了五、六个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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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b* S) {0 E' x 　　　康熙又问胤礽的意见，胤礽道：“当守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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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熙这回没再挑剔，让他回去了。看着一叠请求丁忧的折子排在那报丧的折子后面，一拍脑门儿，我这些日子都怎么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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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自己儿子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多少肉麻的 事情都做过了，不差道歉这一桩。胤礽又来“领训”的时候，康熙就温言反醒：“我这几日心绪不佳，训斥了你，你不要放在心上。是我操之过急了，总想着能叫你事事做得合乎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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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5 X# X8 S, r) u& Z　　　胤礽哭得惨兮兮的：“严父慈母，汗阿玛对儿子要求严格，才是爱护之意。汗阿玛，儿子体自皇父，自当同甘共苦。宁愿您有不快冲儿子发作，这才是亲近之意。就像眼前，您想到什么就跟儿子说什么，儿子内心欢喜都来不及呢。只恨儿子驽钝，不能令汗阿玛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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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5 o! r% s　　　康熙也跟着抹眼泪：“你一向聪敏，无有不妥处。是我迁怒于你了，真是病糊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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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汗阿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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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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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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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控的特点就是：只要儿子在他面前卖萌，他就分不清东西南北。

想保地位多生娃

副标题——这回汗阿玛令大家分作两班，轮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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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7 ~; n/ r' _: X* R6 i! A      “你看那些丫头们都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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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问的是佟妃，坐在她对面儿的是淑嘉。两人在承乾宫里喝茶说话，一张榻，两人对坐。
　　
　　此时已是四月初，宫女的初选已经过了，通常情况下，宫女要先由内务府挑一回经过先期培训才能供主子们挑选。淑嘉这样在内务府初选人的时候就留意的宫中主子，还真是比较少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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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有几个合意的，究竟如何，还要看看。”
　　
. d, O  I" \9 `& |9 B; I4 k 　　佟妃对淑嘉的仔细颇有点儿不以为然：“就是你现在看上了谁，也要等内务府把人调-教好了再看一回。也有头一回看着不坏，次后却没有灵性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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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淑嘉道：“就是要看开头跟后来有什么不同，才好看得更清楚些。”
　　
　　佟妃道：“有句话我可得先说在前头，就是你现在看中了谁，后来又看中了她，可不定一准儿能弄到手。”
　　
　　淑嘉笑道：“我省得。”
　　
　　佟妃好奇：“你们那里是要再拨几个人过去的，却何至于你亲力亲为？难不成——你是预备着把东宫的院子给填满了？”
　　
　　“东宫的院子本就是满的，”淑嘉一一给佟妃点了，“他们兄弟五个了，也没有叫他们两个人挤在一起的道理不是？家里还有汗阿玛赐下来的两个人。妃母是知道我们那里的，又有小佛堂，还有处留客的地方。我们还年轻，往后总要再添几个孩子……”
　　
7 T) t5 ?9 ]6 U* s. f" J 　　佟妃似笑非笑地睨她，凑过头来：“这就填满了？你这小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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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1 F7 N' q; z! b 　　淑嘉亦笑：“我能有什么心思呀，唉呀，妃母，你这是话是有话呢。可有什么消息，说来听听？”
　　
　　佟妃瞟了淑嘉一眼，伸手在淑嘉的腮上拧了一把：“说出来好叫你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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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淑嘉一挑眉：“是好消息？那我可要听了。”难道？
　　
+ a" j* M* l2 \! r4 _ 　　“万岁爷这回呀，大概齐就是想给两个人，”佟妃比出两根指头，“指几个人的，”收回中指，“一个是八阿哥，”又竖出了中指，“另一个就是叫圈的那一位了。放心，没有你们家太子爷。”说着又掩口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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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淑嘉如释重负，笑得格外轻松：“妃母的消息可准？”
　　
　　佟妃：“你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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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5 R1 y7 L: e) j! S4 `2 W0 I* ?5 n 　　“我是宁愿您说的都是真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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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f  q% _- ]# n* z" ]* d 　　佟妃也不继续卖关子了：“你道哪回大挑都得给每位爷添人么？阿哥们还小的时候，都是先指了一两个侧室，再指嫡妻。等到长成了，哪有长辈时时盯着小辈房里的事儿呢？他们身边儿的丫头还能少了么？看中了收用，再不会委屈自己的，并不用旁人操心。每三年，才有那百多秀女能剩到最后——你是不知道如今黄带子、红带子有多少人罢？秀女最多还是要供他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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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j  o, p- z% M! T 　　“我怎么记得当初汗阿玛确给那一位指过侧室的，”手指划了个圈儿代表胤禔，“还有八阿哥，上回也添了，这回还要添的。旁的记不大清，大约还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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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一向是个明白的，怎么在这个上头倒糊涂起来了？”佟妃嘴上如此说，还是热心解释了一下，“那一位那会儿，他前头的福晋一连生了四个丫头，一个儿子也没有，庶子并没有生出来，你说蚂万岁爷蚁能不着急论么？八阿哥也是坛，这都首几年了？他连个发闺女都没有！比那一位那会儿还不如呢，”你生了一堆儿子你怕什么？“房里人多了，对身子也不好。你看三阿哥、九阿哥那里，他们额娘倒是曾为他们又求了侧室，可也只有一回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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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的成年皇子们，小的几个还算新婚，媳妇的面子还是要给一点的。年长一些的，各有后院，结婚数载，老婆孩子一大堆，大多数人是不用人关怀这方面的需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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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淑嘉受教地点点头：“还是妃母看得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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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关心则乱，”佟妃表示理解，“你呀，不用管旁的，看好太子爷不就行了？只要太子爷心里有你，就添了人又如何？再说，你还有儿子不是？”想保地位多生娃，不想添小老婆更要多生娃！
　　
  o: S- w( D1 k' n% ] 　　淑嘉也不与她辩驳，默默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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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佟妃打开了话匣子说得也就多了一点儿：“女人还得靠儿子，前阵儿十九阿哥没了，高贵人哭得像个泪人儿。我总羡慕有孩子的人，一看她这阵仗，又有些发怵。再看钟粹宫的那一位如今的样子，又想着若是前世冤孽，不要也罢了。她这些日子，可受儿子牵连，精神也不大够了。万岁爷这才把给他们相看两个好生养的姑娘的事儿交给我。”
　　
　　佟妃本是不欲在东宫的人面前提到大阿哥的，无奈康熙把这任务交给了她，她需要跟太子妃解释一下：我不是关心大阿哥啊，这是皇帝让我办的，我是奉旨。
　　
- O1 @" K9 U2 j# b9 s 　　“妃母受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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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起来八阿哥还有亲生的额娘呢，可是万岁爷偏就点了我，我也犯愁！你说这要是选的这个还是子息艰难可如何是好？又有那一位现被圈着，点了哪家姑娘进去，都是陪圈，实在有些下不去手。”前一句是随口一说，后一句就是心中所想了，女人何苦为难女人？还是对自己没威胁的女人。
　　
5 A) e4 n( A1 v$ r& g" l 　　“就是妃母选出来了人，也要报汗阿玛下旨的。”淑嘉只好用‘这事儿算不到你头上’来安慰佟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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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0 o; K2 m$ V 　　佟妃呷了口茶，咬牙道：“我已回了万岁爷，送进去的就选包衣女子。”万一有消息说是佟贵妃选的你们去坐牢，这也是把仇恨值降到最低了。要相看人，就必须与被相看的有所接触，难保没有机灵的能够觉出味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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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5 }+ g* _1 O6 n- k 　　淑嘉心道，怪不得您这一回跟我一道看宫女，还看得很仔细：“妃母想得仔细。”要她说，胤禔已经被圈了，不管指了谁，都是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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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V/ ^0 S% {: J2 t7 o 　　佟妃已经把消息透出便不欲多谈这个气闷的话题了：“说起来，这一回三格格是必有造化了。昨儿皇太后还说了，过两天还要叫她去说话。”
　　
8 K4 l2 e$ \2 ~3 S" Y8 Y 　　淑嘉道：“真要是造化到了她的头上，且还有得磨呢！怕也得接着调-教才好。”
　　
* L! X; y& Y8 A* W$ U 　　“你也是令堂教出来的，也没有个先嫁入皇家的人来教导，一入宫就做了太子妃，日子不是也过得很好？”
　　
　　淑嘉摇头道：“只一样就够她受的了。”
　　
" U  I$ Y- k5 [4 A- h 　　“哪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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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裕王先已有福晋，伉俪情深——这倒也罢了，昔人已去。先福晋却留下了几个小阿哥，我还怕她与儿子们处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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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佟妃歪头打量了淑嘉一下：“你今儿这是怎么了？总说些没根的话，不是我说，这宫里宫外的爷外，有几个不是……咳咳，”摸摸鼻子，“娶妻前就有了孩子的？还不是一样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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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弘暘、弘晰，皆是侧室所出，我不管怎么管教他们，那都是规矩。裕王先福晋留下的阿哥们可不一样，那是元配之子，她要如何做？”
　　
　　佟妃道：“我是一点儿都不担心，你都已经想到了，还会不告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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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Z& L* l7 z3 W! S$ _2 f 　　“妃母又来打趣我了。”
　　
* w  i) o( ]" U7 l6 h( H 　　“嗳呀，这些日子看了那么些小姑娘，我也觉得年轻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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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Q# O, i, @2 L+ [' c 　　不得不说，佟妃的心态可真是好！同样是大挑，有可能再多个人来分丈夫，佟妃就比淑嘉要淡定得多了，还能拿秀女们来说笑。要知道皇子们是不一定添，皇帝就是……一定会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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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3 b& G  d# r- b, }0 ^4 P) Y 　　怎么她这样欢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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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d5 B& L/ C' C/ i; S7 a' {. X- T7 r- ?; k 　　太子妃的疑惑挺深，然而乾清宫与毓庆宫之间的些许不快在父子二人的互相体谅中消弥之后，后宫里却真的因一群年轻女孩儿的到来热闹了起来。
　　
  O/ Z) ]9 [9 k 　　这一次的大挑，大概是康熙朝有史以来最平和的一次了。说它平和，并不是说秀女们“友谊第一、比赛第二”了，而是指后宫主位们非常淡定。
　　
　　皇帝过了五十岁了，近两次大挑也都是蚂意思意思地挑一、两个人，收了之后也就那样了，新人们想晋位也没那么容易，在诸妃嫔眼中实在称不得什么有力的竞争对手。诸妃也看透了，老爷子哪怕宠谁，也不会为谁破格了——破格的蚁名额在他年轻的时候都用完了。王嫔生了三个儿子了，正式职称还只是个贵人而已。
　　
　　而说话有份量的妃嫔们，又没有儿子到了需要大挑的时候，还有什么论好关心的呢？不但没有儿子到了大挑的年纪，连到了大挑前给侧室的年纪的都没有！操的什么闲心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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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i/ o( \2 g& T, \( Q% ]' O 　　再者，康熙朝的规定里，亲王也只能有两个侧福晋，郡王以下的则更少。入大挑的坛秀女都是正经的八旗非包衣可比，弄得多了要再都生了儿子，这侧福晋倒是给谁不给谁呢？这不是给家里添乱么？她们宁愿儿子家里婢妾多两个，也不想弄些旗鼓相当的乱斗。
　　
　　良嫔是有些急，但是身份地位的关系少有发言权，原可央惠妃的，可惠妃还没缓过劲儿来。幸有首佟妃跟她透了信儿，问她发喜欢什么样儿的。良嫔只有一个条件：“但凭贵妃作主，只要宜生养的就好。
　　
　　所以今年最不高兴的还要数八福晋，她满肚子苦水是有地方倒，但是缺乏支持者。她又不肯教人小瞧了去，还要一直撑着皇子福晋的范儿，目光冷漠地在秀女身上扫射。

      秀女们心道，这宫里的主子是人人和气，反是这宫外的八福晋，这眼神儿怎么这么碜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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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福晋瞪人也是有选择地瞪的，有些出身不错的秀女她是见过的，倒也谈笑晏晏。比如淑怡，那是明显不可能给八阿哥做小的，她也不用这样明着得罪人。身份差些的秀女就很倒霉地被八福晋当成了可能侵犯领地的人，倍受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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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妃子们很闲，乐得意态悠然地看秀女们表演。再老辣的姑娘，在这一群人精儿面前也显得稚嫩，不能说一眼看穿所有人吧，也能把绝大部分姑娘的心态给摸准了。再加上一个搅局的八福晋，这场戏真是有滋有味啊有滋有味。
　　
　　淑嘉心中挂念着淑怡，看戏的心情就没那么浓。不是同母也是同父，心底自然而生的感情也许没有对淑惠那么深厚，却也不能放任不管的。她自得知自己的地盘还是安全的的时候，就把更多的精力放到了淑怡的身上。
　　
( f; }. W3 h5 R# d 　　至少在宁寿宫的大多数召见，淑嘉都会过来为妹妹掠阵。佟妃有心与太子妃交好，也不点破，皇太后本人也乐得拉上太子妃一起玩耍，淑怡在宫中的日子还是过得很舒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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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太子妃在，想争取成为后宫的秀女都不会觉得淑怡是个对手：差着辈份儿呢。剩下的目标过于分散，谁都不知道敌手是谁，相互间也客气了不少。
　　
　　淑嘉出现的时间多，倒是说话却不多，为了不做得太明显，也是因为淑怡做得不太差。不少人已经知道淑怡已经是内定的裕王福晋了，面儿上却不能做得过于明显，她名义上还是秀女，归宿未定。淑嘉也不能在这个时候把她叫到东宫喝茶，秀女怎么可以踏进皇子的地方呢？
　　
　　这天又是皇太后叫了淑怡等几个秀女到宁寿宫里来吃饭，淑嘉亦奉召。在宁寿宫的门口，姐妹俩见面了。淑怡与其余几个秀女一样，福身为礼，淑嘉答礼。凝神一看，这几个秀女都是一副，呃，标准像。
　　
　　“皇太后祖母今儿又是好心情，叫了这些人来，不知道是不是又尝着好吃的点心叫厨房里学着做了。”淑嘉招呼着大家一起进，众人不敢越过太子妃，都侍立一边，等淑嘉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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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K6 [& i2 {6 |0 @ 　　淑怡在秀女里站得最靠淑嘉，淑嘉见她面上略显亲近之意，又不矜夸，表现得恰到好处。心说，倒是个拎得清的。入了宁寿宫，皇太后果然是着人做了点心，招呼大家来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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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考验人的方法是宫里常用的，淑嘉一点也不陌生。能走到吃饭这一步，就表示你的前程已经有七分把握了。不是所有的秀女都知道这一点的，淑怡却是知道的——有个打入内部的姐姐就是好。
　　
　　淑嘉最担心的就是淑怡因占有熟悉地形的优势，又有透出来前程有保障的底而生骄狂之心。今日见她只是默默地品着糕点，吃完了拭唇、漱口、喝茶。听皇太后问：“怎么样？合不合口？”的时候，轻笑：“味道很好。”
　　
　　皇太后道：“是你姐姐孝敬过我一碟子糕点，我尝着味儿好，叫他们学着做的。你吃着顺口，必是为着这是你家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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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淑怡道：“这样的糕点先前确是没吃过，只是味道的轻重真与家里的极像。”
　　
　　“我就说嘛！”
　　
　　淑怡一笑低头，不再多说话。淑嘉开始相信，淑怡嫁进裕王府虽然环境是恶劣了点儿，她倒也不是应付不了。淑嘉帮妹妹把皇太后注意力引开：“老祖宗好算计，知道她吃这糕点必然合口就先问她，您怎么不问问这些姑娘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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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淑嘉从宁寿宫回来，胤礽已经到了东宫了。
　　
　　淑嘉一边换衣服一边问：“你今儿怎么回来得这样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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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礽无奈地道：“汗阿玛说我辛苦，叫我多歇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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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两宫释怀，确切地说是康熙不闹别扭了之后，他的子控情怀再现江湖，并且有愈演愈列的趋势。石琳死了，石文英要丁忧，他原是正白旗汉军都统，这是石家又一个重量级的职位。康熙又把它留给了石家，鉴于富达礼年纪尚轻，康熙让石文炳再担此职。又赐东宫许多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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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怜被更年期老男人折磨得已经轻微精神衰弱的皇太子一点也不敢掉以轻心，生怕一松懈了就被康熙抓住把柄狠训一顿，不但不敢休息，还要更加敬业。初夏的天已经有些热了，皇太子衣冠齐整，在乾清宫里汗流浃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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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熙不干了：“我这里存了冰的，屋里并不很热，你怎么成了这个样子？莫不是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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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 H& i* R$ Z 　　胤礽分辩说他这纯是因为从毓庆宫走论到乾清宫，运动出汗，康熙还是不放心，硬是叫人把胤礽给架了回来。还指示：“叫孙之鼎选个好御医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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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淑嘉也是无语，老爷子对人这样大寒大暑的，不把人折腾病了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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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礽已经换了一身衣服，单一件长衫，也没系腰带，手里捏着把扇子：“说起来你成日不是看秀女就是看宫女的，今年的人就这样叫你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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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淑嘉叹道：“我就是个操心的命！这人呐，只要你想操心，就有操不完的心！三丫头今儿又叫皇太后祖母叫去了，你说，我能不去么？”
　　
" Z8 e8 u, a2 N 　　胤礽把自己往摇椅里一扔，摇椅嘎吱嘎吱地响了起来：“你能护她到几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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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L  A3 @; A, x. I" L 　　“护得一时算一时，总不能现在就撒手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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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为了这个倒难着你了？”
　　
3 b& ^4 z2 a" J* ~+ N. l3 x& I1 K 　　淑嘉换了件家常衣服，把花盆底也换了下来，走过去蹲在摇椅边，趴在扶手上，跟着摇椅摇晃着。摇椅停住了，胤礽坐起来看着她：“不是已经有了信儿了么？难道有变故？”
　　
) I6 r( ?  A9 S4 j; R 　　“这倒不是，皇太后祖母也喜欢她。”
　　
- q, D1 i$ \2 @. T& I4 Q 　　“那你愁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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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想起了弘暘，正与这班秀女同龄。若他活着，今年倒是能预备拴婚了，那才又是一桩喜事呢。”
　　
/ R/ k# s) m2 G. C; j* ]8 H# N' n 　　弘暘是康熙长孙，真活到今天该有十四（虚）岁了，侧室也指得，正室也能相看了。如果他还活着，淑嘉在未满三十的时候就要当人婆婆了，这种感觉委实太微妙。她一向觉得自己还算年轻的，有这件事情一比，方有些心虚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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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9 M# q6 k! e9 D9 Z6 u 　　胤礽默，许久，方道：“弘晰也快长大了，你想想他的事儿，心里也会快活些。”
　　
　　“是呢，下一回大挑弘晰也到年纪了，那时候我才要看好了呢！”淑嘉像是被振奋了，“今年多挑两个宫女，预备着他娶亲的时候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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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美女变成老太婆的时候，帅哥也是糟老头了！胤礽，你认命吧！咱们都是快要做祖父祖母的人了！淑嘉心里发狠，然后想大叫：老子真TMD不老啊～～～
　　
　　“不过啊，我不想他那么早娶妻，对身子不好。”淑嘉认真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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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L) D/ ^' I# D6 i1 K: I 　　“先放侧室就是了。”胤礽提供了当时的普遍做法。
　　
　　淑嘉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有好姑娘先给他留着，并不急着办喜事儿，甭管正室侧室，”淑嘉蹲得脚麻，慢慢站起身，不客气地拿胤礽当人肉垫子坐，“我看了咱们周围，凡是父母年纪小的，头生子多半保不住，想是父母年幼气血未足之故。”
　　
　　皇太子再次被晃点，从秀女被歪楼到了儿子，伸手抱着老婆：“我想想我想想……”一面重复着三字真言一面认真回想，还真是的，至少皇室这里是存在着这个普遍现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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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0 l- C3 Z) a1 O! ^' Z7 y, _ 　　康熙就不用说了，前期各种死儿子。名为“福全”的那一位伯王，儿女福份也不够多，一口气夭折了长子长女次子次女与三女、四女之后，第七个孩子才活了下来，这就是保泰。
　　
! D" E  u& I& t; w% N 　　老三的长子、老四的长女、包括胤礽自己的长子弘暘都夭折了，唯一的例外是那个讨人厌的胤禔，伊尔根觉罗氏的儿女倒是全部存活了。
　　
　　随着大家年龄的增长，后来生下来的孩子的成活率有了明显的提高。
　　
% E, d( p. z- ]7 m7 v  {) J0 Q 　　胤礽被说服了大半：“到时候我再与汗阿玛商议商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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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淑嘉笑道：“汗阿玛许也是这样想的呢？你倒是想想公主们下嫁的年纪，一个是有缘故耽误了，两个也是有缘故耽误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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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b" n& A' ]- w9 b, F! c7 a$ d/ |8 L! j 　　胤礽认真地答应了：“是这个理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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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秀女不用担心，宫女就要操点儿心了，在秀女们还没确定前程放回家之前，宫女们已经在内务府的岗前培训班里结业了。佟妃领了任务，打发人来邀淑嘉一道去挑选宫女。
　　
　　两人先在承乾宫里碰了头，佟妃道：“宁寿宫那里也缺人手，咱们还要到宁寿宫里禀过皇太后，才好下手挑人。”
　　
2 Y, K/ x2 U6 ?7 W+ M# ^2 h% l: n- S 　　淑嘉道：“这是自然，不过，妃母择人是名正言顺，我这里，要不是与诸位妃母说一声？先前只是看一看初选的也就罢了，这回是在她们前头把人带走，不说怕不大好罢？”
　　
/ \9 r, H9 L) M( Z 　　佟妃想了一想道：“挨个儿地跑也太麻烦了，不如等会儿到了宁寿宫，趁势把你也要挑人的事儿说一声。我跟你说，她们宫里的人我都有数儿，都还不到出宫的年纪呢，也无人晋位，用不着添人。略提一句圆了面子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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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商议已毕，一同到了宁寿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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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8 o( ~5 N, D7 R 　　皇太后原是想着与太子妃一起玩挑人的游戏的，手上却有一件大事要办：康熙心里是敬重这位嫡母的，家族里的事情至少要让皇太后当个立宪制下的君主，全程都知道一点，是以把主要任务给了佟妃，还与皇太后说了一声。
　　
　　皇太后对八阿哥的印象是不好也不坏，但毕竟是自己的孙子，结婚许多年还无后，皇太后也为他着急。接了任务，皇太后不停地选看秀女，宫女的事情反而被她抛到了脑后。如果不是佟妃和淑嘉过来说了一声，这事儿可能就被她封在记忆的角落里，直到宁寿宫里添了新面孔才能刺激得她回想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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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 W9 g4 M* q 　　皇太后比较单纯，一次办两件事情吃力了，直接把比较不重要的事情放手给了佟妃：“你去帮我挑罢，太子妃也帮着看一看，你那里不是也缺人？好好挑一挑，”忍不住又说了佟妃一句，“那一件事你也上上心。”她也不在太子妃面前提某巫术爱好者的名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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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g2 v  q3 Y: e3 k& o 　　佟妃与淑嘉领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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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务府在培训宫女方面是非常靠谱的，一排一排的小萝莉挨个儿站好，皆穿着新做的制服、打着大辫子，素面朝天，无甚首饰。小选是一年一回，一茬一茬地筛人，漏网之鱼少之又少，参选者的年龄非常接近。
　　
　　说到入宫，清代宫女的生活还不算顶苦，每月有月钱拿、有肉吃、按季添衣服。单从物质方面看，比某些只靠政府补助过日子的旗人过得还强些。有些经济不太宽裕的人家，倒宁愿女儿入宫，也是养活了她们自己减轻了家中负担，还能补贴一下家里。出了宫，如果命好，主子多少有赏，一份略薄些的嫁妆也有了，又是宫里出来的，聘个继室也有可能，或者被权贵人家请去做供奉，也是老有所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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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进宫的小萝莉们也不是所有人都很愁苦的。入宫这种事，反对是无效的，不如认命搏出一片天地来。不能叫男主子看上抬了身份，也能叫女主子喜欢做个帮手。
　　
　　太监对着名册，一一唱名，叫一个就出来一个，走几步到两位主子面前，然后行礼，自报一回姓名。佟妃是真的挨个儿叫过来看的，从脸、到身材、到举止。不但看人，还认真看了每个人的绿头签。小选的绿头签与大挑的绿头签形象上很像，签子上的云头染绿，白色的主体上写着某旗某某人之女谁谁谁。
　　
　　根据这个，就能判断是不是软杮子，可不可以扔去做牢了。
　　
" p$ z, l( J1 g9 C8 x  Y7 } 　　淑嘉正好跟着佟妃看这绿签子，她是要挑未来可用之心腹的，当然要了解底细。留意了几个正白旗下的，还留意她们的年龄，在差不多年岁的里面要选最小的，这样容易同化。
　　
　　太监们很不明白，往年都是缺了人的地方打发太监过来要人，今年怎么来了一个贵妃一个太子妃？把他们吓个够呛。东宫是说添了人口，需要伺候的人，承乾宫没这消息吧？
　　
6 K5 _( S, s& o 　　这期的宫女需要量不是特别大，除了佟妃得令要给胤禔挑两个送去之外，东宫有六到八个的要求，此外就是宁寿宫，也有要替换下来的宫女。再有就是兆祥所等处有空缺，也要补人。这些地方缺人，有是被放出，也有就是因病出宫或是干脆死了。

      佟妃给宁寿宫挑宫女，要老实的，给胤禔挑侍妾就要挑灵巧一点的。她对康熙的心思揣摩得很到位，给皇太后选的人要可靠，因为皇太后本向就很天然呆，容易被糊弄，切不可放个搬弄是非的过去。而胤禔，康熙大概是想让他有点事干，能生多少孩子倒在其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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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 v& C6 X% f  O- ?5 }. } 　　太监很郁闷，以往他是不用唱名的，各处缺了人，主事的太监过来挑挑拣拣，直接领人走。现在倒好，他得挨个儿报名，白挨一桩辛苦。
　　
6 j( t) ~3 f( u% Z3 M% C 　　佟妃在看人，淑嘉也在看人，遇到正白旗的就留心一点，把年纪小的暗记下来，再相互比较。等太监把名单一一念完，所有宫女也看了一个遍。佟妃又与淑嘉商量：“你看哪一个好？”
　　
　　淑嘉笑道：“皇太后祖母与汗阿玛点的妃母作主，我何敢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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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7 V, {& Q% O) k/ S 　　“就是叫你说说我‘作主’的事儿。”佟妃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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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H/ C1 }# t- [8 U. y 　　“那一位的事儿我可不能插嘴，皇太后祖母那里的，还是老实本份的孩子好。皇太后祖母御下以宽，该给本份的孩子一些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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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佟妃见想的与自己一样，方道：“就这么办。你那里呢？可是想好了要择什么样的人？”
　　
　　淑嘉道：“我那里孩子多，都快要长成了，也是老实些的稳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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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c$ x; u% n# S& z0 d8 G- x  ?( l 　　佟妃心道，快要长成的只有一个弘晰，这大约是怕有人带坏了庶子，弄得脸上难看。
　　
　　佟妃伸手拿了两个绿头签，一个是李氏、一个是郭氏，先放到一边。
　　
　　又拿了六支签子，淑嘉记得宁寿宫只出了两个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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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佟妃挑完这些，对淑嘉道：“你随便选罢。”
　　
　　淑嘉想了想，把自己先前相中的几个都挑了。她本来想挑上六个就作罢的，有六个好好调-教一下，再配上原有的人手，也够当差的了。其余确实还缺几个粗使的宫女，却并不太急，除了弘晰，儿子们都还小，今年过了还有明年，小选是年有的。
　　
　　看到佟妃多选了四个备选的给宁寿宫，淑嘉很快改了想法，挑满八个。先观察、再淘汰，换届虽然近了，却还有那么几年给她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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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3 ?7 p  R% C 　　佟妃等淑嘉拣完了签子，才说：“可还用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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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J9 n0 w4 ^" Z2 `, O 　　佟妃对太监道：“就是这几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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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7 t7 I" T4 c/ {- h6 [3 r 　　太监又上来一一唱名，郭氏与李氏单站一处，宁寿宫候补六人站一处，淑嘉单挑的又站一处——皆不知是何意。淑嘉看这郭、李两个都称得上是美人胚子了，估计是给胤禔的。轻轻低下了头，在因为种种原因不阻止悲剧发生的时候，只好不去看。鳄鱼流泪这种事情，做多了……连眼泪都快流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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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佟妃道：“好啦，你们都跟着我与太子妃到宁寿宫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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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寿宫里，皇太后刚刚结束了新一轮的面试，秀女们鱼贯而出，在宁寿宫外的路上与佟妃的队伍相遇了。宫女们受到了训练，不可以四处乱看，毕竟年纪还小，也有管不住自己的，尽力站正了，拿眼角看秀女，心中不无羡慕之意。秀女们挨着墙角站好，目光瞥到同样是成编制的宫女，心里也是一愣。都是同龄人，有的人踏进来就是伺候人，有的人踏进来就是被人伺候，真是造化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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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佟妃与淑嘉倒是坦然，佟妃还问淑怡：“老祖宗今儿心情可好？”
　　
　　淑怡回道：“皇太后主子心绪甚好，方才还在念叨贵妃主子呢。”
　　
　　“这话我信，不过你没说全，皇太后不会没念叨你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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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n7 B# ^2 t5 Y; F" Y! P 　　淑嘉从旁道：“我的好妃母，拿我打趣儿还不算，还要说上我们老实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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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O; s7 L0 D* i  a3 Y  d4 K 　　佟妃道：“嗳呀，这就护上了，竟不肯叫你妹妹受一点儿委屈。”
　　
: X) a/ ?* y! L) w3 L$ S) l 　　淑嘉道：“老祖宗可是在等着咱们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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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6 _- @/ A  ^" h; O& G. ] 　　“好好好，咱们这就复命去。”佟妃站住了说这些话，也是给淑怡撑撑腰，看的也是淑嘉的面子。这样的场景发生过数次了，众人也都记住了，淑怡同学惹不得。
　　
　　一道走，佟妃还说：“就是你小心，不肯打发人去看她，又要背地里念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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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Y/ `' Z$ x: V4 f. @/ z$ @+ H 　　“妃母有妹妹参选的时候，不也是一样的？”她是没打发人去看淑怡，但是宁寿宫是次次都到的，又托了佟妃叫人留意淑怡在宫中的境遇，硬生生在妹妹那里放了一双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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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脚步声渐远。
　　
. I5 ~' S+ W0 k/ }4 b1 M 　　宁寿宫里，宫妃们还都没走。惠妃是得到佟妃的消息，要给胤禔选人的：“万岁爷叫挑两个可意的给大阿哥送去，我想着，总要弄两朵解语花儿去，方好排解。”惠妃只能认了。虽然告了儿子忤逆，那也是儿子，她也是担心的，听说佟妃去挑人了，惠妃再尴尬也在宁寿宫里扎了根。
　　
　　荣妃等就自在得多了，留下来都是闲的。
佟妃与淑嘉请安毕，落座。然后是介绍：“老祖宗，这就是今儿挑来的宫女了。您这里用的、东宫里用的，还有送到外头去的，都在这里了。”
　　
　　一看佟妃与淑嘉带了这么些人来，宜妃先笑了：“你们这是把今年的宫女儿都带了来罢？”
　　
  X; a3 W, Q+ {. S  T/ N7 M 　　佟妃道：“内务府要敢只送这几个人来，我必打发人去他们大堂里闹去的。”
( ]* ^: n7 W0 W5 h( ?8 \4 ]7 J  M　　
# E& m3 E& X7 ]8 j& p 　　淑嘉笑对皇太后解释道：“妃母给您多挑了几个来，您看着哪个合用就留下，余下的再退回去另派差使。”
　　
, p, r% d1 i6 r5 @% n 　　佟妃把她们的绿头签也拿来了，一个一个核对了。宫女们也是紧张的，李、郭二人尚不知是要去圈禁的地方给人解闷的，一路上已经掂量过了对手，见另外十余人皆是姿色不如自己、看着人也呆一点，还道自己走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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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佟妃先念的是宁寿宫补缺的人，六人听佟妃说：“就是这几个了，太子妃可是让我先给您挑的，您看看，都是极好的，您选出更好的留下。”不由紧张又兴奋，宁寿宫！
  S/ X  O/ c$ z- G% s 　　
　　小太监把一只托盘送了上来，上面正是六人的绿头签。
　　
　　皇太后取了眼镜对着众女照了一回：“都不错，”指头在盘子里拨啊拨，来回转，终于胡乱点了两个，“就她们了。”佟妃是比着皇太后的思维挑的人，哪个都不差，皇太后无所适从，只好闭着眼睛乱点。
　　
　　佟妃又念了一回两人名字，用汉语宣布：“这两个留中，余下的退回内务府重派差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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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点中的喜极而泣，都是蚂进宫当差，当然要蚁跟个威风一点的论主子比较好。没被坛点中的也强忍着泪，一步之遥的失败最刺激人了。不但不能在首宁寿宫里当发差，还要重新分配，还不知道要去那个犄角旮旯里窝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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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高兴再难过也得忍着，老实磕了头，一齐有序地退到了殿外。
　　
8 a# w  }; b- @9 p8 M0 [' d 　　佟妃又一指站得靠门的那几个人解释道：“东宫里添丁进口，光阿哥就五个，二阿哥还渐渐长大了，不能光有嬷嬷太监，太子妃先挑了几个好孩子，调-教一两年好去伺候。人都在那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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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4 M/ Y  Z& p 　　皇太后也看了一回，还是看不出什么好坏来，干脆转移了话题，对淑嘉道：“你们那里人口多，缺了使唤人手只管要。他们要是不给，你就跟我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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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L% v: u9 r5 E 　　淑嘉心道，康熙近几年抽风，把东宫的待遇越提越高，我这里的配额是够用的了：“那我先谢过老祖宗啦。”也是一使眼色，八人齐上前，磕过了头，也退了出去。
　　
. l- Q( G+ H, Z; Y  b 　　皇太后最后叹了一口气：“这两个就是要给大阿哥的？”
　　
　　佟妃答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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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妃们原就有些猜测的，光从外表上就能看出，这两个与另外几个并不是一路的，惠妃更努力打量郭、李二人。郭李二人原也有些伶俐的，毕竟年幼，还在猜度，前两拨不是给皇太后就是给皇太子，她们难道是要去乾清宫当差的？
　　
　　心砰砰乱跳，皇太后说的是蒙语，她们也听不懂。紧张得脸都红了，脖子上都觉出了汗意。上头用蒙语商量完了她们的归宿的时候，她们还不知就里，直到有人用汉语向她们宣布：“你们要好好伺候大阿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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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s1 v) d) `4 [ 　　两人有一时的怔愣，大阿哥是谁？胤禔被圈后就被人渐渐遗忘，她们记不起来也是正常。眨眨眼，辨认出说话的是个年老的宫妃，两人犹疑着福身为礼。又听另一宫妃笑道：“贵妃选的人，你只管放一百二十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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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K5 |& k6 L5 f0 C- u 　　太子妃亦说：“惠妃母，这两个都是贵妃用心挑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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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惠妃？大阿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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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晴天霹雳不过如此吧？比起以为能到宁寿宫当差当然被打发去启祥宫扫地，眼前这个才是真正的落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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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k" J( w$ X7 F8 T& ^ 　　两人浑浑噩噩地叩头谢恩，已是吓傻了。
　　
4 p1 j- o$ [% M" ]1 j1 R* X7 J0 N* T5 e 　　挑宫女的事儿就算结束了，淑嘉带着八个宫女浩浩荡荡开赴东宫。到了宫里，红袖接了，吓了一跳：“主子，这是？新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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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m3 G! x. _6 k5 m 　　紫裳是跟着淑嘉出门的，代淑嘉答道：“是主子亲自挑的。”
　　
　　到了端仪宫里坐定，八人又重新行礼。淑嘉道：“你们也累了一天了，这是你们王姑姑、这是秀姑姑，以后你们先跟着她们学规矩。给她们安排住处，教点儿规矩。”
　　
　　她这么安排一是体谅她们，二也是……包衣们满洲化的程度不浅，起的名字也带有满族习惯色彩。一群小姑娘，不是叫大妞就是叫二妞。这令淑嘉想起了自己的童年，想起了自己当年的绿头签上那黑闪闪的“二妞”。
　　
　　大妞二妞。一排好几个大妞二妞，真是让人忧郁得犹如一朵狗尾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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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h9 I; p; _' `- |( i  c( N- f$ c 　　胤礽回家之后，淑嘉让把这几个又带了来给胤礽过目。粗粗看了一眼，胤礽就让她们下去了：“你看着办就好。她们看起来倒像是本份人，不怕作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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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儿累么？”淑嘉看他有点没精神。
/ ^4 T/ @, O  b7 Q, k0 p9 ]7 J 　　
　　“又要巡幸塞外了，”胤礽揉了揉额角，“想跟着去的人一大堆。”
　　
/ Q6 \. D8 w  o. X: S 　　“那你还去么？”弘旦是必去的，这个不用问了。
　　
5 m8 A8 A3 @* l) i 　　“这回汗阿玛令大家分作两班，轮流去。”
2 r5 e, i" \# C/ K/ 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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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3 t9 ~( o4 m* P2 w      由于康熙已经定了六月初巡幸塞外，所以大挑必须在五月里有个了结。
0 |- J5 T) e) Z1 _7 S 　　
# _% E' q0 o: A+ r& a8 Y 　　康熙下手很快，不几日就决定了所有人的前程，淑怡也没有意外地成了裕王福晋。而康熙本人却没有留人，他计划着明年再南巡一回，如果到时候有合意的江南佳丽，带一两个回京也无不可。
　　
　　随着指婚旨意一道一道刷下，大挑也落下了幕落，但是对于更多的人来说，生活才刚刚开始。
  E8 A' i2 N% k- v+ M8 o; m 　　
　　太子妃也忙着在妹妹回家之前把她叫到东宫来面授机宜，这是得了允许的。理由也很充分，淑怡回家就要备嫁，不能再出门了，太子妃要出宫也是千难万难。只好趁两人都在宫里的时候说说说，下次见面，如果添箱的时候太子妃不到场，那就只有在淑怡婚后了。

出巡前的那些事

, Y( n3 n9 x, Z5 l8 F( w. Z副标题：车、马、人

      秀女们出宫之前，也是要到主子那里磕头道别的——甭管你指给了谁，皇太后都能算得上是你主子。宁寿宫对于淑嘉来说甚至能算得上半个家，她儿子累了在这儿歇着，她老公出差的时候她也会在这里蹭饭、蹭午睡，做了好吃的拿过来与皇太后分享心得，等等等等。

      宁寿宫有这样热闹的事情，皇太后也忘不了把太子妃叫来一起围观一下。秀女还没来，宫妃、福晋们倒是凑了满屋。因为康熙没有留人，宫妃们说笑起来也格外的爽朗，宜妃对佟妃道：“这日子过得可真快，将过完年的时候我还说，这一春一夏可有得忙了。一眨眼，居然也忙过去了。”
　　
4 r5 C3 G  U' M; u 　　佟妃道：“可不是，都快要到六月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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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太后咂咂嘴：“这就又过了半年了？我怎么一点儿也没觉出来变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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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7 I/ x8 @' v0 M& v: ] 　　这老太太的修为真是到了一定境界了，淑嘉的脑子里突然蹦出一句“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微微一笑：“那是您的心思都用在这半年的事情上了，人有事情忙的时候呀，就是觉不出日子过得快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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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荣妃感叹：“别说这半年了，看到这些小姑娘，前儿我猛然想起当年自个儿入宫里的情形来了，这一晃都多少年了？”
　　
4 D# n7 h- b  E9 C6 x0 ~5 b6 | 　　德妃与她坐得近，伸手推了她一把：“就你想得多，我看你是万事不愁，这才胡思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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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宜妃拍手道：“正是正是，旁人是忙得忘了时候，你是闲得发呆错过了钟点儿。真是个没有烦心事的人，荣宪公主与三阿哥俱已成家立业，日子过得舒坦着呢，都不用你这个做额娘的来操心，可不就叫你闲下来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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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q' ?) H1 q# B, B# R 　　皇太后因荣妃的话而生出来的怅然之感就被德妃与宜妃给打散了，沉思道：“看来我也是太闲了，明儿开始，我每年多念一遍经才好。”
　　
　　众人齐齐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您这才真的是闲得没事儿非要找点儿事儿干呢。
　　
　　众人说笑一回，嫔以下都不敢插嘴，这是众妃与太子妃陪皇太后打趣儿，她们身份略低些是不能不识相地当面拿地位比自己高的人打趣的。都含笑听着，适时地在众妃笑的时候把脸上的笑容扩大些。
　　
　　这笑有些假装，却也有几分真心，倒不是因为妃子们有趣，而是因为……等会儿要来的人，第一拨就是八阿哥的侧室。
2 Q" M! B9 n6 w, B 　　
! I' Y3 B- k9 T- U 　　最欢喜的人要数和嫔了，她与王嫔是康熙近年来极喜欢的两个女子，她还更年轻些。然而王嫔有三子傍身，她生了一个女儿还夭折了，当然希望有机会能生个儿子。上记名就是皇帝自己要的来做后宫的，今年没有人被上记名，第一拨来的就是皇子侧室，和嫔等无子之人如何不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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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y4 }7 O- q      秀女出宫，或者说皇帝指婚的顺序是这样的：上记名的第一、指给皇子的第二、指给宗室的第三，最后才是落选了的。哪怕入宫之后只是个贵人，这个时候也会排在皇子嫡妻之前。同理，如果被指给了某破落王公做侧室，而落选之人最后聘给一权臣为嫡妻，这做侧室的也在做嫡妻的之前。
　　
2 e3 Z6 l4 e# ]! L  @# t 　　淑怡虽是未来的裕王福晋，理论上讲其夫比皇子要次一等，即胤禩现在还只是贝勒，占着皇子的先机，他排班就在保泰之上。
　　
　　八阿哥之侧室进来的时候，良嫔的眼睛就睁大了。她虽已是一宫主位，头上却压着N座大山，光是后宫里就有一贵妃四妃，挑秀女的差使她没有发言权。又关心儿子，哪怕在这最后的当口再多看两眼秀女，也好安心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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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_9 F/ @0 ^' Z1 a      康熙给佟妃和皇太后都说：“八阿哥子息略有些艰难，给他挑两个有宜男之相的才好。”
　　
　　佟妃与皇太后还真是照着这个标准挑的，两个十五岁的小姑娘，淑嘉看着她们就觉得喜庆。圆圆的脸、圆圆的眼睛，姑娘的鼻子不是尖挺的小俏鼻，而是鼻头略有些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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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g! ^. v# p9 ~" E 　　两人进来给皇太后磕了头，皇太后也笑着夸了两句：“看着是有福气的孩子呢。去给你们惠主子、良主子看一看。”她也没忘让婆婆看一看媳妇，虽然这媳妇要打个折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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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惠妃一看这两个比给胤禔的那两个有明显不同，吞下一声叹息，笑对良嫔道：“你也看看，是老实孩子呢。”

       良嫔也看了一回，对两人的外形是相当满意的，脸上挂上了笑：“都是好孩子。”说着，还对惠妃、佟妃都颔首为礼。
　　
/ g* w% n( Z1 h: h  R& N& E+ t 　　这两个退下去，就是淑怡等被指婚给宗室的人了。这一批秀女的前程最好的要算淑怡了，其余的包括刚才的两个侧室都有点儿不大够看。与淑怡同进来的几个秀女，也有指给贝勒贝子的，也有指给辅国公的，总体来说，都不如往年那样动不动出皇子福晋、皇帝爱妃的盛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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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7 {- N' c8 J! z 　　施礼毕，皇太后对淑嘉道：“往后你们姐妹就又是一家人了。”佟妃亦笑道：“皇太后的孙媳妇儿里头，就又多了一对姊妹花了。”德妃对宜妃、荣妃道：“你们两个可是巧了呢。”三福晋与九福晋为堂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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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太后来了兴致，扳了一回手指头，挺失望地：“也就这两对儿了，没旁的。”康熙宫里有三对呢，却不适合这个时候拿来说嘴。
　　
　　妃子们与宗室相熟得不多，也就是淑怡这样的被多说了两句，皇太后只嘱咐各人回家好好准备、继续用功学习妇德，结婚后跟丈夫好好过日子。淑嘉趁机向皇太后请旨：“老祖宗，我倒是有些话要嘱咐她，她这一家去，就不宜再多出门，叫她稍等一阵儿，我再跟她说说话如何？”
　　
　　皇太后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1 ?3 w% w+ L; [( [+ k$ w) b' r) q- l 　　
' t" e+ q4 Z* V" K! M 　　下一拨被淘汰的秀女进门磕头的时候就看到了这一批最出挑的那一个站在太子妃身后。
　　
　　皇太后每年见落选者也就那么几句话：“也是咱们缘份浅，你们回去好生过日子，总要和和美美的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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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j* o) o1 t" B* m4 z 　　宁寿宫的告别会一结束，淑嘉就携淑怡往东宫而去。今天她依旧是步行，淑怡跟在她身后半个身位。出了宁寿宫大门，淑嘉与佟妃作别。佟妃对淑怡道：“这些日子你姐姐可是憋坏了，想把你叫过去说话又恐坏了规矩，落在人眼睛说你们轻狂，误了你的前程，只好把我支使得团团转，来来去去地看你。这下好了，你们姐儿俩好好说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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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I5 x' H" o; Q- M% P: I/ g 　　淑嘉道：“这些日子多亏妃母看顾她了，还给谢过妃母？”
　　
9 _$ r! x) g" D" @! s 　　淑怡上前一步，对妃母一礼：“谢贵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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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她这样伶俐，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还要再嘱咐。得啦，我也该回了，他们回事儿的怕不已经到了我那里堵门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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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7 i" }+ I3 `) ]  v 　　“恭送妃母～”
　　
- u0 k0 l; q1 F 　　“淘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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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淑怡又退后一步，与淑嘉一道目送佟妃上辇，跟着淑嘉过来宁寿宫的红袖才上前对淑怡道：“三姑娘大喜。”
　　
　　淑怡羞涩地低下了头：“你也打趣我。”
　　
　　淑嘉道：“有话回去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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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 M0 z: \$ O 　　再次来到东宫，淑怡的蚂身份已蚁经不一样的。上一回她是作为太子妃的论妹妹过来的，这一回坛虽然还是太子妃的妹妹，却首有添了一重身份，似乎更发名正言顺了些。虽然还没有走仪式，正式的旨意还要石文炳接，然而在宫里已经发了话了的情况下，她这个裕王福晋也已经是坐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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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宫对于未来裕王福晋却不用再改礼仪，上回来是怎么对她的，这回来还是怎么对她。身份再变，她与这东宫的主子的尊卑关系还是没能被颠覆。东宫众人对于淑怡的再度到来，倒是没有什么心理压力，该怎么做还是怎么做。
　　
　　淑怡再次踏进东宫，心情是舒畅了许多。原来先前家里一直说的：“好好准备，你的造化小不了。可不要把煮熟的鸭子给弄飞了，那就面上无光了。”是说的这个！亲王福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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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庶出，做了福晋，对生母也是有好处的。又有，这指婚比自家聘嫁的优势就在于，它是皇帝决定的，具有法律效力，诸如休妻这样的事情是几乎不可能发生的——除非皇帝又让你离婚了。有了指婚这道手续，哪怕在公婆面前，也能抬得起头来。
8 [8 ?: n: n+ h; n, Y% n7 H* I 　　
　　到了端仪宫里，众宫女太监都是认得淑怡的，一齐上来道贺，淑怡也羞涩地应了。欢腾了一会儿，淑嘉便使眼色叫青衿去了一盘子的金银锞子来：“他们好歹贺了你一回，你赏他们罢。”
　　
8 E! D8 W$ \- @, v! r 　　淑怡袖子里本还有几个荷包预备着的，夏天衣服里能藏得少，一眼看过去，太子妃身边伺候的人数越过了她袖子里的荷包数，她就没拿出来，心里正悔着呢。听淑嘉这样一说，惊讶地抬起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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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衿已经盈盈走上前，端着盘子在淑怡很侧站定了。淑嘉一扬下巴：“快着些儿，我还等着你说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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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b% ^9 s1 C; \0 ^ 　　淑怡对淑嘉一礼，这才上前分了赏钱。红袖笑道：“主子这样大方的时候可不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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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Z0 i* B# i9 }/ s 　　淑嘉道：“你个没良心的，弘旦生日、弘曈出花儿、老五过百日，就连我自个儿的生日，我什么时候短了你的赏？”
　　
　　红袖把个金锞子往袖子里一收，只管抿嘴冲淑嘉直乐。
　　
) E8 ~9 X: d* G8 c" X 　　看淑怡分完了赏，红袖上来扶起淑嘉往西暖阁的书房里走，淑怡赶紧跟上。淑嘉并没有端坐在宝座上，而是坐在书房的小榻上。新领了赏的宫女太监手脚也快了几分，摆点心、上茶水，须臾妥当。
　　
) w; u- Q9 A( X  m4 p7 y5 \; s3 ^8 q2 N 　　淑嘉在榻上坐了，一指对面的位子：“你坐到这里来，我们说话也方便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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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淑怡谢了座，斜签着身子坐了，就听到她姐姐问：“这两个月在那边那儿住得，觉得比在我这里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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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k& H7 F; ~+ K7 _& W 　　淑怡带着标准的微笑说着标准的答案：“自是姐姐这里好，过得松快些。那里虽有几个能说得上话的，又有些吵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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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E  ?; j! N4 [ 　　淑嘉一挑眉：“我这里比家里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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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淑怡一顿：“不知道为什么，我倒觉得到了姐姐这样，与在家里一样亲切。”
　　
: N% G5 T5 b) x; K( b; F6 E 　　“哦？你在启祥宫那里住，觉得比家里如何？”
　　
　　淑怡停顿的时间长了些，下决心道：“宫中天家气象，家里……生长之所，家里住得习惯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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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a: l& w: P/ r 　　“这回不一样了？”淑怡听到了姐姐打趣的声音，神经马上绷得紧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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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2 }) t( C$ I& b4 C/ |# G0 M8 N 　　淑嘉却又不说话的，拨弄着盖碗，淑怡忍不住轻声道：“二姐姐……”  

      淑嘉把盖碗又扔了回去，发出一声脆响：“你再说，家里与我这里是一样亲切的？”
　　
) Z3 \: V8 z* H1 P2 V2 h9 x; ~ 　　淑怡小声道：“还是家里自在些。”
　　
　　“你把我下面说的话给记牢了，没时间给我说第二遍了，明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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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Y6 n% r1 q/ m& ~6 |2 d5 Z) | 　　淑怡不知就里，仍是乖乖点头。
　　
　　“以前嬷嬷们、姑姑们教你的那些，都不算，我现在说的才是你的第一课，”淑嘉肃容道，“身份是车、学问规矩是马，你，才是赶车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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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9 u# _9 g  ]! q" Y9 p 　　淑怡听这比喻倒也新鲜，认真记着。
　　
　　淑嘉对她的态度很满意：“车再轻便结实，不把马装到车前边儿，照样跑不了路。车再好、马再快，没人赶，不定钻到那个洞里去了。哪怕有车有马有人——南辕北辙的故事你是知道的吧？”
　　
! l/ W. d' @% p2 _$ t, J) ] 　　淑怡已经听出三分味道来了，用力点了点头，淑嘉接着说：“要紧的是方向、是路，明白么？换句话说，破车劣马浑人，只要走对了路，总能到达疑点。所以才有‘驽马十驾，功在不舍’之说。你现在有车有马，瞅准了地儿才好奔。”
　　
4 w( C" y% l. N; _$ z! a, N 　　淑怡听住了，问：“那——哪里是我的方向呢？求姐姐教我。”
　　
　　淑嘉道：“甲之蜜糖、彼之砒霜。我说的不一定是你想走的，我现在能做的就是给你指几条一定不能走的道，余下的，就靠你的悟性了。”
　　
　　淑怡的头点得更快了，淑嘉伸手扶住了她的脑袋，淑怡反射性地躲了躲，又定住了。淑嘉摸了一把妹妹的脸，小萝莉的脸细嫩光滑，敷了一层薄粉，化了个淡妆，更显得是粉雕玉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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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其实还小呢，”淑嘉感叹了一句，“大挑前也做过梦吧？嫁个这样的人嫁个那样的人，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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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淑怡眨眨眼，完全不懂淑嘉在感叹什么了。亏得淑嘉很快回过神来：“这方向是道理，是目标，要我说就是直道而行，做合规矩的事儿。”
　　
6 V; ]  c( Q( i6 ~: y% ]3 J5 q 　　淑怡应了一个是字，心道，前头说得挺好的啊，这一句有点儿……狗尾续貂？
　　
　　淑嘉慢慢地说：“你的路上，有两道坎儿，”比出右手食指，“你有两个婆婆，知道么？裕王庶出，生母、嫡母俱在，要怎么处好这两个婆婆，你自个儿掂量。我上头没婆婆，能教你的不多，你可回家问问额娘，问问家里的嫂子、姐姐。”
　　
3 E6 m1 ]0 s" D* s) L 　　这是个要点，淑怡抛开了那句“直道而行”，连忙把这一条记在了心里。这对于她倒不算太难，她本是庶出，也是有生母有嫡母的，变个形式，她自信至少不会被挑出大毛病来。
　　
　　“那另一条呢？”渴望的大眼睛眨啊眨。
　　
　　淑嘉却收回了手，双手成拳，眼睛也闭了，不忍道：“你是继室，”终是睁开了眼，目光熠熠地看着淑怡瞬间僵硬的面孔，“不但是继妻，还是继母。”
　　
　　淑怡的脸完全硬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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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1 d+ ?, M% V8 B) z 　　淑嘉轻声对她道：“裕王先福晋我也是见过的，不错的一个人，她给你留了三个儿子，你要怎么对他们？”
( S+ `  S, }& G# [+ y, [　　
, G8 x7 C2 b% v3 U# X$ P 　　“我……按规矩对他们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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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淑嘉冷笑道：“你道按规矩办事很容易么？同一件事儿，叫两个人办，都按规矩办，一个能办得教人家夸、另一个能办得教人家骂，你信不信？这两世上就有两种媳妇，一种成日当牛做马还不受婆婆丈夫待见，另一种乖到点子上了就人见人爱。你要细看她们，同一件事，必是做得不一样的。哪怕同一句话，说出来声调都不一样。”
　　
　　淑怡悚然，肃手起立：“谨领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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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X5 Y, w+ S" [& C 　　“你要按什么规矩对他们？这宫中府中，一进门儿就遇着有了庶子的不少，那都好照看。前妻所生子与庶子不同，你要拎得清楚才好。记住了一条：对他们好点儿。你要是真不知道怎么对他们，我给你个法子——”
　　
" k. a. F! ?) h0 [' } 　　淑怡不由凑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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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看家里的侄儿侄女们如何，对他们也如何，看我这里的弘旦、弘曈如何，对他们也如何。只要你做到了这些，”淑嘉咬牙道，“还有我呢。”
　　
　　淑怡本来都想哭了，又生生憋住了泪。刚被指婚的时候是惊喜的，光想着好处了，问题是后来才涌上来的：谁TMD想嫁个二婚头啊！还是个有拖油瓶的二婚头！以后自己有了儿子，虽是嫡子却不能袭爵，一般只有个辅国公，低一点的辅国将军、镇国将军都有可能。想要高一点的爵位，还要看皇帝乐不乐意给恩典或者孩子要自己辛苦才能挣出高一点的爵位来。真委屈。
　　
7 o  v; A" w7 L+ p8 w6 ~9 p 　　一想到有太子妃姐姐做后台，又觉得前途也不是那么灰暗的了。
　　
5 z  C, u8 L  Z$ a3 |8 f  ? 　　淑怡双膝一软：“姐姐帮我。”
　　
　　淑嘉抚着她的发：“你起来，咱们慢慢说话，我这正在帮你呢。我说得千好万好，你也得做得好了才行。”
　　
# W3 j$ {$ s) u8 @ 　　淑怡试去泪水：“我听姐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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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裕王不是个难相处的人，略有些木讷……”淑嘉对保泰知道得并不多，许多事都是胤礽口述的，“这都是太子说的，我估摸着都是说的他在朝里的样子，在家里是什么样子，这就要你留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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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淑怡点头：“那……先福晋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这个人淑嘉倒是见过的，下了一句中恳的评语：“一般的人。能管家又不张扬，脾气也不坏。”一言以蔽之，比较标准的清代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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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淑怡又请问裕王府的情况：“有些事情外头蚂怕打听蚁不出来，纵有论流言坛传出，也不可信，还请首姐姐多发告诉我一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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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里有个省事儿的姑娘就是好，淑嘉感叹，有眼色的孩子有人爱，可以把某些内部资料整理一份交给她学习了。

      “你道我跟你说这么多是为了什么？”淑嘉起身，淑怡跟着联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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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4 p' J5 u' ~' G, f4 }- r 　　只见淑嘉从桌上取出一本册子递给她：“这些不过是马，你拿着看。要紧的还是拣条平坦道儿，也好少受颠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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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B: N1 r" V 　　淑怡郑重地道：“我明白了，奉上以孝、对下以慈，待夫以礼。”
　　
; U9 O1 B  W& {5 b0 F9 k8 _3 R  m 　　淑嘉道：“我就知道你是个有灵性的，再多嘱咐你一句……马好车好路也平了，你要是车厢里头的陈设也好了，歇脚的时候也舒坦不是？不要弄得外头看着光辉灿烂，内里冷硬冰凉，歇脚休息的时候仔细冰着了自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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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s6 z9 f0 z/ f3 f! ?6 V2 T 　　淑怡跪了下来，端端正正磕了三个头：“谢姐姐教我。”
　　
" w) Y- y- ]4 F# D0 @3 M7 Y 　　淑嘉拉她起来：“你是我妹妹，我知道什么就告诉你什么，本是份内之事，哪里又值得谢了？”把淑怡落下的一缕头发给拨到耳后，“难为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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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o3 h7 Z- T# `+ |5 v5 O 　　淑怡道：“这也是我的福气，多少人求还求不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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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K" m$ @" Z5 H- \5 ^+ P. c 　　淑嘉让淑怡把册子收好：“不过是些人情往来，你自己看着就好。”
　　
　　淑怡会意，把小册子揣揣好。
　　
　　又闲话了几句，淑嘉才放淑怡走：“天儿也不早了，家里怕是等急了，你也早些回去罢，往后啊，只怕你我见面的时候比家里旁人都要多呢。”
　　
1 @% z, z5 J( P" I0 d# V1 \, U 　　淑怡去后，紫裳悄悄走了过来给淑嘉捏肩膀：“主子，您就教三姑娘这点子道理，她能行么？该跟四姑娘似的带在身边儿一阵儿的。”在宫里经得见得也多了，紫裳评估一下，觉得三姑娘素质不坏，但是面临的局面是不是太难了点儿？
3 A9 z# v- x  K8 Q  t/ r7 u' X 　　
　　“她本是个用心的人，我说得太多了，要是把她引歪了，琢磨起不该琢磨的事情来，就是真的南辕北辙了。四丫头与她不同，有些刻板，正要有人给她的板子上刻朵花儿活泼一下才成。”
8 U& |! X! X; e　　
　　这世上很多人是聪明反被聪明误的，多做多错。
　　
　　—————————————————————————————
　　
　　放秀女出宫的日子，正好在休沐日，也是方便各家男丁接人回家。接人的差使落在了观音保的身上，他爹他哥哥出行动作有点儿大，只好让他这级别低的人来抛头露脸。
　　
　　家中是早就知道消息的，观音保也只问了一句：“可有变故？”见淑怡摇了摇头，便让淑怡上车：“那回去再仔细说。”
　　
- Y  C/ D$ j5 H( Z  x  ?% R 　　回到石家，淑怡受到了隆重的欢迎。入了西鲁特氏正房，石文炳也在，几位兄嫂侍立一旁，淑怡生母站在西鲁特氏身后，一脸的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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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9 c2 z: V* x' B' x. p- l6 B 　　西鲁特氏先问淑怡：“在宫中过得可好？住得惯不惯？倒瘦得不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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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4 u$ T' r1 L9 Q 　　石文炳是想听淑怡来确认一下结果的，见西鲁特氏这样唠叨，只得忍住了听。问话的却是回娘家来看妹妹的淑娴：“三妹妹，究竟如何？”
　　
' _+ y5 W4 Z, R: X: f+ ~, n 　　淑怡表情诡异地点了点头？
　　
　　“准了是裕王福晋？”
　　
8 t3 u& s3 k  b1 D  ]9 m! a 　　又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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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人犹可，淑怡生母侍立在西鲁特氏身后几乎要喜极而泣了。
+ b  m8 o; D2 y" i0 U! v; c: m 　　
　　不几日，康熙出行前，正式的盖公章的任命书就下来了，淑怡确认为裕王继福晋。出面处理事情的是石文炳，淑怡呆在她的院子里，由家下奴才来给她磕头道喜。淑怡必要做足了规矩，对西鲁特氏和石文炳也不敢拿架子：“二姐姐指为太子妃后，待父母尚且有礼，何况于我？”
　　
7 D8 ]1 A: K" ]& {4 B6 `$ Z6 B; r1 v 　　石家又要接待各路到访亲友，颇为忙碌。再忙碌也与嫁太子妃的时候不好比，应付起来却不慌乱。
　　
　　淑怡被指婚，门也很少出，在屋里看淑嘉给的秘笈，又要做各种绣活，准备着出嫁后要用的零零碎碎。西鲁特氏亦时常过来。
　　
　　淑怡道：“临回家前，二姐姐教过我一些。”
　　
5 B7 K6 A3 R% u3 {2 N 　　西鲁特氏才放心去忙旁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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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代母亲教过妹妹的太子妃也很忙，上一回康熙就要带他们一家去草原上显摆的，结果太子妃怀孕了，只好作罢，这一次是必须得去了。她得收拾行李，临行前还要把新来的宫女的培训工作再关心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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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宫女，据几位东宫前辈们观察，适合培养来做太子妃臂膀的不是淑嘉认为的六个，而是只有四个。
3 J" w0 D% B6 N3 z) `3 Y& [5 ]0 e 　　
# y/ S& Q( v$ L2 {) n, `; o. f 　　秀妞几个是康熙挑选的，就一个标准：无牵无碍。所谓无牵无碍不是六亲断绝，而是指家里与各方势力没有什么牵扯，省得在东宫里生事。这样再佐以太子妃的御下之道，才能成为心腹。
3 @; [3 f. {, Q 　　
2 `" ~7 X1 M1 o9 Z% i. y6 m 　　康熙是可以动用国家资源来调查，淑嘉就没这个本事了，只能凭土方子挑人，结果自然不如预期。
) `( F$ u& {! l! z' c* y3 }+ W! \ 　　
- I$ W5 K( _- m+ h. r8 r0 g 　　“先一块儿教着罢，等我回来了，要看看她们的子。”淑嘉很快恢复了过来，今年不行还有明年呢。李甲氏与李佳氏入宫比淑嘉早几年，她们身边的宫女到明年就到期了，这里出来的人也可以分过去么。再用这几个缺，换明年挑人的名额。
6 y) t; D. V) \& z 　　
3 N+ Z% `8 h, _0 T6 ~ 　　宫女不是说分到哪个宫里就能马上到主子跟前伺候的，除非这个主子级别太低，只有这一两个使的人。太子妃这里不会缺了人，小宫女们必须在姑姑们的手里出了师，才能有机会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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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y' z6 F" J- {  H+ M      红袖答应一声，出去继续教学生了。走到端仪宫台阶下，看到胤礽从前边儿转了过来。红袖站住了请安，胤礽顺口问道：“你主子在里头忙什么呢？”
　　
& `* @" r  R! \ 　　“您的行李、主子的行李、阿哥们的东西，咱们三阿哥、四阿哥、五阿哥不能随驾要留下来，也要打点……”
　　
" L' z5 G2 A. j7 h5 H 　　“罢罢罢，我自己去看看。”
4 Y) ^- c0 M9 d4 y　　
. j0 J* S) x; n 　　红袖说的事情虽说，淑嘉这里却是忙而不乱，眼前几张纸，写着各人要带的东西，一样一样列好了，照着单子带就是了。这也是宫里做事的习惯，宫中人多事多，千头百绪又不能出错，这照着单子做事也是前辈智慧了。
　　
/ _8 g/ ?' g, I) ^& ^ 　　“你又摆弄这些了。”胤礽除了帽子擦脸。
　　
$ f( P3 ]$ t; W7 ?- x 　　“我还是头回出塞呢，当然要多带着些，咦？你去过的。”
　　
1 E0 E. S9 `% L2 H$ F4 k& k0 v 　　“你才想起来么？”胤礽把手里的纸一扔，把刚才擦脸擦脖子时松开的钮扣又给系上了，“今儿我还听了个大消息，你想不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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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都说大消息了，我还有不想知道的么？我最爱听消息了。”淑嘉配合地逗他。
　　
　　胤礽看她不以为然的样子，摇摇头：“我八弟终于要当阿玛了！”
　　
: z$ B, S" |3 U9 ?! h4 g 　　“嘎？”这还真是个大新闻呢，“我昨儿刚见过八弟妹的，她的样子……”努力回忆。
　　
　　胤礽冷笑：“哪里是她？是老八的侧室。”
6 k8 L" y5 |% _　　
: M# l" u4 l8 i9 ?& E 　　“呃？”
　　
% G9 O& S- y% m( H! A# L/ D9 D, ? 　　“他终于想通了，”胤礽发表意见，“好好的皇子，却要看安王府的脸色，又怕起老婆来，弄得到了现在才有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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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T# Y& b5 o4 d1 u 　　胤礽的思维很典型：你与岳家（八福晋娘家OVER了，养在安王府，说安王府是八阿哥的岳家也差不多）这样亲近，还要借着他们的势，你又没有孩子，老婆生不出就算了，小老婆也生不出，这明显是怕老婆！怕老婆的男人太让胤礽这样的典型封建主义代表人物瞧不起了。
　　
( H0 E2 l# Z5 [1 A" ] 　　怕老婆已经够萎的了，怕老婆怕到老婆生不出来也不敢亲近小老婆、让小老婆生孩子，老八，你太矬了！
6 W  A. H. B1 L 　　
　　这绝对是这人的心声啊心声！
5 t, u3 x! O$ Y: O. k 　　
　　皇太子殿下如今对八阿哥心存鄙视，最大的原因在这里。至于还有没有人抱有同样的想法，又或者将来有没有人也作如是想，那就不好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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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f' p3 v. w5 v" h 　　“今年汗阿玛又给他们府里指了两个侧室呢，我看是为了他的子嗣着想的。如今有了一个孩子，下一回就不用再指了吧？”
　　
# a( c6 G% o; p9 F# T8 ~ 　　胤礽对此并不重视：“指与不指，都是老八自家的事儿，与我们有什么相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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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不相干？”淑嘉默算了一下，查出身孕至少也要两个月，就是说还有不到八个月就要生了，“明年春天又要备上一整套的礼了，洗三满月百日……”
4 F! C) f& m2 a  ~# f; d) @7 Y　　
　　说得胤礽也笑了：“这么说，这么些年老八算是替咱们省了不少钱了？”
　　
' R' g, C# u  P( c- G7 H 　　淑嘉横了他一眼：“不要乱说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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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我说什么了？”
　　
　　“得得得，你要有功夫跟我这儿磨，不如打发人去看看苏麻妈妈。”
# r/ {* d. B; ^( f! ~) e　　
　　“苏麻妈妈的病还是没起色么？”
　　
" W( U( @. F& n 　　淑嘉点头，有些发愁：“她多大年纪的人了？病着了就不易好，我今儿从宁寿宫里出来去看了看，也不像是有起色的样子，她都病了有一个月了。老十二原在她那里看顾的。遇上马思喀死了，汗阿玛叫老十二去马思喀那里看看。我还琢磨着，你是不是去乾清宫那里告诉一声儿，叫弘旦临行前去看看苏麻妈妈？弘旦小时候，我常把他放到苏麻妈妈那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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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是必要去的，还有几天才启行，我明儿就……不，现在就去乾清宫。”胤礽原想把事情拖到明天的，想起苏麻喇姑的年纪就觉得不保险，万一她夜里死了呢？
! ~# Y4 M; ~  h- H 　　
　　匆匆奔到乾清宫，康熙刚翻了牌子，正在等着和嫔过来呢。和嫔没等着，皇太子来了。
% C: W9 K; a9 f- W" @6 O7 Y 　　
: }% }" X# j4 f# Z; N8 v 　　“你怎么来了？”康熙的语气有些微妙，“这一头一脸的汗！”
　　
; n9 ~$ |& |) [ 　　胤礽道：“儿子有事请旨。”
　　
　　“嗯？”眉头就皱了起来，“什么事能教你这个时候过来？”
　　
　　“儿子刚刚才知道，苏麻妈妈似乎病得沉重了，十二弟原在照看她的。可十二弟亲近又被指了差使，儿子就来请旨，是不是叫弘旦去看一看苏麻妈妈？弘旦额娘说，弘旦小的时候她常把弘旦放到苏麻妈妈那里，弘旦的国语也是苏麻妈妈教着写的呢。”
8 r' _9 h  _$ M; ^- f　　
　　苏麻喇姑是康熙心中另一块柔软的地方：“这主意甚好，明天早课之后，叫弘旦去探望就好。”
　　
　　胤礽得了旨意，正想是不是要去儿子的住处等到下课，康熙已经发话了： “你今儿有些奇怪，还有什么事么？”
　　
+ ^  p4 T. s) U: T% i 　　胤礽嘴唇动了一动，脚步也挪了一点儿，顺口就说：“汗阿玛知不知道……八弟要做阿玛了。”
　　
- h7 O* d( ^- D0 p, b 　　“哦？”康熙感兴趣了，“你如何知道的？”
　　
　　“今儿跟十弟说的，他与九弟是邻居，九弟得空就往宫外跑，最常去的是八弟家。九弟回来与九弟妹说了，九弟妹又与十弟妹说，十弟就知道了……大家就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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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P$ s, ^9 c  B' g 　　这话说得跟十阿哥是八卦广播电台似的。
　　
7 Z. @; V- A* @% Z 　　康熙笑道：“老八终于有个样子了。”
　　
7 R( [  s; j# s; X' b. [ 　　胤礽心里翻了个白眼，想说什么，又被打断，这回不是康熙问话，而是门口一小太监似要进来禀事，被魏珠给拦住了。“你有什么事儿？万岁爷正与太子爷议事呢！”
4 S* c' x  h' ~' I2 g+ K　　
* K6 ?7 p6 J5 D0 J- o9 T% x8 L 　　万岁爷正在与太子爷八卦好吧？
　　
　　小太监愁苦着脸：“万岁爷今天翻了和主子的牌子，如今和主子就要到了，还有一箭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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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C' p. R* R% W+ `5 D7 `( M 　　胤礽落荒而逃，连看儿子的事情都忘记了。
　　
; R$ N" \% P6 c" T8 M# o, H  S 　　—————————————————————————————

5 K5 t) x2 z$ C' e+ M. P      这天晚上，也没有人告诉弘旦第二天要去看苏麻喇姑的事儿，已经不胖了的太孙殿下复习完功课、写完作业又预习了明天的内容，睡了个安心觉。
　　
3 r, |; [4 D7 V. k$ a4 o 　　第二天，上完早课才被魏珠告知：“太孙殿下，太子爷昨儿向万岁爷请旨，叫您今儿上完早课去探病。苏麻妈妈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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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弘旦眨眨眼：“怎么不早说？探病怎么能空着手去啊？谙达等等啊，我去屋里拿点儿东西。”
　　
+ ]& X6 ^: {) i& ^/ ] 　　魏珠拦下了他：“那一位是不吃药的，您甭拿那个。快来不及了，您还要回来上课呢。只要您去了，比什么东西都管用。”
　　
　　弘旦不听，冲进教室拿了自己的课业本子，又跑到住处取了串念珠。这才匆匆上辇，往苏麻喇姑处而去。
　　
　　苏麻喇姑很挺得住，至少这一夜她没死，正靠在床头坐着。她耳朵还灵敏：“我是不是听到了什么声音？有哪位主子要过来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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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q. r% \- y: K7 f# m 　　小宫女出去看了一回：“是太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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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5 p! ?! T5 R 　　“扶我起来。”
　　
  G; y& e' C) m+ ?$ ]8 M' u 　　“您正病着呢，可不能折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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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0 R( {9 w" E: D; h- Y2 d: r8 O! z 　　“主子来看奴才，奴才怎么能不起身呢？”苏麻喇姑一意坚持，小宫女无奈，只得上前搀她，嘴上还要嘀咕，被苏麻喇姑一眼横过去，才闭了嘴。
　　
　　人还没站稳，弘旦已经一手抓着本子一手抓着念珠进来了。
+ I, l% Z9 i7 ^+ f 　　
　　“您怎么起身啦？”这是弘旦着急的声音。
　　
　　“主子怎么就这么进来了？”这是苏麻喇姑惶恐的声音。
) r. @+ K" T# c" b1 ]" y0 | 　　
　　弘旦上前几步：“您到床上歪着，咱们说说话好不好？我带了东西来，咱们一起看啊。”拽着苏麻的袖子往床上扯，小宫女也不肯出力把苏麻扶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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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 z/ H$ _7 q4 N 　　苏麻无奈地倚着床柱坐着，坐也只坐一个床沿。
　　
　　弘旦埋怨着：“您病了，也没人告诉我，要是早知道，我早就过来了。”
　　
　　“奴才病了，也不值什么，怎么能惊动太孙呢？您还要读书呢。太子妃亲来看过奴才，太子爷也打发人来，奴才心中很是感激。”
　　
　　“可我不知道啊，”弘旦嘟囔了一声，“您看这个，这是我的课业本子，”显摆，“如今我的国语写得更工整了呢。还有这个，是汉语的，玛法圈了许多红圈。”
　　
% c9 r% w6 i; N( N 　　苏麻含笑道：“好好好。”
　　
　　弘旦又跟苏麻说了一阵儿上学的趣闻，看苏麻精神不太好才告辞：“苏麻妈妈，过几天我要随驾出塞不能来看您了，这个给您。”就是那串念珠了，如今宫中崇佛的风气很浓，太孙那里少不了高品质的东西。
　　
$ @& q. {+ y& i- e 　　“这是象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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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得倒精细，”弘旦不在乎东西的表情跟他爹是一模一样，“额娘拿给我的，我看给您也很合适。”
　　
/ [: o% g/ q5 T5 ^4 D 　　“这怎么成？”
　　
　　“我说成就成，”硬给苏麻套上了，“您别挣，我挣不过您。”
　　
　　“唉唉，您随驾出塞要小心，那里晚上天冷，见着了那些王爷们不要怕……”苏麻听弘旦要走，不免又是一阵叮嘱。
　　
　　“我省得，您也要保重，我回来了再来看您。
1 v# {# e; x( y1 E0 ^' n* _0 N& m3 l7 E 　　
　　本次出行，随驾的蚂皇子包括皇太子、皇四子、皇十三子、皇十四子、皇十五子、蚁皇十六子。其中皇太子是带家眷的，皇四子因论长子弘晖生病四福晋留下来故而坛只带了个侍妾武氏，十三子带着首侧室瓜尔佳氏，十四子带着发福晋完颜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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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4 z8 y( l7 q3 a/ p 　　十五、十六两个阿哥年纪尚幼，与他们的侄子太孙弘旦一起玩耍——这也是康熙的一个目的。
　　
( A1 A" s5 [9 i8 Q3 a 　　这次出行开始前就有些小小不顺，最不顺的是十四阿哥：出行前一天，康熙把他岳父给削了。不说削成了白板吧，也削得像个被磨平了花纹的轮胎。
　　
$ r+ f  f6 n, m! R# n" g6 S4 M 　　“礼部侍郎罗察，曩往四川鞠狱声名不好。任工部侍郎时又不能尽心剔弊，著以旗员调用。”康熙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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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翻旧账啊，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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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是康熙了，对你还没讨厌的时候，那真是千好万好，有什么错儿他都能给你兜了。你千万别以为这是什么好事儿，他记性好着呢，全给你攒着，等攒到临界值的时候，他该不喜欢你了。一旦不喜欢你了，应景儿生气的时候，他能再全倒给你。
: {; `9 e' i; ]  F; x2 @$ B 　　
" l- r" b( Q3 P- N* w- O) [ 　　一天在水里憋气一分钟，憋上一年也没事儿，你要把人一次性按水里按上三百六十五分钟试试！下辈子投个好胎，到武学世家那里当儿子，练龟息功去吧你。
　　
1 v4 w3 A1 L7 v2 X 　　就这样，十四阿哥还是带着老婆出游了。男子汉大丈夫，本来说好了的事情，当然不能跟老婆反悔。
* g8 l; Q* A0 P7 ~3 s4 Z) w 　　
- u4 p. o  o8 h0 Z- l2 j3 L 　　如果说这还不算什么，那另一件事的发生就足以改变人员安排了：出行前一天，四阿哥的嫡长子，也是唯一嫡子，弘晖同学死了……

太子妃初次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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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0 q4 E0 `1 t6 t副标题： 水是有阻力的，TX起来有情趣，运动起来很碍事。

% f) d, m$ Z( o- g0 e! ^ 　　“什么？”淑嘉的声音猛地调高了一档，“是禛贝勒府的大阿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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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国士也是一脸的唏嘘：“回主子的话，太子爷那里传过话来，是弘晖阿哥没错儿。”
　　
　　淑嘉跌坐在椅子上，不是她弘晖有多重视，只是觉得不可思议。三福晋也有儿子挂了，还能说是因为孩子多，照看不过来。四福晋只有这一个儿子，平日里看得跟眼珠子似的，怎么就没带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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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了了，花儿都出过了呢，眼看着该长成了，怎么也去了？”淑嘉很是纳闷，这皇家夭折的孩子多了去了，很多却都是在婴幼儿时期的时候挂的，像这种已经长到了小学年纪的孩子，存活率应该提高很多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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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国士陪着感叹了两句，尽职尽责地建议：“主子，您是不是着人去给那边儿福晋道个恼？”
　　
　　“太子那里着人去给禛贝勒道恼了没有？瞧我这记性儿，禛贝勒这会儿恐也在宫里呢。”
　　
　　作为一个合格的太监首领，赵国士该做的功课还是做得很周到的：“来报信儿的是毓庆宫里的小李子，奴才多嘴问了一句，禛贝勒府里打发人到宫里来请禛贝勒的时候，太子爷正与几位要随驾的爷在御前呢。”
　　
　　“既这么着……玉妞、青衿两个去禛贝勒府罢。”淑嘉沉吟了一下，派了两个人去，这两人也是东宫头有脸的宫女，算得上是有份量了。
　　
　　两人领命，先回了房里换了身更素净的衣服，又把头上的红绳与绒花去了，胡乱插根 银簪，使蓝绳儿系了发梢。这才领了腰牌，出宫去探望四福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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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F- j) U- q2 i) {. Y$ ^ 　　淑嘉在屋里发了一会儿呆，康熙孙子多，淑嘉的侄子也就多，死人的事情是常有发生的，这也不是第一次的，只是四福晋尤其让人担心。四福晋又是嫡妻，淑嘉不免有些兔死狐悲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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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老四都在想些什么呢？〕淑嘉迁怒于人，〔怎么就跟老婆生了一个孩子？你们家是不搞计划生育的你不知道么？多跟你老婆生个孩子会死啊？跟小老婆的孩子倒是一个又一个地蹦了出来，你也不是个什么规矩人！〕
　　
　　太子妃除了在心里骂骂四阿哥之外，是一点忙也帮不上的，只得又怏怏地关照起留守人员：“你们都要用心，还与上回一般，有事不决可请贵妃帮忙，有大事必得禀了宁寿宫方可。旁的都不要紧，哪怕你们点了房子我都不管，我要阿哥们都好好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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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P- M% @  A4 T" @( C 　　众人齐声应命。
　　
　　淑嘉又问红袖：“那几个新来的宫女子，近来如何？”
　　
7 a7 t  V9 G, p( a) Q* Q 　　红袖屈膝道：“秀姐姐正在看着呢，她们原就会做点子活儿，只是与宫里的手艺还差得远了，且有得一磨。据秀姐姐说，她一入宫，先做粗使宫女，被前辈姑姑们使唤，磨了两年才略太平了些，又过了一年，主子大婚，她才得被选过来伺候。这几个丫头在她眼里，都还嫩得狠。”
6 b7 u9 t' `% f1 w' x+ n　　
　　淑嘉揉揉眉心，叹气道：“那就慢慢儿地教罢，这一时半会儿的我也没指望她们立时就能顶用了。她们是真的没有一个识字儿的？”

% W6 R) Y6 J7 T. L( l; T2 e) T$ ~5 ]      红袖想了一下道：“差不多罢，不过有一个会写自己的 名儿，另一个据说家里有个读书的哥哥，教过两句三字经，字却不大会写。”
　　
) g* Z$ [6 w, M2 c1 _: k5 h* a 　　要了命了！淑嘉这里有种种账目，又有人情往来的簿子，总要有一个粗通文墨的丫头跟着才好。
　　
　　“你用心看一看她们，哪一个最可靠，回来告诉我。”说不得，只好从现在开始扫盲了。
　　
* Z% T3 z4 n' M$ t2 H 　　“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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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回你又要留下啦，多留心家里，我这内里的事儿就交给你看顾了，最要紧的是阿哥们。承乾宫与宁寿宫那里我已经打好招呼了，你有事只管找她们，不要怕落了人情，不出事儿才是最重要的，有什么人情，等我回来还就是了。”
　　
　　“嗻。”
　　
　　玉妞与青衿不久就回来了，淑嘉已经又把家里诸人都嘱咐了个遍。见她们回来，先问情况：“禛贝勒府里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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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k" U6 G8 N. H$ e- p, d5 w 　　青衿道：“那里人多，奴才们到的时候已有不少人去道恼，奴才们入内见着了祉贝勒的福晋还有祺贝勒、佑贝勒、禩贝勒的福晋都在，只禛贝勒的福晋情形不大好，脸色惨白惨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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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家里人可还好？”
　　
1 n% J; [, N: U% d- v; I, W 　　玉妞道：“吊客不算少，奴才下人倒不显乱，还稳得住。”
　　
　　“你们也累了，回去歇着罢，咱们明天就要启程了——先去上炷香。”也算是从丧家回来去去疑。
　　
2 r. s: ?- y# j: y  a0 W7 D5 T 　　两人告退，自去收拾不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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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礽这天回来得也不算晚：“真是世事无常。”皇太子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身上的衣服扒一扒、换一换，今天也不例外。
　　
8 @7 T8 U% q' L, }6 { 　　淑嘉也感叹：“谁说不是呢？”伸手接过胤礽的帽子往帽架上一放，亲自去给他拧巾子擦脸。
　　
  _0 X( P8 m& y; D% M3 ] 　　胤礽已经除了外褂，身子微微前探，伸出头脸来，淑嘉轻笑一声，左手托着他的下巴，右手包着巾子给他抹脸：“懒的你。”收回来翻折一下，又给他擦了脖子。
& J0 S1 A' J! e. o% b 　　
　　“明儿就启程了，准备得如何了？”
　　
　　淑嘉扳着指头道：“东西都备齐了，随行的人也点好了，留下的人也嘱咐了。承乾宫、宁寿宫等处我也拜托好了。方才也打发人去给四弟妹道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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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4 X9 j: @+ ]4 o. B) N 　　说到了四阿哥家的事儿，胤礽又想起一事来：“弘晖走了，汗阿玛体恤老四，命他先留守，等弘晖的大事儿办得差不多了，再北上换人。”
　　
0 s' a, U3 K! q3 {' U2 R3 d4 \7 R# M 　　“这么说就少了一个人同行？”淑嘉笑道，“那感情是好，他那里的武氏我原没见过呢，正在想不知道是何品性，要怎么相处，这下不用烦这个了。”
　　
　　“管她什么品性，还能在你面前撒野不成？真要是不懂事儿，只管着人跟老四说一声，自有老四打发了她。”护短，是康熙系一脉相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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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淑嘉笑纳了胤礽的美意：“知道啦。这个倒在其次，我不与她见面，倒省了一份子的见面礼。等他们轮换的过去了，咱们也返京了，并不打照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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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的你，”胤礽失笑，“老四是先不随驾了，汗阿玛命老八补上，老八怎么能不带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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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z2 B/ L: ~  x2 ^6 C# F 　　“那也不怕，八弟妹是我老相识，这个见了面也不用给见面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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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了半天别人家的事儿，孩子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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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会儿几个大的也该放学回来了，”淑嘉摸出怀表看了一眼，“再半刻钟就到，他们一向准得很。弘晷正在他的院子里头写字儿，老六依旧是在睡，我只盼他别现在睡饱了晚上又折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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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y% b! D% W/ P6 f0 E6 Q 　　“弘晷明年也该种痘儿了，”胤礽说起这个话题就有一种‘又要闯关了’的感觉，“后年就得读书了，日子过得可真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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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o9 C8 v  k, i. Q5 d1 d 　　此话甚得淑嘉之心：“他们一个个刚生下来的时候我就愁，这可要怎么带大呢？一眨眼，也到现在这般年纪了。最不禁过的就是岁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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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你就不知道了，岁月才是最禁过的呢。”胤礽感叹一句，却不肯多作解释，转而问起晚饭问题。
　　
　　为了照顾不能随驾同行的儿子们的心情问题，淑嘉特意吩咐了饭菜里要有几人都喜欢的菜色以作安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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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X! |! ^- P* b4 k 　　弘晰眼露渴望地领命看家，弘曈知道结论不会改变还是意思意思地抗议了两声，弘晷则对于要与父母分开略有异议，团子状的东宫六阿哥还不会说话照例被剥夺发言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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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e* H8 B! V0 a  I 　　胤礽安慰弘晰：“我与你额娘同行，这里无人坐镇可不成，家里就你最大了，你要看好家。”委以重任，让弘晰被肯定之后心情好了不少。
　　
4 }7 ~' V8 N% K: l5 A+ h 　　弘曈嘟着嘴，淑嘉瞥了他一眼：“你弟弟都不闹，你做哥哥的怎么先不听话了？”弘晷本来还想跟着弘曈一起抗议几声的，正遇到她额娘一手指着睡得正香的六弟，一边说他们不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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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阿哥败退。幼小的心灵受到了母亲的摧残：老六还不知说话啊额娘，女人真是不讲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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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Y8 U$ J; a3 o& J        东宫里一团温馨和气（？），八阿哥府上却是沸反盈天。康熙临时决定让八阿哥随驾，他的行李还没打包、他的随行人员还没安排、他的家眷还没嘱咐……八福晋忙了个脚后跟打到后脑勺，动作慢一点的奴才无不挨了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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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2 R; y/ A4 G/ \+ l 　　八阿哥知道她心情不好，也就由着她去了，只是在听到八福晋让完颜氏准备跟着一起去的时候，八阿哥惊讶了：“怎么叫她也去，你呢？”
　　
" J8 q, [' o. T9 H& R# p 　　八福晋冷笑着横了他一眼：“我？我得留下来看家！”
　　
　　“家里自有总管等，难不成他们连看个家也不会了么？要来何用？你只管与我一道去散散心，草原上的蓝天白云绿草牛羊，看着心里也舒坦呢。这里就交给他们，咱们还如往年那样去走一走。总闷在家里心情都闷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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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 b- V; L  ]% E. l7 u# e" \ 　　八福晋并不领情：“瞧爷这记性儿，今年怎么能与往年一样呢？今年我可走不开，咱们家里还有个双身子的要我照看呢，我听说了，这个时候是最要紧的，得安胎。要是我与爷一道走了，家里没个作主的人，她可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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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M" I# _2 f& q) c: M 　　八阿哥不是不挂心这一胎的，他自纳了 侧室开始，到现在总有 六、七年了，大老婆一个小老婆 数枚，一无所出，岂能 不急？只有侧室的首时候，有没有庶子发他都不太着急的，有了老婆，一年两年没有孩子他也忍了，三年五年还是一无所出，八阿哥自己也心慌，只是他面上不显罢了。
　　
　　胤礽等人道是八阿哥惧内，被八福晋盯得太紧，所以才这么些年没孩子。他哪里知道，八福晋刚过门的时候盯得是紧，八阿哥本人也要给老婆作脸，那时候是真的让王氏闲置的。
　　
　　过了两年两人还没造出孩子来，完颜氏又被指了来，这举动有些打八福晋的脸，可八福晋也不是真的只会蛮干，她心里也怕自己有问题，对于这两个侧室的存在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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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阿哥这里呢，也是身随意动，对老婆看重是一方面，但是对子嗣的渴望也颇为强烈——哪个男人愿意绝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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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5 v  \2 w7 v, X6 V 　　即使是这样，八阿哥府的妻妾们还是经年无消息。弄到八福晋都急了，暗暗发誓——不管是谁，只要有了喜信儿，也能破了我的困境不是？她都能猜到大家背后是怎么看她的了：妒忌成性，自己生不出来也不让丈夫碰小老婆，弄得丈夫到现在还无一儿半女的，眼看要绝后。
　　
/ R( w+ I0 [3 Z$ X+ U1 e 　　她能有这样的想法，也有安王福晋的功劳。
　　
　　佟佳氏很年轻，却有个舅母的身份，劝起八福晋来也是一套一套的：“外头的话有些不好听，你要撑住了。就添了庶子又如何？这府里谁也漫不过你去。不放心，就抱来养，你看裕王，袭了爵也要对老福晋恭敬有加。再说了，你们也还年轻，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趁这个机会做得好看些，也好堵堵外头人的嘴！”她也不好说安王府里也是怀疑八福晋有点儿生育上的问题，因而对八阿哥还有点儿愧疚之感。
　　
2 X9 r/ `6 A2 ?5 a- W: B9 ?! T 　　这是娘家人都稍有微词了，这回有了喜信儿，八福晋心里酸归酸，也是松了一口气的。行了，不用怀疑了，我放手了，看你们背后还有什么好说道的。为了正名，八福晋要做就做全套，她眼盯着把孩子生下来再抱去养——视若己出，又让完颜氏随行，够贤惠了吧？八福晋磨起了牙。
　　
  H; U+ `$ B# P: r9 b: e6 b 　　既开了这个口子，堕落就快得很！八福晋有些自暴自弃地想，叫她们生吧，那也要管自己叫一声额娘，总强过宫里有机会就指人过来添堵。只要自己怀上了，生下来的才是最金贵的那一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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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福晋推着八阿哥出门：“你倒是去看看她啊。”
　　
/ B% _. J( c3 I2 C) D4 E; }' f6 o/ k 　　怀孕的这个是八阿哥身边老资历的侧室王氏，她跟着八阿哥的 时间比八福晋还要长，被“无所出”三个字折磨的日子也比八福晋长。怀不上的时候担心下半生无依，怀上了，又担心被福晋讨厌，实是左右为难。但是女人有了自己的孩子，又是那样的欣喜，王氏颇有些坐立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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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a4 m0 S5 m3 t9 t+ `/ i- ^; U 　　进门早，又是皇帝亲自指的侧室，王氏在八阿哥府里即使要到八福晋那里立规矩，也是有自己的一个小院儿的，此时正躺不住地在屋里踱步。炕上堆着一堆八福晋那里送来的好东西，吃的穿的都有，王氏的目光下意识地从这半炕的东西上别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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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阿哥过来了，沾脚即走：“我明儿要随驾出行，你在家里安心养胎，”他也看到了炕上的东西，“福晋又打发人送东西来了？她倒用心，这样我就放心了。”
　　
　　王氏哑然，这次怀孕，八阿哥是多来看了她两回，每回也是关心她的肚子比较多。算了，在那样强势的福晋手下讨生活，还是老实一点比较好。反正，孩子的生母是自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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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福晋道：“你这话都说了几天了？又来！真道我是容不下人的么？咱们这些年没儿子，如今她为我生儿子，我有什么不高兴的？”说着就哭了出来，“总比一直干瞪眼盼不来孩子强！每回跟她们在一处，看到别人肚子凸出来，我眼睛都挪不开……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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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阿哥自是好一番抚慰：“俗话说好事多磨，就不许咱们儿子大器晚成了？”又额外说了许多好话，八福晋才略略回转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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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a+ n! S, E  F( Y! z 　　弘晖的死并没有能够阻拦皇帝的行程，队伍还是按原计划出发了。淑嘉虽与丈夫、儿子同行，却并不在一处，她丈夫、儿子得陪皇帝，她呢，就窝在自己的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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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I: y) [% P5 ]: L5 ^ 　　出来的时候，淑嘉是全套的吉服披挂上身，一手三只明晃晃的镶珠宝的指甲套。这指甲套纯属装饰，太子妃现在手上的指甲只长出一点儿。随着儿子越生越多，像当年对弘旦那样精心照顾已是不可能了，不过这孩子小的时候她不留指甲防止刮伤的习惯倒是保留了下来。东宫最小的一只胖子还没周岁，太子妃的指甲自然留不长。
　　
, V2 g! G, X+ k+ u( B+ R5 @ 　　队伍很壮观，围观的群众很有眼福，坐在车里的太子妃却只能对着自己的车厢陈设发呆。她连上车都是在宫里完成的，上了车，被拉到队伍里，只能听个热闹的声音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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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挺无聊的，淑嘉想，这年头的车，即使是太子妃这个级别的，还是比不上后世的汽车，路况也没有高速公路好。在汽车上看书都伤眼，何况是马车？淑嘉看着一匣子的闲书，默默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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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满随行，什么都觉得新鲜：“主子，听这声音该出了城门了罢？呃，停住了，是百官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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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淑嘉道：“差不多罢。对了，简王这回也随行的，等会儿住下了，你差个小太监去寻简亲王福晋。”
　　
　　“简王福晋也来了？”小满知道太子妃与简王福晋关系不错，也跟着高兴，“奴才等扎营歇息了就叫人去——”
　　
　　“慢着，我还有话没说完呢，看你急的！八贝勒与十三阿哥带的是侧室，这两个倒还罢了，十四阿哥是带着福晋来的，你先叫他们探探路，知道这几位住在哪里，你再去替我邀他们过来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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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i1 L+ j6 b; X6 S; |( r0 m' W9 T 　　“主子就是主子，什么都知道。”
　　
　　淑嘉对另一旁安静一直没说话的青衿道：“你看看她，也给我灌起米汤来了，各人带多少随从，都是什么样的身份，都得事先报上来，这一路上才好有安排，他们报了上来，太子爷就知道了，太子爷知道了，我就知道了。我不过是知道八贝勒、十三阿哥带着侧室而已，究竟带的是哪一个，我也不能知道了。”
　　
( A! N# k6 F) p8 I 　　小满笑道：“那奴才就猜上一猜？十三阿哥只有一个正经的侧室，想来是她的，对不对？八贝勒就那里，有一位有身子的不能来，必是其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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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r2 {# v7 P1 H( A2 k 　　有了八卦作消遣，时间就过得很快，淑嘉随小满猜去，这样无伤大雅的八卦她一向是不禁止的。太子妃御下宽和的名声，也有一部分是因此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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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v& n: c3 ~8 ~; l( ~  y$ L: [3 i$ V 　　淑嘉心说，招祸的 话题不要说就好，其余的 随便说一说也是活跃气氛，有时候 八卦里也能分析出不少有用 信息的。再说了，把人管得太死，在你耳边儿首什么都不敢说，你家儿子发被小狐狸给迷上了你都不知道，还不得悔死？何不放宽一点，与大家的关系从容一点，属下把你当自己人，消息也灵通不是？
　　
% o$ h, ]& i0 V7 L( Y2 j" q* t 　　这一天走得并不远，到了汤泉就住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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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7 @4 C, i. o* V 　  温泉！
　　
& k3 ]5 X, m- N" o6 f 　　上辈子是草根的时候咬咬牙省点儿口粮钱还能去奢侈一把的，穿越过来成了天字第二号的女人，连个温泉都没能泡上，这样的反差真是让人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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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G( T2 J& ^0 E5 a1 M3 g  i: F' o 　　康熙朝在汤泉的行宫使用率还是挺高的，维护得也不错，各人分了住处，小满不用淑嘉吩咐就出去与吴明理咬耳朵。吴明理点头，出去探问几位福晋的落脚处，小满回来复命，兼伺候淑嘉换衣服：“唉呀，里头这件儿都浸透了呢，主子快擦擦，虽是夏天，一身汗见风也须防着闪了身子。今儿是出行头一天，明儿就不用穿得这样厚实了。”
　　
: ~' Y5 y# j1 [5 @7 | 　　淑嘉道：“那不正好？在这汤泉里浸洗浸洗，等会儿你随我去如何？”
　　
) _9 X- H6 r& `) b$ V! T 　　小满脸上满是向往，口上还吱唔道：“奴才本来就是伺候主子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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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g. x/ [; v, z) ]9 @ 　　吴明理腿脚不慢，回来就禀了淑嘉：“万岁爷把爷们都叫到一处用膳了，太子爷的人正遇着奴才，回来叫告诉太子一声儿，不用留饭了。”身后就闪出胤礽处的小太监来，又把吴明理方才的话变了个意思又说了一回，只是再加上一句：“太子爷说，在皇上那里用完了膳就回来。”
　　
! t: z* g- _( G7 g( w4 z 　　“知道了。”跟皇帝吃一顿饭时间可就要久了，她完全有时间跟妯娌们碰个头。一个眼色使下去，小满已经与吴明理一道出行了，顺手还拉上了青衿一道。
　　
　　淑嘉坐在妆台前，巧儿给她重新梳头。吉服有冠，发型与穿寻常旗袍时不同，配合衣服，又换了一回发型。
　　
　　梳完头，喝了杯茶，带来的杂记没看两页，去的三个人已经回来了：“因万岁爷把爷们都叫去用膳了，福晋们说饭后就过来拜见主子。”
　　
1 o0 U) |: E7 D2 ]! X) Z! F/ n 　　淑嘉问小满：“你可打听到了都是谁跟了来？今儿路上你猜的有几个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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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r- P, |% e# J* ?% k 　　小满嘻嘻一笑：“奴才都猜着了呢。”竹筒里倒豆子，统统倾了出来，八阿哥带的就是完颜氏，十三阿哥带的是瓜尔佳氏，十四福晋不用猜，宁蕙也是没有悬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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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T- T* T- U6 B3 y! r 　　巧儿吐槽她：“弄了半天，你就猜了一个，还好有脸说都猜着了。”小满冲她活动了一下五官：“我去看看今儿晚膳有什么花样儿，叫他们做上主子爱吃的去。”
　　
- ?  L' v: [2 d" W2 Z! O 　　———————————————————————————————————
　　
　　一个人吃饭总是很快，太子妃刚放下碗，桌子一撤，宁蕙就来了，接着是完颜氏、瓜尔佳氏，最后是十四福晋。人人都作了一番修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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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D5 o/ d, x+ g) b6 { 　　宁蕙与淑嘉最熟：“你叫了我们来，没有好事儿我可是不依的？”
　　
　　淑嘉道：“好事儿是有，不过不是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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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v0 R: a- A# w; s3 P 　　“咦？人人都来了，怎么就我没有？”
　　
　　淑嘉拍手，小满端出了只托盘出来：“福晋，我们主子备的是见面礼，您跟主子这样熟，可不是初次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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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E  ]8 H8 k5 {' J+ {5 b$ j8 R 　　“你这丫头，就偏着你主子。”宁蕙嗔了一句。
　　
8 b7 m. w, x' r% U; _5 @" y 　　淑嘉对十四福晋（她也姓完颜氏）道：“我与十四弟妹同居宫中，也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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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A; V0 u' K* B$ u$ C/ K' |6 @3 V 　　“你看十四弟妹多好，你比她大那么多，还不如人家安静有礼呢。”
　　
　　宁蕙与十四福晋对脸坐着，故作生气状道：“瞧，跟你一比，我成了烧糊的卷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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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9 ~4 i+ _# a  P7 G1 {" j7 Q 　　众女笑声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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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l* I+ x2 N5 [+ v# k 　　淑嘉这才分了礼物，主要是给八阿哥家的完颜氏的。瓜尔佳氏是已经见过了，只好一视同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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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2 w! y5 {  o+ H9 Z; L/ [$ C1 n 　　淑嘉并不担心这次 见面没有话题，看八阿哥家要添丁可不就是个好话题？又有，包括太子妃在内，在坐的还有没去过草原的，这个也可以八卦一下。太子妃、简亲王福晋、十四福晋差不多是同一阶层的，说起话来也自在。
　　
　　可惜八府完颜氏能提供的内情太少，众人都不觉得过瘾。
　　
　　眼看日影过西，淑嘉笑道：“汗阿玛那里怕要散了，咱们不如也各自安歇如何？明儿还要赶路，明晚再聊？”
　　
　　宁蕙第一个赞成：“我是上了年纪了，熬不得了。”
　　
　　“我记得咱们同一年大挑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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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H( f4 ]( t$ @8 |% g( S 　　“是啊。”
　　
% u; a7 F) [. C! d- X" A5 Z4 ]9 l7 b 　　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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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四福晋微笑观察，然后向太子妃借了一本刚才八卦的时候提到的杂书携回去看。
　　
4 C! l! o, x/ Y1 N5 i% Q 　　瓜尔佳氏与完颜氏也随着她们告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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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满道：“可算是齐活儿了，主子，这屋子后头就有一池子水，您要不要去松快松快？太子爷哪回去见万岁爷能回来得早了的？您去泡一泡，太子爷回来看着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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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咳！
　　
　　巧儿吐槽她：“难道不是你自己也想尝尝鲜？”
　　
　　淑嘉道：“吴明理方才回话你们没听到？你们都有地方可用，等会儿你们搭个班儿，也去松快松快，别叫人没有答应的就成。”
　　
　　众人欢呼雀跃。都不是刚入宫的菜鸟了，也是姑姑级的人物，却架不住这汤泉诱人呐！不用连续往里搀热水就能泡的，哪怕是大夏天也值得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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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c; e+ r3 Y( T/ N9 y6 H 　　当下分好了班，小满识相地要求先服侍太子妃洗完了自己再去享受。理论上，太子妃要抓紧时间在太子回来之前洗个澡，这个时候下一班的巧儿她们也该来顶班了。
　　
# n& c# T3 k2 [% M- f) J 　　结果太子妃刚下水没一阵儿，皇太子来了。
　　
2 S% g+ Q) d2 h1 P  v1 I 　　小满识相地退出，帮着关上了门。仰头看星星，巧儿匆匆洗完，过来正要说小满狡猾，被小满杀鸡抹脖地使眼色：“太子爷在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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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巧儿只好把满肚子的话给吞了进去，小满安心跑去泡温泉。
　　
& w+ u3 r2 t4 I) h% Y 　　汤泉宫也有给宫女等洗浴的地方，就是陈设没那么好、条件也简陋一点儿罢了，泡在热水里，小满心道：这次出来在汤泉里泡上一泡，倒也值了，回去倒好馋馋她们。
　　
/ X! P8 R/ ]3 M8 w: S 　　温泉水滑洗鸳鸯？咳咳，只是纯洗浴而已……下过水的同学都知道，水是有阻力的，TX起来有情趣，运动起来很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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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湿淋淋地爬上岸，一人裹着一块大浴巾。事实证明，藏一半露一半比全果着更引人犯罪，尤其在这温泉包间里还有一张规格不小的软榻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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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X4 ~) \% d, n! w  q 　　拉灯，河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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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之行得赞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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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J$ \; e; C      随驾是变相旅游，又不完全等于公费旅游，康熙巡幸塞外还是带着政治任务的：接见蒙古诸王公，拉近满蒙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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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蒙古王公们事先已经接到了通知，根据各自领地的远近与圣驾的路线，算好了圣驾到达某地的日期，然后打上报告：某王/公/贝勒/台吉于某日到某地见圣驾。康熙这里再核实一下时间地点，批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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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4 E7 d& O+ z* ?  p 　　王公们根据最后批准下达的时间地点，提前一点时间到达指定地点附近安营扎寨，远远地看到皇帝到了，再作急忙赶赴的模样“来朝”。然后圣驾或停留一天，或停留数日，大家一起唱歌跳舞做游戏，你贡方物、我颁赏赐，皆大欢喜。皇帝再赶赴下一个地点，重复上一次经历。
0 u( b9 s( S8 a- d3 L7 N 　　
　　运气好的王公如果地位再重要一点，也可以申请随着圣驾到下一个地点去，开一个更大的联欢。有的王公是独自来，还有更多的是呼兄唤弟、呼朋唤友组团来刷皇帝。不但男人们来，福晋们、老福晋们也要过来。
　　
7 ?1 v( I/ J: m( ]$ U 　　人家这样兴师动众地拖家带口离了经营得非常舒适的地盘跑到宿营地来等你，就是皇帝也不能在路上过多耽搁，在预定的时间没有到，让人家在野地里喂蚊子。不带这样拿人家开玩笑的！
　　
0 m& q% Q: K& _7 w8 P# ~& T/ o 　　这不是拉关系，这是在拉仇恨。
　　
　　虽然圣驾驻跸汤泉的一夜，是河蟹的一夜。这样的美好经历在到达地头前却没再发生过。
5 G+ V8 |3 V  ~: t! q 　　
2 J+ T$ w6 b1 v3 E3 I 　　为了证明自己不忘尚武之风，也是按照国家规定与康熙的要求，随驾的这些皇室的男人们是要骑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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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蟹的时光再迷人，也掩盖不了一个事实：谁也不能保证夜夜笙歌之后还有力气一日驰骋上百里。圣驾一日走不了这个数、一日数十里而已，但是随驾的人为了表现，常常要奔前奔后，一会儿到后队里巡视，一回儿又要跑到皇帝的驾前复命。
　　
! i" c2 \1 x' K 　　你头一天胡闹得太过，老婆可以在车上补眠，你还得骑马去表现。圣驾是不能等的，必须在约定的时间内到达接头地点，晚个一两天也还罢了，再晚得多了，就要出外交事故。
　　
7 y+ H$ B- `* O" M 　　白天也办差、晚上也干活，铁打的人也撑不住。两相权衡，男人们放弃了情趣，选择了务实。
　　
　　有经验如八阿哥、十三阿哥、十四阿哥把情趣留到了后面，也就是皇太子身份特殊一点儿，可从容搭皇帝的顺风车，才没有出丑。
　　
　　在皇太子夫妇拉灯河蟹的时候，胤礽的弟弟们既不去寻些闺房之乐，那就只好盖棉被纯聊天了，呃，或许棉被还没盖上人就先聊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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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十三阿哥后来与妻子的感情如何如何地好，在这会儿，相对于兆佳氏，他还是对侧室更感兴趣一点，出行带的都是侧室。瓜尔佳氏与胤祥相处得久了，对他的喜恶也摸得比较清楚了，自动汇报刚才的小聚会。
6 M3 ?% l% f' k! S5 L* W; z' F! [ 　　
/ d: f3 `4 ]7 L$ ] 　　“太子妃使人来叫我过去，十四福晋、简王福晋还有禩贝勒那里的那一位也一道儿去了。说了一会儿话，还给了那一位见面礼。”
　　
　　胤祥自敏妃过世之后就成熟了许多，想事儿也要多想一层，因问：“都说了什么？”
　　
6 k/ M3 k- j+ D" J8 _+ s% Q( c 　　瓜尔佳氏见胤祥对这个感兴趣，也是精神一振，一头回想一头说：“太子妃与简王福晋相熟，先说了一会儿闲话。次后见着了那一位，说是没见过，给了见面礼，就说了一点儿禩贝勒府里要添丁的事儿。后来说得就多了，嗯，还有禛贝勒那里弘晖阿哥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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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祥没吱声，老八家里的事儿与他关系不大，唯有四阿哥曾教过他一点算术，两人关系好一点儿，为胤禛惋惜了一阵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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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6 u% B2 M7 j. M6 o! V      瓜尔佳氏也默默地上前伺候他换衣服、洗浴，胤祥又嘱咐道：“你头前也与太子妃见过的，她倒是好说话，十四弟妹也是熟人，这两位倒还好。简王福晋为人如何我也不是很知道，说话留点儿分寸。八哥府上如今出了件大新闻，不要跟着乱传话。”其实关于胤禩家里不孕的某些猜测，不少阿哥都知道，只是不在外面说罢了。
　　
! j5 j, Q6 _" L, o 　　“我省得。”
　　
　　相对于新婚不久就把老婆扔在宫里看家还带着小老婆出游的十三阿哥，十四阿哥与妻子完颜氏的感情还算不错。完颜氏与十四阿哥说起话来也就亲近得多，什么有的没有的都能说上一点儿，也不很拘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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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四阿哥进门还带着酒气，完颜氏一面打发他换衣服一面说：“亏得这里是汤泉，你快洗洗罢，这一身的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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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F, t) N  n 　　胤祯嘻嘻一笑：“汗阿玛面前，谁敢多饮？不过是作作样子罢了。你洗了没有？要不一块儿？早洗了早睡，明儿还赶路呢。”三两句话，就点出了明天要出行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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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 L: X, |2 z$ T 　　完颜氏心里却是有些羞恼了，这话里的意思倒像是她要上赶着把他如何如何了似的！面上刚带出来，又止住了：要真挂在脸上了更显得是图谋失败之后的老羞成怒了。

. N# [3 N* t% W8 H, P+ ]' b       哼哼两声，完颜氏道：“知道赶路，你回来得这样晚。我吃完了饭，到太子妃那里玩了一会儿，回来都换完衣裳了你才回来。”
　　
　　“汗阿玛留大伙儿说话，我有什么法子？你到太子妃那里去了？只你一个还是有旁人？”
　　
　　“简王福晋，八贝勒和十三阿哥家的那两个，除了八贝勒家的，都是熟人了。八贝勒家有喜事，偏偏四哥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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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十四阿哥与四阿哥两兄弟关系不是很亲密，还有一点点在亲妈面前别苗头的意思，但是十四阿哥夫妇对弘晖的夭折还是惋惜的，十四阿哥除了腰带：“弘晖真是可惜了。”
　　
, l- c3 w$ [1 q* I 　　十四福晋不光是觉得弘晖可惜，还替四福晋难过。胤禛育有四子，除了弘晖之外，次子、三子、四子皆是李氏所出，四福晋只生了一个儿子，眼下还死了，不定得多难过呢。
　　
　　十四阿哥的长子弘春乃是侧室舒舒觉罗氏所出，在十四福晋过门之前这孩子就已经落到了。已经成婚半年的十四福晋联想得到自己，不免有点儿打骡惊马的意思——更加坚定了要趁没有人横插一脚的大好蜜月怀上个孩子才好。
　　
9 v& }4 a9 N% K 　　路上不能河蟹，总有停下来的时候，十四福晋想到这里，越发贴心了：“你慢着点儿，地上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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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阿哥这里也是女的向男的说了方才的事儿，八阿哥看了完颜氏从太子妃那里得到的见面礼时脸色还好：“她给了你就收下。”完颜氏过门之后，这也算是第一次正式与太子妃见面，给些东西也是正常。
　　
　　八阿哥关心的是其他的内容，比如：“都说了什么？”、“还有旁的什么人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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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d# }& r+ H- Y3 q 　　完颜氏在胤禩回来之后就打过一回腹稿了，回答起来略有结巴，条理却是清楚：“简亲王福晋、十四福晋还有十三阿哥带的那位都到了，就说了些闲话，太子妃头一回往北走，简亲王福晋倒是路上熟，说了很多。”
　　
* Z, w" z6 X! P( \      打死她也不敢说大家一直八卦了八阿哥家的子嗣问题不是？没事儿把别人说自家私隐的话上报，这不是找不自在么？外人都说八阿哥颇为和气，府里的人却是怕八阿哥多过怕八福晋，八福晋是行事狠了点儿，八阿哥是不管则己一管就没个善了。亏得带去的小丫头被太子妃着人打发到一边儿吃西瓜去了，完颜氏说什么也都是死无对证。
　　
! S% ?9 E7 k3 g; c& s5 I2 J 　　胤禩分析来分析去，不过说些沿途风光的话，再看不出有什么不好来，只嘱咐一句：“与她们在一处，不要言人是非，府内的事情更要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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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A$ |& |  V. G2 y4 Y- { 　　完颜氏连声答应了，跟贝勒爷说话把头低下来真是太明智了，如果让他看到了自己脸上的表情，一准能看出这一脸的心虚啊。完颜氏下定决心，一定未来的路上一定要管住自己的嘴，决不八卦府内事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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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队伍在怀柔停下的时候，胤礽就回过味儿来了，深悔自己轻狂，从康熙那里回到自己住处，只与妻子说笑为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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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w' [" X1 z6 b 　　皇太子夫妇今天胡侃一通，正侃到了来华传教的传教士：“他们说的那个教有些荒谬，然而带过来的东西却是有用，也就容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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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淑嘉大力赞同：“正是，我看你的那些个西洋玩器都很有意思，也很有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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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4 v. E0 P$ G  S! D0 g 　　“我的？”胤礽拿眼角斜淑嘉，“我还有几件西洋玩器可以用？不都叫个土匪给抢了去么？”
　　
0 L2 D- C. e$ M/ ?/ M 　　“咦？是么？我竟不知道这宫里什么时候出了个土匪，还这样的大胆，连咱们的太子爷都敢抢。”说到最后自己都绷不住了笑倒在榻上。
　　
　　胤礽伸手把淑嘉拉了起来：“你还笑，土匪不就是你么？”从后拥着，脑袋放到淑嘉的肩上，“你自己点一点，我书房里有多少东西都挪了地方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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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淑嘉拉住胤礽垂放在她身前的双手，别过脸：“你不如点一点，你那里还有多少我没挪的东西？赶明儿回家了，我再去打劫一回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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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6 ]7 e- Z7 p( f6 R 　　“嗯，那我可得想一想要不要全招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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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n# W# o9 y- S8 N8 t  _; G 　　“瞧你，还当真了，放在我房里的东西，难道就不是你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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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F. w; p8 Z5 }% _+ ^2 ~ 　　“就算都是你的又如何？你还是我的呢！”大丈夫答得铿锵有力。
　　
, y9 L+ @" f9 Z, f  m8 F8 q. @ 　　“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旁的倒也罢了，我什么样的西洋玩器还没见过？就是有一样……西洋画儿还不得见，你常说画得与真人无二，我看那些钟表、匣子上画的，也不是非常相似。你倒是有没有很像的画儿？”
　　
　　“汗阿玛常拿他们画各种画，我这里倒没有什么。如今宫里就有供绘画的西洋人聂云龙，倒可叫他们画了来。”
　　
　　“聂云龙？”淑嘉挺诧异的，“这名儿听起来不像是西洋人呢。”
　　
　　胤礽作高深状：“南怀仁这个名字你听着像是西洋人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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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
　　
　　淑嘉突然萌生了一个想法，画个全家福！或者，干脆自己学油画，回来自己画，想画成什么样儿就画成什么样儿。纯手工PS，把胤礽的脑袋P到超人的身上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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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 O1 I! w) _, G6 f        “我听贵妃说过，汗阿玛命人给妃母、嫔母画过西洋画像的？”
　　
　　“这倒没错儿，不过我没见过。你也想画？倒也不是不行，”胤礽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看什么时候汗阿玛高兴，我去请旨。这也算不得大事儿。”权当乐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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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N) |- W3 X4 s; J3 ?* F, `2 ~* k8 m 　　“不止是我，我想着，能不能给咱们全家画在一张画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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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V& B; Z. r/ c 　　“行乐图？”
　　
, W3 r& J% {. C6 h5 V 　　“呃……算是吧，不管水墨工笔，他们但凡把许多人画在一张图上的，总有数个面目一模一样的，要是再穿着一样的衣裳，根本分不出谁是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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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Z+ p; L7 F" {; g 　　“……”胤礽琢磨着，是不是要把这个主意改造一下，上报给康熙，画一张大一点的全家福？咳咳，要是只是他跟康熙的全家福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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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是个好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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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次上路，淑嘉就没有那么清闲了，她得背一背人物名称关系。到了晚间，胤礽还要过来再给她讲解一下。蒙古诸部人品众多，各部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与清室的联姻关系也是千头百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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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D5 [! d  D  |% \      淑嘉幼时在京中活动，结婚后就在宫里打转儿，熟悉的社交圈子也大半在京中尤其是满洲八旗权贵那里。那一小半儿里，还有八成是关于京中、疆臣中的汉臣的。对于蒙古这里，对不起，太子妃不熟，很不熟。哪怕皇太后是蒙古人，也会有几个蒙古贵妇来见皇太后，太子妃也能跟着见一见，她还是不能了解蒙古的全貌。
　　
      天知道这一个蒙古居然比京中的关系还要伤脑筋，京中要注意的王府也不过那么几支而已。到了这里，光部落就至少有：翁牛特、科尔沁、阿霸垓、敖汉、巴林、喀尔喀、柰曼、土默特、阿禄科尔沁、乌朱穆秦、苏尼特、蒿齐忒、克西克腾等。每一部里又有若干王、贝勒、贝子、台吉……这些人里，又有与清室联姻的，还有干脆就是联姻公主的子孙，又有一重亲戚关系，还要排一排辈份。
　　
0 m' ~  D" j, U 　　蒙古人起名当然有本民族特色，不似满人汉化程度越来越深，报上“弘昕”二字，你就知道他是康熙的孙子，甭管你是不是见过他、知不知道他爹是谁、他又排行第几。有时候干脆是两个不相干的人名字一样，说起来的时候还要加个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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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就这么多人呢？我看黄带子里能出头露脸的都没有这些人，不会是全来了吧？”淑嘉苦着一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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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礽道：“你要看的不止是这些，还有这个，”变戏法似的又拿出一本名册来，“这个也要知道的，我圈出来的都是你要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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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淑嘉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这又是什么？”
　　
　　第一本写的是蒙古各地王公，第二本写的就是他们的妻子了，如果是皇太后出来，不认识也就不认识了。淑嘉对自己的要求却是必须得表现得毫无暇疵才行，不幸她老人家先是生孩子做月子，又遇上了大挑，直到忙完了这些，圣驾也启行了，这才临时抱佛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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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胤礽说了一个要见的福晋而她不知道其夫是谁又事迹如何之后，淑嘉就立逼着胤礽去找资料来背。胤礽道：“她们离京甚远，又说不上什么话，等到要来见你的时候，自会有人呈了单子来，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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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家路远长程的过来，我却不知道她们是谁，万一遇上个要紧的人，又或者把两人的事情张冠李戴。说起来是无伤大雅，落在别人眼里，岂不是不用心？”积分积分，分数是一点一滴积累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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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v1 _& @/ p3 O* ?5 ~" t) r2 [: w 　　从面儿上看，太子妃并不是个好强的人，她的兴趣在于看看闲书写写字，研究研究点心欺负欺负儿子，然后打劫一下老公。胤礽唯有默认，他老婆是为了他才放弃了旅游观景，认真背书的。
　　
　　很是愧疚地去翻了资料来，胤礽每天都按点回来给淑嘉讲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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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淑嘉恶狠狠地开始了背书生涯，年龄放在那里，脑子还算好使，又有胤礽的讲解，还不算太吃力。淑嘉又让胤礽弄来了一幅地图，上面一块一块地隔出了各人的领地，从近到远连人名带领地往上标，才加快了背书的进度。
　　
　　在太子妃学习“清代前期蒙古诸部概况与各部权贵之婚姻继承关系”的课程中，圣驾不紧不慢地往前走，一日行个几十里，五日后到了鞍子岭。在这里，圣驾要多留几日，因为在计划里，翁牛特多罗杜楞郡王额驸苍津、喀喇沁台吉格勒尔等皆要过来朝见康熙。
　　
　　他们不是一个批次来的，先来的是苍津，其余人等批复时间要再晚两天。苍津的妻子却是胤祥的亲妹子，敏妃所出的皇十三女，按照公主序列来算，当是八公主。然而这门婚事是定了，八公主却还没出嫁，是以苍津现在只是有额驸之名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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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是夫家妹夫，不用淑嘉去管，她乐得晚饭后窝在自己的地盘上继续复习功课。过来朝见的苍津就没有那么好运了，他是额驸，却还没娶妻，得小心伺候着岳父大人，省得他老人家一不高兴，不把女儿嫁过来。
　　
: W. b+ R( [' N8 a3 w1 M  B 　　当然，苍津还是颇得康熙喜欢的，他原名班第，苍津这个名字还是康熙给起的。但是几个大舅子、小舅子就不是那么好打发的了，那个十三阿哥，看他的眼神像要把他解剖了。那个皇太子，看他的目光像要把他拎起来掂掂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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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苍津再一看，八阿哥和十四阿哥眼睛里透出来的意思，也不像是面上表现出来的那样温和无害。
　　
　　要让苍津概括一下，大约就是：大家都在掂着他的份量，思考着如何与他相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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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 j  [4 J: R) j8 s! V      苍津也是在这圈子里混大的，如何不知内情。蒙古王公们对于京城里发生的事情，普遍地唯有一种态度：接受现实，反正朝廷对蒙古必须安抚，咱们何必搅和进来？这种态度延续到与皇室相处就是：你对我好，我接受了，让我出力，要看情况。以国家的名义，可以，以个人的名义，免了——咱们只听皇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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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P4 s, L: N. p3 u7 Z% r 　　苍津就像块牛皮糖，软硬不吃，只管拿着他中立的态度对待诸皇子。对于皇太子，当然要更亲热一点，未来的好处可都捏在他手里呢，对于正捏着现在的好处的康熙，更是亲热奉承。诸皇子也拿他没有办法。
　　
' D$ {1 w8 y: T# v8 `, w 　　无论随驾多少回，最难的不是陪他们的汗阿玛，陪他玩哄他开心，而是与这些蒙古王公打交道。胤禩恨恨地想：说话都是没口子地夸你好，可除了夸你两句，他却什么都不肯做！
　　
　　胤礽这是第二次随驾出塞，一看苍津依旧是这个态度，也知道蒙古不太好相与。他就息了这门心思，反正……他汗阿玛对蒙古也不是真的当成自家人。从嫁女儿到派官员去督察，从说蒙古不够文明到暗中提防蒙古坐大。康熙的政策，胤礽看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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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g! q9 T3 X& ] 　　他们，是来笼络人心不假，来示威一下也是真的。所谓外交，不外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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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鞍子岭住的第三天，又一批蒙古人过来了，这一回，淑嘉就忙上了。喀喇沁台吉格勒尔等来朝，他们是带了女眷一同来的。与京中女眷不同，这些人每逢朝见，却是可以面圣的。
　　
' E, \) x& Q& ~2 R% S9 w9 z 　　康熙听着太监报一个名字，诸妇人出来一个，各各按序站好，他在心里也默默记一回各人体貌特征与其夫名字。这一天来朝的诸台吉并不特别重要，康熙也就不与他们的妻母多啰嗦了，匆匆扫了一眼诸妇人，慰勉了几句，便说：“此番太子妃亦随驾，你们可去见一见她。”
　　
　　诸妇人早知太子妃要来，康熙带着太子一家就是要来显摆的，当然要提前告知，也是让蒙古人准备好了见面礼。诸妇人自从听说要见太子妃，也都止不住的八卦之心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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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v; ?5 R* A/ w8 B  ^5 L% g 　　太子妃作为帝国的第二号女人，在外界看来比皇太后还要神秘些。皇太后是从草原嫁到京城的，康熙有时也会奉皇太后出巡，大家倒还能摸着皇太后的边儿。这太子妃生于京城长在京城，连宫门都很少出，见过她的蒙古妇人还真不多。她是圆是扁、是高是短，大家一概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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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强烈要求来见太子妃的女人就很多。男人们也乐得家中女人与未来国母有个交情，不用恳求，也就答应了。一些可来可不来的人，都来了。
　　
　　进了大帐，只见上头端坐着一个青年妇人，约摸二十来岁，一身金黄色的吉服，颈挂珊瑚朝珠，耳饰三钳是柔和的东珠宝光。下手两溜椅子，已经坐了一些妇人，有老有少，打头的却是个年约十余岁极年轻的少妇，身上是石青色吉服，绣五爪正龙四团，前后两肩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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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蒙古族里也有亲王，自然有亲王福晋。亲王福晋的吉服大家是见过的，乃是绣五爪金龙四团，前后正龙，两肩行龙。这个最年幼的福晋身上的吉服却比亲王福晋的还要尊贵，必是皇子福晋了。坐在她下手的另一个年轻福晋身上穿的才是亲王福晋吉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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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监已经在唱名了，为了照顾她们，用的是满语。满蒙联姻日久，蒙古贵族们会几句满语乃是司空见惯了的事情，听了叫到自己，也是按序排队行礼。
　　
　　就听上面一把挺温和的声音用满语叫起。贵妇们交换了一下眼色，从地上爬了起来。又听上面道：“赐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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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太监引导着诸位坐到了另一边的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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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格勒尔是这一拨蒙古人里打头的，她的妻子自然也就是这一拨妇人里打头的，听到太子妃说：“你们一路辛苦了。”格勒尔之妻起身答道：“得以觐见天颜，又能见到太子妃，是我们盼都盼不到的好事呢，心中只觉欢欣无限，哪有辛苦之意？”

$ \$ ^, h  T0 p& R        淑嘉稍有意外，康熙明明白白地说过蒙古愚顽，淑嘉也知道这游牧民族由于客观条件的限制，某些方面确实与农耕社会有所差距，心里却觉得上流社会里还是有不少有知道有文化的人的，毕竟条件摆在那里。实在想不到这位夫人之措词与京中不少贵妇比起来也差不到哪里去，更是加起精神来与她们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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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g% I8 a' T' U4 Y+ ^: U 　　“你这么说，我才安心了。这里有几位福晋，不知你们见过没有？”淑嘉为她们一一介绍。
　　
# y$ G" }( F* Q' ? 　　众妇人这才确认，头一位就是十四阿哥新娶的福晋完颜氏，第二位却是铁帽子王的福晋简王嫡妻，再往下的身份略低些，都是随驾宗室之妻。格勒尔之妻又与众蒙古妇人上前认了一回。
　　
　　淑嘉临时抱佛脚的成果显现了出来，格勒尔之妻等人见太子妃居然知道她们所处之地与阿霸垓相领，又能说出其中某些人的亲戚关系，还知道某人之子现在理藩院任职时，被重视的心情便油然而生。
　　
" {* v& k: b" r2 T 　　而且，太子妃居然说的是蒙语！说得还挺流利。
　　
7 p* y' w: m! E+ n6 R# t 　　淑嘉是看出来了，这些妇人的满语水平那是参差不齐的，说几句常说的问候语还行，再多了就有些难度了，到最后，她索性与她们用蒙语进行交谈。
　　
( }. i1 y; A: x) ]/ r 　　“皇太后宫中，多说蒙语，与你们说话，我倒觉得亲切呢。”在一位夫人情急之下满语表达不过关直接蹦出了蒙语，又急红了脸的时候，太子妃如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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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r5 V3 Y' j. j# Z* k6 ]9 M7 `/ X. p 　　真得感谢这一位满语不好的夫人，她的失误无疑给了太子妃一个展示的机会，也使太子妃借此机会拉近了彼此之间的关系。
　　
+ }+ r# E; m0 I  L 　　十四福晋等也听得心中诧异：太子妃是怎么知道这些的？一面努力记住太子妃说的这些关系，准备下回自己也好拿来用一用。越记越觉得太子妃不简单，这些关系颇为混乱，她是怎么记住的？
　　
　　花了N天时间，白天晚上一齐用功，还附带有家教功能的老公一枚从旁协助才记住的呗。
　　
! [2 [+ n% k* ~& q7 W; e1 ?( E 　　这是太子妃的一次正式的接见式亮相，效果还真是不错。不但蒙古贵妇们觉得太子妃真是个好人，跟咱们沟通没障碍，还什么都知道。旗下福晋们也觉得太子妃着实厉害，做事真是周到细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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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此圣驾停停走走，淑嘉也忙忙闲闲，在不断接见蚂蒙古贵妇的蚁活动中又加深了对论蒙古诸部的了解，而且，回京坛之后跟皇太后半年聊天的首话题都有了。因为发越往后走，皇太后熟悉的人就越多，阿霸垓、科尔沁都是极重要的蒙古部落，皇太后本人就出身于科尔沁，淑嘉还见到了皇太后的不少亲戚。

4 N" i- J8 z; h; P% f/ p. }, C0 v+ n5 e% G      这些蒙古贵妇也带了不少当地特产来，重在其中的进贡意义。淑嘉这里却是朝廷给准备好了的礼物，也是象征意义更重的绸缎、首饰。
　　
　　蒙古贵妇们的丈夫几乎全部都打了申请要求随驾继续搞大联欢，康熙大手一挥，也批准了。队伍滚雪球般地壮大了起来，也欢乐了起来。太子妃与太子的处境小有不同，太子有顶头上司，太子妃没婆婆，她即使表现得稍微抢眼一点儿，也不会让人产生顾忌之心。
　　
　　太子妃的日子过得还不错，而最让她满意的就是，她与弘旦见面的机会也多了起来。
　　
　　出行在外，一切都比宫中简陋，规矩上也松了不少，弘旦打了申请之后，就得以每天跑过来见见母亲了。弘旦今年八周岁了，个头比同龄人要高些，天天都上体育课的后果就是长得很结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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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淑嘉与儿子见得多了，看他也看得很仔细，甚至亲自卷起弘旦的衣袖，伸手捏了捏他胳膊上的肉，居然已经有了一点捏着胤礽胳膊的感觉——皮肤下的肌肉结实得捏不动。捏完了脸，还捏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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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r: W3 A6 y2 s  ~0 B3 w# z 　　弘旦无奈地由着她捏，口中还问：“额娘，今儿哥哥和弟弟有信来么？”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他越来越觉得他额娘有一种……皇太后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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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a, V/ \5 Z0 x+ c 　　不要啊～～～弘旦心中的小人泪眼汪汪地想，宁寿宫里的老太太很可怕的。
　　
　　“哦，没有，我也想知道，昨儿弘晷把他哥哥的怀表拆完了之后有没有装回去。哎，你说，弘曈会不会揍他啊？大约不会……可惜了，当兄弟的小时候就应该打一架才好，唔，也许该再多打两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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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吧看吧，当人额娘的不应该希望兄弟和睦，永远不要打架的么？
　　
　　好吧好吧，这样也不坏，心情好才老得慢一点，他家额娘现在看起来还是很好看。好儿子的心里，自家母亲永远比别人看着顺眼。
　　
　　等到他额娘准备检查一下他腿上的肌肉手感的时候，弘旦果断地收回前言，这个女人她也好可怕。弘旦抓着裤带，狼狈而逃。他宁愿继续被蒙古大爷们围观，也不要被亲妈骚扰。T T
　　
6 u: C/ W1 S8 P5 S* V' z 　　“主子，您这是做什么呢？太孙都多大了，您还这样逗他！您以前也没对他这个样儿。”巧儿无奈了，她家主子这一路表现得堪称典范，怎么遇到亲儿子就抽风了呢？
　　
　　淑嘉收回笑容，懒洋洋地倚着个大靠枕：“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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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r: v0 `5 ]- F 　　巧儿无奈地端茶过来了，淑嘉慢条斯理地接过茶，缓缓地啜着，许久，方道：“他太不像个孩子了，在我面前也绷着，他有多大的心能藏那么多事儿？我连日来见这么多的人，脑子都不够使了。他在前头伴驾，见的只比我多、不比我少，他累不累？为什么一见我就什么都很好的样子？”
　　
　　巧儿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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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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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n  b% t5 _/ y) Q" _% z, E 　　皇太孙还是个小男孩儿，且没长成大丈夫，所以在发誓宁愿见蒙古的大爷大叔也不见亲妈之后，第二天他又认命地过来被亲妈调戏。
　　
( @+ R$ z3 S& \6 U  C" x 　　淑嘉一见他那张皱得像包子一样的脸，拿帕子遮住了脸，坐倒在椅子上。弘旦冲帐篷顶翻了个白眼，乖乖上前扶起那个东倒西歪的女人：“儿子长得有那么好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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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 ^  c, w% U 　　“谁说你长得好笑了？我抽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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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4 {( m0 i! J: f6 s. \' c* O 　　“那额娘笑什么？”
　　
$ k' x4 [- L: Y' d 　　“我见了儿子不笑，难道要哭？”顺手拉着弘旦坐在自己的膝上，果不其然，这小子别扭地挪了挪小屁股。
　　
% G: N: o$ w$ L4 T7 s0 b+ r 　　淑嘉很遗憾，这孩子越长越像刚结婚时胤礽那副德性，那么地一丝不苟，头发是整齐的一根不乱，帽子是端正的分毫不歪，衣服是贴体的每一颗扣子都扣得规矩。
　　
- _/ ]8 f$ M  q6 t4 V0 U 　　掀桌！连让当妈的给他整理一下的机会都不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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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q3 N1 k: @' u5 h* ^      淑嘉认真地提出抗议：“你长大了，不要额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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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太孙殿下有崩溃的前兆：“额娘，儿子现在天天儿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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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0 R- c) U% i 　　淑嘉索性把脑袋埋在儿子身上：“额娘想给你打一回辫子、理一理衣服都不能够了，你做什么学你阿玛那样死板？”他现在在老娘面前都不敢这样假模假式的，你倒出息了你！
　　
1 w* J8 h/ S' ~: ], d, g  o+ w 　　太子妃其实也挺擅长胡搅蛮缠的，皇太孙无奈地拿下帽子：“您再给我戴上？”
　　
　　淑嘉顺手把帽子递给小满：“你就这样叫我抱一会儿就成。”她也算是明白了，弘旦他就必须得端正着，要是松懈惯了，在外面一个没绷住，对他自己也是个黑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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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罢了罢了。
　　
5 G6 L' X; ^2 Y4 |6 v 　　然而经过这一闹，弘旦与淑嘉倒像是更近了一层。
　　
0 M" k' ~1 s; J. D1 x( v" w 　　这一天下午，天快擦黑的时候弘旦领进一个少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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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6 `6 n8 C. J5 Z. }      淑嘉第一眼看到了是他的身量，比弘旦高，目测蚂起来比弘晰也蚁高，也就是说论比弘晰还要坛大了？第二眼看到的首是他身上的发衣服，这少年身着石青补服，上绣五爪行龙四团，两肩前后各一。是郡王服色。连满加蒙，这营地里真是贵族贱如[哔-]，贝勒满营走，郡王一大把，亲王凑桌酒。然而在这样的年纪有这样的品级的却是不多。
0 T! N$ A  i5 l7 p9 E6 m7 u2 w 　　
  w( z4 q. z" D! { 　　弘旦进来先请安，这少年也跟着行礼。走得近了，淑嘉才觉得诧异了，这孩子的年纪……得有十四了吧？怎么能到这里来了呢？难道不要内外相避的？
　　
　　“起来罢。你怎么这会儿过来了？”
　　
　　“我带侄儿来陪额娘不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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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侄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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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J* L6 l- A: y$ g  q 　　弘旦一伸手指着少年道：“这是……”
　　
　　“平王，讷尔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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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 _  t/ f5 C" i# B 　　弘旦惊愕地问：“额娘见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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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讷尔苏也惊讶了，他确定他没见过这位，呃，叔祖母。他连画像也没画过，无从让人瞻仰——她是怎么知道的？
　　
　　淑嘉对他招手道：“来，都过来坐。”
　　
　　讷尔苏看了一眼弘旦，弘旦点点头，并且以身犯险，呃，是以身作则地到淑嘉左边坐下了。讷尔苏才在正方的椅子上端正地坐下了。
3 Y$ |* N6 L2 j0 m7 I, f! y. k 　　
1 K( w+ b3 D6 F% u, g) Y) Z 　　“你怎么想到带平王过来了？前头不是正热闹着么？你们两个一块儿逃席，一准儿被抓着。”讷尔苏论辈份是胤礽的孙辈不假，可是……自己也不算老，他也算是长成了，过来坐是不是很不合适呢？
　　
6 P8 V, p( N! m7 _/ u 　　弘旦笑道：“额娘，我们是奉了旨的。”
　　
5 [& c$ y- V" c2 p. @% y 　　原来，今天是康熙宴客，爱新觉罗家的人各按地位不同也要串个场，讷尔苏同学够了年纪了，也被带了出来。他长得倒也清秀可人，又行止有礼，众人知道幼龄便是铁帽子王，也对他另眼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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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f! N. x/ Q$ q* J 　　蒙古人热情好客，热情好客最直接的表达方式就是喜欢你就请你喝酒，不喝就是看不起他们。康熙本人不喜欢酗酒，而与蒙古会饮大约就是他破例的时候了。连这个挡箭牌也不保他了，可怜的讷尔苏真是欲生欲死，好想抽人。
　　
　　酒醉而遁是个办法，但是平郡王你已经是一家之主了，不可以逃的，这次遁了难道以后还要次次遁？唯有顶着了。
　　
　　亏得康熙是个面面周到的人，一眼下去就看到了他，怜他年幼，顺口让弘旦把他给带到后面来交给太子妃照看一下。讷尔苏的辈份挺低的，康熙这一顺口其实是想让这没爹的孩子在太子那里也挂个号而已。弘旦却认真招待了。
　　
　　于是，这个半大小子就被带到了后面来。
　　
& v  J: Q" l  c3 Z' p 　　淑嘉知道了原委，看了一眼讷尔苏又看了一眼弘旦，这才多大的孩子，都被带上酒桌了。忙问：“你们俩人个都喝了多少？”看起来不像有很多酒的样子。
　　
( _7 y8 r4 r3 E% X1 C; a7 l 　　弘旦道：“我就喝了一盅，他叫科尔沁的王爷逮着灌了三大碗。”
　　
! [2 ~8 _( s- A# g. Z) m 　　淑嘉狐疑地道：“他喝三碗，你喝一盅？他们能放过你？”
　　
% C& J. e: A5 s; I6 r; p7 F; q 　　弘旦嘿嘿一笑，他是太孙，有特制的饮器，不像下面人，入境随俗，异常苦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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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瞧你们也不得用膳的，我这里还有些点心，你们先垫垫，小满，叫他们把炖的牛尾汤拿上来，再做几个易得的小菜，天儿不早了，要易克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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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8 T, i7 C* C) ]1 n, g       饭菜上齐，淑嘉叫他们一齐吃饭。热情地介绍了各种菜色，特意点出牛尾汤是用慢火炖了几个时辰才出来的好汤头，看着他们喝了一碗才拍拍弘旦的脑袋：“你招呼平王用饭，我在这儿看着，你们也不自在。”
　　
# R6 ]+ h# F; q# U7 H& C 　　弘旦作大人样地说：“甭在这儿客气啊，我额娘是极和气体贴的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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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0 i1 t' L0 f) H 　　发现了。讷尔苏心里默默地说，又看看弘旦，这位小叔叔，呃，其实还是带着孩子气的，你可以不要这么客气的……的……咦？他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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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g7 A4 ^, B( K5 |7 j6 Q+ d 　　“你吃你的，我吃我的，我不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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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孩子气重一点。
　　
　　讷尔苏拿起筷子开始扒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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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女事与婚姻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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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郡王讷尔苏是淑嘉此次出行见过的唯一个称得上“成年”的外男了，虽说外出规矩不如在宫里那样紧，有些规矩还是要守的，这让淑嘉有点遗憾：早知道就多看曹雪芹他姑父两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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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8 `1 h+ Z& n! j1 v 　　咦？不对！讷尔苏得有十四了吧？他是铁帽子王，平王府里的事情淑嘉或许不可能门清，但似这种生日年龄、婚丧嫁娶的事情她是必须做功课的。细细一想，没错，讷尔苏是康熙二十九年生的，到今年是十四周岁，按现在的算法就是十五了，放到一般人家里，长辈都要开始为他相看媳妇了。

5 u* t2 X# E1 [1 l( ^, ~- P      曹雪芹他姑快要进京了！

: v6 T' T  \+ N" Z- M! K 　　曹家是包衣人家，他们家的女孩子按规矩是参加小选的，小选是一年一选。上回见到的那个姑娘是多大年岁的来着？左右是这几年的事情了，平王虽是郡王，却是世袭罔替，于情于理他的婚事都得康熙作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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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3 C0 _( S# Q$ B& N5 ] 　　讷尔苏这个曹家姑爷恐怕是当定了。

/ o4 C5 J7 s6 `9 P- {" {6 ?& C& M 　　只是不知道，曹家将来的命运会是如何了。

      淑嘉怔怔想了半刻，忽然想到了南巡时见到的曹家景象，说是烈火烹油、鲜花着锦也不为过。如果再联想到后来的破坏，作为一个旁观者，也是有些不忍的。

　　“主子，简亲王福晋来了。”小满的出现打乱了淑嘉的胡思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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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蕙这阵子也是春风满面。雅尔江阿的妻妾数目并不多，按现在的制度，亲王可有两个侧福晋，也没见雅尔江阿为哪个妾请封。事到如今，宁蕙的劲敌也就是一个伊尔根觉罗氏罢了，伊尔根觉罗氏颇得雅尔江阿喜欢不假，儿子也生了，脸面也有了。这一回独宁蕙与雅尔江阿同行，也是暂时摆脱了这些烦心的事儿，运气好一点，还可以再揣个包子回去固宠。

　　淑嘉敛了心思问她：“你又遇着什么好事儿了？笑成这样？”

2 v$ |9 Y" G+ x　　宁蕙嗔道：“真真是贵人多忘事，我原是不信的，今儿见了你，倒是信了个实！是谁昨儿说，十四福晋他们要返京了，咱们须得给她们践行的？又是谁说要预备着给要过来的妯娌接风的？”

- T: d& h" w5 L- T3 e* H　　淑嘉一拍脑门儿：“瞧瞧我这忘性儿！”

　　“我就说吧？越是贵人，忘得越快，”笑着冲淑嘉福了福气，在淑嘉指的椅子上坐下了，“亏得我还兴冲冲的过来跟你讨主意呢。”

　　小满捧了茶来：“福晋，请用茶。”

. U$ i# t4 m0 q7 w' }7 w. q　　淑嘉趁势指着宁蕙对小满道：“你们看看，我不过偶忘了一件事叫她遇上了，就说了这一套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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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0 L  s. E) D      宁蕙笑了一阵儿，对淑嘉道：“实在是我能找得着你疏忽的地方就这么一桩，放过了这一回，怕就再难找别的事儿了。说来你能等到九月里与圣驾一道返京，可真是太好了。咱们就痛痛快快地在这里再过个一个月如何？”

" M0 A* y6 [3 W) |3 x/ {　　时间已经进入到了七月末，原本七月末，在京皇子们组团过来替换，而随驾的皇子要回京去办公，康熙却不让太子一家走了。根据这段时间的观察，康熙觉得太子一家表现得很好，索性改了主意，让他们一家留下来继续进行睦邻友好活动。

　　圣命之下，在京的三阿哥、五阿哥、七阿哥、九阿哥、十阿哥相偕而来，要替走八阿哥、十三阿哥、十四阿哥。四阿哥家中有事，十二阿哥照顾苏麻喇姑，康熙都很体谅地给了他们处理私人事务的时间和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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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_! M* |$ }, E( R& |  `+ Y 　　皇子们轮班，他们的家眷自然要随行的，淑嘉与宁蕙是不用回京的，在这里就权充主人。淑嘉是知道诸皇子归期的，本来这一天她与胤礽也是要回去的，现在不用走了，就约上了同样留下来的宁蕙，一起张罗送别宴。

       两个都是当家多年，办一两次酒宴自是不在话下，哪怕草原上的条件不如在京中便利，以两人的身份地位，也能把这事儿给办齐了。况且康熙过来就是开联欢会的，举凡设宴、置酒这样的种种条件都是现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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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两场宴会的相关事项都已经设定了，往小了说，这就是妯娌们在一块儿吃个饭，并不需要邀什么好看的贺客，一切都进行得挺顺利。

) G9 q# S  l, Q* p 　　淑嘉因见宁蕙并不发表什么意思，问道：“你怎么徐庶进曹营——一言不发了？有什么不妥的，你倒是说句话呀。”

　　“这是什么话呀？”宁蕙瞪大了眼睛，“我是徐庶，你这里也不是曹营！再说了，你这样的安排，自觉如何？谁都挑不出毛病来的，倒叫我来说，夸你的人来少了？就这样叫我开口夸着？”

　　淑嘉道：“好好好，就算是我头一句说错了。你后一句倒是说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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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蕙噗哧一笑：“是是是，太子妃英明，”说着真用心看了一回，叹道，“我再也找不出毛病来的，你连这位次都排得妥当了——这一样最是要紧的，我还有什么话说的？你要不信啊，赶明儿我也安排一场，你自个儿看看，再也比不得你这个周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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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t# [% A& f! P. B0 ^# q　　“多少年了，你这脾气也还是这样，有什么就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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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Q+ l" B, R  ~0 u' v* {2 ~ 　　宁蕙似乎是想到了大挑的时候与淑嘉的初着见面，脸上一红：“就取笑我，我那时候不是不懂事儿么？”都没弄明白谁是谁，就跟个不认识的人说想围观未来太子妃，现在想想，真是够憨的了，又自我辩解道，“旁的话我不敢说，可是看人还是行的，当时要不是看到你是个和气没坏心的，我也不那样说。我脾气是直了些，可也没傻到家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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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废话，要真是傻子怎么可能与雅尔江阿那样的人过得来，还生了几个儿子？她非但不傻，还很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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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又说笑了一会儿，淑嘉道：“既这么着，我可下帖子请人了。”这帖子怎么下，也是一门学问，十四福晋是嫡妻，可是完颜氏与瓜尔佳氏连个侧福晋都不是，不能是一统的下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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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4 _+ o9 \5 c2 f8 V% h) @1 d# ]9 v; c　　淑嘉这一宴就分了几个层次，她是主人，十四福晋是主宾，宁蕙算是主人家请来帮忙的，而完颜氏与瓜尔佳氏则是陪客。将来三福晋她们到的时候，那一桌接风宴，也是照此办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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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p8 h, j/ ^! Y9 c! Z      也许是太子妃本身人很和气，也许是处了这小两个月，相互之间有了一点感情，一场送别宴居然吃出了一点依依惜别之情来。

; I+ O- _# ?4 V) ^/ N( X, P 　　宁蕙道：“哎哟，你们这都是怎么了？个半月后，大家又是京里常见了，还有你们两个，哪天不在宁寿宫里见面，这会子又弄这个样子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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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6 h# }! j5 h( X　　淑嘉一愣，与十四福晋同时笑了出来：“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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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是吧？”

　　送别宴变成了相约再见，在友好融洽的气氛中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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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八阿哥、十三阿哥、十四阿哥携眷返京。淑嘉不能亲送，遣身边的宫女、太监分往三人女眷处道别，回来吩咐准备接风宴。

　　接风宴上的人颇多，更为热闹些，淑嘉作为主人，只要在适当的时候控控场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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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阿哥等带来的福晋们，有几个都是常过来的，也知道规矩，融入得很快。尤其是十福晋，这里算是她的主场，在这蓝天绿草的地方看到她，突然觉得她的眉眼鲜亮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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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过来报到的蒙古王公也越来越多，联欢会不断扩编，太子妃的表现依旧值得称道。

　　在这个时候，京中的八贝勒府，却是阴云笼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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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0 ~2 C  A+ M 　　王氏最近过得战战兢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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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v9 ^# K' y& s  U1 X 　　放到别个人家家里，两口子结婚这么些年还没有孩子，周围的人多半是在怀疑是女方有问题的。可是吧，王氏心里却很复杂，她比八福晋还早跟着八阿哥呢，不是这么多年也没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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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她怀孕了，似乎是证实了问题出在八福晋身上？当想到这一条就让人脊梁骨里坛、发凉。要是换个环境，怀了孕的妾早该挺起腰杆了——主母不能生育，谁生下来了长子，那就是未来的继承人——王氏还是康熙指给胤禩的侧室，入门比八福晋还早呢，可不是能够随便打死、发卖的贱妾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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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T' {- O' Q! I& ^2 g 　　可是王氏不敢，她家女主子是八福晋。那是个敢闯前宅的后宅妇人，这么些年来辖制得她不敢越雷池一步。新来的人只道八福晋不过是脾气直了点儿，她却是经历过从头的事儿的。想当初，八福晋刚过门那会儿，谁能摸着八阿哥的边儿了？

6 D- Q% w, H5 d! @  _ 　　这几年福晋是松了口不假，谁知道她什么时候又生起气来呢？人家背靠着安王府，手捏着贝勒府，你就是生了儿子袭了爵，她也是嫡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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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虎死余威在，何况这老虎还在活得好好的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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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5 w; V! _2 k! z. K, F- U9 y& O 　　王氏恨不得现在怀孕的是别人，自己过一时半刻再有身子也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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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 D$ Z7 J* w& Q: \7 _/ R 　　八福晋对她却又是真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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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_' H  ]1 R6 }7 X" V5 @3 y6 r 　　不用她立规矩、不许她做针线，一日两餐供着、汤水点心不断，拨了两个积年的老嬷嬷来照顾，还专门弄了两个御医来以备不虞。

　　八福晋对她越好，王氏越是害怕。外头说八福晋如何如何厉害，那都是虚的，在她手底下讨生活的人才知道这其中的关键。嫡庶之分！王氏是康熙指的侧室不假，却没有正式的任命书，八福晋是不能把她打杀发卖，可她依旧不能自己养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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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个孩子被抱走了，哭都没地儿哭去！因为那是“抬举”，你要哭天抹泪儿的，那就是“不识抬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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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孕妇本来就是脆弱的人群，一个觉得自己亲生骨肉要被抢走的女人更是会惶惶不安。王氏茶饭不思，人是日渐消瘦了下来，小腹却是微微凸起。八福晋又好气又好笑：“这要做额娘的人，居然不爱惜身子，我这个局外人在这里打磨儿干着急，你这是辖制我呢？”

! v& U$ L+ j0 U" t1 x　　王氏一声也不敢辩，倒是精神了一点儿，这肚子里的是自己的骨血，被抱走了也是自己的孩子。〔我也是圣上指婚而来，上得了玉牒入得了族谱，生了儿子哪怕被抱走，也要白纸黑字写着我是生母。〕

9 b: V8 P, P  z' k: P4 [0 V 　　倒是认真吃、认真睡，却又赶上了反应厉害的日子，吃什么吐什么。八福晋急得一塌糊涂：“太医院都是干什么吃的！这点子小毛病也瞧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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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真心想要这个孩子，就其私心而言，至少能让宫里少关心一下八贝勒府的后院儿不是？再者，外头也有这样的例子：有一直生不出孩子的妇人，也有抱养个孩子来，有作引子的意思。最后，八阿哥不在家，王氏有了什么事儿，八福晋是有八张嘴也说不明白了。

　　御医被她整得也很崩溃，怀孕反应也是因人而异的，有的就是强烈一点他们又能有什么好办法？真有这样的办法，早就流传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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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贝勒府这小两月，过得是鸡飞狗跳。不但主子不好过，家下人等也是遭了池鱼之殃。

6 H8 y9 z0 e; _0 z 　   王氏那里，一个孕妇怀孕能怀孕得七死八活，才将将四个月就是这样，将来还有五个多月的日子，越往后就越紧张，大家恨不得她倒头就睡，一觉醒来就是五个月后直接生孩子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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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福晋上房就更不用说了，八福晋是想这孩子生下来不假，心里发酸发苦就更是真的了。低气压盘旋在上空，谁敢掉以轻心？

: F3 b* q) l7 W+ n: W. Q 　　上房的丫环、太监叫苦不迭，数着日子盼着八爷回来：爷您快点儿回来安抚一下福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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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阿哥终于被他们盼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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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福晋给他接风，洗澡水、新衣服、热饭菜，样样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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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o5 j5 ^6 d/ j/ {* @7 B) Y* X 　　八阿哥洗去仆仆风尘、换上簇新的衣服，桌子边儿上一坐：“你倒是坐呀！”八福晋也不客气，在他旁边坐了：“爷一路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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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H% O$ I( [) c. d      胤禩挥去丫环，亲自执壶给自己和妻子都斟上了酒，举起酒盅：“你在家里才是真辛苦，敬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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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福晋鼻子酸了一下，抬手与八阿哥碰了杯，一仰脖，亮杯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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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7 o9 j! M% q0 M 　   胤禩长叹一声：“委屈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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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福晋眼泪扑簌簌地往下落，胤禩揽住了她：“好好的，我回来了，你哭什么？”温语安慰，又说了许多路上趣闻，把八福晋说得不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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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禩踌躇了一阵儿，还是说：“你也不必心焦，我这些兄弟里，侧室在前头生子的多了去了。兴许，这个孩子下来，是给咱们家开了运，下边儿孩子来得就容易了呢。”

/ \8 I: X  D' B, p) T2 ^      “这么些年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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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禩果断地道：“她跟我还在你之前，论起来，她无所出的年头更久。直到今天才有喜信儿，那是儿女缘到了。你比她年轻这许多，不要胡思乱想，许是缘份就在眼前了呢。”越想越觉得是这么一回事。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开头那么两年八福晋是独了点儿，近两年放松了也才有了这么一件喜事。可见不是自己的身体有问题，也不是女人的身体有问题，只是缘份没到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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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G# y0 r5 n4 m* C, F2 c) G 　　八福晋的眼泪变成雷暴大雨，胤禩耐心地拍着她的背。八福晋半晌才不好意思地止泪为笑：“瞧我，你一回来我就哭，你还没吃饭呢。”殷勤劝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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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禩吃得好不畅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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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H, ]$ m7 r. n$ S, Q 　　吃完饭，洗手、漱口，八福晋很大方地说：“王氏那里，正是吐得厉害的时候，我从太医院弄了两个御医过来，就在咱们家里养着，时时能看着，还是不行。你去看看她，兴许能好一点儿。”推着叫胤禩去王氏那里。

1 q8 n( N( d# E   　胤禩也是想去，有些半推半就，八福晋道：“你快去了罢，那是缘份到了。她如今瘦得厉害，御医说是心思太重，我是拿她没办法了，你来了，必是有法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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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禩到了王氏那里，王氏已经躺下了。八福晋下令，什么事都不许烦到这位王格格，她的任务就是安胎安胎再安胎。近来反应又厉害，不但吐，白天昏昏欲睡、晚上也昏昏欲睡，却是全都睡不踏实。

7 [. t& ]( P8 Q1 i9 h% g  o7 o 　  胤禩的到来，让王氏这里一片惊扰。王氏从睡梦中吓醒，慌忙爬了起来。

　　胤禩进来，灯光下看她的脸色十分不好，两颊凹陷还双眼无神，既使在灯光下，还是能看到她脸上的斑纹：“这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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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嬷嬷忙回道：“这有身子的女人常会有的，生完孩子就消了。”

" ^' B* i+ N8 ~( e$ V( A% B　　“你起来坐着，要当心身子，”胤禩对王氏和气地道，“转又问，”

　　八福晋派来的嬷嬷道：“回八爷，八福晋还特特请了老妈妈来看的。”她们口中的‘老妈妈’却是胤禩的乳母，雅齐布之妻，胤禩发府，他们两口子是一道跟了来伺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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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M5 c! j- p/ ^0 _) x: l7 N 　　王府里的规矩比宫里宽松多了，太子长大后东宫里不能住太子的乳母，八阿哥分府却是带着乳母夫妇一起来的。八福晋也知道自己素有刚强之名，派了嬷嬷之后，干脆请出了这尊大佛当保人：有这位看过了说没事儿，总不是我有坏心吧？

　　嬷嬷们原就是八福晋派来的，自然是向着八福晋说好话，什么请了御医来现在还在前院住着，拨了她们来伺候、又添了丫头、添了份例……

　　说到最后，倒像是王氏故意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挟怀孕之势辖制主母一般。至少，在胤禩眼里，这王氏是不懂事儿了。这孩子还没生下来，是男是女还不知道呢，就这样摆起了娇弱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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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禩觉得王氏需要敲打敲打，说话的语气也就重了三分：“你如今是有身子的人了，怎么能与孩子过不去？！御医说你心思太重？你成日里在想些什么？！我告诉你，什么都不要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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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E: e- g8 D% Q) R: ]7 u　　王氏本是立意要好好生下孩子的，八福晋抱走就抱走，她忍！这忍就忍得很辛苦，是强压下不安的。吃不住八阿哥这一说，胤禩走后没多久就见了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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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福晋拘了御医在他们家客房里住的，直接打发太监去擂门。七月天还不算凉，衣服也不多，御医慌忙穿上衣服奔了过来。到了一看，八阿哥、八福晋都到了，上前行礼，八阿哥亲自把人拉了起来，八福晋已经闪到了一边。

　　胤禩胸口憋着一口气自己也不知道是在恼谁，口气很不好：“快进去看看。”

      两人进去一摸脉，都是摇头。看到旁边侍立的两个婆子，这两位也是这两个月里的老相识了，是八福晋弄来的懂行人，她们也都摇头。得，连婆子都看出不对来了，这一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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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f1 I+ E+ P9 c# R0 S, D, L# l3 g　　两个御医互视一眼，心思飞快，一齐退了出来。八阿哥数年无子，这一胎自是与寻常王府里的庶子不同。没有哪家王府里侧室怀孕从三个月起就关押御医的！从皇帝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来看，这一胎还真是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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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v( T7 e; k$ L4 T. ]* n      两位御医侍奉宫中府里的贵人久了，摘清自己的法子也很精通，先说：“这一胎本就弱，用心将养是无碍的。不幸母体又不康健，凡补的东西她都吃不下，竟不能养胎。”

　　八福晋又冒了出来，一张俏脸惨白得不像真人，一双原就犀利的眸子此时更是亮得吓人：“谁管她是生是死！她就是要死也要把我儿子生下来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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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b9 ]1 K& ]* @2 X% o9 j  o( @　　八阿哥不安地踱着步：“你们尽力！我自有重谢。”说完，也不顾皇子身份，居然对着御医深深一揖。

8 j8 b& r5 z5 B/ F4 o9 D" l 　　两个御医吓了一大跳，玩命似地又奔了进去。中医抢救，在清朝这个年代，尤其是在太医院这个部门里，手段并不多。他们能做的就是不停地诊脉，然后调整方子

　　这其实是在做样子，他们俩都知道这孩子是保不住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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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因也明白，这一胎本来就很弱，作为医生，他们其实很想给八阿哥做个全身检查。妻妾无所出，传言是八福晋如何如何。但是他们在这府里住了小两个月了，多少也知道一点点府中之事，比如……八爷的妾其实不少。就是八福晋不能生，这些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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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阿哥结婚多久了？N个妾乘以N年，到如今才有了这眼珠子似的一胎。多半是八阿哥的身体有点毛病，种子被虫蛀了，落在沃土上也难发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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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里想着，却是一个字也不敢说的。开什么玩笑？说皇子“不行”？找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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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好往第二原因上去找，王氏确实是想得太多伤了神，孕妇最是伤不得神的。好了，原因找到了，可以去复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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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孩子还是没有保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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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医尽量简洁地、避重就轻地把问题上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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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阿哥脸色沉得像锅底，八福晋心里复杂得像N元N次方程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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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4 R2 H7 S) e7 l2 V. ?; l      消息传到御前，康熙怒得摔了笔！

- i, X( u, j+ [5 x5 `      当爹的盯着儿子的后院，还关心儿子的小老婆是不是滑胎，怎么想怎么是件诡异的事情！

8 K+ \0 E! D  W' v- G2 W 　　呸！谁家当爹的吃多了撑的去琢磨儿子后院的事儿？那是老不修！只要大面儿上看得过去谁爱管啊？康熙也是这样的人。儿子们只要子嗣上过得去，他才不会没事指秀女，有那心情还不如培养孙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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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F$ z, M+ o; t& G 　  八阿哥就是子嗣上过不去，康熙这才被逼急了去关注他八阿哥后院哪个妾的大了肚子。在儿女的问题上，饶你是一代圣君，也要萎上一萎。难道真能眼看着儿子绝后？康熙只能化身不讲理的婆婆，遇着了机会就给儿子塞小妾、给儿媳妇添堵。
　　
/ U4 Q0 k" ~7 ~- \& ?9 a      康熙对于这些皇子家里儿子的嫡庶问题，还真不是那么关心的。福晋不能生就不能生，也没什么关系，照顾好家里，安守本份就好嘛！五福晋也是一无所出，但是五阿哥的侧室一个接一个的生，康熙照样一句埋怨的话也没有。

      八阿哥不一样啊，你老八媳妇自己不生，管着不让小老婆生。有人怀上了，眨眼的功夫就又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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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f! k# }! [0 C( ]% v+ v      如果不是八福晋那样的性格，如果不是这么多年八阿哥府中都一无所出，一个侧室流产有什么大不了的？！这年头医疗卫生条件不好，大户人家内宅妇人身体素质不过关，流产也很正常。然而当所有事情凑到了一起，让人不多想都不行！

　　搁谁不这样想啊？！

　　康熙心中的隐忧，不是没有觉得八阿哥有问题，作为皇帝、作为父亲，他潜意识里掐掉了这个念头。如今王氏的事情一出，更加坚定了他的想法：老八媳妇不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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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又抓不住把柄，康熙又没有闲到把八阿哥府里的所有事情调查个底朝天，只好自己生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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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过了几日，京中来报，连被圈禁的大阿哥都又添了个儿子，康熙心中的气恼就更不用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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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H9 T6 O' }$ G5 [      不到万不得己，没有公公出面训儿媳妇的。康熙是守礼法的人，只好忍下了这口气，回去或让皇太后、或让惠妃、良嫔去敲打敲打老八媳妇才是正理。反正事实已经证明不是儿子的问题，那么，有什么好急的？朕回去就让钦天监把纳侧的日子给胤禩算好！

返京前后的事儿

" A3 n# k; j; s% u* I' i( A# a    皇室是个奇怪圈子，这个圈子里，有些事情除了当事人，别人到死都不可能知道，有些事情却又是顷刻就能传得满天风雨。四阿哥死了嫡长子是大家早就知道了，其中后来这一批人还都亲自去道了恼。

/ _/ v7 D! z; |* a6 L6 ]$ w    八阿哥那里盼星星盼月亮盼来一胎又没了事儿却是八阿哥抵京、三阿哥等人离京之后发生，没想到这些赶赴行福晋们，居然也知道了。不用说，她们丈夫肯定早一些时候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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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y! {' O0 G  G    太子妃这里，接到消息也挺早，还是胤礽过来告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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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礽康熙那里消息还是挺灵通，御前太监也不是没眼色人，一般人到了御前，他们也不会轻易泄露消息。如皇太子这样，只要不做得太过份，他们是乐于提醒一声：“太子爷，万岁爷心情不太好，您小心着点儿。”或许不会涉及核心内情，作个天气预报是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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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完小报告，小太监就进去通报：“万岁爷，太子爷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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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0 O- p% \) a3 `7 v    胤礽再正一正衣冠，从打开门幕里进去了：“儿子给汗阿玛请安。”

    康熙怒火平得差不多了，脸色仍然不太好，见胤礽来了，这才开了脸：“蒙古情形如何？”打了手势，让胤礽近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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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M4 _# [$ }0 K    胤礽坦然前行，中途停了一下，把掉地上笔给拣了起来，扔给一旁被康熙脸色吓得不敢上前小太监。这才又徐徐走到康熙身边，给他揉着肩膀：“他们还能说什么？汗阿玛亲至，何等荣誉？想来回銮前还如往年一样，要有种种赏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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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汗阿玛肯定是生气了，但是为什么呢？问还是不问？能让康熙这个讲求平和从容人把笔都摔了，这可不是件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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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r9 W) n) n    康熙听到“汗阿玛亲至，何等荣誉？”时正要皱眉提醒儿子，不可被假想迷惑，要且用且防。当年三藩之外，蒙古人可是差点儿来了个背后包抄。葛尔丹也曾是大麻烦。等得到后一句，又笑了出来，胤礽已得个中三味。

8 }: K2 }1 ^; V. C7 Y    胤礽手上轻轻用力，按得康熙通体舒泰，当一个儿子不省心时候，另一个儿子乖一点就很容易安慰老父亲那颗饱受摧残心。

1 y+ o5 b! @6 X  f    胤礽胤礽趴康熙耳朵边儿上：“汗阿玛，这样可还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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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熙鼻子里含糊地哼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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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来跟自己没什么关系，胤礽作了评判之后就不再多言。又按了一会儿，康熙拍拍胤礽手：“好啦，别累着你。”胤礽当然不肯就此停手，又意思意思地按了两下：“儿子伺候汗阿玛，有什么累不累呢？汗阿玛脸色好些了？”

7 n# K2 ?$ |4 p. a" b$ i9 m) U    康熙对于老八事情却是暂不想跟胤礽说，摆手道：“左右是些烦心事儿，”从折子里抽出一份来，“你看看这个罢。”

    胤礽看看折子位置，他刚才拣了那只笔，根据上面墨汁温润程度来判断，当是刚扔下来不久，笔尖毛都狠力下贯过程中歪了，可见康熙愤怒程度。这一份折子是从一堆里抽出来，明显是看过有一段时间了，显然康熙生气不是因为这折子，倒像是另一本折子早一些内容惹火了皇帝。

    思忖间，胤礽已经取过折子来看了，这是九卿等共上折子，议工科给事中原特参吏部文选司郎中陈汝弼不法一事。

# c7 b% \7 {" \    这事前因胤礽是知道：有个叫黄钟人，本是投诚伪官，已于陕西道御史王自修请斥失节文职案内革职。今陈汝弼乃朦混开列补授，让黄钟又补成了浙江温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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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察院给出了处罚方案是：陈汝弼革职、交刑部，尚书敦拜等俱应降三级调用。九卿结论与都察院同。

    这事儿已经过：揭发、初议、复议三个阶段，康熙要生气也不应该现，刚听到消息时候他都没气成这样。要知道康熙是一个很讲究仪态人，这一点没有谁比胤礽清楚了，康熙轻易不会做出摔东西这样举动。

7 D0 W+ r" p8 R# P( T    哪怕他觉得都察院与九卿判得不对——胤礽看来，这个判罚结果已经很合适了——也不会愤怒地扔了正用家什，那管笔型号是康熙惯用。

    “看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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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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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说看。”

    胤礽是想再确认一下康熙是不是因为这个生气，便硬是鸡蛋里挑骨头出来：“这个黄钟，还能接着做浙江温处道么？他们记性也未免太差了。”

$ k. W# f0 M2 M8 _: s' I: T    康熙道：“这个添进去就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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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p9 m" Q& C: O* F" K- j- Z    “汗阿玛意思是？”

    “敦拜等降三级留任，陈汝弼交刑部。黄钟，打发他回原籍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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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因为这个事儿，肯定是旁事情，胤礽肯定了，因为康熙后旨意根本就是根据都察院、九卿结论没两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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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礽缓声劝着康熙：“此事着实令人恼，可天大事情也不值得汗阿玛生气。您身子要紧，前儿还咳嗽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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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F* K. p$ \8 M    康熙倒挺领这个情，笑道：“无妨，处置都处理了，”还是磨了一下牙，“这起子混帐，胆子越发大了！”

1 K6 I2 j- q/ n" A( c3 g+ K    胤礽对康熙又是好一阵安慰，康熙道：“不说这个了，你来看看这些。”又推过去一叠折子。父子讨论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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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礽看了不少折子，内中一件“兵部议覆，四川陕西总督博霁疏参副都统筏喀于操演兵丁时，举动乖张失宜，应遣官往审。”让胤礽脸色也沉了。

) T6 |+ l  x9 ~- U! |! J    结合刚才那个案子，康熙自己案发时候都说：“此案甚大、情弊显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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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V+ D# q/ }4 x0 [4 y, y+ b4 f    熙朝吏制，已崩坏。要是换个被革职人走个门路起复也就罢了，这个黄钟是有黑历史，投诚之后又犯案，现居然走走门路又当上了官，这些人已经是捞钱不过脑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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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s1 f5 s% \* p7 L& Y  a1 |    文官贪财、武将不说怕死也是作死……管理这样国家，皇帝与皇太子一对苦逼父子党真是任重而道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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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对，还是不对，天下那么多大事情，大到三藩葛尔丹、干系国计民生如河工，都不能让康熙这样生气，一定有什么事情他没有注意到角落里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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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礽处理完事情，又叮嘱康熙要好好吃饭好好休息，被康熙高兴地骂走了：“走走走，你倒管起朕来了，朕吃得香睡得香呢。倒是你！前儿还打喷嚏了！听说弘旦带着两个人拿着斗篷都没堵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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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礽抽抽嘴角，早知道就不那样逗儿子玩儿了！要逗也要自家帐篷里逗，下次一定不跑到外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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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s- A" E, t$ D& {% p5 }    无赖地一扬头：“汗阿玛从哪里听来？没有事儿！”

    康熙不语：“弘旦这会儿也好回来了，今儿晚膳叫他与朕一道用，你去你媳妇那里吧。”唉唉，有了八福晋作比较，其他儿媳妇们真是太好了！

    胤礽转身出去后并没有直接去淑嘉那里，而是询问自家眼线。胤礽是跟康熙把桌上事务都给理过一遍了，以他对康熙了解，不是因为这些。那就只好从别方面来判断了，胤礽叫住了梁九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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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n( X, A6 o3 l. Y1 e    太子爷问得很是光明正大：“汗阿玛方才像是恼着了，你们当心伺候着！我看政务上事情不是太恼人，是不是有伺候不周地方？”

2 U" V0 V3 Y" M6 h. s! l    梁九功非常冤枉：“太子爷，奴才们怎么能不心伺候皇上呢？皇上一早上还是好好，直到京里送来了折子。”

    难道是我判断错了？胤礽一脸愁容道：“你等会力劝劝汗阿玛，多进点儿晚膳。生气也要保重身子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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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九功乖乖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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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礽心里直犯嘀咕，一路往淑嘉那里去。走到一半，却被一小太监拦下了，胤礽曾为这小太监说过几句好话，使其免了一顿重罚，见皇太子似乎是为皇帝发愁，悄悄过来道：“太子爷，万岁爷早上还收到过一件京里来密折。”

    皇帝打听自家儿子后院事情，到底不太光彩不是？当然要密折了。

    胤礽心里一松，板起脸来道：“你这样泄露汗阿玛跟前事情，可是有碍国法！这回我承你情，下次不可这样了，”抬手给了他几粒金珠子，“这是赏你，御前，第一就是要小心谨慎，不可妄言。不要管不住自己，叫人知道了你会有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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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太监扎煞着手，还有点不太好意思，犹豫了一下才接了赏。

    胤礽一笑。

    京里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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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多会儿，太子爷京里眼线就来报信了：太子，您这回八弟当不成爹了。

    胤礽心里比了个中指！他汗阿玛一定是因为这个生气，朝政会让皇帝动怒，但是能让皇帝不顾形象，唯有家人。老八这个事儿，够让汗阿玛动这样肝火。

    然后胤礽也怒了！爷提心吊胆了半天，就盼来这么个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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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气咻咻地回来跟淑嘉报怨：“老八这个混蛋！自家后院儿里事情都拎不清楚，累得旁人跟着生气！连个媳妇儿都管不好！”注意到老婆诡异目光，咳嗽两声，“是安王府不好，居然不会教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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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7 R! {0 X7 H  v    “八弟妹是安王外甥女，不是亲闺女。”

    “呃……反正就是他们两口子不好！”

: q+ F. ~8 O& w) E' W6 ^    “……”他这绝对是个迁怒转移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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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等淑嘉说什么，胤礽挺没形象地往床上一倒，一副颓丧模样。淑嘉上前坐他身边，点着他鼻子：“累了？你不是常说想来看看么？到了这里又累上了。”

    胤礽伸手把她拉了下来当被子盖：“是累了。”声音含含混混。

    骨子里毕竟还是流着游牧祖先野性鲜血，又是弓马娴熟——“打从知道汗阿玛巡幸塞外开始，我就梦想有一日能够随驾而来，自由驰骋，围猎欢。每年到这个时候，汗阿玛来了，我就得京里监国监国监国！”

' J1 [# w, a5 f3 Z3 g) G* i( n) v    好容易可以到塞外来了。

    “上一回是叔王、伯王没了，连夜驰回，这一回又……自由驰骋个P！见人就得作谦和状，跟谁都要和气打招呼！”他一点也不想浪费时间这些乱七八糟人身上，他就想有这么一个时间可以辽阔空间里什么都不想，就那样野性地奔跑！痛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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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见到他谦和“打招呼”人都诚惶诚恐又受宠若惊，完全是恭敬有加，对于皇太子来说，这依旧很憋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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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还是尊荣，却已无法恣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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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点也不想温良谦和！他想鼻孔望天，脸蛋跟天空平行！

    强x和通x都是活塞运动，但是心情差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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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淑嘉无语地扯过被子来，裹住了两人。行围时候，胤礽捕获了不少猎物，弘旦亦有收获，可这父子俩都高兴得矜持，根子这里么？淑嘉很心疼，搂着胤礽，拍着他背。一个两个都是这样！

- J- o. O& B4 s- r& X    胤礽被拍得舒服了，作振奋状：“我不是弘旦，没那么想不开。”

$ C2 T; M2 g) `# q    “？”淑嘉手上一顿，“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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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那天斩获不小，也不开心，问他，你猜他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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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说？”

4 Q" U; n# F$ I+ r8 ^    “他发现了，这行围挺作假。小模样儿还怪委屈，一副被骗了样子。”

8 [- D! l1 ?* r# ]" ~8 J    这他都敢说？！“这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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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1 t) X- k7 k: i" `7 A    “既然知道是假，还有什么好不开心？心里都有数儿了，不就好应付了？真是个傻孩子。”

    “……”淑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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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事儿，我儿子我知道，他能想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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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r! L& w& l: t- t: O    “他别汗阿玛面前乱说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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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嘱咐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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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y  b5 _0 z% L    淑嘉还是不放心，又单问了一回弘旦，弘旦道：“阿玛都与我说过了。”

    “你阿玛怎么说？你听好了，不要乱想。既然知道是假，还有什么好不开心？心里都有数儿了，不就好应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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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G* [& }" Z# w+ T    “额娘，这话阿玛说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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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_* e9 x& T3 o( H# `    “……”她还担心胤礽只是简单粗暴地不让弘旦乱说话，没有把道理讲明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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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F- o; t. I* V; x3 w( r    淑嘉无人是无意八卦这个，据胤礽说，事情是密折上报，康熙都不愿意跟皇太子提及，那她还是不要乱说些事为好。奇怪是，两三天后，妯娌们聊天时候，居然诡异地提到了这个话题。

; D, t9 j; `: A, S8 ~/ y    大家全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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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J: {8 n* R0 q8 n4 X6 C" i    从三阿哥起，到五阿哥、七阿哥，都是有爵且分府外阿哥，老实如五阿哥、七阿哥也是分了佐领旗主王爷，自有门人僚属京。京中有什么消息，怎么会不汇报给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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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淑嘉是与妯娌们商量，回去时候是不是与京妯娌们小聚一下，尤其是四福晋：“我走得匆忙，未能亲自去看她，回去后想看一看她。你们有去么？咱们约个日子正可一道，免得你来我往，打搅了她。”

    说到弘晖夭折，三福晋、七福晋都为四福晋心疼得不行，三福晋是死过嫡长子，七福晋亦是正妻想儿子想得眼发绿那种。这就八卦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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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s; w, ?* X    三福晋叹道：“太子妃说得是，人这个时候啊，真是苦得想死心都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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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l5 |. ~& F% {5 _    七福晋则说：“好容易养下个阿哥，怎么就能没了呢？”她馋死了，她真心发誓，养下个儿子来宁愿自己去死！

    接着七福晋就感叹四福晋真是命苦：“她那府里，统共几个阿哥，唯有弘晖是她所出……”话很含蓄，余下都不是自己养。这也就她想得，因为她家里几个儿子都是侧室生。五福晋没来——五阿哥带着侧室来，淑嘉并不是经常寻侧室来说话，这回就没叫五阿哥侧室瓜尔佳氏——这里感触深就是七福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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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庶子，三福晋就神秘地问：“你们听没听说京里出了个大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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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淑嘉看看七福晋、七福晋看看淑嘉：“什么闻？”

    “说是八阿哥刚回去，他那里王格格就小产了。”

    淑嘉想，她脸一定是扭曲。你苦心保守秘密，居然已经是人人知晓秘密了，这情节未免太戏剧化了一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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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z; F. P' t/ s& _0 k; |    七福晋顿了一顿道：“八弟妹也太急了点儿。发作人也要等孩子生下来再说。”

    三福晋道：“谁说不是呢？不过吧，八阿哥回去之后出事儿，八弟妹倒也好说话了。还是性急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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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福晋性格，对于妯娌们来说还是能够接受，毕竟她也不是没有眼色胡乱好强人。如果说她整治小妾整治得人家小产，可信度还真是不低。正妻对小妾，提起来有几个会‘我见犹怜’？哪怕是别人家小妾。立场不同！你同情别人家妾，那你自己家要不要也同情一下？把老公多分一分给她，把儿子分几个给她，后你干脆让位得了！

" D' B) X4 S0 y9 n0 C    这两位对侧室，是不会有多同情，她们说八福晋错，乃是说八福晋手段不够好而已。有经验已婚妇人，谁不觉得八福晋是不能生？你不能生好歹也要有个儿子傍身，不能绝了后。孩子生下来你抱走，再弄死小老婆也行啊。笨死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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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8 ]/ A  B6 t  `9 b; G    淑嘉也有些疑心八福晋做了什么，只是不肯多说，转移话题道：“回去之后也打发人问问八弟妹去不去看四弟妹罢，他们府里事儿，咱们只作不知道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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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y" C/ V6 Y! }5 D' v) @    三福晋、七福晋都表示要与太子妃一道去四阿哥府：“回京之后，怕是要收拾一两日，不如约三日后，如何？”

    女人们约定了回京后探望四福晋日期，圣驾又开始往回走了。圣驾启程，蒙古诸部跟着欢送，一路尾随。路过建公主府，还没迎到公主苍津同学家公主府里进宴招待岳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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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s: j* x$ N9 P1 o) D+ S; s- \" f5 }, \    康熙亦赏赐苍津及其属下官兵等。

    蒙古诸部有样学样，一边送康熙、一边设宴。康熙也大手笔赏赐发下去，反正如胤礽所说，来了终就是要散财。袍褂银两缎疋鞍马……根据等级不同，数量上、纹饰上各有差异，却是人人有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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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样一路行来，直到九月里，圣驾才回到了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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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J4 X; U5 k    淑嘉回到宫里，先不能处理自家事情，还得去给老太太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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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太后还是老样子，进入老年之后，她变化很小。也许，本来留给她变化余地已经没那么大了。

( |+ x; P  u  h: s. x& S8 L. y9 f    淑嘉这一回说话题都是皇太后喜欢，草原是什么样子，皇太后熟悉一些福晋、夫人又如何了，大家都给皇太后请安了，等等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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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有从塞上带来各种礼物、胤礽与弘旦亲猎猎物。

    淑嘉拣上等奉给皇太后，皇太后道：“皇帝从来不缺了我这些东西，你那里人口多，又年轻，很该多置办些东西，留着自己用就好，何必再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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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k8 v# G( x    “那可不成，汗阿玛心意是汗阿玛。有汗阿玛作榜样，我们应该好好孝敬您老人家才是。我们就算不随驾，年年份例也都够使了，您就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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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太后欢乐地收下了。

    皇太后这里报完道了，还有佟妃那里。淑嘉临行前是托了她，这回来了怎么也得道声谢，还点儿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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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佟妃接过礼单看都没看就放到一边，只管拉着淑嘉手说话：“你回来孝敬老祖宗东西也就罢了，还给我带了东西了！我们何须这般客套？给她们宫里份子，你备了没有？”

    “自是有，没有多，难道还没有少？妃母只管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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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 h% u9 ?4 Z% w    “你就是个散财童子！谁都不肯亏了，仔细亏了你自个儿。还有一事，你这一去两个月，圣寿节可是要到了，你可准备好了？”

" S' J$ |4 l# R* N7 [    “原是还差着些，不过这一趟出去，倒是得了几样东西，我瞧着孝敬老祖宗也算合适，妃母给掌掌眼？”万寿、圣寿是一年必备两个生日，头年办年货时候就开始备万寿，万寿一过就备圣寿，怎会没准备？

    “你办事一向是稳妥，”佟妃接下来又八卦了一条，“禩贝勒府里事儿，你知道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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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妃母说是？”

/ R$ f* s; G; w8 c# w    “六月里不是说有个格格有身子了么？八阿哥刚回来，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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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V/ T3 q; ~. l. m9 q" I8 N    “……听三弟妹说了一回。”

    两人稀嘘，佟妃是知道没孩子苦，倒是同情了一下八福晋：“她心里也苦，”话锋一转，“也是个没福，好好能给八阿哥生下个孩子，就什么事儿也没了。”

& A, A4 V: Z6 b0 A0 h+ `    淑嘉不语，不孕不育，世界难题啊！王氏能怀孕，就不是八阿哥不行，那八福晋压力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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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说了两句，佟妃简要介绍了这一阵子宫里情形：一切太平。淑嘉情知宫妃们等今天康熙回来翻牌子已经等好久了，起身告辞：“家里还乱糟糟呢，你得回去看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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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Q) N: R/ U2 @( x, L4 K6 m    佟妃也不多留，只说：“长途跋涉，你处置完了事情好好歇歇。”

    回到宫中，又是另外一种情形，为迎接父母，弘晰兄弟都回来了。东宫留守之人早把里外打扫干净，只等主子来检阅。主子们还有上司要应付，让大家等得略有心焦。

    好容易听到了巴掌声，众人重又打起精神，把主子迎进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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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m$ S: y: T7 n, _' W1 j    皇太子要陪着皇帝处理政务，太子妃虽然见了一圈人，回来得却比他还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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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淑嘉先见儿子们，小儿子还是不会说话，淑嘉抱着他舍不得撒手，弘晷跟哥哥们身后站着，用一双乌溜溜眼睛观察着从脚下通往母亲身边距离，策划着占领高地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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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弘曈是亲生，她却是先与弘晰说话：“这两个月你们宫里过得如何？有没有人难为你们？衣食住行可还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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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a) ~0 g1 ^8 M2 ]    弘晰道：“回额娘话，儿子们宫中一切皆安。宁寿宫、承乾宫时有垂问。”

    淑嘉又泛泛问几句功课上事，得知也是顺利，方道：“这才是好呢，你用心功课，明年夏天，叫你阿玛请旨，圣意若允了，你正可一展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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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弘晰很是惊喜：“额娘说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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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啊？不过丑话可是说前头了，你得功课好了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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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x7 P  ?# Q4 c! [& E: P    弘晰抑制不住地连连点头：“儿子一定用功。”

# {5 k; n. W9 ~" [+ N+ N    “也不要把身体熬坏了。那可就去不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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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额娘放心。”

6 d7 V# W, {6 A# n$ W3 V; Y2 y1 a    淑嘉这才笑道：“这回带了不少好东西来，你那一份子，等会儿叫吴明理给你送过去。先说好了，我这是先寄你那里，明年你可得给我好——要你自己弄来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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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5 d+ P$ S% b% S5 t" f    弘晰答得有力：“儿子遵命。”

    弘曈终于忍不住了：“额娘！儿子呢？哥哥们都去了，儿子呢？儿子呢？”

% t/ x( z$ E+ ]& Y  L; d4 A5 O    “你？”

) \: G; y$ F0 g9 H  R# r    拼命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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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 h! F7 q" f7 N$ }    淑嘉拍着小儿子，对弘曈道：“这个么……你得问你玛法。你堂兄弟们可还一个都没得这机会呢，咱们家明年就有两个人随驾。”

1 ~: p% N! O8 h1 k( r    弘曈有些着急有些蔫，弘晰下了下狠心：“额娘，儿子不去了，让四弟去罢。”

    淑嘉笑道：“你着什么急啊？跟你说，我是必要想法子叫你跟着去一回，你都要长大了，怎么也得露露脸。你四弟还小，后年再去也使得……”

/ B( o4 j. H1 {    弘晰还想说什么，淑嘉道：“这个交给阿玛额娘想办法，可好？等会儿你阿玛回来了，咱们问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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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J% {& {% R0 X! n* K& t9 Y" l4 ~" |& f* z    弘晷眼巴巴地看着淑嘉，淑嘉一笑，拍拍身侧。太子妃椅子素来宽大，弘晷很有经验地奔了过来：“额娘路上辛苦，额娘，我好想你，额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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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U) \' M9 w! s  Q7 f    弘曈：这小混蛋，就会拍马屁！啊，我刚才怎么没想到要多讨好讨好额娘啊～明明我也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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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淑嘉笑道：“你们两个，等你们阿玛回来了，一准儿要考较功课，用不用再温习温习？你们阿玛学问可比额娘好太多，别叫考住了啊。弘晰也不要担心，弘曈也不要怄气，明年若我去，我也想带你们去。这样说，你们可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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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重又欢喜了起来。

    淑嘉从小儿子手里解救出了自己脖子上朝珠，把他交给乳母：“你们且这里等你们阿玛。”她进去换衣服了。

4 V& K; |* Q/ i" S0 Q; a( |    李甲氏与李佳氏一直当背景已经很习惯了，这会儿倒是跟了进去。淑嘉亦向她们道了辛苦，同样有草原特产以送。两人倒是本份，至少吧，有八福晋一对比，太子妃已经算是难得和气人了。

    洗脸，换衣服、梳头。换了身大红缂丝葡萄纹旗袍，淑嘉不肯再脖子上挂东西了，耳钳也卸了，换成了耳钉。小儿子还小，见到亮晶晶东西就要抓，为了生命安全考虑，她还是简单一点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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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1 ^" r% J; ^8 i! H' f    换好衣服出来，淑嘉对赵国士道：“我带来东西，除了路上已经分好，其余都入库。分好东西照着单子，一样一样地送过去。”

    除了带到宁寿宫，连承乾宫都是先送礼单，东西次后送到。其余主位处亦有，还有未能随驾阿哥们那里、未出嫁格格那里。宫外有些王府也要送，比如裕王府。淑嘉斟酌着，估摸着康熙赏赐份量，并不敢超过。

    石家今年比较特殊，没有混御前侍卫人了，富达礼还要负责京城部分街区安全工作，竟没有人随驾。淑嘉又打发人送毛皮过去，又有胤礽外祖家等几处，都一一送到，对着小本本，一个一个挑了勾，见再没遗漏了，才合上簿子。

: P: C' X. `  y6 {# u  m    胤礽也回来了。

    儿子们一一见礼，胤礽道：“你们去书房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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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匆匆换了衣服，他去考儿子功课了。

    淑嘉这才细问这两个月来宫中情况。“一切如常。”一切如常，还真是一切如常。除了关于八阿哥府八卦，这两个月京里比较安静，东宫人也比较老实，并没有四处讨论这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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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妃临走时候下了门禁了，都不能出东宫大门，还能怎么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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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C8 l: X6 t9 N: D$ l1 w. T: n    晚饭时候，胤礽对儿子们功课是比较满意，听淑嘉说起：“明年有心叫他们随驾，就怕难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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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C/ Y  G2 P: f: @) A" m2 G    胤礽爽地应下了：“只要他们功课拔尖儿，我就允了。”撺掇一下他爹，就说要让下一代也感受一下真正尚武氛围，把能骑马皇孙都带上，这是胤礽上次淑嘉提过这个问题之后想出办法。

    前提是：真要上场时候，他家儿子必须拔尖，不能丢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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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弘晰与弘曈欢喜表情下，这一餐饭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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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回京之后日子并不像曾经说过挪样很有闲，事情还是很多：去探望四福晋、九阿哥家三格格百日、准备圣寿节林林总总，样头还真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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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下又多了一桩——淑娴要离京。往石家颁赏是青衿与紫裳，两人回来说：“大姑爷补了盛京汉京参领，大姑奶奶要随着上任呢。”

    淑嘉问明行期圣寿节后，才松了一口气，琢磨着是不是想办法见一见淑娴。本是光明正大事情，也就不用使小手段了，淑嘉直接问胤礽是否可行：“我娘家姐姐要随夫上任去盛京，我想着，是不是能见她一见？”

    这是个合理要求，胤礽点头道：“这事儿我知道，叫她递个牌子就是。唔，你明儿顺便与老祖宗、贵妃两个说一声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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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哎，你知道？”

    “还是外头时候，汗阿玛升盛京汉军参领郑元勋为镶黄旗汉军副都统，这就有了一个缺，底下报上了些人来，我正好旁边儿。汗阿玛本有些犹豫，问诸人性情如何。大学士们也有知道，也有不知道。旁人我不知道，这一个我倒是知道，就回汗阿玛，他为人有些憨厚。”

% E( _  |$ B# A" C    原话是：“听说，当初石文炳选他做女婿，就是觉得他厚道。如今倒有三子一女，衙门里听命任事而已，不是个锐于用事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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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京是根本之地，要个祸头子去做什么？维稳、维稳重要！要那么敢承担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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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就他了。

; c0 l$ h) j5 n& d( a4 ^    淑嘉心说，你太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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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s7 u: X  B9 Q, Q    “那成，我明儿就去看看四弟妹了。”

    说到四福晋，胤礽对她评价倒是不坏：“她这个人倒是不错，很守本份，弘晖确实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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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淑嘉与三福晋等约好了去看四福晋，三福晋、五福晋、七福晋、八福晋、九福晋、十福晋、十二福晋、十三福晋、十四福晋一个不缺，都到了。大家有宫内有宫外，后干脆相约八福晋家里集合，然后一起杀往禛贝勒府去。

    禛贝勒府今天热闹透了！九个福晋加一个太子妃，把他们家门前大街从街头堵到街尾。

    众人见了八福晋面，一个字也没提王氏落胎事儿。淑嘉见八福晋脸依旧微扬，唇角带着一抹有点优越感笑，心道，这位不宜安慰，虽然她挺需要，不过有拍马屁拍到马蹄子上风险。

, P* ]7 x0 m. Q& S/ {    打过招呼，淑嘉只问八福晋：“八弟妹与四弟妹住得近，可知道四弟妹情形如何？”

& i# S# b5 J3 J: {    八福晋先感谢了太子妃昨天打发人送过来东西，然后才说：“初时病了一天，第二天就起身了，说是要亲自送弘晖一程……”说着也掉了眼泪下来，她疼孩子是真疼，弘晖又住得近，平日没少见面，这个又是侄子，八福晋有东西也不忘给弘晖一份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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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D7 ^5 \8 e    八福晋擦擦眼泪：“瞧儿，居然哭上了。四嫂现身子还好，就是，心里难受。”

5 ^7 x/ P7 I" m/ }' w9 F; Z& E' ]    众人一齐感叹，淑嘉道：“时间也不早了，咱们还是过去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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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n- D9 l4 D8 U: [  R: K    禛贝勒府里已经得了信儿，早大开了中门迎贵客。四福晋是亲到门口迎接，淑嘉一眼就看到了她。步上前把臂而行：“我们是来看你，倒像是来给你添乱了。”

    四福晋如八福晋所说，看着身体还好，就是这双眼一片木然。她也微笑，只是动动嘴角，她也说话，不过客套而已。淑嘉心下皱眉，弘晖去世已经两个月了，她一直都这样么？

+ I, ^5 p& t" R2 S/ A5 x    看看她婆婆德妃，康熙二十一年八月死了头生女儿皇七女，第二年九月就生下了皇九女。这还是皇宫里呢！这样才能混下去啊！不是不伤心，你得对孩子有个交待。你混得好好，才会有人记得你孩子，不然不管是你死了孩子还是活着，都会被人踩！

9 J  X. T5 {9 P0 k7 Z    到了四福晋正房，众人让淑嘉坐了上座，四福晋相陪，余者各按排行而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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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Y, r$ U& G, s/ d" w8 A    四福晋先说话了：“我知道嫂子弟妹们心疼我，这才来看我。我……孩子去了，日子还得过。”说着眼泪就落下来了。

  x: {0 \0 l$ }+ K/ l; ^    众人陪着哭，一片呜咽声中，夹杂着对弘晖如潮好评。越说弘晖好，四福晋越撑不住，后竟是要昏过去样子。

+ j8 z; J- I% p, c/ a2 e2 W0 r5 t    淑嘉连忙收了泪：“人呢？还不把四福晋扶进去歇着，”对四福晋道，“是我们不是，又招了你来。你好好将养，日子还长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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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福晋接着给四福晋打气：“就是，你自己先别泄了气。”众福晋齐声赞同，心里有话没说出来：你又不是不能生，要紧是再生一个，哭有什么用啊？！有几个福晋还李氏身上扫了两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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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M- L6 H" J3 H    淑嘉看人太多，把想要说话又给咽了回去，与众人一道辞去。四福晋撑着把人送到了二门上，看各人登车转舆，这才回来，又是一阵伤心。

    淑嘉这里，终于万寿节时候寻到了与四福晋单独说话机会。今年万寿节，淑嘉添了很多有草原风味礼物送进去，颇得皇太后喜欢。她便把位置让出来，让十福晋站皇太后身边解说。抽空对四福晋使了个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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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宴到一半，两人借故离度，四福晋是说不胜酒力，要去散一散酒，淑嘉借口是看孩子。两人细乐声中、满宫红灯之下慢慢地走着，淑嘉道：“跟我看看孩子去罢。”

    四福晋脚下一顿，淑嘉已经抓着她手往东宫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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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q0 ^% x5 K0 i    东宫六阿哥，软乎乎一个粉团子，吃完奶，睡得正香。四福晋看着孩子就走不动路了，淑嘉把她拉到南沿炕上坐着，一人一盏清茶解酒。宫女识趣退下。

    “想看就去看。”

    四福晋一顿，听她二嫂又说：“旁话我也不说了，我估摸着你也听厌了。你就问你：你心里是怎么打算？”

+ m! J# x5 ~2 y& @. M/ d    四福晋平静地道：“我就过我日子，相夫……教子，管好家，服侍好我们贝勒爷。”

    当然是想生孩子，当然知道太子妃问是什么意思。她与四阿哥相敬如宾，可也知道，四阿哥对她是“敬”，对李氏还真是“爱”。李氏已经生了五个孩子了，她生了一个，这对比也太鲜明了。她根本没有把握，既使自己想，结果又是如何。还不如不去想。

1 D' ?% _* K2 f2 e# w    这些日子，真如太子妃所说，从娘家到婆家亲戚，不厌其烦地跟她说“再生一个”。四阿哥也曾想补偿她，只可惜，这夫妻二人真是……已经相敬如宾了。自打生了弘晖，他们两个大约都安心了，接下来时光，一个安心当贤妻良母、一个就作标准家长，都是扮演着各自角色了。然而时光是世上可怕东西，这样沉寂岁月里，就把原还温馨夫妻二人变成刻板。

    淑嘉扶额：“再生一个吧，再生两个、三个，以后孙子多了，记一个到弘晖名下，别叫他断了一碗饭。”

2 e* A- ^+ v3 ~- E5 U# k( r    四福晋猛地抬头，淑嘉作淡定状，其实心虚得厉害。这个她也不能打保票啊，皇室夭折得孩子那么多，胤礽儿子那么多，也没见记到承祜名下不是？但是吧，“别叫他断了一碗饭”诱惑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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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说吧，因为承祜是皇帝孩子，逢年过节少不了他香火。而弘晖同学，咳咳，现看来有他爹已经被蝴蝶了，如果不是皇帝儿子，没被追封什么，就是个普通宗室，一代两代还有人记着上炷香，三代以后呢？就算是族谱里有记，家族墓地里有他一个坑。后代祭祀时候，他也只好……越来越靠后，吃人家剩下香火了。

    如果能过继个孩子给弘晖，那可比后人记着了给他供奉要强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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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J# n5 ?8 n& U3 e    这话从太子妃口中说出来又是不一样，好像得了某种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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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_. E, u1 [! T  s    四福晋眼睛渐渐有了神采，又郁闷了：“我们爷，一早就挺喜欢李格格。”说得艰涩。

4 A7 N" N5 f! [" I% y4 x4 U- g: \6 i/ _    “你们府里，宋格格才是早跟着四阿哥，”淑嘉酙酌着道，“她现也没声儿了，可见，早啊晚，作不得准儿。你是他福晋，该知道他喜欢什么样儿吧？”别不知道啊。

5 q( e( h) q  e3 v    四福晋苦笑：她堂堂正室，作不来那个样子啊！退一万步，就像想作，她教养、她习惯，也约束着她。“知道容易，做起来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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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x& R; I- M* L, Q( _    “那先做一点儿行不？你能做到一点儿。”你抢他整个人有难度，先抢个五分好不好？先生了儿子再说啊！你有先天优势，你是妻！他老四但凡不那么抽风一点，都不可能不见你，能见面，就有下文。

    四福晋天人交战，终于，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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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8 m- `' d6 N- e4 x$ O    淑嘉也松了一口气：“咱们逃席也够久了，再不回去，她们该来拿人了。”

6 X# L) B' |4 {% g    两人相携而去，众人听说四福晋跟太子妃去看孩子，眨眨眼，没接话。佟妃道：“那你们可误了刚才那一出戏了，可热闹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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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淑嘉知道她鸡婆了，而且，让老四有了嫡子或许会对东宫不利？淑嘉甩了甩头，太孙都立了，只要胤礽不犯抽、不死康熙前头，有什么好担心？不如跟四福晋聊聊天，算是做点好事，积点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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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四福晋实让人担心，要让一个与你朝夕相处、已经像左手握右手一样男人对你重拾兴趣，绝对不像偶像剧里演、小说里说那样容易。

0 B! [3 [+ q, {" Q5 d& i0 b: _    四福晋必得保持着正妻体统，然后一点一点拉近与四阿哥热情。李氏又岂会坐以待毙？作为一个生了四子一女侧室，入门还比嫡福晋早。老四家里还且个宋氏，也是老资格，不过风头没有李氏高，却也不是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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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m7 e/ u9 s# q8 k    两个可以生育妾室，福晋独子又死了，这个……

5 v6 B. _! Y4 p8 `( n    有得磨了！

东宫最大的克星

      别人是不知道太子妃把四福晋拉到东宫里都说了什么，然而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四福晋渐渐有了精神，眼睛愈发明亮了，人也带了几分鲜活气。众人不约而同地舒了一口气，快要过年了，大家需要欢快一点的消息。
　　
　　德妃很欣慰，她与四儿子的关系是越来越疏远了，以前同居宫中，多少还见见面，倒也罢了。现在老四开府了，见面的机会更少，一对原本就不亲密的母子越走越远。反是四福晋，入宫来看德妃的次数比较多，态度又很好，德妃对这儿媳妇倒是关心。
　　
; W& o$ P: ~# _- Y& v 　　见看到四福晋情绪转好，德妃对太子妃的评价也高了几分。遥遥举了一下杯，淑嘉眼睛瞪大了一下，旋即也举起了酒盅，两个女人相视一笑。德妃笑着把目光移到了别处，淑嘉心里却抹了一把汗。
　　
　　本来呢，她与德妃也就是相处平平。德妃这突然示好的举动，让淑嘉心里一突。
　　
　　德妃是个奇特的女人，这一点淑嘉从来都不否认。她现在可能已经说不出诸皇子家里的儿女有多大了又叫什么，但是对于宫中主位的履历，绝对是倒背如流。
　　
: L. i( k1 g! b1 C+ z8 d# v+ j/ d1 G 　　自从嫁了胤礽，德妃生过的那个“胤祚”也就成了淑嘉心头一大疑惑。康熙是真的想让这刚出生没多久的孩子去‘胤祚’一下，还是胡乱起一起名字就起成了这样吓人？
　　
8 D) c/ k# Z7 d* p) B; e1 o2 G 　　好吧，不管是什么原因，皇六子夭折，此事也就算是尘归尘、土归土了。可惜留在东宫众心里的阴影，却不是那么容易消息除的。是以太子妃对德妃的感觉就很是微妙，一个胤祚加上一个雍正，再有一个据说是康熙意属的大将军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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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n( p+ B9 M 　　淑嘉对德妃母，差点没有绕道走！同时在心里对康熙竖起中指，康师傅，你是从哪里把这位奇人挖出来充后宫的？！欺负人，太欺负人了！太子妈都没了，你给个庶子起那个名儿。胤祚出生的时候胤礽才六岁，胤祚满周岁没多久德妃就封妃了！你什么意思啊你？逮着没妈的孩子就往死里欺负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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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周岁，弘曈现在的年纪。如果谁让她家儿子经历这样残酷的事情，淑嘉发誓自己一定咬死他！做鬼都转不放过发他！食肉寝皮难消心头之恨！一个皇太子，如果叫别人“承祚”了，那就唯有被人作践得烂泥不如了。如果童年阴影之下，胤礽怎么变态都不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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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再说康熙对胤礽好，我抽他！
　　
" R% S- l* V  b6 q- M, z7 [, e 　　是了，这是淑嘉对康熙的观感一直好不起来的最主要原因。
　　
　　太子妃心里语无伦次地把当今皇帝骂了个底朝天，众人却只看到她脸上越来越深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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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H' \/ H" K2 q/ @) t 　　圣寿节圆满地落下了帷幕，来者三三两两地散了回家。四福晋与八福晋同路，两人先送各自婆婆回去，再约好了一道回家。与四福晋一道护送德妃的，还有十四福晋。两个儿媳妇护送一个婆婆，这一处比较正常，八福晋则要送惠妃、良嫔两个人。也亏得是她，良嫔很识礼，与八福晋一道送了惠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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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妃一路都没有说话，直到进了永和宫，四福晋、十四福晋来扶她下辇。德妃对十四福晋道：“你是有身子的人了，自己个儿当心点儿，天儿也不早了，早些回去歇着罢。”又命宫女好生掌灯，护送十四福晋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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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福晋心中一恸，也笑道：“额娘说的是，已经入冬了，外头风大，弟妹当仔细。”
　　
　　十四福晋再三不肯，直到德妃一锤定音：“老十四是个随兴的，别喝高了，你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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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四福晋这才别了婆婆嫂子，在一众宫女、太监的拥簇下回了自己住处。宴上发生的那一幕十四福晋当然也看到了，然而……各家有各家的愁事。十四福晋也只是为四福晋高兴了那么一小会儿，她自己的愁事就来了。她家里看着一个舒舒觉罗氏生的庶长子弘春，还有一个肚子比她还大的伊尔根觉罗氏，这日子也不是一般的苦。德妃留下四福晋，大约也是说这类似的事情吧。

      看着十四福晋一行人走远了，四福晋上来搀着德妃往里走。德妃反手握住了四福晋的手：“心里好过一点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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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福晋手臂一僵，随即轻轻回了一声：“好些了。”有些话，还是不能跟婆婆明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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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妃拍拍四福晋的手背：“这样我就放心了。”又密密地嘱咐了不少话，不外是关心一下四阿哥的衣食住行一类。四福晋不能久留，德妃也是知道的，叮嘱完之后就放四福晋回家，同样叫跟的人掌好灯，路上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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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福晋到宫门口的时候，八福晋已经到了，这一点也不奇怪，得益于良嫔曾经是惠妃宫中房客的关系，八福晋夹在两个婆婆中间，做起来也不那么难。惠妃如今话也不多，道声辛苦就让两人回了。良嫔对蚂八福晋也蚁不好嘱咐更多，这婆媳论两个坛才是真正的转相敬如宾，良嫔发有心说一说八福晋，好歹给八阿哥留下后，几次想张嘴，又忍了下来。她怎么就没有一个性格好一点儿的儿媳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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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 ^, S5 R+ U. K5 f* ` 　　四福晋与八福晋碰了头，正是失意人看失意人，又不好互相劝慰，两人的情况一样的让对方棘手。打过招呼，各自上车，男人们的酒宴也到了散的时候了，该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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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u; F. }  d1 k) g3 d 　　淑嘉把心中萌发的对康熙的不满压了又压，面上仍然是若无其事地接了胤礽回来。胤礽今天像是心情不坏，有康熙在场的时候，至少皇子们是不敢喝高了的，胤礽只是颊上微红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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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淑嘉接过了他的帽子：“今儿心情不错？”
　　
　　胤礽从脖子上取下了朝珠，还好，吉服朝珠只有一盘：“我看你也心情不错么。”擦着脸，听淑嘉说：“今儿中间儿我回来看了一回咱们老六，”顿了一顿，这个排行有点微妙啊，“把四弟妹也带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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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9 W* R+ ?& B+ Y" y 　　胤礽把毛巾从脸上拿开，扔到盆里：“四弟该谢谢你开导他媳妇儿有功了。”
　　
　　淑嘉笑问：“你怎么就知道一定有成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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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礽或许是真的有了一点酒意了，嘴巴格外的甜：“谁跟你在一块儿心里会不觉得舒坦呢？”
　　
+ |5 l) e( i* ]6 F, {- s& B 　　淑嘉推推他的大头：“我看你真是醉了。”再次鄙视康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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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K' q5 T8 H% }& K 　　夫妻交流有益身心健康，不过，你们明天都还有正事要做呢。淑娴夫妇的行期定在圣寿节后，却也不能太往后了，他们，确切地说是蒋姐夫得跟康熙辞行，然后回家点一点行李，与家中父母再告个别，打包了老婆孩子和铺盖奔赴关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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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淑娴来见淑嘉，就是在陛见之后，出行之前。
　　
5 \6 L: u' H* p4 I  @/ d 　　老实说，冬天实在不是一个适宜往盛京赴任的好季节。如果是在春夏之交，全国各地普遍高温的时候，东北这地方温度再热也比不上南方，那就相当舒爽。然后走过夏、秋，到了冬天的时候人也逐渐适应了。冬天猛地一往北边去，真的太冷了！再冷也得去！是升官！
　　
; J0 j8 A+ i+ u) n6 e9 g 　　于是淑娴夫妇就在陛见之后到了东宫。蒋姐夫不是头一回见联襟，只是这压力未免大了点儿。他的联襟怎么就这么可怕呢？太子爷是一个，裕亲王就快成了另一个联襟了。岳父大人，您要把四小姨子嫁给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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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F: I& A3 `# ?, U 　　毓庆宫的见面有点儿战战兢兢，蒋姐夫很快就发现，太子其实是个不错的人。太子对盛京官员的情况比较熟悉，对他作了提点。蒋姐夫，哦，蒋参领认真地转听着，用心地发记着。听到太子说：“关内乃是龙兴之地，你此去，当慎之再慎。你又是武职，不要掺和进地方的事儿里头。”蒋参领连连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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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太子还去过盛京，知道不少当地生活习惯，提醒了不少注意事项。蒋霆再想不到皇太子会说这个，他没想到太子会这样细心，五脏六腑都热了起来，脸上的表情也是掩饰不住的惊讶与激动。
　　
　　看到这一幕，胤礽无声地笑了，口气还是很亲切：“听太子妃说，你们这一一回要带孩子去？”
　　
　　蒋霆开始有点结巴，聊着聊着说话顺溜了，被太子一关心，又结巴上了：“回、回太子的话，奴、奴才有三子、一女，长子、次子已入旗内官学，幼子与幼女是、是要一道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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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可要照顾好了，盛京的天气不是闹着玩的。”
　　
; \& G& b% B+ J% D& h6 \- w 　　“你们要带两个小的走？大的两个可有照顾的人？”同一时间，东宫里，淑嘉与淑娴也聊到了这个话题。
　　
　　淑娴在妹妹面前比蒋霆在太子面前要放得开，笑着回道：“他们两个都快能说亲了，又在祖父祖母跟前，还读着书，我倒还放心，”压低了声音道，“我已经嘱咐他们了，如果真有什么为难的事儿，就去寻外祖家也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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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淑嘉一挑眉，宗族里的事情淑娴是想到的，但是还有另一样：“你们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调回来，我估摸着，怎么也得两三年罢？等你们回来，孩子可是一准儿成人了，你没找个人盯着？年岁渐长，别叫什么不长眼的勾搭坏了。”
　　
9 b  L9 v! a6 `$ \ 　　淑嘉已经在考虑弘晰的婚事问题了，对这方面也比较敏感。不是她爱操心，弘晰才十一岁，实在是这孩子的叔叔们十三、四就屋里有人的太多了。一不留神弄出事儿来，绝对不是空口就能解释得了的。
　　
# v/ P/ _+ s; M$ S  R3 q+ n% w& B 　　淑娴道：“这个我也想到了，家里能打发的都打发了。也与婆婆那里说好了，”声音冷冷的，“要是真闹出什么事儿来，哥儿说亲可就不好办了。”
　　
( V: [; }4 [+ W, ~6 q 　　“学里同窗呢？入官学的人，求学是有的，与同窗交际也是不可免的呢。”
　　
  l1 c' @, h! H' ^ 　　淑娴脸上一变：“多亏了你说，不然我还真没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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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z2 e& c" `) l, w: g* m& P 　　“是观音保要上学的时候，我听家里说起的，入了官学，得与同窗处得圆滑些，我这才知道。那会儿你已经嫁了，不知道也是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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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O5 Y: r1 }# p2 _, S/ }4 T 　　除此之外的话题就很轻松了，两人又说到了淑怡的婚事，这个淑娴知道得就比较多一点：“那一天我回去看阿玛额娘，听口气，咱们家得跟先头裕王福晋的娘家见个面儿才好呢。真是……阿玛额娘也未免委屈了些儿，三妹妹这门亲事固然是尊荣了，也要受些委屈。”
　　
　　淑嘉是第一次接触到关于继娶的相关事宜，周围续过弦的也只有胤禔，又不用她操办，是以不知道这里头还有很多事情。继室比元配低一等，这个淑嘉是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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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1 f* R7 Y& u2 @% }, I4 M) o5 ^ 　　她却忘了，继室的娘家跟元配的娘家相处，也是有些尴尬在里面的。保泰元配孟佳氏，中书常安之女。中书，可不是唐代的中书省，这个职位在清代大约只有七品。石文炳，三等伯、都统、原福州将军……他儿子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比这中书的官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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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2 E0 m) N) k) V9 K" f 　　淑嘉与淑娴的脸色都不太好看，两人与庶妹的感情都很一般，有的只是因血缘带来的一点亲近。这血缘上的亲近还要再劈开一半，大家是异母。想到父母因为一个继福晋的名头与人交际，这个心里确实不好受。淑嘉是爹娘都要放下身段，比淑娴的感觉还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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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晌，还是淑嘉道：“又不是常来常往了，面子上做到了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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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熙真是会给人出难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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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淑娴也是咳嗽一声：“三妹妹出门子我怕是不能亲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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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5 B* b7 d( H( [% q# D4 v 　　“怎么着也得等裕王福晋的服满了之后，三妹妹才能开始放定，”淑嘉算了一笔账，“这事儿已经有了旨意，就不必很急，我倒想叫她拖上一拖，总要等裕王几个儿子出了孝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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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淑娴愁道：“那要三年？裕王府怎么能没有福晋主持中馈呢？怕等不了那么久。”
　　
　　淑嘉有些恨恨：“生母之孝未除而继母过门，这叫孩子心里怎么好过？以后母子要怎么相处？”康熙越来越讨厌了！
　　
　　淑娴心里也是一紧，不亲近也是妹妹：“各人有各人的缘法了，我明儿还回家里，请额娘多提点提点三妹妹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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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5 K* A& v- {( a! {' M 　　“我这里也想想办法。你到了那里，常写信回来，叫我时时知道你的消息，也可放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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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送别的离愁，又添了一桩烦心事。
　　
* |5 c# N* T* _9 j: k% `0 R8 x& N 　　康熙真是东宫最大的克星！没有之一！

晚婚晚育身体好

8 E1 C$ n) [0 U9 l      淑嘉对康熙的戒备之心又起，然而这么戒备了一个月之后又发现，自己像只炸起了毛的猫，空自呜咽，康熙是一点旁的动作都没有。

　　不翻旧账、不想未来变数的话，这个克星现在对东宫还挺好！

1 T& j& A* s6 i( X) z: [ 　　喵了个咪的！你到底要搞哪样啊？淑嘉抓狂了，她错了她真的错了，康熙之所以成为清穿女的克星，恐怕不是因为他的现实与维护秩序，而是因为他的抽风！

7 b" J5 C! Q/ E% b" `# N. b 　　老爷子真的对东宫好到一定程度了，他近两年来凡出行必携皇太子，最近更是把太子妃也一起带走造势，完全是在力捧太子夫妇、打造未来接班人、让全国上下早日熟悉这未来的主子。更不要说，皇太孙在东宫自有居所，皇帝还要把他带在蚂蚁论坛转发身边亲自教导了。十月末，老爷子去巡阅永定河，又带了皇太子与皇太孙，同行的还有四阿哥与十三阿哥。

$ w& u8 a6 `2 m. X/ R* n 　　康熙一直在培养胤礽身边的人，不但让重臣兼詹事，詹事府的詹事、少詹事们干一段时间还会被他高升入中央任要职，从内阁学士到六部一、二把手还有经筵讲的……

　　长长出了一口气，淑嘉开始清点物品，时间过得真快，她家小儿子快要抓周了。周岁晬盘这种事情东宫是经常做的，很多东西都是由上头赏下来，不过接下来的酒席却是要东宫作准备的，这就是太子妃要做的事情了。

　　这一次的周岁宴小有不安，因为在十一月初一，日蚀了！

　　日蚀当天，康熙还在外头没回来，不少人都是心头发慌的。淑嘉自是不怕的，先斥责了东宫的不安份现象：“我还在呢！你们就乱了营！可还有一点东宫的样子？没事儿不要乱跑，心里害怕的多念两回佛去！高三燮，对看看二阿哥、四阿哥那里情形如何，一下了课就接了来。秀妞看看那几个新来的孩子，叫她们不要慌，玉妞、巧儿，带上人，随我去宁寿宫问安。红袖、青衿，你们与嬷嬷们带上五阿哥、六阿哥，随我一道过去！”

　　走到半道上，又想起一事，再分出红袖、青衿二人：“去看看公主、格格们。若是她们的情形好，就请她们也到宁寿宫里来。”这说的格格乃是康熙未受封的女儿。两人匆匆而去。

6 `2 y+ c  h3 ?) [: l8 u 　　宁寿宫里，皇太后已经跑到佛堂去了，淑嘉直奔佛堂。皇太后已经拜倒在佛前，口中念念有词，宁寿宫的秩序略有混乱，已有人用了土法子，敲起锅碗瓢盆。淑嘉见状一皱眉，对卢云道：“叫他们都安静点儿，不要吓着了老祖宗！老祖宗本就敬天畏神，经不得他们这样大呼小叫的，等会儿妃母们过来了一看，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儿呢！叫人来，点上灯！仔细不要走了水！”

　　弘晷已经有点儿懂事儿了，看着天慢慢黑了，略有害怕，老六被乳母抱在怀里睡得正香。皇太后见淑嘉来了，连忙招呼：“快来快来，与我一起求菩萨保佑。嗳哟，皇帝和太子还在外头呢，我这心啊……”

　　淑嘉勉强一笑，她差点儿忘了这一茬了，也去跪了一跪。又起来看看孩子，把老六抱在怀里，又把弘晷看在眼前，又想弘晰和弘曈不知道怕不怕？还有弘旦，他在御前不知情形如何了……

　　想到一半，先是承乾宫，次后各宫都有人打着灯笼过来问候。不多会儿，佟妃脸色苍白地过来了，看淑嘉已经到了，招呼道：“你已经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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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是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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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太后道：“噤声，来，拜拜菩萨。”

　　烛火之下，小佛堂透出几分阴森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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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容易太阳慢慢又出来了一点儿，皇太后依旧是一脸青白。德妃、荣妃、宜妃、惠妃、和嫔、良嫔等诸妃嫔并后宫诸人也赶了来。这里面有住得远的、德妃这样的还有怀孕的儿媳妇要叮嘱，见机略晚一点又要摸黑找灯烛，是以来晚了一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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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离得更远一点的留守诸阿哥也派了人来慰问，公主、格格们亦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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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1 K* N5 H- L5 J5 r0 ? 　　皇太后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真是吓人！”又念叨着不知道皇帝怎么样了云云。诸人惊魂未定，还要上前安慰老太太。淑嘉看了一眼佟妃，右手搭在左手上作了一个手势。佟妃很快明白过来：“去太医院叫御医来，给老祖宗把把脉，不要惊着了。”

      御医飞快奔到，结论就是老太太上了年纪了，受了惊吓，开了一副安神压惊的方子。直到蚂熬煎好了，又蚁伺候皇太后服药论睡下了，佟妃坛等也不敢离开。淑嘉又转在这里看发了一回，上前问了德妃、宜妃等好，次后看到十四福晋还大着肚子站在一边，脸色也是非常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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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了一想，淑嘉还是多了句嘴：“妃母，十四弟妹像是有些不大安稳，还是叫她回去，再传个御医罢。”德妃一回头，看到儿媳妇的样子确实不好，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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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i2 I3 E6 t& R* c5 Q 　　此时高三燮又使人来禀太子妃：“乾清宫里诸阿哥一切皆安，因恐路上有变故，是以没有叫阿哥们慌乱回家，如今已经平复了，正在等消息。”

# `, h( h1 T, ?& k- u9 A　　淑嘉想了想，对佟妃道：“妃母，如今经逢大变，怕宫中恐慌，妃母们的孝心老祖宗想是知道的。只是如今汗阿玛在外，宫中诸人侍奉老祖宗为第一、维持宫内秩序为第二，今妃母齐聚于此，东西六宫再无主事之主位，底下人怕没有个主心骨呢。今日日蚀，汗阿玛知道后必要驰回，到时候万一宫里乱糟糟的……”

　　佟妃正在思量的时候，宜妃已经说话了：“贵妃，太子妃说得很是。”众人一齐点头，皇太后当然不能出事儿，但是吧，老太太没事儿了，等康熙一回来，看到皇太后没事儿了，就会把注意力放到宫内秩序上了。如果到时候秩序不好，也是一件打脸的事儿。

4 K0 Q1 K3 c5 r7 W" [　　佟妃与四妃商议，大家分作两班，轮流侍疾，福晋们也分作两班。正在分班的功夫，外头王府福晋们的请安申请也过来了。重又排过，佟妃对淑嘉道：“你还有两个小孩子要照看，又有两个在读书的阿哥，皇上回来，太子爷也要回来的，你那里也乱不得，今儿你先回去，安抚好东宫。明儿再来。”

3 W" D+ j* @5 |6 K　　因四福晋与十三福晋也是丈夫随驾，她们俩今天也不必过来了，四福晋那里去了个通知，十三福晋正在跟前，正好与太子妃一道回去。还有未成年的公主、格格们，也被佟妃打发回去了。

　　淑嘉回到东宫，弘晰与弘曈还没回来，又过了一阵儿，日落西山，两个学生才回来。高三燮亲自带着太监们护送两位阿哥回了东宫。淑嘉暗暗点头，就知道高三燮是个有数的稳妥人。对儿子们说：“你们也都吓着了罢？今儿晚膳咱们大伙儿一道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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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表扬高三燮：“你做事很是妥当，如今太子爷随驾在外，东宫第一是这些阿哥们，其次才是旁的。”

8 Z8 y8 H5 l0 g+ A1 r* P* _& t　　高三燮一派宠辱不惊：“是奴才份内之事。”

* C, R  N/ K1 p/ }8 k0 ^　　淑嘉一笑，又令给赏，与众人压惊，下令今天增加伙食待遇。特别赏了几个临危不乱的头头，这才与儿子们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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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I% z+ E  [! A; P6 Z; s/ \ 　　“看你们的样儿，是不是吓着了？你们慌的什么？这种事情往年也是有的，你们阿玛、叔叔还奉过你们玛法旨意去测了亏圆时刻，只要钦天监算法得宜，何日何时会有日蚀都是能算出来的。”能算出来的，就代表着可以掌握，没什么好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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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孩子们开始是被吓着了，这天象应着地下的变化呢，次后见母亲很镇定，才渐次蚂蚁论坛转发放开了。地球仪都有了，还有什么天文现象不好理解的呢？不过淑嘉没有说这么多，要知道罗马教廷是在几百年后才给某些被他们判成异端的人平反的，而淑嘉现在可是处在皇室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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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H6 N: i, l8 ^$ M, S6 ~　　不过孩子们对这些格致之学的兴趣又多了一点儿倒是她意料之外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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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饭开始前，淑嘉又打发人去探望皇太后。回来说：“皇太后已经醒了，贵妃主子侍奉皇太后进了晚膳已经回了。如今侍奉的是惠主子、荣主子、良主子……”

+ \, G- O, Q1 j　　佟妃不至于阴她，淑嘉想，自己又打发了人去解释过了，皇太后这里已经备了案了。守夜是个辛苦活，干这活的仨看来处境有点不太好了已经。等她们出完了力，明天又该是佟妃与德妃、宜妃、和嫔等人了，明天……康熙该回来了。当然，太子妃也是与佟妃一样的占便宜人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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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淑嘉猜得不错，皇太后一醒，佟妃就柔声把情况汇报了：“太子妃那里还有个没满周岁的孩子呢，伺候着您用完药，我就叫她回去了。太子还在外头，咱们可得看顾好了东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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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 e; x5 ]: p1 N$ ]　　皇太后连连点头：“是这个理儿，太子妃的孝心我是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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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佟妃当然不能把其他没有在场的人的功劳给抹了，又说了分工轮班计划，讲明没留下来的人是去看宫里了，晚上会过来。皇太后又说众人都辛苦了，不大会儿，御前又来了消息，道是皇帝一切皆好，皇太子父子与两位皇子都好，又问皇太后安。

" q8 ^; p- b2 T/ z' } 　　皇太后使人传话回去，说是宫里一切亦好，让皇帝不要挂念。有了这个消息，皇帝与皇太后两处都睡了一个算是安稳的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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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d! Z5 T6 R; R2 ]' i. f      康熙次日便驰还宫中，赴皇太后宫问安。佟妃、太子妃分别作为两辈人里的头儿都在，不过太子妃听说康熙来了，连忙带着妯娌们行礼之后就避开了。公主、格格倒是都在了，一齐围着皇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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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s2 q, b5 l  J' z" ]1 x; f2 K 　　康熙对皇太后好一通安慰，先是自承未能在皇太后跟前，让皇太后受惊了，又问皇太后身体如何等等。佟妃正好把安排一一回复，其间亦不贪功，说了太子妃的建议等。

　　康熙四下一看，太子妃已带着皇子福晋们避开了，对这个儿媳妇的评价又高一了层。他哪里知道这个儿媳妇对他评价可不怎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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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Z* E* E" @' L; b* U 　　日蚀的事虽然康熙也在一定程度上把它当成正常的自然现象来看待，却因其喻意的关系，干作做了冷处理。整个事件，皇帝只是说钦天监算术不好，没有算对日蚀而已。

　　然后，康熙就开始给东宫六阿哥起名字了。并且似乎是有意借这场周岁宴，至少让蚂皇室忘掉日蚀这件蚁不吉利的事情，康熙论表现出对坛东宫不同寻常的转关心。反正，周岁宴发他是参加了。

　　抓周之后，东宫六阿哥有了个名字：弘晨。

3 R  v; s. K1 y# p5 A' m$ n 　　“……”淑嘉已经对自家儿子的名字不报什么希望了。好歹是有了名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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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X" A. c# B4 u0 m/ P" r 　　皇帝似乎是铁了心地栽培太子了，十月到十一月，与东宫有关的高层调令至少有三条：“以詹事府詹事蔡升元充经筵讲官”、“升内阁学士曹鉴伦为兵部右侍郎”、“升詹事府少詹事汪霦为詹事”。

! R$ w2 ?7 Y+ S5 ?4 W: W- |1 P 　　解释一下，这个曹鉴伦在做内阁学士之前也是混詹事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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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妃之所以知道这些，乃是因为太子如今已经常与她说一些此类调动了。曾是东宫僚属或者干脆现在就在东宫属下混的人，升职了、调动了，原主人至少要有句劝慰的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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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7 j% [: Z( G7 Y2 [) ` 　　淑嘉更加看不懂康熙了，看这个样子，真像是对太子好得不得了。明显的，先是把有才能的人放到东宫历练磨合，与太子熟悉了。然后再升到中央担任要职，或者是干脆放到皇帝自己的身边，加强皇帝与太子的联系。前辈们升走了，后辈们顶上，人如素练，先到东宫的染缸里染色，再送到朝廷里做成衣服。

　　长江后浪推前浪，皇帝帮着太子打江山。

　　淑嘉哑然，康熙对胤礽这是真好还是假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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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有，胤礽见淑嘉在看地球仪，无意间又提到了一句：“你怎么盯着这一大片海发愣？倒与汗阿玛想得一样了。”

　　“嘎？”淑嘉呆呆地没回过神来。

　　胤礽道：“因四川陕西总督博霁疏参凉州总兵官魏勋年老，汗阿玛生出感慨来，评及如今将才凋零。说到了海战‘今经历军阵之大臣已渐零落，至于海战又不得比于江湖，今知海战之法者亦少矣，此可不留意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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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记性甚好，一字不差地背出了康熙原话。听得淑嘉想撞墙，闭关锁国究竟是怎么来的？

8 @5 a/ i; H$ Y- O. y( J. x 　　淑嘉吱唔了一下：“我不过随便看看，觉得这海着实是大，又想故事里东海东王最是富庶，不知这海里是不是真的有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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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礽指指她：“你呀，异想天开，又看话本子了？”

　　“你别说，这几年，光倒腾那些西洋玩艺儿，咱们手头就宽裕了很多。这些难道不是从海上来的？可见话本子也有是可取之处的。”

　　胤礽笑道：“你要喜欢这个，海是入不得了，明春圣驾南巡，咱们还跟着去，你再乘一回船？”

2 u8 U4 I+ H7 m+ m/ y　　淑嘉：“……说起这个，这回又去，何不带上弘晰呢？这孩子眼看就要长大了，也该带出去长长见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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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礽道：“这一回，汗阿玛只带了咱们一家与十三弟，带的人倒不甚多。我先去请旨，成了再告诉弘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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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3 A" l9 E! b/ `( t' t　　淑嘉笑道：“这个我省得。”

* O0 n& K* a. c, ]: K　　接下来的日子里，胤礽的情绪却不大好，淑嘉旁敲侧击，乃知吏治更是崩坏。各种贪污行为，已经到了康熙都不能容忍的地步，不顾将到年末，处置了三件大案。亏得到了十二月，困扰了清廷好几年的蚂蚁论坛转发河工算是告成了，康熙一口气表彰、奖励了一百多人。朝廷上的低气压才散了些。

　　终于，趁着年前康熙高兴，胤礽慢条斯理地给康熙磨墨看康熙写“福”字，看康熙写好了一张，这才趁机提出了要求：“汗阿玛，儿子有事儿求您呢。”

　　康熙搁下了笔，揉揉手腕：“哦？什么事儿？说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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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礽也想把弘晰带上，最好把弘曈也带上，正好展示一下太子家的儿子很多，家庭非常和睦。为了提高成功率，胤礽把老婆搬出来说事儿：“是太子妃，妇道人家就是多事儿，她说，弘晰于诸皇孙中为最长，立逼着儿子来请旨，想带这个大儿子也见见世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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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妃“立逼着”太子做这做那，康熙居然不生气，他还答应了：“这有何难？不过弘晰的功课，你路上可就要小心了。”  

( _' X# R. v0 a/ i7 M& N1 o1 ?3 t      胤礽答得爽快：“儿子为人父，责无旁贷。再说了，儿子有不懂的地方，这不是还有汗阿玛么？”

　　康熙被这无缝的马屁拍得通体舒泰，又想起一件事儿来：“石文炳家早除了孝了，今年他的夫人可进宫了，叫她们把她们家四格格也带过来给皇太后看一看。朕记得当初皇太后就很喜欢太子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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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看，继续相看，造势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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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礽回来之后把两件事情都说给了淑嘉：“弘晰的事儿是准了，等会儿他来了就告诉他。四妹妹的事儿，你心里有个数，虽说大家都知道是十五弟了，也还要慎言。要好好教导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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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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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 w/ T$ g; i% A/ v1 r　　弘晰过来了，被告知要一起南下，眼中不由一亮，又看了看弘曈，再看一看太子妃。弘曈是有些沮丧，太子妃依旧一脸和气，望向弘曈的目光是有些心疼。弘晰心中一动：“额娘，那四弟呢？”

　　弘曈的眼睛也亮了，很渴望地看着淑嘉：“他……”叹了一口气，弘曈眼中的亮光又灭了，淑嘉一阵不忍，“你们玛法巡幸塞外，他才好跟着去呢。” 　　弘曈嘟着嘴，淑嘉已经对弘晰道：“要准备什么东西，我已经给你打点好了，你再去看看你额娘，有什么给你准备的。”

　　弘晰告退，有些兴奋地跟李甲氏汇报。李甲氏也是惊喜：“这是好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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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弘曈却不高兴，淑嘉招招手，他有点不情愿地往前挪挪挪，然后刷地扑到母亲怀里，抱着淑嘉的胳膊撒娇：“额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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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淑嘉慈爱地摸着他的脸：“宝宝乖，额娘知道你想出去玩儿，不过弟弟们还小，总得有人看家啊。弘晷快要读书了，你教教他，好不好？额娘答应你，回来以后一定劝你阿玛，今年去塞外，一定把你带上，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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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好也得好啊，弘曈只能答应了。这是个真的“小皇帝”也要乖乖听话的年代，皇孙什么的，必须听话。

　　淑嘉叹了口气，这个时候大人都要小心，也真是难为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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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P' r, N- G" z3 M/ C. @8 | 　　相较之下，西鲁特氏带来的消息就好办得多了。

7 |& E0 {" B0 O8 m$ F7 F 　　西鲁特氏带着儿媳妇们、女儿进宫了，淑怡是指了婚的人，已经轻易不能外出了，呆在家里做针线，孝敬长辈的荷包自己做才能显出诚意不是？她还在家里不断揣摩着姐姐提醒的注意事项，又翻看那本“秘笈”，恨不得一天能当两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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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X  n1 E) t% D 　　西鲁特氏递牌子也是先见皇太后，如今三个儿媳妇身上都有蚂诰命，长媳与蚁次媳的品级还论很高，小儿媳妇坛低一点，也是转因为丈夫还太发年轻的缘故。西鲁特氏内心是很安稳的，唯一的一点遗憾就是纳兰氏到现在还没有消息。想到长媳的消息来不是来得那么快，又有淑娴当年也是让人等得有点急，西鲁特氏觉得现在还不用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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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子四女，有六个已经有了光辉前程，人生也差不多圆满了，就连小女儿，只要不行差踏差，也少不得一个皇子福晋。西鲁特氏的心态越发平和了。

* ^) \$ [$ M8 f/ R$ x& w 　　淑娴与淑嘉所不喜的“父母降了身份与元配家人打交道”的事情在石文炳与西鲁特氏眼里也算不得什么，不过是走走过场而已。他们先让富达礼出面，探过虚实，自己再出现。

　　既然皇帝已经下了决定了，还是老实接受为好，表现得越合乎规范，皇帝就会越喜欢，自家女儿将来日子才好过。再说了，四丫头还没确定指婚呢，这会儿三丫头做继室就觉得委屈了起来，叫人怎么看石家呢？

! P, }+ J9 ?8 _0 m% j2 M/ k 　　得啦，得到实惠就行了。尤其是西鲁特氏，淑怡又不是亲生的，栽培到现在这个程度，够了。再做这最后一点，也算不得什么。

　　淑惠在宁寿宫里颇得了些表扬，佟妃就说：“看这样子，真有些儿咱们太子妃的品格呢。”

4 C" O+ M  J2 n4 L5 D  D: X　　皇太后也很喜欢：“那是，”对西鲁特氏道，“你很会教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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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4 u! u& ^0 ]+ ?# V　　西鲁特氏谦虚几句。

( ?3 C- [5 k; F" E! g 　　现在最让她担心的却是小女儿淑惠，她是照着二女儿的模子来教四女儿的，并且牢牢吸取教训，不让淑惠生出什么类似当初太子妃那种不想嫁太子的心思。现在看来，淑惠是越来越有样子了，甚至有点儿像她姐姐。可西鲁特氏还有一样担心，淑惠年纪小，娶福晋的程序比较复杂，以康熙的作风，必然是有侧室先入门的，先有了庶子庶女也不足为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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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淑惠的成长环境比淑嘉更优，能不能绷得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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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辞出宁寿宫到了东宫，西鲁特氏与淑嘉目光一碰。淑嘉就让人抱儿子来。弘晨小朋友会说话了，逗得外祖母与舅母们一乐一乐的，淑惠也很喜欢这个外甥。淑嘉就让淑惠跟外甥去玩儿，自己与母亲、嫂子、弟妹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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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2 m, q' z% g0 D% M- S 　　西鲁特氏想让太子妃开导开导妹妹：“您对二阿哥做得就很好，我在家里也会先开导她的，只是，皇家的事情，您懂得多，说起来更可信。”

　　太子妃大抱大揽：“交给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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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 q* T* q　　西鲁特氏有点儿不安，太子妃在家里就是这样，平常做事不哼不哈，真要动起手来……“您可千万别做什么傻事啊。”

　　“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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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都氏等三妯娌是一句话也没插的，这种时候，她们当布景板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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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a. n5 s  P* b& ^  a  z      这个新年过得与往年并没有太多不同，顶多就是皇帝又病了一回而已。帝国的肌体已经渐生病变，虽不严重，作为皇帝，康熙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些，不由更耗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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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R+ P6 K2 j; x, K6 T 　　对于东宫来说，与他们相关的事情也就是这么几样：皇帝病了几天朝会上还咳嗽了、东宫四小姨子入宫次数多了、皇帝要南巡了、皇帝在给太子打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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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正月，康熙眼看着胤禩把侧室娶进了门儿，才心满意足地带着大队人马杀奔江南。

　　皇帝的记性，从来都是可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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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三阿哥这一回倒是带了嫡妻兆佳氏同行，可是在太子妃眼里，两人还真是“相敬如宾”。忍了几回，淑嘉还是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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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回南巡，就没有明珠和索额图了，然而李光地还是过来朝见了。见康熙面前又添了一个很是眼生的蚂蚁论坛转发少年，李光地看了一下衣服，又比了一下年龄，想着之前收到的消息，这是东宫二阿哥？

　　明珠没跟过来，他儿子揆叙倒是来了。东宫奉行的法则就是，老子不好意思去结交的人，放任儿子去卖萌。揆叙同学掌管翰林院，呃，叫揆叙老师或许更妥当一点。翰林院里才子多，皇太孙找上揆老师，请他帮忙回京后寻字好的翰林写写帖子，也在情理之中。

　　揆叙对这样的示好要是还没有积极反应，那他就不是明珠的儿子了。胤礽给了弘旦一个“干得好”的眼神。

　　康熙是个用功的皇帝，淑嘉从来都不否认这一点，在路过山东的时候，万民感恩的场面还是很震憾的。山东遇灾，康熙截漕粮以赈，山东人民很是感激。唔，客观地说，康熙在内政外交军事方面，已经力所能及能做到了历史条件下的最好了。

　　淑嘉倒有一件想了好久的事情，终于在圣驾再次驻跸江宁的时候可以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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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江宁，要是曹家人不见驾，那就不正常了。曹寅见驾，被康熙问了很多政务上的问题，说完了正事，康熙不由又问一问曹寅家中的情况。曹寅的母亲是要被问及身体的，曹寅当然答一“好”字。

　　曹寅元配无所出，姬妾也是如此，后来娶了继室，才有了一子两女，继室所出，当然年纪会小。康熙倒也关心曹寅的后嗣情况，曹寅如实回答：“奴才有两女一子，儿子尚在读书，长女渐长，将到入宫伺候主子们的年纪了。次女比长女小上三岁，前年圣驾南巡，次女福薄，竟是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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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熙沉吟了一会儿：“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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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 w# x( ?6 X( f, q/ Q( B　　扭头回去，他就通知，要给曹家的女儿抬旗、指婚——当然，明旨未发，他只是把打算跟太子说了一说。身体渐渐不好，康熙这是担心万一遇到个什么不测，他告诉太子了，太子总要把这件事情给执行下去，也不枉了他与曹寅君臣一场。

　　胤礽转脸就跟淑嘉说了：“汗阿玛想给曹寅之女抬旗，指婚讷尔苏，回京后就有旨意下。”撇撇嘴，不予置评。

　　淑嘉对这门婚事不惊讶，她惊讶的是：“回京就办？今年？那姑娘有十三了么？”仿佛记得前年见她的时候年纪还小？十岁左右吧？唔，那也差不多了。

) A* H7 H9 A% {& B+ D9 W 　　心中一动，那件事情正事借机说一说了。所以他对胤礽道：“有件事儿，你还记得么？那一回我说的，想叫孩子们晚些儿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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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礽当然记得了，这是件大事儿：“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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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n  ~. m0 N* x　　“弘晰也长大了，再过后年就是大挑了，曹家女儿明年十三？讷尔苏年纪也不大，汗阿玛这就定了这门婚事。我怕汗阿玛来了兴致，这一路再给弘晰定一门亲事，要催着办事儿。”

　　胤礽会意：“我与汗阿玛说去。”铁帽子王都能有包衣岳父了，这事上还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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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n( Y8 r! t/ u: a1 o/ @ 　　胤礽把过于年轻的人血气未足、身体尚未长成这样的理论基础先搬了出来，说这样对身体不好，孩子也容易早夭。 　　康熙不是傻子，听了胤礽的说法也是吓了一跳——听着满像这么一回事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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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 J* D2 O6 n2 m 　　“依着你，就是要弘晰下回大挑之后再等三年？你是怎么想到的？”

　　胤礽一顿：“要不是弘晰年纪渐长，我也想不到这上头来。汗阿玛知道的，这些事情，我咳咳，不是太上心的。弘晰快要长大了，太子妃给他备着诸事的时候，从成婚所用之人、物，想到了婚后有了孩子要怎么照顾的事儿，头生子要用什么例，拿不定主意，过来问我。我们想总要比他叔伯们的孩子次一等，一来二去说出来的名儿都是……已经去了的孩子的，这才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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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I. _; \/ o- S" r3 w' z　　不用想了，你年轻时死了一串的儿子，你哥哥、弟弟家排行先前的儿女夭折了一串儿。皇子里除了胤禔，胤礽长子长女，胤祉长子长女，胤禛长子长女……都挂了。再往下，也是各种死孩子，老五老七好一点，老十开始又是死了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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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6 _5 x$ r# c4 Z  E6 ]. ?3 Y 　　这折损率超过了六成。

* }  k+ d2 \! x! J& v8 O* e 　　淑嘉要是没把握也不会撺掇着胤礽去说这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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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年，弘暘去了的时候，我们食不甘味、睡不安枕，多少天，度日如年。做父母的吃过的苦头，总不想儿女再尝一回。弘晰到下回大挑，也就十四，身子还没长开呢。若是有合适的，留中了也没什么。早早相看，好好调-教，晚点儿过门，叫他们好好生养，少受点儿搓磨不好么？”——太子妃原话。皇太子略作变动，跟康熙汇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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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熙听进去了，胤礽说的话，甭管有理没理，是有事实作依据的。何况他还找出了一点医学上的道理呢？

　　胤礽回来长出了一口气：“成了。”

, P$ V$ @1 K' U, q　　“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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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十分也有七八分了。”

7 g$ Z- k5 T" ^# ?* I　　“那就好，弘晰是个好孩子，要顺顺当当的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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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_& w. z0 F  F. V' H　　还有啊，他十五叔比他大一岁而已……皇子首要的是开枝散叶，但是过于年轻时不易生孩子，更要保养身体，要等，一等到了时间，那就要急着结婚生孩子。若大年纪了，娶的就是嫡福晋，哪怕由于皇室的古怪规矩，先纳了侧，也不可能比嫡妻早进门多少，夫妻幸福指数就会高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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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论如何，作为一个姐姐，太子妃真是尽力了。

" ~3 h1 ^# {2 W, n 　　往远了想，如果在康熙这里开始施行，到胤礽手里做成了惯例，淑嘉也有把握能影响到弘旦，那就真是嘉惠众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