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金玉满唐/大唐女法医》作者：袖唐

第190章  长安居，大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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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4 h5 \" p9 q' n7 I      “范伯越老嘴愈发毒了！”容茜哼道。

　　冉颜看着他们随性的互动，也微微扬起了嘴角，可以预见，以后在长安的生活不会枯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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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对于那些动辄占地几十亩上百亩的宅子，冉平裕的住所并不大，前前后后加起来也不过十一二亩地，大小在整个安善坊算是中等偏上的宅子，但是内里修建的却十分精致，看起来低调，却处处都显出富贵。

* o( a6 d9 H" c2 C7 R, I, ]" n 　　连白居易都曾说过，长安居，大不易。可见此地物价肯定高的吓人，而且在长安这种地方，尤其是城东，并不是有钱便能买到宅邸，冉平裕以商人的身份能买下这个宅子，已是花了不少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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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是冉云生有意照顾，还是范伯对冉颜比较有好感，冉颜的住处被安到了和雅居。因冉府不大，所以整个院子以园林式的构造，借景掩物，和雅阁不仅修建精致，连四周都还有常青的树木遮掩，清幽雅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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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子，范伯对您真好呢，奴婢刚刚经过的时候看了，十八娘住的地方，好像没咱们这里雅致。”晚绿从冉府下人的口中得知，分住的地方是范伯一手操办。

- V& ~/ J9 p9 y1 G 　　冉颜着了稍微宽松的衣物，懒懒的靠在窗前的圆腰胡床上看外面的精致，听见晚绿的话，转过头来道，“我们住我们的，与旁人攀比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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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w* w" R( g- [) S      邢娘刚刚铺好榻，直起身子，接口道，“就是，你这丫头也收收怨愤，眼下十八娘又没惹着你，犯不着为她失了气度。”

; m; X1 @& n, k* ]　　晚绿也不是个小心眼的人，平时大喇喇的，心宽的很，可是一旦想到自家娘子从小到大吃的苦，和冉美玉欺负她们欺负到庄子上，就气不打一处来，当下委屈道，“奴婢可没和旁人比，奴婢就是见不得十八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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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e: b6 H* f% M9 i# b　　冉颜感觉到她语气中的怨恨，转过头来，看她一双凤眼雾盈盈的样子，心里也叹了口气，毕竟自己没有在十八娘那里吃过多少苦头，自然没有办法感同身受，也就不再一味的责怪，转而开导她道，“晚绿，人要向前看，莫要总盯着过去。咱们初到长安，以后天地大着呢，至于十八娘，她若是安分些，就桥归桥路归路，她若再惹上门来，不用你说我自会收拾她。再说，若想对付她，光攀比这些表面上的事，也得不到任何实质性的益处。”

　　冉颜觉着，原主的悲剧有一部分也是她自己太过软弱造成的，如果她强硬起来，背后有郑氏这块耀眼的金字招牌，又有歌蓝这样的聪慧之人为她出谋划策，作为正正经经的冉氏嫡女，既有底气又有智囊，怎么着也不会落到那等凄惨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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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还是娘子看的通透。”邢娘叹道。她说教晚绿，也全然是因为出自门阀世家，将气度胸襟和面子看得比一般人重要而已，她心里又岂能不恨高氏？不恨冉十八娘？

　　通透吗？冉颜心里自嘲，如果真的通透，她就那个噩梦就不会一直往复循环。有些事情，站在旁观者的角度上，能说的头头是道、发人深思，然而，自己心里一旦有了结，即便明白这样是不对的，却依旧不能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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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怎么样才能冲破这层黑暗？既然上天赐予她新生，为什么不将一切清零……

  R$ ^- j/ G$ \7 J1 S9 q2 p, b　　冉颜兀自陷入沉思，门外有侍婢过来传话，说是准备了接风宴，晚间再过来请她到宴厅。

　　这是提前通知，给她收拾准备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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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C& R  C0 l' U+ j/ p. ? 　　邢娘恰好正在理衣物，听到晚绿说了这个消息后，便朝箱子里看了看，皱眉道，“娘子，这些衣物恐怕多半不能再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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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 g& `, l  r, Q7 n3 y  I2 P　　“怎么？”冉颜疑惑道。

, n$ S& C2 x! X( d6 U 　　邢娘看着大半都是紫色的衣裙，道，“虽说律法上并未规定女子常服的颜色，但出嫁从夫，五品以上诰命夫人服青色翟衣，其余衣物颜色是随着夫君的官职来的，一般人为了避免与她们冲撞，并不会选择这些颜色。”

! R6 ]! p# x9 F4 t3 `　　而且，就算穿紫色，也只能在家里或者平常的场合穿，若是隆重一些的场合，选择紫色华服又没有相称的身份，定然会被人误以为心高气傲，有心攀高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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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苏州，天高皇帝远，想穿什么就穿什么，而在长安这种一巴掌能拍出几个王孙贵族的地方，必须得遵循规矩。也就是说，夫君的官职在三品以上，自身有诰命的话，才能除了赤黄色之外，随意决定自己衣服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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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收起来吧。”冉颜口中应着，却想到一个问题，“侍郎不是四品？萧颂为何可以服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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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6 E" w3 u　　邢娘对这些事情知道的十分详细，想到要在长安住一阵子，便详细解释道，“萧侍郎官职四品侍郎没错，但朝廷命官除了本职之外，还会加封文散官和武散官，萧侍郎文散官官职是正议大夫，正四品上，另外他还有个武散官官职，是云麾将军从三品。而且，宋国公是一品爵位，即便他没有官职，常服着紫也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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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职的官位，也就是官员在朝中具体的工作，就像一个公司，肯定有等级之分，而散官，则是代表具体身份等级以及享受的待遇，并没有实际工作。直到明清，官员级别和待遇依实际所授职官品级，散官才彻底失去意义，仅存名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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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般散官的官位比正职官位都要高出半阶或一阶。多的也有，都是皇上特别加封。”邢娘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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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d5 s. N- q1 d! k9 O/ V 　　“那看来萧颂还挺得圣心。”冉颜评价道。心想，平时陪皇帝下棋想着法儿输的不着痕迹，看来还真是有些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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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G; N  d- a$ c 　　邢娘笑道，“可不是嘛，萧侍郎雷厉风行，且能力强……”说着，邢娘忽然又转了话锋，“不过大部分还是因着宋国公的原因，贞观九年时，宋国公在朝堂上与同僚起了争执，当场扭打起来，第四次被罢相，遣返回家思过，并且逐出京城。不过陛下对宋国公还一片爱护之心，第二年便加封了萧侍郎的散官官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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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3 h3 T- M# C4 v' x; @0 t　　冉颜笑笑，她哪里不明白邢娘的意思，萧颂克妻，邢娘是怕她对他产生好感罢了。加封固然是有一部分是因为宋国公的原因，但萧颂上面还有两个兄长，如果不是十分出色，加封的事怎么也轮不上他。

6 {, T) i# S' V/ i/ [" Z 　　冉颜有些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真是地方大，规矩也大。这事儿太复杂了，不光官职、规矩多，其中的内情也错综复杂，逼着人要八卦，但又不能不知道，她日后还要在长安混啊！万一因此得罪人，岂不冤枉。

第191章 大唐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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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是打定主意要把握好这次长安行的机会。她一旦定下心来，便拂去了心中的浮躁与不安定，努力在大唐为自己打拼一片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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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S6 I; D$ h* A) b. j5 Z 　　当日在影梅庵中，与刘青松一席对话，让冉颜忽然明白了许多事情。她不喜欢泻汪噩噩的活着，既然让她带着记忆再活一回，她必须得把自己所长发挥到极致才不枉走这一遭！
　　
; w. c0 U0 n) P: B4 n. r 　　安下心来的冉颜，自然不会像在苏州那样放任自己，至少她不会再冲动的在根基未稳的情形下去验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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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不打算改变整个大唐对仵作行业的看法，而是准备采用迂回战术，先用别的才能将自己撑起来，得到人们的尊重，然后再慢慢渗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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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c1 w! d5 a0 @3 p3 W6 Y$ X 　　然而，医生在唐代的社会地位也不高。药王羽思邈原以文名世，极有才学，魏征奉诏修撰齐、粱、陈、周、隋五代史恐有遗漏，屡次造访剁思邈，孟冼、卢照邻等人也常常向他问学，然而就因为擅医术，而被归为“技流“大约意思就是有一技之长的人。而方技在这时候是最不受重视的。
　　
) |2 x! k9 n1 ^! E, x4 | 　　“朝野之士咸耻医术之名，多教子弟诵短文，构小策，以求出身之道，医治之术，阙而弗论”。这句话的意思是，无论朝野，所有的士人都全都以学习医术为耻，大都教授后辈读短小精悍的文章，架构策论，来寻求好的出头方法，至于医术，就弃之不论了。
　　
　　这便是唐朝的风气羽思邈尚且如此境地，冉颜一个人的力量也显得如此渺小，不足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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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用什么来撑起她的声名？
　　
　　唐朝重儒学，尊重那些能做一手锦绣文章、或吟诵出好诗之人可这两项偏偏是冉颜的弱项根本不足以临场应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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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整考虑了两三个时辰，也没有多少头绪。
　　
　　不知不觉天色已晚，晚绿、歌蓝和邢娘开始给冉颜梳妆，因是家宴，便没有打扮的太过隆重，一个简单朝云近香誓，别着两支翠玉慧因着冉颜喜好紫色，所以紫色衣物最为精致，其余的无论衣料还是做工，都略逊一筹。
　　
　　“上回十郎不是给娘子做了一大箱衣物么，去那里挑一挑？”晚绿询问邢娘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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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Q0 `8 B; F" w 　　邢娘斟酌了一下，还是没有采纳挑子在苏州做的一件水蓝色谦刺绣忍冬纹短襦，一条纱罗银丝绣花披帛，“这件衣裙料子不错，花纹样式也别致，娘子便穿这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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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Q/ m" P7 v, \1 o 　　邢娘挑的这两件衣物显得素气了一些，倒是很合冉颜心意，但晚绿便不明白了“不是说打扮的越是隆重，便显示出对人的尊重吗？娘子怎么穿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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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绿心直口快，这也是她的优点，不懂就会问，绝不藏着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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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E' q& s+ G$ m- @0 e2 b+ y 　　邢娘看了外间一眼，压低声音道，“说句不好听的冉氏一大半的人都是靠三郎养活，罗氏虽然嘴上不说但她许多年也不去苏州一回，显然对此颇有微辞。这只是家宴而已涉及不到颜面，娘子若穿的太过招摇奢华，罗氏能高兴？”
　　
　　奢华的都是她家的银子啊！谁能乐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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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歌蓝一直认真听着，邢娘本就是郑氏身边教导规矩的阿姆，在苏州，冉颜根本足不出户，她的存在压根没有派上用场，到了长安之后，才从邢娘身上知道，什么叫做出身大家。
　　
　　几人服饰冉颜装扮好后，确认了好几遍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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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u* L- m! X/ a6 | 　　刚刚整理完毕不到一刻，前院便来人请了。
　　
　　来的侍婢着一袭碧裙，十分瘦削，头发在两边挽着双丫鬃，瘦长脸，齐齐的刘海儿几乎遮住那双细长的眼睛，看上去约莫十六七岁的模样。
　　
6 p* B5 I# C; _* i2 Z- [0 ~/ } 　　这侍婢给人第一眼的感觉，便是“细“细长的身材，瘦瘦的脸，连眉眼都是细细的，不漂亮，但整体合衬，举止端庄，倒也不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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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q/ e3 q3 S9 } 　　“奴婢迎香，受大人差遣，前来请十七娘去赴接风宴。”迎香缓缓欠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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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必多礼。”冉颜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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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便到了地方，冉颜来的不早不晚，与冉云生恰好一同到宴厅门口。冉颜便落后他半步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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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O8 O6 y# M6 _7 o% c 　　厅内，冉平裕一身灰色布袍，早已经恳坐在主位上，在他旁边的席上蹲坐着一名韵致的美妇，乍看见她，饶是冉颜对人的相貌并非常不注重，也不由顿了须臾。只见她三千青丝梳成一个华丽雍容的半翻鬃，上面饰以一簇金色牡丹花，花瓣轻薄，却很大一朵，亦无以伦比的精致，一张容华犹存的脸，让人一看便知凭着冉平裕的容貌，为什么会生出冉云生这样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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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七娘阿颜，见过三叔伯，三伯母。”冉颜欠身见礼。
　　
2 t9 L! j$ Q: `, w6 W+ A+ e 　　“阿颜身上的伤可好了？”冉平裕关切的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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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氏朱唇边噙着淡淡的疏离的笑意，不热络，也不失礼的介入他们的谈话，“十七娘不必多礼，请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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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E: n& o' Y& g. u& P& _) K 　　冉颜便道了声谢，便坐到左手侧的第二个位置去了。
　　
6 I) g. I# N  Q$ T" h! M3 I" x 　　“十郎，快来让母亲瞧瞧，怎的消瘦的厉害？”罗氏看见消瘦的冉云生，不禁心疼起儿子，声音顿时温和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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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旅途向来如此，父亲不也是受了一圈么？”冉云生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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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氏看也不看冉平裕一眼，哼声道，“他江身肥膘，再瘦个三五圈还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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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 A3 |; z" H3 m) n 　　琳琅斋是冉平裕名下的玉器店。琳琅，是指精美的玉石，曾有人用“琳琅满目”形容琅骤王氏多出美男，美人如玉，美玉配美人，这个名字倒是十分讨喜。
　　
  \; ^5 G- Z: X& B! z# W8 ] 　　正说话间，冉美玉一见浅黄色对鸟菱纹绮地乘云绣衣领着几名侍婢进来，朝上座盈盈一拜，“十八见过叔伯、伯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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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7 S+ D" N/ [! S2 f- Z% K 　　冉美玉不穿红色，少了几分张扬，多了一些温婉，放在一群北方女子之中，当真很有江南碧玉的样子。
　　
　　“美玉来啦，无需多礼，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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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b( o/ Y8 O2 J/ L- |% G( W 　　罗氏依旧是不咸不淡的客套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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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自然没有意见。冉美玉瞥了冉颜一眼，见她形容憔悴，微不可查的哼了一声，埋头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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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食不言，而且是分桌而食，宴厅中一时静默下来，只有偶尔碰着碗筷的轻微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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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晚饭后，由侍婢端上茶水漱口，罗氏便轻声细语的询问起冉云生路途上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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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言语间，冉颜听出罗氏对她印象似乎不佳，遂也识趣的没有跟着掺和，兀自垂眸喝着茶。倒是冉美玉混的如鱼得水，罗氏虽也未表现出对冉美玉有什么好威，但偶尔也会搭上一两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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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脆的碎瓷声令所有的目光都集中过来，歌蓝悄悄扯了扯邢娘的袖子，给她递了个眼神。
　　
　　多年的合作，邢娘自然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连忙起身行礼道，“老奴不慎碰掉了瓷盏，请郎君和大人责罚。”
　　
　　冉平裕笑呵呵的道，“邢娘不必如此，不过是只杯盏罢了，快快请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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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5 v8 A2 L: ^6 ]7 x1 O& V& H/ X 　　“您是……邢娘吧？”罗氏根本认不出来，这些年邢娘居然老的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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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邢娘微微动容，蹲身道，“回大人，正是奴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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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氏神情激动，连忙亲自上前将她扶起，还不忘嗔怪冉平裕道，“怎么能如此怠慢嫂子身边之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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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着便让人摆席位，却被邢娘阻止了，“夫人折煞老奴了！老奴再如何都是奴婢，岂敢与主子同席？这不合规矩。”
　　
　　罗氏自是知道，方才那个茶盏落的蹿骁，当时她只以为邢娘因为她怠慢了十七娘，而心生不满，因着郑氏的大恩，她自然要给几分颜面，眼下看来，邢娘极重规矩，而且也很懂规矩，知进退，即便是表示不满，也值得她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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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美玉恨的牙痒疙，瞪想冉颜的时候，却分明看见歌蓝冲她隐秘且挑衅的那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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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从始至终，冉颜都事不关己似的自顾和着茶，只刚刚在邢娘出去请罪的时候，坐直了身子，想要出言求情，却被歌蓝轻轻拽了一下。

第192章  晓鼓

在长安的第一天，就在歌蓝与冉美玉形的硝烟中落幕了。

1 a/ I8 k- Y* D, s& @, I! w 至于内宅里争争斗斗这点事，冉颜根本没有必要费心，即便歌蓝被与世隔绝了两年，离开高氏的冉美玉也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高氏母女把歌蓝弄的家破人亡，即便歌蓝真的整死了她们，冉颜也不会有任何心软。这是一个法治还不完善的社会，如果满腔正义感，只期待官府惩处坏人，那就只能一辈子受人欺压。冉颜早已经过了天真的年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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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蓝跽坐在外间，透过细密的竹帘看着榻上就着灯光看医书的冉颜，心底渐渐柔软起来。

% Y& C. B8 x) ]2 T; u, ? 虽然冉颜也不说，但歌蓝，她一直在履行承诺，就如同她当初说的：你对付高氏，我不妨碍，必要的时候也会给予帮助，这是我借用她身体该给的回报，但是也请你记住，你们娘子的死于我半点关系也没有，如果哪一天让我你做了不利于我的事情，别怪我下手不留情……

9 q6 j% l6 P; V# e0 v如今冉颜在默默履行前半句话，而后半句，歌蓝一定不会让它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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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B: t, K* y( z翌日，五更二点，晓色朦胧，一片幽静，自宫内“晓鼓”声起。诸个街坊顺序敲响，城内开始响起了阵阵鼓声，各坊的门陆陆续续开启。这鼓声要敲三千下，直到天亮为止。

长安城的百姓或披衣而起，或在规律的鼓声中睡的更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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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颜却是第一次经历晓鼓声，安善坊的鼓声约莫响了十来下，她便醒了，见天还未亮，便在榻上合眼躺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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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7 Z- ~& q: W0 x 直到三千鼓声止，冉颜才在晚绿和歌蓝的伺候下起塌梳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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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去前厅与冉平裕夫妇一起用完早膳，罗氏便留下冉颜和邢娘一起说了会儿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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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r% `9 i8 S" N9 W/ o+ r 经过昨晚的事情，罗氏对待冉颜的态度明显有些变化，言语间更加温和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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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M6 q2 p' ^7 N6 i4 I5 k- `- `“十七娘才碧玉之龄，衣裳大可鲜艳些，总穿的这样素净呢！”罗氏笑道。

冉颜垂首答道，“儿一贯喜欢素净些的，觉得衣裳还是舒适为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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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8 T2 O+ b: @# h% l4 I罗氏点点头认同，“此话正是。”

因前些日冉美玉一直找罗氏搭话，她虽然不待见本家的人，却架不住冉美玉一直说的是冉云生的事儿，罗氏思子心切，自然也就没有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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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美玉说到十郎特别照顾冉颜，甚至为她一掷千金的事情，罗氏心里就有些不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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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郑氏当初给她很大的帮助，可谓恩同再造，即便花在冉颜身上再多钱，她也不认为亏得慌，但冉云生一向行为有度，忽然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罗氏心里肯定欢喜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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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u4 b3 Y/ ]9 f: l4 b; I 不过，眼下看着冉颜也不像那种浮华虚荣的性子，心底稍微舒服了一点，就权当冉云生是报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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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p2 X" x6 Y3 i& y- J" g, _$ H 正想着，门口光线一暗，进来一高一矮两人，正是冉云生和冉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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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两人向主座的罗氏行礼。

! k! K9 v6 u, G2 Y, r8 ^  S 罗氏瞧着这双容貌出众的儿女，眼底满是笑意，忙让两人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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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t" [" |4 w: p8 y" @“十七姐，你的病情如何？”冉韵在冉颜旁边一屁股坐下来，转头询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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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颜回道，“早已经痊愈了。”

“那正好，今日我要去琳琅斋，你陪我一块去吧。”冉韵兴致盎然的道，“之前在苏州，你赢下的那几块玉，我送送到琳琅斋去了，小的早就做成了成品，大的那尊雕成了摆件，约莫再过七八日就能完工。”

" I: r# ~' o$ r/ \7 \4 K' }& u冉韵想着毛石是冉颜赢的，便没有急着把成品出手，等冉颜到长安后看上一眼。

“你看看你，还有点娘子家的样子吗！成日在外疯跑，眼看就十五了，看有哪家要你！”罗氏对冉韵万分头疼，他们本就是商贾家，身份不高，如若冉韵能知书达理、温婉贤淑，以家里的根基和钱财，根本不愁嫁，可冉韵现在俨然就是个小商贾，高门大户肯定看不上眼。

7 I! ~. g- C: L+ Y+ B 冉韵却不以为然，甚至嘟嚷道，“阿兄知书达理，学富五车，生的又美貌，肯定不愁没人要，不如母亲让阿兄jia出去吧，我留在家里孝敬您。”  
   
) k$ N) N* A8 B: G& x! y% ^7 V“你！孝敬？”不被气死就万幸了！罗氏这回是动了真怒，不过碍于有外人在场，生生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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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8 h, U1 R2 n5 \1 @1 C: |邢娘温声安慰道，“息怒，老奴瞧着韵娘活泼灵动，相貌出众，哪里会愁嫁了？只不过年纪小，多多教导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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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g! o" y9 n: J- @7 e( w罗氏心中一动，看了冉颜一眼，虽然看上去过于冷漠，不大讨人喜欢，想来是天生性子的原因，礼节方面却没有任何缺失的，于是便琢磨着把冉韵托付给邢娘教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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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r9 m3 Y. V邢娘到底是荥阳郑氏出来的，有她指点，必不会差。不过，眼下并不是个好时机。

. x3 N7 x. K  Z7 _9 w念头闪过，罗氏交代了几句，便让冉云生他们出去玩，只留了邢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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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冬季比苏州还是要冷一些，光秃秃的树枝上结着一层薄薄的霜，迎着明晃晃的日光晶莹发亮。的时候，有白白的雾气从唇边逸散。

1 ~' u6 {" I* }晚绿兀自在后头玩的起劲。

9 ^# z# v7 O% P  [+ S: l% y到了内门道时，冉美玉却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十哥、美韵，你们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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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云生顿下脚步，“去东市，你可要一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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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冉美玉喜笑颜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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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韵在本家的名字叫“冉美韵”，罗氏觉得这个名字太俗气，便将中间那个代表庶女身份的“美”字取掉，除了在苏州的长辈们，很少有人这个名字。

3 W& J5 Z( V& Q% g# R6 h冉美玉似乎觉得这样能拉近两人之间的关系，殊不知，犯了冉韵的忌讳，“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叫我美韵，我叫冉韵，不叫冉美韵！你若是再叫一次，以后我去哪里你都甭想跟着！”

- X: X& @# v2 J& f4 h9 |冉韵倒不是在意庶不庶，只单纯觉着这个俗气的名字会让她在贵女圈里抬不起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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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W  S  P) v3 X. U0 u- b冉美玉哪里受过气，顿时拉下了脸，转头与冉云生道，“十哥，我要与你坐同驾马车。”

  Z2 p1 r2 X7 x" }% O  h( _% @4 L冉韵冷哼一声，抬脚上了侯在内门道外的马车，还不忘回头拉个同盟，“十七姐，我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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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0 {6 Z  d) \% ]5 W0 n冉颜淡淡看了冉云生一眼，她确定，冉云生对待亲朋好友一贯心软，必然会应了冉美玉的要求，便随冉韵上车了。

  m3 q' B( x' O) F4 ?果然，上车之后，冉韵挑帘看了一眼，气哼哼的道，“十哥真是……非得哪天让冉十八的毒牙咬上一口，他才知道不该心软！气死我了！”

第193章 母氏系族强大的亲戚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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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进入东市，喧闹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吵吵嚷嚷，热闹非凡。
　　
　　晚绿坐在车大身侧，不忘时时与冉颜说所见所闻，“娘子，长安的娘子果真都不戴幂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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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1 c* K2 [8 v2 ?6 y3 {1 T; \ 　　“世家贵女还是要戴帷冒或面纱，长得不好看得遮掩，好看的要保持新鲜感，一个个整日没什么正事，玩儿起来倒是花样繁多。”冉韵不屑的道。
　　
' E# ?' [: X' h& T7 [* s 　　冉韵是叮，务实的人，在她眼里，世家贵女还比不上街边以色相吸引人卖豆腐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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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3 K# V7 d) q( C 　　冉颜唇角扬起，冉韵这小丫头，在后世就应该被称之为“愤青“。对待不满的事情，极尽嘲讽挖苦。
　　
　　马车停在了琳琅斋前，冉韵和冉颜前后下车。
　　
　　站在大街上，眺目望去，街道比直，商铺鳞次栉比，能从这里一眼望到东市高大的围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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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坊间一样，街道旁的两侧没有排水沟。水沟的外侧还铺设了七尺宽的人行道，方便顾客行走。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群，时不时有人看冉韵和冉颜几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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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咱们先去看看玉成品，待会儿再去逛逝。”冉韵边说边往里边走，“其实东市也没什么好逛的，还是西市好，那里各国商人云集，时常能找到好东西。”
　　
0 J. m+ Y/ s( n( h, W6 }1 f 　　通俗来说，西市就是普通和国际结合的贸易中心，而东市则是高级市场，卖奢侈品的地方。冉颜淡淡笑着，像冉韵这样会精打细算的，定然不肯轻易在东市买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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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m8 g/ @; N* x 　　两人领着各自的侍婢一进门，便有小厮迎了上来，看见冉韵，连忙行礼道，“娘子来啦，掌柜出去办事了，令小的一直候着呢。”
　　
! c' ~5 L% _5 Z4 I; D' e. A 　　“嗯，到作坊去。”冉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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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店面约莫有百平左右，在北墙边还有通往二楼的楼梯，琳琅斋俨然是一家不小的玉器店。一楼已经有不少在挑选玉器的客人，每个两三个客人跟前都有个小厮专门介绍新款的首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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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S  c0 `9 u) L4 L 　　小厮偷偷看了冉颜一眼，先是一愣，随即微微缩了缩脖子，也不敢多问，连忙带路往店面后面的作坊里去。
　　
1 Z; d0 N) w( R. _7 A( m% F, S1 b 　　“没有我的带领，不许任何人进我的私人作坊！阿兄也不行！“冉韵转头嘱咐身后的小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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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厮连忙应道，“十郎自是知道娘子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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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2 @2 c) B* f, |+ J 　　进了里面，便传来叮耳当当的敲击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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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共有四间屋子用来处理玉器，冉韵领着冉颜去了最里面的一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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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7 O% T! ]9 d8 e5 R: s 　　房间里面出乎意料的干净，只有正在雕煎的玉石碎屑。不大的一间屋内，有两今年约四十岁上下的玉工正在雕琢，其中有一块硕大的蓝田玉，便是冉颜赌下的那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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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7 V- T1 F7 H 　　两人见冉韵进来，便放下手头工作，站起身来，“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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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J- ~; n' b% h9 q 　　“这是本家的十七娘。”冉韵略略介绍一句。
　　
　　玉工与冉颜见了礼，冉韵便迫不及待的向她显摆这半个耳来的杰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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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 G5 p  y- f: | 　　原本两尺有余的蓝田玉，被雕成了一只椭圆形的鱼缸，还未曾完工，但已经能看出雏形，盆周雕出枝牡丹，一朵朵花饱满逼真，形态各有不同，枝蔓上间或结出光华圆润的珠子。牡丹花主要集中在一侧，越往另外一边便越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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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d, ^8 i$ L7 P- u 　　冉韵得意的将手伸进缸中，示意冉颜看空的那边道，“看见没有。”
　　
　　冉颜微微弯身，居然清晰的看见冉韵的手！
　　
　　“这块和田玉就以此处最为极品，但它呈弯曲片状，我便想了这个法子。”冉韵收回手，指着架子上的一尊一尺来高，刁着松鹤的蓝田玉摆设，“鱼缸中挖出来那一块，雕成了松鹤延年。”
　　
　　几块小的蓝田玉，有的被雕成了精美的首饰头面，有的被雕成圆润饱满的寿桃，手工之精巧，是后世绝大部分玉雕工匠都望尘莫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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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中一名玉工，从旁边架子上取下一只小盒，“娘子，您让做的小件已经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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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e" {- d+ @9 a. M% B! g/ ? 　　冉韵接了过来，打开之后看了一眼便不胜欢喜道，“陈怀缝手艺真是厉害！”说罢转向冉颜道，“这些是我们白得的小物件，你也采挑几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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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f! i+ I2 x- } 　　难得铁公鸡忍痛拔毛，冉颜也绝对不会客气，向盒子里面看去。顿时不禁心叹，那些玉交到冉韵手里，可是一点都没浪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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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9 U8 C+ X2 s; e3 ] 　　里面前是极品蓝田玉雕琢时的残余，被制作成许多小件，有扇坠、碧子、耳坠和各和讨喜的小玉坠等等。冉颜被一只颜莹白几乎透明的小镯子吸弓，它是由一颗颗绿豆大小的玉珠子串成，宛如一滴滴露珠，边上缀着短短的绿色穗子，煞是可爱。
　　
1 v7 s& o+ ~' _( S+ i 　　“就这个吧。”冉颜指着手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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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韵将它取了出来，递给冉颜，道，“这是玉质最好的一串了，不过个头太小，这个也给你。你拿最好两件，剩下都归我。大件卖的钱我们三七分，我费了不少功夫，我拿七成，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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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H4 Z+ e3 K, d/ ?7 X, t# g9 Q 　　说着她又将一只翠色的玉蝉放在冉颜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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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了，我只要这两件即可。”冉颜拒绝，她其实什么也没有出，连本钱都是冉云生的，她只是花了点功夫赢得这几块毛石，得了这两件东西算作报酬也不算太少。
7 C( Y1 l3 |% P8 M, i! c 　　
　　冉韵顿时笑的春花灿烂，“那我就不客气了，等你鼻嫁的时候，我让阿耶给你一份大礼！”
　　
　　冉颜莞尔一笑，还真是一只铁公鸡，还人情是别人的，占便宜都是自己的。
　　
　　事实上，冉颜就算真拿了那三成也不为过，但眼下住人家的，吃人家的，冉颜自然也不会在这个上面过多计较，再说那些钱在长安就是鸡肋，说多也不多，连一块巴掌大的地方都买不到，说少也不少，却又能供得上一两年吃喝不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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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将玉手链戴上手腕，翠蝉随手递给了晚绿收着，转向冉韵道，“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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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韵也隐隐听见了冉云生的声音，便也不在作坊里逗留，放下手里的盒子，与冉颜一并走了出去。
　　
　　“十哥………萧郎君住的平康坊距离这里远吗？”
　　
8 N  G4 J2 J. \, d( |' W1 M0 Y( B' l+ h" C 　　一出门，便听见冉美玉的轻声询问。
　　
- x3 P$ T! G* ?9 {" ~: q 　　“不远，出了东市西门就是平康坊。”冉云生温和的答道。
　　
　　冉韵冷哼了一声，挖苦道，“萧侍郎五更二点去上朝，下午去官署视事，直到傍晚才回府，想要拜访他，恐怕得深夜去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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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美玉脸色一时又红又黑，好不精彩，“你这丫头牙尖嘴利的，活该没人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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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t/ j. l" s( j 　　当下，气氛刽拔弩张，看冉韵的架势，眼看就要俩掐架，但冉云生却丝毫不担心，他对自己这个妹妹太了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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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0 N: }1 S7 n8 {, \ 　　“冉美玉，你给我记住！“冉韵心里兀自衡量完利弊，便狠狠的撂下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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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韵的思路是：觉看待会儿要是把自己弄伤了，又吃苦头，又花药费，把冉美玉打伤了，花的还是她家的钱，回头还得被阿印教训……不如先避其锋芒，寻个合适的机会报仇，最重要的是，不能花钱。
　　
　　冉云生看向冉颜道，“前面一片是布庄和绣庄，过几日郑家老夫人的寿辰，母亲说不定会带你们几个过去，去裁新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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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U4 \3 H; ?0 u 　　“哪个郑家？”冉韵诧异道。
　　
　　冉云生道，“右武卫大将军郑仁泰。”他看着冉颜道，“这是你的舅舅呢！”
　　
　　郑仁秦原是秦王府中人，玄武门政变的先锋之一。如今是爵位是公，可谓是李世民的心腹重臣了！冉颜知晓此人，却从未想过，竟然是她的舅舅。不过，想想也知道了，郑仁泰是嫡出，她母亲是庶出，恐怕关系也并不算太亲厚。
3 f. I- \( S2 j; e4 M. H 　　
　　冉云生的话题很快便转移了几人的注意力，冉颜心中一动，荣阳郑氏是大族，肯定有许多在长安做官的，她记得还有一个郑仁办“不对，郑仁基与郑仁泰的名字虽然像兄弟，但实际上分别是荣阳郑氏的不同支族，但东拉西扯的也能有扯上些关系，还有就是…川，郑贤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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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N1 [& r; S! J! I/ W, ^- c 　　历史记载，郑氏是贞观十八年才被封为贤妃，在此之前是郑才人。现在才贞观十一年而已啊……
　　
　　这件事情，仿佛把冉颜目前的困局打开了一个豁口，颇有和柳暗花明又一村豁然开朗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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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氏，这是她那叮，母亲，留给她最大的遗产啊！借用一下也无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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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美玉喜忧掺半，但最终还是被不可遏制的兴奋所替代，右武卫大将军，听起来好像官职很高，他母亲寿辰的话，鼻颂一定会去贺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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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q& ^3 h" u3 J, r: \+ d& k 　　冉韵也有些高兴，做生意多条人脉就相当于多一条钱路啊。
　　
　　几个人心思各不相同，面上却都高高兴兴的去了布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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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琳琅斋，冉云生又上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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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这里便能瞧见布庄的招旗，这几步路步行也可以，冉颜奇怪，冉云生为何选择这么麻烦的再上下马车。
　　
　　虽是疑惑，冉颜却还是跟着上了车。
　　
　　马车只须爽便到达了布庄门口，与他们同时到达的还有另外一架油壁香车，四围有幔幕垂垂，香风飘散，冉颜尚未下车，便已经闻到了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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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9 P3 ?$ }. I6 R4 I% T0 k% r 　　布庄老板一看门口几辆华贵的马车，顿时心里乐开了花，连忙站到门口相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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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0 O8 p% U: Z* G3 Q% {# I 　　冉颜在车下站定，看见油壁香车跳下来一名十六七岁的少女，一袭绛色绢地茱萸纹绣襦裙，墨发挽了一个简单的丫暂，浅黄色纱罗做饰，行动起来飘逸活泼。
　　
7 h0 o6 e& X+ R# P$ b; K" j8 e 　　“咦，几个月不在长安，竟流行这种时世妆了么？”冉韵嘀咕道。不想那少女竟是听见了，止住脚步，笑盈盈的看向冉韵道，“这是我自己琢磨的，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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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S5 W) l' z0 c; q8 J  G 　　少女的目光落在冉云生的面上，叹道，“好美的郎君。”
　　
0 ?, f# x0 N6 h 　　鲜有人这么直接又旁若无人的感叹，冉云生顿时红了脸，尴尬的轻咳了一声，垂眼对冉颜几人道，“进去吧。”
　　
" t) u# l- z7 Z' `( l$ L4 v" D 　　“我叫独孤斓燕，你们是哪家的郎君娘子？”少女毫不在意冉云生的回避，追问道。

第194章  独孤斓燕

: R6 d4 g$ p- M: ]6 g# i　　“我叫独孤斓燕，你们是哪家的郎君娘子？“少女毫不在意冉云生的回避，追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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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心叹，真是一巴掌能拍出个权贵啊！独孤姓出自刘姓，起源于北魏时代北鲜卑部落，是汉光武帝关秀的后代以独孤为氏。而能在长安且如此富贵的独孤氏，必然身份显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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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4 t  ^# M' j4 Z　　“原来是独孤二娘，在下一介商贾，身份低微，不敢辱了独孤娘子的耳。”冉云生客气的拱手行礼，而后匆匆拉着领着冉颜姐妹三个进了布庄。
　　
5 \) W) [5 {$ l; s$ }　　“咦。”独孤斓燕才注意到冉云生身后的冉颜，直到几个人进去之后才对身后的侍婢道，“那个娘子好生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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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l2 k# ?% @5 g1 p  E　　“娘子觉得有何不妥？”侍婢一直垂着头，并未瞧见冉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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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非是不妥，开始根本注意不到她，仔细瞧才发觉长的标致。”独孤斓燕也说不出具体的感觉，只觉得那个女子的眼眸幽深的让人想去探究。而且隐隐觉得，似乎因着她太过冷硬的气质和素净的衣裙，将容色减了四五分。
　　
7 d$ r# Q3 _& l& H% R" B　　掌柜年近五十，干瘦的身躯有些微微佝偻，稀拉拉的胡须在下巴上，一双精明的三角眼，逢人就带三分笑，看起来有些滑稽却也很有亲和力。
0 y5 v: v* D9 a# }- z. x) K4 i, s　　
3 J9 M$ H: T' ^) |$ G/ \　　环琅斋距离这里不远，冉云生也是老主顾，掌柜自是认得，便挥手令一个精明的小二领着，自巳则亲自接待独孤斓燕，“娘子需要什么样的料子？”
　　
3 P6 ^* \  d# ?! ]  F6 {% |9 _　　“我阿姐前日得子我要一些可做婴孩衣裳的贴身衣料。”独孤斓燕进了店内，目光四处打量，心不在焉的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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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 l- b7 h# I　　“那可真是大喜啊，恭喜恭喜！”掌柜像是自己家得了喜事一般更殷勤介绍起衣料：“小的店里的确是有些好料，这次从西域过来的白叠布质量极好，掺了蚕丝织成，柔软舒适，颜色又多，小的一直没舍得卖，没想到天意竟是专门留给独孤娘子了！”
　　
/ v$ F2 C  Q/ P3 L. [　　独孤斓燕收回目光，被他说的布料吸引，“取来我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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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o' O7 _! X9 n　　“您随我到雅间歇息，马上就取来。”说着令小二去取布，然后亲自领着独孤斓燕上了二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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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 f  S5 F7 |. C. `　　掌柜见独孤斓燕目光不定，猜到她还惦记着冉云生，便似随口的道：“方才那位冉郎君真真生的跟仙人临凡似的，小的看过好多回，再见着都还移不开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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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郎君？”独孤斓燕颇感兴趣的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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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掌柜笑眯眯的道，“西边街上有家琳琅斋，冉郎君是他们的少东家，年方十九，尚未娶亲昵！”
　　
　　掌柜觉着自己这是办了好事，眼看着独孤斓燕对冉云生很是上心，即便冉云生赘婿入了独孤氏，也是件天大的好事。
　　
　　独孤斓燕心中一喜，“他叫什么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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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7 D% x" Y6 X' ?0 l　　“冉郎君在族中排行第十，名唤云生。听说他们那一支是冉闵的后代，在江南颇有声名。”掌柜道。
　　
　　“好极了！”独孤斓燕一抚掌，神色间满是欣喜却没有一丝恋慕的意味。平掌柜因着垂头带路，却也未曾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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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0 [- _0 F- l, {) a8 ]( {　　到了二楼茶水刚刚入口，几个小二便把布料送了来约莫有十六七匹，颜色丰富，却没有任何花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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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I% R3 A- @9 R6 {- Q　　掌柜见独孤斓燕似乎有所不满，连忙道，“娘子，婴孩肤幼嫩，布匹是越柔软越好，而且缝衣的针脚也不宜太密，贴身的衣物上不能绣花儿，才不至于磨伤皮肤。这和白叠布是小的店里独一份的，别处粗糙又没有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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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着随手拿过来一匹，“您摸摸，比绸缎还适手。”
　　
　　独孤斓燕伸手摸了摸，果然入手软滑轻薄，而且绵绵的，加之她心情不错，便道，“这些我都要了，送到府上去吧。”
　　
　　说罢，令侍婢付钱，而后便急匆匆的下楼去了。
　　
" w8 K+ p+ q8 y3 i! m　　“云芝，你觉着他像不像画像上那个人？”独孤斓燕虽是问，语气中却十分确定。
　　
" \  P1 ~( y6 g/ f　　侍婢也附和道，“有五六分相像，而且比画像上风采更胜！”
　　
　　独孤斓燕飞快的上了油壁香车，催促车夫道，“走！”
　　
　　站在二楼另外一间雅间窗侧的冉云生看着独孤斓燕急急离开，脸色略有些苍白，鬓角甚至渗出了些许汗水。
　　
& K, N2 w  g) t. n  L! u# S; F　　冉颜并未如冉韵和冉美玉那样投入的选着衣料，而是一直注意着冉云生的神色变化，心中不禁暗暗惊奇，心里也隐隐约约的猜到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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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C5 Q2 E- [　　“十哥。”冉颜抱着一匹冰蓝色缎料走到他身侧，状似让他帮忙看看的样子，却小声道，“若遇着什么困难，不妨说出来，以便早作应对……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人多好商量。”
　　
　　冉云生潋滟的眸光中透出几分感激，叹道，“也对，待回府再说吧。”他目光落在冉颜手中的布匹上，评价道，“颜色不错，可这大冬天的，穿着这个色会不会显得太过清冷一些了？”
　　
　　“阿兄，你也来帮我看看，这个颜色如何？”冉韵把一匹鹅黄色的锦缎扯开，问冉云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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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云生正要答话，掌柜却挑帘进来了，笑容满面的道，“十郎好久不曾过来了，方才怠慢了。”
　　
6 X9 X: G8 j# g, F　　“平掌柜严重，某也是生意人，自然明白。”冉云生浅浅笑着答道，丝毫看不出方才的忧心忡忡。
　　
　　掌柜神色暧昧的道，“方才独孤二娘询问我关于十郎之事，我看十郎好事近了。”
　　
3 k3 H2 O1 }7 G　　他此话一出，屋内挑选衣料的几个人都顿下手，冉美玉问道，“独孤二娘，可是大将军独孤彦云之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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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是。”掌柜答道。
　　
( Z; I% h% j+ O, x% ~% w0 f　　独孤彦云是秦王府旧部，骁勇善战，是不可多得的悍将，可惜的是，在贞观初年与颉利可汗的对峙中牺牲。
　　
( t* R# V* h6 C8 f3 D- C7 a　　其子独孤谋亦是名猛将，不过比起其父却是略逊一筹。下有两女，长女独孤斓宁，次女独孤斓燕。因着独孤彦云的原因，圣上对独孤氏也颇有照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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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独孤氏也是门阀大族呢！”冉美玉惊叹道。冉云生若真能娶得独孤斓燕，或者入赘独孤家，对冉氏来说都有莫大的帮助。
　　
　　冉韵恨恨的瞪了她一眼，“你知道什么？我虽不认识独孤二娘，但对她也略有耳闻，独孤斓燕不喜欢阿兄这一类的美少年，倒听说她一直对萧侍郎崇慕有加！”
　　
　　冉美玉心中不以为然，她刚刚明明看见独孤斓燕痴迷的神色，心以为冉韵不过是故意气她罢了。不过，她却忘记了一般人看见美的人或物都会心情愉悦，多加留意。
　　
# E3 }" `' ^; b　　“有这等事？”平掌祖也很疑惑，不过他这小门小店的，也没有参加过什么上流聚会，那些风闻自然不会特别当真，但冉韵与许多贵女都有交往，如果贵女圈也都这么流传，恐怕多半就是真的，不过，“萧侍郎克妻，莫非她变了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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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y: Z/ p: w$ U5 V& s　　“不说这个了，平掌柜可有什么别致的衣料可莫要藏私啊！”冉云生笑着转移话题道。

　　平掌柜笑呵呵道，“那是一定，近来我新得了几匹烟罗、月光绸，都是极品，不过货源有限，只五匹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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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p3 r/ V! e　　他转身走到门口，探出头鼻，小声吩咐了小二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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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片就，小二便捧着一只长形硕大的包裹走了进来。冉颜只看了一眼，外面用来包裹的料子竟是上好的绸缎，可见里面的东西得有多金贵。
　　
　　平掌柜将竹帘落下，亲手过来解开包袱。
　　
　　一时间，众人眼前水光浮动，一匹月白色的绸上竟然隐隐流动光法，似是月光，又似是水波，即便没有任何花纹装饰，也美的令人炫目。
　　
3 K8 D) c- X! T) q# ^1 R. ?* A　　冉颜却被旁边的一匹烟罗吸引，淡淡的如水墨一般，是浅浅的烟色，映着旁边一匹豆绿色的月光绸，宛如三月的烟雨江南。
　　
3 @9 s% g1 U1 S7 c+ S　　平掌柜满意的看着几个人震惊的表情，再看一赢古井无波模样的冉颜，就觉得有些不顺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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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晌，还是冉韵第一个赞叹出声，“这得不少钱啊！”
　　
  X" u5 Y- m9 d" z* x. x6 F　　冉美玉噗嗤一声笑，伸出纤纤玉手抚上那匹浅橘色的月光绸，“你那么多钱不花，留着做什么？”
　　
　　这话颇有和在平掌柜面前摆阔的嫌疑。
　　
% i/ _3 s1 v- T& r　　光是这东市就有冉家四个铺子，而且做的都是不同营生，只有生意广的大商贾才会尝试去做许多行业，冉氏有多少钱，平掌柜即便摸不清楚也能猜出一些，哪里又需要明着摆出来。
　　
　　“咱们店铺也都离得不远，冉府又是老主顾，不瞒几位，这烟罗一丈三十贯，月光绸一文六十贯。”平掌柜万分诚恳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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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f9 l! Q; L# b' C; D  W# s( j　　价格一出，连冉颜也有些心惊肉跳了，连烟罗一文都够买一匹多的上品绸了，如此算来这一匹至少也得一百五十贯。长安米价不过五六文，这一匹布够一家四口吃上十年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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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J4 t. K, O" g5 o7 v. B　　说罢又补充道，“长安贵介多，这东西不愁销路，我今个是瞧三位娘子天姿国色，十郎又是老主顾，这才取了出来。”
　　
# W1 \+ C+ a$ |　　平掌柜这诚恳的一夸，冉美玉和冉韵心里都喜滋滋的，毕竟少女爱美。冉颜心理已过了为少女的年纪，但是个女子都会注意一下自己的仪表，虽然对平掌柜的话没什么太大反应，但心里也很喜欢这匹烟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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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都挑一挑吧。”冉云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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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韵扯起一叮，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本来想说不要，但看冉美玉挑的起劲，心里顿时不平衡起来，凭什么她家的钱自己勒紧裤腰带，却让别人花？遂也一咬牙，开始挑了起来。

第195章  纹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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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5 z$ {; F. f    冉颜迟迟未动，因为她笃定自己看中的那匹不会被她俩选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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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q7 X+ P4 X3 G+ ?/ O8 X9 Z  V2 T( E    果然，不一会冉美玉已经挑了两匹月光绸，冉韵也挑了一匹月光绸，一匹烟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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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z6 D' ^3 N4 y# U# b; u5 E  i    一共只有五匹，包袱里只剩下那匹烟色的烟罗。这个颜色太素，少女很少会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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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X) d1 X1 g    “就这个吧。”冉颜道

    冉云生顿了一下，觉得冉颜就一匹，还是颜色并不鲜亮的，正欲出声，平掌柜便很有眼力的推荐道，“店里还有几匹象牙色缎子，与烟罗搭配再好不过，烟罗做罩衫，底下牙白的缎子上边绣些荷花纹样，更有意趣，这位娘子可需配一匹？”

4 R5 c! n6 l' ~3 _2 D4 C) H7 Z1 I+ o    冉颜尚未答话，冉云生接口道，“取来瞧瞧吧。”

    从前只要是看上的东西，冉颜并不会在乎是不是奢侈品，自从秦云林离开后，便没有人陪她逛街，因此购买东西都是去固定的几家价格不菲的品牌店，但此时此刻花着别人的钱，又是不同的感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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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o2 _8 e' d2 J    由一个从不会为钱担忧的女强人，到需要别人养活的闺中弱女，冉颜高兴自己有了一个很好的兄长，同时也有些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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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象牙色的缎子是上品，价格合适，冉颜瞧着颜色什么都不错，便就定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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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0 C2 `7 U  K8 D; c    几个人出了布庄，再前往绣庄。她们买的这些料子都是没有花纹的，若想绣什么，得令外去绣庄选图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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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3 O; g' q$ ^1 t, D1 F! d    绣庄的老板叫徐文昌，是个三十五岁上下的中年男人，脸型呈梯形，上窄下宽，宽眉大眼，长得虽不好看，但举止温文有礼。他与冉云生相处虽不及平掌柜那样热情，但互相称兄道弟，显然关系更亲厚些。

    徐文昌看着眼前的几匹月光绸也不禁赞叹，“果真是好料，平掌柜平素得了稀有料子爱杀狠价儿，给你们的价钱倒还算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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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欣赏了一会儿，徐文昌又想到一个问题，“我这绣庄里倒是有几个手艺拔尖的绣娘，可惜却没有相配的纹样，怕会辱没了这几匹难得的料子。”

' D7 ~% x2 `7 g% Q" v6 Y    “这倒是。”冉云生也没有与他客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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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来倒是流行把名家之作绣在衣物上，有绣诗文、也有山水花鸟……”徐文昌挠挠头，旋即又否定，“不过这种东西过一阵子许又不兴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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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n/ y, H  P, @+ O: ^! c8 w    又得显得不轻浮，又得花样新，一时也配不到。绣在衣物上的花纹一般都需要工笔画，与水墨作画有很大不同，需要特别绘制才行。

    “我试着画几个纹样如何？”冉颜以前为了法医形貌复原的课程学雕塑的时候，也特别去学过绘画，她艺术细胞有限，让她去搞艺术创作肯定不行，但工笔不错，学习绘画那会儿为了练习线条，也临摹过许多花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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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 ?/ i5 L    冉美玉瞅了她一眼道，哼声道，“我怎么不记得你还会作画？可别坏了这几匹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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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3 W8 i! k7 ~3 a' S    “你不说话会死是吧！画画罢了，又没绣在料子上，待会要是好看你也不许绣！”冉韵看冉美玉特别不顺眼的原因也主要是她跟那些冉氏族人一样，花她家的钱还感觉理所当然一眼！

" b+ _. P2 Y& v, C: l    死字哪里是能挂在嘴边上的？冉云生觉得冉韵这话说的重了，但他也知道冉韵的性子是肯定不会道歉的，未免闹的不欢而散，只斥责道，“阿韵，有你这么与姐姐说话的么！”

    冉韵扁扁嘴，把头别向一边。

# W2 W6 Q6 j  s" h    冉美玉哼了一声，也不再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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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 @1 s: v6 I9 s% f! c    对这中家务事，徐文昌自然是装作没看见，向冉颜拱手道，“那就有劳娘子了，在下必会保密。”

    画工和医者一样，同是技流，把它当做正业的人地位并不高，所谓名家，是因其文学方面出类拔萃，偶尔为字配上抒发感情的画作，才是他们受推崇的主要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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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h& a4 a' d    徐文昌亲自取来了纸笔，在几上铺平。

9 ?0 R; D9 h  j9 x    冉颜便在脑海中筛选了几个图样，飞快的画在了纸上。其速度，围观的几个人目瞪口呆。

: M; R, R; |$ Y0 l: |    为罪犯画像、复原形貌，自然是越精确越快速最佳，虽然后来复原形貌都放在了电脑上，但学习绘画，还是让她比别的法医能够更精准的捕捉到人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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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5 n2 P( Z/ i1 [% i8 n( U  h, v! G    短短一刻，冉颜画了五个图案，有缠枝团纹、云纹、还有花鸟等等。冉颜指着最后完成的那个丁香花道，“象牙白的缎子上面就绣这个，浅紫色。”

, E/ w$ K5 X  `2 q( ]    本来是想画荷花，但冉颜脑海中忽然浮现有一首现代诗，具体什么内容她不太记得，大概就是江南雨巷、油纸伞、遇见丁香一样的姑娘，好像还挺有意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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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t" H1 f5 R3 @    “冉娘子……可否……多画几幅？”徐文昌眼睛发亮，直直的盯着冉颜，内心激动到他明知这是个不礼貌的请求，却还是说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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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1 ]3 M$ Z" x3 P    冉颜顿了一下，提笔又快速的画了三个，“就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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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m4 N7 z8 B& R8 G8 B/ g% d    徐文昌已经太久没见到精致的新花样了，一年到头反反复复就那几幅。接过画稿，徐文昌连看冉颜的眼神都狂热了几分，一张上窄下宽的脸激动的通红，“这次的绣品一定做到最好，不用给钱，我们两家交情谈钱也伤了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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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罢，小心翼翼的将画稿吹干，折好，揣进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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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起来，还是我占了便宜，冉兄弟你可别怪老兄贪心啊！”徐文昌一改之前的温然，笑起来豪爽多了。

    “那你改日可要请我痛饮几杯才行！”冉云生笑道。他知道画稿的价值，但如果绣品做的精致，也是不菲，虽然可能比不上画稿能够生财，但冉氏与徐家有生意往来，让徐文昌欠下人情一点也不吃亏。

    即便是临摹别人的东西，在现在看来却也算是冉颜所学，能够有点用，她心里就舒坦了许多。可临摹毕竟是有限的，不像人家真的有这方面才能，能够不断创作出新品，并不是长久之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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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由此证明，如果不能做验尸官或者医生，她基本上就等于废柴一个，除了这张脸，什么也没有。以色事人，是她从未想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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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心里叹了口气，心底暗暗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在大唐闯出一番事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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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生这个行业不行，那如果是掌握人生死的医生呢？那些权贵哪个不怕死？哪个人一生不会生病？总有要求医生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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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8 T6 _5 w" W    药王孙思邈虽然被归类为技流，但不在现在不一样有人把他供起来……但，好像人家文学方面很有造诣，自己要不要也认真学习一下呢……

    把衣料交在绣坊，几个人出来之后，冉美玉想去街西逛逛，冉颜却见冉云生有些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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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0 I) ?- q8 I0 X( [, M    冉颜心叹一声，他这样也的确不合适到处招摇，生怕人家找不见一样，便难得出言道，“让护卫和小厮陪十八娘逛吧，城东很安全，又靠近高官聚居的坊，想来也不会有什么事。”

    冉颜故意把“高官聚居”咬字稍稍重了一些，冉美玉果然道，“十哥有事就去忙，不用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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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Z: Q3 g: f' k    她都一个多月没有见着萧颂了，本就是想去他府邸附近看看能否遇上，没有人更方便。

    冉云生眼下也没有心思去管她，只令几个护卫跟着。

第196章 冉颜的黑暗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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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7 F. L9 W3 ~, S  l  q      坐在回府的马车上，冉韵欲言又止的几次，终究还是问道，“阿兄，你是否有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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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X* s& N+ X$ r; v5 b　　冉云生叹了一声，他果然伪装的还不够好，“嗯，在洛阳时惹上了点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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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Q5 V+ v6 p　　冉颜也直起身来，她记得很清楚，在聚水县时，冉云生从洛阳抓药回来，神色就有些不对，不禁脱口问道，“有权贵瞧上十哥了？郎君还是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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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0 s7 e' _3 ?& S  c: A$ P　　冉韵心里着急，没注意冉颜的措辞，见冉云生吞吞吐吐，顺急急着她的话问道，“阿兄你说呀，郎君还是娘子？哪家的？”

4 r3 i2 Q$ B/ e, X/ ?3 f  d* e　　问完，冉韵愣住，冉云生脸色通红，羞恼的道，“我是郎君！对方自然是个娘子！

　　冉颜没有半点不好意思，因为冉云生的长相实在令人容易想偏，再说被一个娘子瞧上有什么好躲的？莫非那位娘子位高权重但是生的又丑陋无比？或者性情太差？

　　冉颜觉得冉云生连自己这种冷硬的性格都能容忍，还有什么容忍不了的？

　　“是……巴陵公主。”冉云生颓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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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p) ^4 E2 v) ~7 \　　冉韵张了张嘴，脸色也有些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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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f! z1 K) v) e　　“巴陵公主？她……”冉颜仔细回忆了一下，巴陵公主是初始封号，之后的封号是北景公主，历史上这位公主下嫁柴令武，后来牵扯到高阳公主谋反案中被赐死，其夫君自杀后还被戮尸，而北景公主也没有资格葬入昭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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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韵缓了缓情绪道，“巴陵公主有个特殊的癖好，就是爱收集美少年，听说她在宫外私建了一座别院，里面养着百名容颜俊美的郎君。”  

　　冉颜越听眉头越发拧紧，“她为何敢这样放肆？”

8 f/ F4 c: j0 |　　太宗除了最宠爱晋阳小公主之外，其次便是长乐公主、城阳公主、高阳公主、新城公主，却从未听说过还有一个巴陵公主，且这个封号，“巴陵”听起来就是很偏的地方，显然地位并不怎么尊贵。

　　再说，贞观年间如魏征这样敢于直言进谏的臣子不止一人，就连绯闻最多的高阳公主早期都不敢搞大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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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a* e! Z. D9 a7 H　　冉云生道，“巴陵公主的母亲是崔才人，出自清河崔氏，背后有庞大的家族后盾。崔才人贞观初年便过世了，据说是被毒害，因着无法向崔氏交代，因此陛下对巴陵公主的所作所为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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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1 R/ W/ n$ r5 M　　“囚禁男子，如此放荡的行径，满朝上下怎么能容忍？”冉颜冷冷道。  

　　“也有朝廷官员上奏，但听说那些郎君都是自愿进入私院为仆，而且巴陵公主也还是完璧之身，所以满朝上下也都只当她偏爱收美少年做小厮而已，算不得大错，可我听闻内情并非如此。”冉云生蹙起好看的眉头。他在生意场上也混了一段时日，自然听说了各种辛秘，比如巴陵公主，她从不与郎君交、欢，却有喜爱狎玩他们的身体的嗜好，还很爱看这些郎君和侍婢苟 合的场面，个中靡乱一言难尽，也不好说与冉韵和冉颜听。

　　冉颜从冉云生的神色中也看出些端倪，而且她猜测，巴陵公主收集的那些美男子，也并非如表面说的那样，都是自愿侍奉她，否则，冉云生也不可能这样忧心忡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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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哥莫要忧心，听你所言，这个巴陵公主倒是有手段有头脑的，三叔在长安也非是一两日了，岂能任由人拿捏？此事要早些与三叔商量。”冉颜劝慰道。

　　冉韵连声附和道，“是呀，是呀。”

) ^/ o8 |* C0 A　　话虽是如此说，但实情却是不容乐观，巴陵公主怎么会蠢到明面上动手？多半是悄悄将人掳走，囚禁起来。冉颜补充道，“十哥最近就莫要出门了吧，生意上的事便让三叔拿主意。”

6 D9 H9 K0 Q$ `: E　　冉云生点点头，心中却苦笑，在家里也不见得安全。养的护院数量和仆婢数量都是有严格阶级规定的，纵然冉府已经将部分护院放在仆婢的身份里，却也不见得能挡得住真正的高手偷袭。

　　车厢里一片沉闷，连一贯爱挖苦人的冉韵也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未曾如往常那样开玩笑。

: a, u1 b7 t5 Z. T+ `2 Y　　回到府中，冉云生问清冉平裕不在府中，便回房休息去了。

0 H% N, D1 `* T7 W" a6 _/ `* X; Q6 l　　冉颜和冉韵也各自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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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3 \( v  n7 f% O1 c, n　　“娘子回来啦。”邢娘与幻空一起迎了上来。

　　冉颜嗯了一声，看见幻空，才想起来得挑个日子把她送到清音庵中，不过她眼下没有多少心情去计划这件事情，便让晚绿先带着她玩儿，再去东市也行。

　　“长安好不好玩？”幻空窜到晚绿身旁，小声问道。

9 v! ^8 q" N4 u% s3 x% v$ O: V6 h　　“也不过就是比洛阳大点热闹点。”晚绿没见到胡姬，心里有点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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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师父去哪里了？”冉颜记得一直都没有看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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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邢娘伸手扶她往屋里走，“听三夫人说了，他到长安，脚还没落地，就去了慈恩寺，说是拜见老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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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拜见老友是次要，恐怕最终还是为了蹭吃蹭喝蹭地方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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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音庵距离慈恩寺不过几里路，哪日送幻空回去的时候，娘子可顺道去看看他。”邢娘建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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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点点头，说起来吴修和对她这个徒弟倒是很尽心尽力的，而且帮她瞒了一些事情，冉颜心底很感激他，也真正将他当做了师父，虽然吴修和的门派一会儿一个变。

　　时间离黑天尚早，冉颜寻了容茜，便请她空闲的时候使仆婢帮忙抓老鼠，并且交代抓到的老鼠关进笼子里，送到她这里来。容茜爽快的应允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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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整个冉府下午便轰轰烈烈的进行了一场抓老鼠行动。

3 v0 Z6 J8 i3 k1 x* j% ^: P$ }$ S　　许是冉府的卫生做的很好，到了傍晚的时候才抓了三只。这对于冉颜来说也已经足够了。  

& S8 j- c: c( C* ?  q  D+ _8 a　　晚膳过后，冉颜把自己关在一间小偏房里，这间屋子原本可能是放杂物用的，现在空了，长宽只有一丈左右，却正好当了冉颜的临时实验室。

　　室内仅有的一张几上摆满了瓶瓶罐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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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戴上口罩和手套，从笼子中抓出一只肥硕的老鼠，把最近自己研制的剧毒吸进针筒里，硬生生灌入老鼠口中，然后把它放进盒子里，蹲在灯下看着它死亡过程。

　　等到老鼠一蹬腿，冉颜便将它拎出来放在一块木板上，然后抓起手术刀，飞快的开始解剖，观察老鼠内脏受损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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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灌老鼠毒药这件事，冉颜觉得比以前舒心多了，至少这个老鼠灰不溜丢一点也不可爱，从前上法医毒理课的时候，刚开始都是往小白鼠嘴里灌硫酸，然后观察它的死亡过程，以及解剖之后，观察脏腑的受损状态。  

/ H. K3 V8 X; t+ b2 |　　以前冉颜尚且觉得，人家医学生拿小白鼠做生理、药理实验，最后还都是人道处死，法医学却这么变 态，实在有违世界和平，小白鼠会不会有怨念？但次数多了，也没有太多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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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d) R* {3 m. v, ^4 H, L9 V3 K　　解剖完毕之后，冉颜又抓起了一只。或许是看见了同伴的死状，这只老鼠挣扎的更加奋力，但抵不住冉颜这双弄死了无数小白鼠的手，最终还是被灌进了毒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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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X7 r  q4 g" p) ^　　这一次，等到老鼠尸体开始有些僵硬之后，才开始解剖。

4 m1 r6 X/ w) W$ F6 F5 O- o' }6 Q* k　　外面的人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明明就三只老鼠送进屋的，现在听起来那老鼠的悲鸣嘶叫好像有几十只一般。但冉颜交代过不许任何人进入，遂众人也只是面面相觑。

　　“不行啊……”冉颜对着开膛破肚的老鼠喃喃自语。她研制这个毒，在尸体还没有出现尸僵的时候，并没有任何残留，反而之后，脏腑会出现快速的腐败现象。

　　还得继续改进。

; [7 G9 j. c. ~( i　　不过，巴陵公主身居宫中，要怎么才能想办法下毒呢？

　　冉颜今日听说完这件事情之后，当即觉得，胳膊是拧不过大腿的，如果明面上抢人，冉府有凭有据，在如今这个清廉为主流的朝廷，不愁扳不倒巴陵公主！但如果她沉得住气，派人在暗中伺机掳走冉云生呢？能防得了一时，总不能防了一辈子。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她早早入土为安，这样大伙都安心。

) ]# M  \% h( J3 @5 z　　冉颜研制的这个毒可以浸染在任何物质上，超过二十个时辰就会自动挥发完，以现在的技术，根本验不出残留物。

/ m& [0 @0 D4 ^5 `' s6 T7 Z　　冉颜想着，抓出最后一只老鼠，把它爪子捆起来，包裹在事先浸泡了毒药的丝绸里，然后放在解剖板子上专注的观察它。

　　老鼠一点一点的萎靡，渐渐不再挣扎，这个过程比内服要慢，约莫两刻的时间，老鼠才彻底死亡。

　　“但作用于人体，是什么感觉呢？”冉颜仰头想了半晌，将成分一一过滤，猜测中毒死者死前有什么样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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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2 l: M3 K+ v/ ?$ z4 L: z2 d4 T3 P　　这个很重要，宫中有御医，如果巴陵公主一旦感觉有不适，可能就会招御医诊治，如果这个毒发的过程被打断，有可能会出现一些不可预估的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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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心里把这个从未见过面的巴陵公主当做小白鼠一般，一次一次反复的实验，自己却不觉得杀一个公主是多么匪夷所思的事情，因为在知道她打冉云生主意的时候，在冉颜心里就已经是只小白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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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6 V. K9 G5 `. Q  p　　冉颜的怒火，爆发的如此无声无息，宛如黑暗悄悄蔓延。秦云林的事情，成了她触碰不得的一片逆鳞，为了护住亲人朋友，她什么事情都能做的出来，什么事都敢做。

第197章 日程   

3 s- S9 R5 S( w$ ~; o8 R　　尤其是，巴陵公主居然打的是那种方面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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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子？夜了，可要洗漱就寝？”门外晚绿的声音响起。  

& c" B( K% b5 @0 j: f　　冉颜一边解剖最后一只老鼠，一边声音平平的道，“再过两刻。”

　　晚绿听着屋里仿佛从地狱里冒出来的声音，不由缩了缩脖子，冲厅前的邢娘摇了摇头，小跑着过去与她耳语道，“娘子说再过两刻。”

4 i/ t& j2 l6 v7 x$ e$ F　　邢娘叹了口气，道，“那就把水热着，过一会儿再往浴房里送水。”

　　两刻之后，冉颜将老鼠的尸体处理完毕，脱了手套和口罩，拉开房门。外面的天色已经黑透，廊上点着灯笼。  

4 ~0 p7 z3 c3 l7 v　　冉颜伸了个懒腰，刚准备穿上屐鞋，却被人从背后猛然捂住嘴，还未及有丝毫挣扎，便被人拦腰抱起，飞快的掠向黑暗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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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后结实的胸膛，和周身散发的冷冽气息，令冉颜只想到一个人，苏伏。  

$ l* {0 N) l- y2 Z" V1 f' _$ [2 j　　到了一个僻静的地方，才堪堪落住脚，苏伏却并未立刻松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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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恼怒一把将他推开，回头冷冷盯着那张俊美无俦的脸。  

8 r4 `+ |6 ^8 w$ W　　“我……”苏伏见她生气，想解释几句，却一时不知从何说起，这事情的确是他有错在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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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 d) {6 d' |+ @' T　　苏伏本就是刺客，行事如此也没有什么可奇怪，冉颜觉得自己反应有些过了，缓了缓语气道，“暗夜前来，何事？”

　　“只是来看看你。”苏伏幽深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失望。他离开苏州月余，每当一个人孤寂的时候，都会莫名的想起这张秀美却并不灵动的脸，从来没有人给过他这样安心的感觉。他希望冉颜也能够对他有一点点不同，但眼下看来，是他期望的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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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身份……如何在长安定居？”冉颜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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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转瞬，苏伏的心境便已恢复如常，“我在太医署任职，私下听用于魏王李泰，也住在安善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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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这等机密之事，苏伏并没有任何隐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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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j  Q. T7 e, v) n; A1 l# X0 `' P　　冉颜微微愣住，这种境况，她竟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如果再继续延续话题问下去，苏伏八成也不会隐瞒，但冉颜现在并不想知道。谈风景？冉颜抬头望了望一片漆黑的苍穹，连想说一句“今天月色不错”的话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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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i( z0 Z# P; r; e, v8 I/ X" x4 y　　苏伏独处的时候，一个月不说一句话也是常有的事，他此行也只是想瞧瞧她，并没有想好要谈论什么话题。

$ b0 P& y, ~/ i- v5 v) s3 |* Y　　“娘子？”“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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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沉默着，远处隐隐传来晚绿的唤声。  

8 q) ?! v; N3 e& t' Z6 u　　“那……我回去了。”冉颜道。

4 S% L. t+ e5 l2 `　　“嗯。”苏伏道。  

- ^1 p0 |9 M7 g& y3 a　　冉颜顺着小道垂首慢慢走着，暗忖自己与苏伏关系的转变有些令人费解。原本，他应该杀她灭口，而她应该处处提防，怎么看都是你死我活的局面，为什么会成现在这个样子呢？

　　非是朋友，也不是敌人，更不是情人……

　　冉颜顿住脚步，回过头往刚才站着的地方看了一眼，却见那一袭黑衣，还伫立在树影下，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走到和雅居附近，晚绿看见她，松了口气，快步迎上来，“一眨眼的功夫娘子跑哪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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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n! W$ X" a  b; j% V3 h　　“我在附近转转。”冉颜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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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J* u& c; R* q. z$ D+ i　　都是在府中，晚绿也并未多想，只是弯腰把手里的屐鞋放到冉颜脚前，唠叨道，“娘子这么大个人了，怎么也不穿鞋？万一伤了脚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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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默不作声的穿上鞋，跟着晚绿去了浴房，若不是她神态自若，倒是像是被训了的孩子般。  

　　沐浴洗去一天的疲惫，冉颜脱力的躺在榻上，寻思着接下来当真要好好充实自己了，在古代混还真是不容易啊！以前她每次语文都徘徊在及格线上下，最后还是能依靠验尸技术混的风生水起，在古代想要出人头地，就得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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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M, S: @5 _& t　　冉颜迷迷糊糊的睡着，临睡的前一刻还在想，明早要寻一本《诗经》什么的来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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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6 G: Z7 z  n5 q4 f4 |4 ~　　次日清晨，冉颜在晓鼓声中睡的香甜。因着她身上的伤刚刚痊愈，再加之旅途奔波，邢娘便没有唤她起塌。

, R2 ~5 q2 d$ f2 o2 h' E# Z' v+ W　　直睡到日晒三竿，冉颜才醒过来。看着地上明晃晃的日光，她倏地坐起来，连起床气都瞬间消散的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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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的作息时间一向很准时，自从上次昏迷之后，生物钟似乎乱了，可她昨晚还计划好要清晨读书的……

# N3 ~1 ]3 ^( F5 z　　冉颜继承了原主的才能和记忆，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并不常常用到的东西都在慢慢的变淡，现在回忆起《诗经》，只能零零碎碎的想起一些片段。看来上天并不会白白的把这些东西送给她，给过机会就要抓住，否则失去了就是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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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R+ X9 a- c　　想到这里，她从榻上窜起来，随便抓了一件缎衣披上。

　　“娘子。”晚绿端水进来，看见冉颜手脚飞快的穿上衣服，奇怪道，“娘子今日有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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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z2 h$ t& U! T9 o& q　　“嗯。”冉颜点点头，说出一句让晚绿目瞪口呆的话，“我要念书，还要绣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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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j+ z! c: j4 ~% A" `( O( ?/ h1 ?" @　　“绣……绣花？”晚绿一时没转过弯儿，在苏州的时候，邢娘教导过冉颜绣花，结果……虽然因为有些底子，绣的很不错，但那架势就让人有点不敢恭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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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a6 S" {# \　　反应了一会儿，晚绿才道，“娘子不是每日都看书吗？”

　　“我看的都是医术，今天想看看诗词歌赋……之类的。”冉颜认真的道。

　　这是原主仅会的两样比较拿的出手的才艺，冉颜说什么都要留下，才学是必然的，至于绣花……冉颜验尸解剖需要良好的视力，绣花容易伤眼睛，她打算每日抽半个时辰练练手也就算了。

) O1 @/ R, v: x$ G' w( J# q　　用完早膳之后，冉颜去了和雅居的小书房，给自己安排了个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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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厢刚刚放下笔，冉颜便听有人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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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邢娘的声音道，“娘子，萧侍郎来访，您可要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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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用镇纸压住写好的日程，打开门道，“他不是要上朝吗，怎么有空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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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7 O0 J1 s0 n0 W! R- t4 f- @# I) R　　“娘子，今儿是萧侍郎沐休的日子。”邢娘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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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沐休，按照字面意思，就是给官员放假洗澡。大概也是除去疲惫，休息的意思。时间是每月的上旬、中旬和下旬的最后一天，因此也叫旬休。

第198章  谢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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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着上回萧颂私闯冉颜卧房，她心中至今依旧不快，本想说不见，但之前他为她赶回聚水县，还在她榻前不眠不休的守了几天……

    “他来做什么？”冉颜问邢娘道。

3 ?3 I6 t4 K( L+ L4 w/ \+ x( A    “老奴也不知，不过三郎听闻萧侍郎于娘子有救命之恩，所以特地遣人过来请娘子前去拜谢救命之恩。”邢娘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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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本也是应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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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走吧。”冉颜出了书房，顺手带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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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邢娘眸光微微一动，心想自家娘子也许根本不在意萧侍郎，否则“女为悦己者容”，娘子怎么会连梳妆打扮的功夫都不愿意费？想到这里，邢娘觉得之前自己有些杞人忧天了。她打量冉颜的装扮一眼，很随意，却也不算太失礼，便没有出言提醒，只唤了晚绿和歌蓝一起跟去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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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 O' I" q% L6 q  |9 |& b    厅中，萧颂一袭深紫色圆领常服跽坐在主座左手边的位置上，墨发随意纶起，形容随意慵懒，与平素那种精明干练的模样十分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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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长的手端着茶杯的样子分外好看，他有一下没一下的撇着杯中的漂浮的茶沫，与冉平裕聊着天，而对面的座位上是冉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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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z& O, X2 C: M5 r) J9 V  s; E    “在下听说十郎遇上些麻烦事。”萧颂看向冉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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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云生心底震惊，这件事情除了昨日才说出口，而且知道的人只有三个，就是冉平裕，冉颜，冉韵，萧颂从哪里得来的消息。同时，也颇有几分尴，毕竟一个郎君却因着这种事情战战兢兢，实在不是一件有脸面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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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颂笑意盈盈的看着冉云生，“十郎溪也不必觉得惊讶，为官之人，哪一个又不是多长了几双眼睛？在下绝无窥探贵府私事的意思，只是偶然得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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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平裕率先反应过来，连忙拱手道，“还请萧侍郎救我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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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伯父无需多礼。”萧颂放下茶盏，接着道，“我一向不喜欢多管闲事，这回的事情亦是如此……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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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颂话锋一转，微微笑道，“十郎要是想去萧府小住几日，我自当欢迎。

    让冉云生去萧府住几日，巴陵公主就算再有几个胆子也不敢跑去萧府里面抢人，而且经过此事之后，她就会知道冉云生与萧颂交情不浅，在动手之前也自然会掂量掂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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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B; e8 K& S- p0 H) Q1 s* g    “多谢萧侍郎！”冉平裕拱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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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E$ V* X5 o4 J; o% }- d    冉云生也随之行礼致谢。

    “我既叫您一声伯父，您若是再这般多礼，我心中可真要不安了。”萧颂半开玩笑的道。

1 t$ Z3 Q; |1 }) C4 L4 C1 V( [    冉平裕也配合的哈哈一笑。

1 t5 v7 w- Z. {( r+ R; Z    萧颂虽然面上一直谈笑风生，心底却暗暗着急，十七娘这么久还未露面，是否因着上次的事情生他的气了？萧颂这几日一直责怪自己太过鲁莽，忍了几日，终于挑着了个合适的日子跑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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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J8 u( [3 d' e1 F    “只是，我浑身是非，伯父和十郎不妨考虑一下再做决定。”萧颂言语和表情都万分诚恳，令人觉得他是从心底为冉府和冉云生着想。

2 C* ^) W7 ~* P+ [+ {    冉平裕也知道，如今的朝堂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很平静，但是私底下一样是站了队的，尤其是皇子之中有几个十分出挑，难保不会有政敌借此造谣，打击萧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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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z/ M1 P- z  L% M$ j   冉平裕也很慎重，“多谢萧侍郎指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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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在此时，门口光线一暗，萧颂心头急而漏跳一拍，勉强保持镇定的转过头去。

   萧颂眸中骤然迸发的光彩，连看不见他正脸的冉平裕都察觉了，然而只是一瞬，冉平裕再看他的时候，那俊颜上依旧客气疏离的笑意，仿佛刚刚那耀眼的神情不过是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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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B( `, W- q- q8 a3 `. H  ^    “阿颜，美玉，快见过刑部的萧侍郎。”冉平裕笑呵呵的道。

    冉颜和冉美玉走到萧颂面前，盈盈蹲身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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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i! h5 ]( E$ h    “儿冉氏美玉，见过萧侍郎。”冉美玉先道。  

$ J+ ]1 O) O# _" k" O7 C5 V    冉颜随着道，“儿冉氏颜，见过萧侍郎。”

    “二位娘子请起。”萧颂声线低沉磁性，每一个字都好像若有若无的擦过人心底。

+ `, I: K( X- p' C    冉美玉心如揣鹿，脸色绯红，冉颜面无表情的缓缓起身，垂着眼眸，等待冉平裕发话。

    “你们坐吧。”冉平裕说着，又转向了萧颂道，“时已至午时，萧侍郎可否赏光，在冉府用午膳？”

    萧颂目光若有若无的从冉颜身上掠过，笑道，“那就叨扰了。”

% w* `+ J; Y( W1 A. ^    冉平裕暗自吃惊，他与萧颂并不是很熟，但听说萧颂一般不会在别府留饭，今日却如此痛快的就应了……冉平裕看了一眼垂眸如老僧枯坐的冉颜，目光又转移到双眸盈盈，面泛桃花的冉美玉身上，摸着良心说，还是冉美玉更加动人些，可长安城最不乏明艳动人的女子。

    一时，冉平裕也不能肯定，因为萧颂伪装的太好，甚至没有多看任何人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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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萧颂却有些后悔了，这样的光明正大的拜访，他根本不能与冉颜说一句话，甚至不能多看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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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才那匆匆一瞥，甚至没看清她这几日瘦了还是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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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D  O$ B. {$ |- b2 h    这样的感觉，让萧颂浑身难受。唉！还不如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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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O( e) r/ V6 j: E8 z    “阿颜，你陷身危难之时，萧侍郎出手相救，还不快上前拜谢？”冉平裕提醒道。

    萧颂顿时觉得冉平裕实在太通情达理，善解人意了，遂直身坐起。

    冉颜从对面的席上起身，走到萧颂面前，心中斟酌，像这种救命之恩，应该行稽首大礼的，也就是更严格郑重些的磕头，冉颜活了这么多年，有不少人磕头感谢她为死者洗冤，她除了小时候给长辈拜年之外，还真不曾给谁磕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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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5 a' A; }/ H9 g1 E6 a% |    在萧颂席前站定，目光沉沉的看了他头顶一眼，原以为他不会抬头，谁知竟对上一双亮如星辰的黑眸，眼底带着浓浓的笑意。  

    冉颜瞪了他一眼，一咬牙，当即在他面前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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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膝盖还未及地，又臂却被一双有力的手托起，头顶上传来萧颂好听的声音，“十七娘如此美人，但凡男人瞧见了，都不会袖手旁观，萧某也只是那俗人罢了。”

    萧颂的话中带着明显的调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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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平裕愣了一下，旋即笑道，“既是如此，再多礼倒坏了萧侍郎的洒脱，阿颜，你且回去坐着吧，稍后要多敬萧侍郎几杯酒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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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 S( b3 E5 m4 K/ a3 l    冉颜只觉得握着自己两臂的手烫的吓人，不禁也有些拘谨，遂低低的应了一声“是”，然后退开几步，回了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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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_: U  N* h  K    冉美玉狠狠剜了冉颜一眼，心底却也有几分诧异，她见到萧颂在任何场合都稳如一座山，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他玩世不恭的模样！因此心觉得肯定是刚刚冉十七给萧颂抛媚眼了，否则怎么一个对视而已，他的言行就如此暧昧。还有，萧颂什么时候救了冉十七？  

. r2 Q9 C# t, G# F    越想，冉美玉看冉颜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就越不顺眼。

; ?4 r  _" S5 `  x" Q    午饭前，萧颂提出请人带他在府中四处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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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平裕自然不会拒绝，便着冉云生招待，在前院花园，书房等地赏景观文，冉云生和萧颂都是博学之人，又都很擅长应对人际关系，所以倒也不觉得无趣。

3 `4 |3 z: D! x3 Z5 u! X; [1 x, c/ t    只是冉云生到底不如萧颂手段老辣，也不如他黑心，所以不到两刻，府中的格局，守备都零零碎碎的被套的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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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H" i' F. S1 W    这也怪不得冉云生大意，因为萧颂这个人，给人感觉太真诚了！丝毫没有一点假惺惺的作态，他所说的每一句话，他的每一个动作，都仿佛是发自内心，好像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纵然事先就知道这个人不简单，却依旧不知学不觉被消除了戒心。  

    “那处倒是颇有几分隐趣……”萧颂站在暖阁的阁楼上，能看见对面一栋玲珑精致的建筑，掩映在绿树丛中，屋角飞扬，雕栏画栋，最最重要的是，二楼格窗处看见帷幔的颜色是偏暖的豆绿色，这个颜色，一般男人不会使用，而且隐约能看见帘幔之间的浅碧色珠玉帘。

, V" F5 G- P& W( {$ \) _    冉云生根本没有注意到帷幔的事情，遂也不曾多想，只道是萧颂对那片冬日常青的树感兴趣，毕竟那里可是花了不少功夫建造的，“那是和雅居，从前是用来接待贵客的住处，现在是阿颜居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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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5 j% w- Y/ K* m( l$ X. \0 i3 ^- b    “那片常青树可是价值不菲啊！”萧颂面上带着愉悦的笑意，接过冉云生递过来的一杯冒着腾腾热气的热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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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1 C. P2 e9 D2 k/ k# ?    两人各坐一席，冉云生起的头，谈论起近来长安发生的一些趣事。  

    萧颂平素并不会爱听这些，但架不住他现在心情极好，听的倒并非很勉强，时不时还跟着八卦一两句。

. \0 @6 q( X& I3 {; z    “随远先生能够回长安，恐怕又能够了搅起文坛上一番风浪，已经平静太久了，倒值得期待啊！”冉云一叹息道。

    萧颂靠在格窗前，偶尔瞥一眼和雅楼，似乎能看见有人走动的身影，虽然辨别不出是谁，但他宁愿当作那是冉颜，冉云生的话将他的神思拉了回来，“的确，青年才俊中很久没出过令人惊艳的句子了。”  

; x9 }& K6 L5 c    冉云生略有些吃惊，在聚水县时，他明明感觉到萧颂是极喜欢阿颜……这么想着，他也就直言不讳的问了出来，“萧郎君不觉得随远先生如此博学多才，生的又清俊出尘，极少有娘子会不喜欢吗？”

, ?1 y4 n- }9 x- n6 H' P) H: I    萧颂自是听懂他话中别有所指，剑眉微挑，“论模样，他倒也不算多么出色，至少，你就比他好看几倍，至于博学……”他眯着眼睛呷了口热茶，紧接着道，“满腹的才学能不能当饭吃，还要看各人手段。”

第199章 兄弟来给你把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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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云生愣了片刻，才道，“萧郎君说的有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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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久，楼梯上传来脚步声，有侍婢通传道，“郎君，午膳已备好，阿郎请郎君和萧侍郎去宴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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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冉云生应着，转向萧颂道，“萧郎君，今日不醉不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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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 V: i: s( O) h& `　　萧颂笑声爽朗，随着冉云生站起身来，“杯中之物萧某也极爱，自不用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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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1 o/ y. D+ g7 y　　两人大笑，想让着下楼，一并前去宴厅。

　　厅内，冉平裕、罗氏、冉颜、冉美玉和冉韵都已经到了，却都站在厅门口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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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x: J: c) G$ x. w　　这一顿饭吃的空前的辛苦，萧颂明知道冉颜就在他身边不远处，却不能多看，不能多说话，真真憋的浑身哪儿哪儿都不舒服。

　　“萧侍郎，多谢您救命之恩，儿敬您一杯。”冉颜在冉平裕的眼神示意下，起身敬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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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N0 ~  l2 \- Q+ U5 T　　听着疏远客套的言辞，萧颂心底微酸微疼，面上却还保持着淡淡的疏离笑容，端起酒杯，由着冉颜帮他倒满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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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Z5 V8 |7 D- k& F6 |* d　　仿佛要找到跟她之间其实有那么一点关系，萧颂忍不住低声说了一句，“别喝酒了。”

1 S/ V$ b' k  B+ M% X' P& K8 `　　他把一杯酪浆递到冉颜面前。  

3 j2 V* d# i  J& J8 ^　　冉颜看着他眼底透出一丝丝的关怀，压抑的怒气也顿时有些爆发的迹象，黑眸沉沉的看了他一眼，也不接酪浆，兀自把酒盏倒满，仰头一饮而尽，“萧侍郎不喝儿的敬酒，是否嫌敬的不够诚心？”

% e) a) X" d- U2 l) [+ S# i6 }; q　　萧颂看着她沾了酒水的粉唇一开一合，脑子有点发懵，仰头将酒喝了个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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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它人都满脸莫名的看着这一幕，席位相隔的稍微有些远，他们不知道萧颂说了什么，却明白的听见了冉颜的话，分明带着冷意和微微的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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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1 \  H. U. O: s　　冉颜又继续给他斟满，“第二盏，再次多谢萧侍郎救命之恩。”

　　萧颂想到冉颜身上的伤大多都已经痊愈，便也不再阻止，客客气气的接了剩下的两次敬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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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回到席上跽坐好，冉平裕微微松了口气，准备抽个时间问问冉颜究竟怎么回事。

" `% R" k. b; {3 ~# [" ~- ^　　气氛很快活跃起来，但暗中个人心思微妙，这是萧颂吃过最难熬的一顿饭，冉颜在不远处，他想不露端倪，需要花费很大的精力。

/ D- }: k/ C6 @　　宴罢之后，冉平裕亲自把萧颂送到大门外，看着马车离去，这才匆匆返回，去与冉云生商量事情。

; z! o$ y" U: q2 w9 N4 y　　在冉平裕看来，这是个大好机遇，萧颂平时与哪家关系都淡淡的，此次破天荒给了他们一个机会，就像萧颂本人所说，他是非颇多，与他挂上钩有好有坏。然而不管怎么说，萧颂、萧家，这座大靠山是很值得冒险的。

　　在长安做营生，尤其冉家这种还不算小的营生，往往都不进则退，商贾身份卑微，没有坚实的靠山，再大的金山银山也早晚要坍塌。冉平裕一直凭借着与荣阳郑氏那点微乎其微的关系，艰难的打拼，如今根基已经扎下，而郑却已去世多年，没有这条中间线，如果再不快点找个稳当的靠山，恐怕到头来血汗钱都要孝敬到权贵的口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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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院书房内，冉平裕与冉云生分别跽坐在相距不到四尺的席上。  

　　冉平裕说出自己的想法之后，询问冉云生道，“你如何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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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云生略微思忖一下，道，“我也觉得这个好时机，宋国公屡屡被罢相，又屡屡又被启用，可见圣上对他依旧十分信任，上意难测，说不定哪天又会官复原职。即便不能，但凭萧侍郎的能力，和萧氏一族，都值得我们冒一次险。”

　　这种机会也不多。  

　　“这倒……”冉平裕暂且压下了这个问题，转而问道，“我见萧侍郎对十七娘……或者十八娘，略有不同……”

+ U" G7 V" p0 q# V1 j　　“阿耶，萧侍郎连述职都不顾，连夜赶回聚水县，在阿颜榻前不眠不休守了数日。”冉云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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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平裕惊愕，半晌，才喃喃道，“没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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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K3 ^. V+ z/ {) M　　无月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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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坊间的灯火渐渐熄灭，长安城沉淀下一天的喧嚣，归于寂静，偶尔会从远处传来狗吠声、或小儿夜啼声。
9 R( L( L' B) ]9 I% Y4 Y* X
$ P5 Y+ D6 X! g1 Q  g8 @　　随着坊门的关闭，停在安善坊内一个角落里的马车外，小厮压低声音，有些着急的道，“郎君，坊门闭了，咱们今儿个晚上可就要露宿街头了！”

　　车内跳下一个紫衣圆领袍服的高大男人，睨了小厮一眼，“我都不急，你急什么，车厢底下有被褥，你若冷了，自己取出来用。”

　　说罢，头也不回的往冉府侧门方向走去，身后数十个暗卫悄无声息的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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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亏今日备了后手，否则他一个七尺男儿还真能被儿女情长憋死。

( L) I3 K( C% H9 a　　刚刚到了侧门附近，萧颂撩起袍脚，正欲翻墙，余光却瞟见黑衣暗卫中一个特别不合群的身影。  

　　那个人又瘦又高，如竹竿一般，站在一群健壮、且身高整齐的暗卫里面，颇有中萝卜地里长杂草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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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r( F3 o7 e4 G　　“你给我出来！”萧颂低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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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竿晃了晃，怏怏的耸拉着脑袋凑上前，拉下黑面罩，露出一张不怎么俊美，却清癯的脸，但随之满脸暧昧猥琐把仅有的气质破坏殆尽，“九郎准备采花儿，兄弟来给你把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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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青松，我告诉你，今晚上要露了馅，我出来第一件事就把你阉了！”萧颂冷冷丢下一句话，翻身上墙。

! c2 E: h& @6 f# T9 T　　数十个暗卫也飞快的根据萧颂布置的方略潜入冉府，先行清理道路。

4 A5 P; m2 T$ M/ [. A7 f7 g; T* k　　这怪不得萧颂狠，因为每次有刘青松在的地方，就有不可预估的麻烦，就连他一向胜券在握的气魄，在刘青松面前都得打个折。  

　　冷风嗖嗖的巷子里，就剩下刘青松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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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两头看了看，黑黝黝的不见一丝光亮，不由挠墙，压低声音道，“我说，你们谁把我驮过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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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l0 V8 W$ ~3 b+ x5 E　　但任由他抓挠了半晌，也没有半个人理会。刘青松拢着袖子，抽着快要流出来的鼻涕，骂道，“变态，谁规定暗卫必须穿这么单薄！”

: L! D( N  C- Z! f! A1 M6 |　　刘青松听见风声在狭窄的巷子间怒吼，仿佛一只找不到出口的困兽，加之浑身被冻得僵硬，他不禁怀念起了在老那里绣花的日子……不管怎么样，也不会受冻不？干啥要跑回来受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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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M1 a5 C4 N4 W4 }7 v9 B4 }" @　　刘青松仰着头，一片冰冰凉的东西轻飘飘的落在他脸上。愣了半晌，很快，空中越来越多如白絮一样的飘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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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E3 j5 X" |4 n5 v　　时已十一月，长安的第一场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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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K3 K6 n& N. a+ E　　“贼老天！”他好不容易在桑辰的帮助下，第一次成功逃离魔爪，容易吗，容易吗，容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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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府内，萧颂身形飞快的掠向和雅居，他白日虽只看过一眼，但凭着他超群的观察力和分析力，摸到那处，一点也不费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