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娇娘医经》作者：希行

第三章 北程

" c, S1 [. c7 g5 }$ R% X. a 　　因为驴车坏了的缘故，程娇娘赶到江州城的时候城门就要关了，半芹搬出程家的名号，守卫们将信将疑的放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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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_& ~" B' a0 ~7 }2 ~/ B; z 　　江州城内有条过城河，这条河便是当年水患时，程家举族之力硬是在江州府挖通一条河道，从此后年年闹灾的河水在江州城一分为二，再无灭城之灾，朝廷感念程家义举，不仅立碑赐牌坊，还将过城河西岸三分之一归于程家所有，因此程家俗称西河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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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z9 T3 V' O6 _2 d 　　程氏族人居住于此，一座三拱石桥将程氏一分为二，桥南为南程，桥北为北程，两程血缘关系已三代以外，北程秉承祖训不分家不分产延绵至今，而南程则已经是杂程混居，北富贵南已成依附。

　　程娇娘的父亲便是北程如今长房二爷。

　　所以在城门时半芹特意表明自己是北程家人，那守卫放行的才痛快一些，如果是南程，只怕没这么痛快。

　　如今的河水已然不是曾经的那样凶猛泛滥，纵然是夏季，河水也是浅浅，连行舟都不能，此时夜色里河边垂柳摇曳，凉风习习，景观倒也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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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_* g; F2 j( d$ | 　　“娘子，那就是咱们家。”她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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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Q* S9 g" i- ~( c; r 　　程娇娘看着那青墙白瓦，其后黑瓦屋顶绵绵，一眼估计最少五进深。

　　从这里可以看到一座高大的牌坊，黑夜里看不清其上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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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边是正门。”半芹引着她过桥，一面激动的说道，“我跟着老夫人来过两次，娘子你在家长到三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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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是长到十三岁也没用，痴傻儿记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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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4 B! Y! }* Y7 a) f. D 　　程娇娘扶着她的手慢慢的过桥，因为是程家地界，这里没有闲人游街逛景，河沿上散坐着的都是程家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小，小的玩闹，女人在河边洗衣，唧唧喳喳说说笑笑很是热闹。

　　见她们走过来，尤其是一个女子晚上还带着幂蓠从头罩到了脚，大家都好奇的看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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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1 ~1 v1 u+ _ 　　“这都是南程的人，大多数靠着族里照顾为生。”半芹低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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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脚步不停，过了桥便向北程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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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R/ M4 e" K) _. _- i 　　这大半夜的两个女子是做什么？程家的女眷？不可能，访客？两个女子大半夜的访客？

　　这边歇凉的人很快议论起来。

　　程家的大门自然关闭了，大红灯笼映照着积善之家的匾额格外的醒目，这匾额便是当初朝廷赏赐的，这里日常也是不开的。

, g" w; z/ W4 t3 @4 ^ 　　半芹带着程娇娘走到了西边二门边，这里是程家人日常进出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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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V/ j: D: H  ?. A 　　“娘子。”半芹举起手，又看身后的程娇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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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I% I. s4 \; y$ R 　　夜风吹来，站在灯影里的程娇娘衣衫飘飘。

" h8 j0 N: H1 R1 k4 I: } 　　“敲吧。”程娇娘说道。

　　半芹点点头，带着几分激动敲响了程家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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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大夫人还没有睡，因为明日要出门，正看着丫头们选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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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y8 p; z( w* Q1 [ 　　“这衣服太艳了，去拿那件紫酱的来。”她说道。

　　大衣柜那边的丫头闻声立刻挑了出来，程大夫人却又嫌弃太沉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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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还是跟前的梳头媳妇贵海家的选了一件檀色底子的才算是落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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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这个好，不鲜艳眨眼，抢了风头，又不沉闷。”程大夫人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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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r2 P6 p9 ^5 Y2 M. E: t# c. r8 K 　　外边有丫头急匆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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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人，管家来了。”她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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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大夫人愣了下，这么晚了，内外回避，这管家大半夜跑自己这里来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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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爷歇下了吗？”她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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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2 u5 U) z6 I7 Z/ n5 e 　　“管家说有事要夫人先定夺。”丫头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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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h3 s. |1 ?% y1 D* J% y  Y 　　程大夫人如今也四十多岁了，婆婆年事已高，家事基本都交给她了，既然如此，有些嫌也可以不避了。

1 o, X: x7 v/ \5 t! l 　　“请进来吧。”程大夫人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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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X$ p& a. N4 t! L 　　由丫头服侍来到客厅，管家忙施礼，面带忧虑。

　　“什么事？”大夫人问道。

　　“门外，来了个女子。”管家低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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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5 v2 v7 r% b$ W: d, n0 G: x; p 　　“说是找二爷。”管家接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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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3 o4 I' k+ X  p4 X9 c 　　大夫人心里稍微松口气，还好不是自己家的，虽然二爷也是自己家，但感觉还是不同的。

　　“二爷才回来半年还不到。”她说道，慢慢的放下团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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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Y- p% d4 \) w 　　“说是从并州来的。”管家忙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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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老爷很快就被请过来，进门时还有些不高兴，认为是妻子吃飞醋故意不让他在小妾那里温存，待看到管家也在，面色才稍缓，及听了管家的话，脸色顿时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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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荒唐！”他喝道，“打走！”

1 l! ~1 L7 K5 g: i7 t# f0 @　　“老爷，人既能从并州追来，还是先问问二弟的好。”大夫人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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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3 U, n8 M+ Y2 ^ 　　“问什么问？这种荒唐事由不得他做主！”作为长兄又是族长的程大老爷气势汹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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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大夫人摇头，一面劝解，一面让人去请二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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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u* l$ x" a1 Y% {' ]0 @# Y 　　“避着二夫人。”她提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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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4 z4 H# I& K! m  f  t 　　但去的人很快回来了，说二爷不在家，跟几个同僚吃酒了还没回来。

7 K+ l& J3 N  d5 l2 h 　　“二夫人问若是急事，她就派人去请二爷回来。”仆妇说道。

　　程大老爷听了很是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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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j* n8 s& H) A5 s3 b 　　“整日吃酒，成何体统！”他愤声说道，“叫他回来！”

4 P% X9 T* B" @/ c0 a/ A( o　　程大夫人却想到另外的事。

　　“那女人在哪里？”她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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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在门上。”管家说道。

　　“别在门上，遇到了闹起来可就藏不住了，先，带进来，让人看着。”程大夫人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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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d3 g  A6 V# ?8 E- L/ s; K 　　“不行，休想进门，带走看着。”程大老爷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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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外响起丫头们说话声。

　　“二夫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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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X5 H. F* a! F8 J$ J. J　　屋子里的人心里一惊，程大夫人下意识的站起来，门帘已经掀起来，走进一个二十四五岁的妇人，五官精巧，眉眼精明，先冲大老爷夫人施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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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Q( V' N' Z+ @% e 　　“朝廷放任了，他与几个同窗相聚一下。”二夫人含笑说道。

　　这是来与丈夫解围来了，大老爷听了更生气，这么贤良淑德的夫人在家，还在外边惹出这荒唐事来。

　　“是，没什么事。”大夫人忙笑道，“你还特意过来，快去吧，熙哥儿睡了吧，你快去歇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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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v0 @2 T" ^- A" u" r" t　　二夫人年前刚生了嫡长子，二房终于可以松口气了。

　　二夫人笑了笑，没有接话，也没有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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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G0 l. X1 y; u4 M 　　“嫂嫂，既然人来了，也就别瞒着我了，大家都知道了，独我一个不知道，才更是没脸。”二夫人忽的说道，说着拿起手帕，声音已经哽咽。

　　一家住着，有点风吹草动谁瞒得过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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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娘，你莫要急，还没问清，别多想。”大夫人只得拉住她低声安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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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边正说话，门外传来二老爷来了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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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哥要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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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还没进来，声音传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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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在呢。”他说道，“什么好事？”

　　话音未落，就见妻子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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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a5 Y3 M  c0 ?. z: ~ 　　“什么好事？程栋，程二郎，你干的好事！”程二夫人伸手抓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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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二老爷下意识猝不及防，躲避不及，脸上顿时一道指甲印泛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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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0 C1 T: u0 \5 g. O& p) P; d5 b. ] 　　谁也没想到一向温婉的程二夫人竟然下手如此的爽利，大夫人回过神忙去拉，大老爷也站起来。

　　屋子里顿时乱了。

　　外边的仆妇们忙赶着丫头们飞快的避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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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s! z6 S3 h9 P 　　果然是半夜敲门无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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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少年后一些仆妇还记得这一场由程娇娘敲门引起的闹事，而这只是刚刚开始。

第四章 嫡长

　　半芹可不知道自己这一个敲门敲的里面的两个主子打了起来。

　　她和程娇娘已经站到了门里，不过也没被让进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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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周的仆从看她们的眼神也很怪异，问什么都不肯说话，一副避开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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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z0 k2 |7 A& [7 u9 O: G* z7 K 　　这让半芹有些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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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怎么了？”她有些紧张的低声问程娇娘，“怎么看咱们的眼神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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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 g0 X4 W) C$ j  B! ?　　程娇娘看着院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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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误会你的话了。”她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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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才她激动的跟门房说，要找程二老爷，是来认亲的，并州来的。

　　“这有什么误会啊？”她不解的道，问完了又甩了念头，既然娘子说误会，那肯定是误会了，于是她又带着几分忐忑，“他们误会什么啊？娘子你怎么不提醒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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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我的嘴跟不上脑子，程娇娘默然，想笑一笑，但笑还没起来，另一个念头又来了。

　　她看向院子里，有四五个仆妇走过来，神情阴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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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s( t( n( j- I+ k% h( m3 U 　　“妈妈们，二爷可…”她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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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爷没在家，这么晚了，小娘子先去歇歇脚，等明日再说吧。”她们说道，说这话，一左一右就架住了半芹。

　　半芹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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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干什么？”她喊道，刚张嘴，就有一块破布塞她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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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芹都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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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G1 P2 q  I 　　“你们误会了..”她呜咽着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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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娘子的话从来都是对的。

8 s& Y5 u! C8 J* A 　　“我是二爷的女儿。”程娇娘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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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向她的两个仆妇神情一怔。

　　什么？

　　这边屋子里，程二夫人低着头擦泪，程二爷自己整理被抓乱的衣衫，很显然他不熟悉做这种事，但这时候也不能叫丫头们进来看笑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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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C( }/ [  @* M) J2 ^ 　　“给我去祠堂禁闭半个月，不许出门！”程大老爷铁青着脸呵斥道。

　　“到底还年轻，他又在那个位子上，难免应酬，那些女人就是个玩乐，咱们可不能为这个恼。”程大夫人抚着程二夫人的肩头低声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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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擦着眼泪应声是。

　　“好了，人就不提了，直接弄走了，这事就当没有过。”程大夫人松口气说道，又看程二爷，“二郎，你日后断不可如此荒唐，不为你自己想，也要为熙哥儿想想。”

　　程二爷脸色也是铁青，又是羞臊又是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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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 x0 z, e/ S 　　门外两个仆妇急匆匆的进来。

+ b$ N: J. E  u8 Q2 D 　　“老爷，夫人。”她们施礼说道。

2 s' j, I1 c, h* K% h; _ 　　“办好了？”程大夫人问道。

　　“没。”仆妇答道，看了眼程二爷，神情犹豫。

　　“说了凭她说什么也不要听，直接塞住嘴拉走，你们当差这么久难道还不会做事吗？”程大夫人竖眉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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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仆妇有些慌神。

　　“是，是，”她们说道，忍不住又看二爷，“可是，她说，她是二爷的女儿。”

, s/ k1 y" Y3 T' t7 z$ G! Q　　此言一出，原本平静下来的程二夫人顿时又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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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k! h6 F& r0 j+ g3 f5 J) R 　　“程二郎，连女儿都生了！你欺人太甚！”她喊道，冲程二爷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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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 W8 `+ s+ I/ y 　　这一次程大夫人反应快伸手拦住，自己被带的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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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7 I* q1 s8 k: h 　　屋子里顿时又乱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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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芹靠在程娇娘身旁，看着四周戒备的仆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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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j  D# E' V4 X+ c. I 　　“这次应该没误会了吧？”她低声问程娇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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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j* F0 P7 ^- s# F 　　“就怕传话的人说不清，或者听话的人听不清。”程娇娘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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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向院子，高高的影壁挡住了视线，看到不到其内的宅院是何光景。

$ Q" j6 O# F1 O/ e) D 　　“没有！”程二爷愤愤的喊道，推开程二夫人。

　　程二夫人跌倒在地上拉着程大夫人放声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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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f" k. s( y6 [1 K- u 　　程大老爷团团转，抽出墙上悬挂的董器堂的宝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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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a. F8 ?# W3 g! `: { 　　仆妇们吓了一跳，忙跪上去拦住大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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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0 Z" ?! O* H6 s4 @7 a$ V 　　“我去看看是哪个来害我！”程二爷亦是气急败坏就像外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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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E4 F2 G3 O: A" w( A 　　“你敢去见，见了就别进家门！”程大老爷颤声骂道。

　　程二爷没听到一般冲了出去。

9 E+ L7 I3 x* E$ [1 i8 @ 　　“大哥大嫂，你看他急着认去。”程二夫人哭道。

" t2 N# f  x  l& q1 N$ J 　　程大夫人急的站起来。

　　这要是见了可就说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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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放心，有我在，断不会让外边的人进咱们家门，凭他是谁都不行！”她说道，顾不得再安抚程二夫人，也忙追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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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二爷很快来到了门口，远远的便看到灯笼下站着的两个女子，被几个仆妇围着，很是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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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3 l* B3 L 　　既然疏忽了，那就打死不认便是了，想必这边也是没根没据，要不然也不会到现在才找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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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 i8 w% K1 E 　　想到这里，程二爷脚步又有力起来，他沉下脸气势汹汹的过来了。

  T. Y! l! ]. m! F 　　“老爷来了！”半芹一眼看到，惊喜的喊道。

　　程娇娘也早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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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三十左右的男子，身材偏瘦，中等身高，最近了可以看到面色白皙，四方脸，算不上多好看也算不上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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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他身后，程大夫人脚步匆匆跟上来。

　　“你们什么…”程二爷沉声喝道。

. [/ I1 `3 b8 P1 O5 h1 k2 h3 b 　　话音未落，半芹就欢悦的上前。

　　“老爷，我是半芹啊。”她喊道，“我带大娘子回来了。”

( e5 L9 i+ m' _$ x6 [" V. U　　程二爷脚步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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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E+ ?4 j# `  E1 q# q, v. i 　　“娘子，娘子，这就是你父亲，这就是你父亲。”半芹又拉着程娇娘喊道，又是欢喜又是心酸，竟忍不住哭起来。

! J) b, S/ e( [ 　　“先别乱喊，谁是谁父亲！”程二爷喊道。

　　“你这女子哪里来的？可是认错人了？”程大夫人也上前来了，沉声说道。

- J; G% I8 F6 u. S) r' Y- s 　　半芹哭的不能说话，也说不清话，程娇娘便迈上前一步，伸手掀开幂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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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她说道，屈膝蹲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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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女子好相貌，乍一看到真有些面熟。

. ^) i5 [/ A, c" m6 [ 　　程二爷和程大夫人愣住了。

　　“你哪个？怎么能乱喊人父亲？”程二爷回过神喝道。

* v0 h  X- r; } 　　“老爷，您忘了，您说会去道观接我们的。”半芹哭道，“道观被雷火劈了，我和娘子便自己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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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空中似乎响起一声炸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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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二爷和程大夫人神情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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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真不是乱喊父亲！还真是他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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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大老爷也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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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8 j+ x/ p  z# D 　　“那个，傻儿？”他有些不可置信的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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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老爷，是并州道观寄养的大娘子回来了。”仆妇说道。

* }0 S: a% M, M, L$ j5 b7 {! Z 　　程大老爷手里的宝剑慢慢的放回桌上。

) l( k/ T% b- }" V2 B" { 　　“是她啊。”他喃喃说道，吐了口气，又想到什么，紧张起来，“周家的人也来了吗？”

# s4 }: P) ~& ]* j& O5 e　　仆妇一时恍惚都没想到周家的人是谁，程二夫人却想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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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家，自己丈夫先头的妻子的娘家，自己进门之前，还屈辱的被周家的人以长辈的身份相看过，如果不是自己娘家得力，自己还要对着一个周氏的牌位敬茶。

　　程二夫人不哭了，放在膝上的手慢慢的攥起来。

4 H- W4 Z  h3 L2 f# x8 w; o* m: W3 k 　　是她的女儿啊。

　　程家二房的嫡长女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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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Y1 D: V& z' y/ a& I) I4 Z( a( O0 h 　　“什么？嫡长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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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v- a6 y0 [9 d' H　　内院深处，散了头发躺下的程七娘猛地坐起来。

6 e# a" w9 T9 T, h+ T0 z 　　“我多了个姐姐？”她瞪大眼问道，细白面容泛起红潮，染了嫩红指甲的尖尖葱指指着自己，“我不是长女了？”

第五章 如何

( f6 l6 y- C5 F 　　程家的灯火几乎亮了一夜。

" E9 R8 {) s% U2 Z( b 　　程家两兄弟并夫人都坐在程大老爷的屋子里，仆妇熬了醒神汤送过来。

* a4 y  d, Z* j: m; Z: j 　　“睡了吗？”程大夫人问道。

　　仆妇点点头。

　　“两个一挨床都睡下了。”她说道。

; R" W/ M& u% R0 {# w; q 　　“行礼都看了吗？”程大夫人又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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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l# u& N9 Z7 v# p; Q 　　“看了，没什么东西，银钱没有，只有随身的几件衣裳，炉子，空的食盒，别的什么都没有。”仆妇说道。

, ]. D; Q# y, B: Y4 ^ 　　听她说来，屋子里的四人面色都有些怪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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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靠着这些东西，就能从并州走到江州来？去趟城郊的大佛寺上香都不够吧？

　　程大夫人摆摆手，仆妇们依次退下了。

　　“那孩子离家早，我都记不清什么样了。”程大夫人看程二老爷说道，“你看着，是不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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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Y  b+ Y9 r: m; B8 |* f　　当初周氏进门，两年无孕，一家子急的什么似的，好容易怀上了，虽说生下的是个女孩，但一家还是高兴的很，老太爷那时尚在世，亲自给起了名字，没想到长到六个月看出问题了。

( K- ~; E! u0 [2 a" ?' s 　　“别的孩子眼睛都能跟着人了，她却呆呆直直的，别的孩子都会坐了，她却不会，勉强能翻身，原本以为是胎里带弱，好吃好喝的精心养着，但渐渐的问题越来越多，流口水目光呆滞不会说话，等到一周岁的时候，终于确诊为傻儿..”奶妈坐在席垫上细声细语的说当年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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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七娘穿着雪青纱衣抱膝坐在榻上，八岁的她已经明眸皓齿，灵动可人。

: z9 A& d# D% f1 | 　　“还是个傻子啊？”她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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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3 }2 B  H6 ?, u3 }' R- G% Z 　　奶妈忙冲她嘘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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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o7 g6 b5 U1 {# G$ z9 y 　　“我的娘子，你小声点。”她说道。

　　“我不要。”程七娘声音越发大了，将旁边的枕头扔出去，“一个傻子姐姐，我以后还怎么见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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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子里的闹声传出去，外边值夜的丫头们都缩头不敢言。

　　程七娘娇生惯养，脾气一向不好，闹起来可没人敢惹。

　　这边的程二老爷心情也不好，只是到底不是孩子，脾气是不能乱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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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 p9 j9 W; { 　　“我哪里知道，当年她娘死了，就直接送道观去了。”他说道。

　　“说的什么话，你是她父亲，你都不认得，难道我们认得？”程大老爷沉脸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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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是吧。”程二爷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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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 b. b" | 　　程大老爷气的又要起身拿宝剑，程大夫人忙劝慰住。

　　“当年道士说了，不让亲眷探视，送去的时候才六七岁，这女大十八变，不在跟前如何认得。”她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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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J( O( y" `, ?3 v 　　说道女大十八变，屋子里的人都沉默一刻。

　　“只是她们两个女子是如何走到这里的？”程二夫人忽的问道。

: i2 F( M# f: Q# n/ H0 ]- r" j 　　“是当年周老夫人留给她一大笔钱，埋在道观里，道观遭了灾，半芹挖出来，雇了人车马一路向这边来了，一个傻的一个小丫头，一路倒没人被人骗了卖了，只是钱连骗带花的都没了。”程大夫人说道。

* {2 ^4 }. c& I" p! S5 |& Q 　　屋子里的人点了点头，这便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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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1 g% ]0 r" X: |% y0 E: @* m 　　听着外边寂静无声，半芹从地席上爬起来，竹帘幕帐那边的程娇娘侧卧无息。

6 F, D- e3 y1 R" m 　　“娘子。”她压低声音说道，“为何不说咱们是如何来的？外老夫人并没有给咱们留钱啊？要是说你会看病，那岂不是大喜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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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娇娘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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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1 V% \/ X  W, E. T 　　半芹还以为她睡了，又悄悄的往回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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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d2 M8 C( v6 B8 e; w. J 　　“说那个，他们不会信的。”程娇娘的声音低低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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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6 B: n# d7 J- G8 h2 n& m 　　半芹欢喜的转过身。

　　“娘子，你也没睡吧，睡不着吧。”她低声说道，声音里的欢喜难以抑制，“我们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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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娇娘笑了，心里笑，嘴上浮现的依旧是浅浅的幅度，夜色里更看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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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她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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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娘子，你也快睡吧，明日，肯定要见很多人呢。”半芹压低声音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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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P' a) r- N+ k% ]$ g- X. F 　　夜风透过窗子吹进来，夜色宁静，偶尔隐隐传来叽叽喳喳人低语的声音，这并没有惊扰屋子里的主仆二人，这一次半芹很快入睡了，这大约是这丫头几个月来睡的最安稳的一日，程娇娘听着细细的鼾声，想要翻个身，但试了试，最终放弃了。

　　到家了，这里就是她的家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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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U& ?& y; U0 I5 `5 f1 c 　　程娇娘闭上眼，沉沉的睡去了。

　　夜色深了，程家的四人相谈也暂时告一段落，说也说不出什么来。

　　“连夜派人去并州，再派人去周家，问一问，就什么都清楚了。”程大老爷说道，大手一摆做了决定。

　　程二爷夫妇回到自己的宅院，夫妻二人各自洗漱，程二爷抬脚就要去书房，程二夫人拦住了。

　　“是妾身错了，没问清就闹起来。”她亲自捧了茶蹲礼递给丈夫，低头凄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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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妻子肯认错，程二爷面子好看一些了，嗯了一声，没接茶，但也没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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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J8 {* B  _- [' U$ O8 _ 　　程二夫人便挨过来，伸手拉着丈夫的衣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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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郎，我并非不明事理之人，只是情深所至不能自己，往日你看我可是那拈酸吃醋之人？这次听说是外边的人，又半夜上门来，我真是慌了，怕了，这么节骨眼上，万一落下什么把柄被人抓住，二郎，我们母子可都系在你身上。”她说道，盈盈泪眼看着程二老爷。

　　程二老爷续弦，是东平洲彭家的老姑娘，比他小了六岁，又新当了母亲，正是最妖娆丰韵的时候，再加上这一番话，陪上那神情，程二爷先前那气早就飞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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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a0 j# u& L5 D/ K1 h5 e 　　“你也是，怪不得我生气，我在你眼里是那般荒唐的人吗？”他说道，坐下来，接过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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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9 p( I9 ]+ q 　　夫妻终于和解，好好温存一番。

　　“只是，她回来了，这么突然的，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安排才是。”程二夫人说道。

% X; l0 K( Y( s& W- d 　　“一个傻子，有什么可麻烦的，吃喝供着就是了。”程二爷不在意的说道，打个哈欠，酒意上头要去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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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H9 j+ b/ c 　　想着这个傻子的事，忽的想到另外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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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郎，方才在大哥那里，你说到的绿娘十三娘都是什么人？”她转头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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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方才因为吵闹时他随口说出的几个外边旧日相好的，只是在嘴边滑过跟大哥说都跟那些人断了关系，没想到当时哭的那样的程二夫人竟然听见了还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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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c0 a$ ], k4 ^1 z7 i 　　这都是因为那个傻子来！要不是她莫名其妙的半夜上门，哪里会惹出这么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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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傻子有什么麻烦？错了！这傻子刚来就给他惹了这么多麻烦！

第六章 闲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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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府二房的东跨院，紧挨着荷花池，是大房二房共有的花园，也是夏日歇凉的好去处，家里年轻姑娘们的住处都在这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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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c% D* c: _# U0 I! N5 O 　　一大早仆妇们来来往往伺候，但与往日不同的是，所有人都在经过一处宅院时停下脚多看两眼议论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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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半夜，这间屋子临时匆匆的被收拾出来，住进去了一个女子，据说，是她们家的嫡长女。

  `" e& g& H0 p. {6 J9 M7 t 　　“我们都要往后排一下，七娘以后要叫八娘了。”十二岁的程六娘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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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z( _/ N0 Q5 j/ a* n* E+ H 　　奶妈慌了神的忙过来。

3 C9 }  U" z* {2 \ 　　“六娘子，快别逗妹妹玩。”她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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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娘是大房那边的嫡女，不是自己家里的庶女，她可不敢斥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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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七娘一晚上积攒的恼火被这一句话闹起来了，扔了筷子，哭着就向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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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7 _" U# @: Z6 \- N 　　奶妈嗨呀两声忙追过去了。

/ J; a$ a$ w" M* }/ x3 L9 | 　　见惹哭了程七娘，程六娘吐吐舌头，颠颠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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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 _8 G) K' b  r* ] 　　屋子里剩下的两个少女对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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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还记得那个傻子吗？”程四娘问道。

　　“她离开家时我们才二岁，怎么记得啊。”程五娘说道，慢悠悠的重新拿起筷子吃饭，“况且傻子有什么好记的，都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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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说着话，有些调皮的做个吐舌头翻白眼的鬼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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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4 G5 N/ C' g4 t% k+ t 　　“那以后我就是程五娘了。”她说道，伸手指着程五娘。

　　这真是好笑的事，姐妹两个对视一眼，再次一起咯咯的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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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晚上几乎没合眼的程二夫人连饭都没吃，想要多睡一会儿，却被女儿哭闹的不得不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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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人不让你当七娘，你是七娘，永远都是七娘。”她伸手掐着头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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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七娘抓着母亲的衣袖，大眼睛满是泪水，得到母亲的保证心里稍微安定。

　　“那，我不要有个傻子姐姐，别人会笑死我的。”她又开始扭着身子喊道。

　　如果可以，想必程家上下都是这般念头，但，又有什么办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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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e7 P  W( O 　　这个傻子扔了道观七八年，竟然没死，还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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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R: k+ N  X$ |2 r 　　“好了，七娘，你吵什么吵，你瞧瞧你，有个大家闺秀的样子吗？你再这样子，你也要跟你那个傻子姐姐一样，被全城的人笑了！”她拉下脸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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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i3 `  D; {5 d7 E 　　这是程七娘最大的噩梦，她看着母亲，哇的一声放声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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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家二房一大早就乱成一团麻。

　　消息传到程家大房这边，几乎也是一夜未睡的程大老爷和夫人对视一眼，重重的叹口气。

　　“二弟一个男人家，弟妹进门晚也没见过那孩子什么也不知道，我看就别让他们问了，带过来我来问问吧。”程大夫人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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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大老爷点点头，带着几分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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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孩子吃过饭了没？”程大夫人便让仆妇去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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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仆妇不多时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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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睡着呢。”她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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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f7 Q* P: N, D. b 　　程大夫人有些愕然，看了看外边的天色，夏日里亮的早，此时太阳已经升起很高了，里里外外都亮堂刺目。

　　“一个傻子，你还指望她能正常作息吗？不就是吃吃睡睡！”程大老爷没好气的说道，“也别问了，就那样扔着吧。”

　　程娇娘主仆回到程家的第一天好好的睡了一个安稳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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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y% O- `2 B6 e, e: Q 　　半芹归家落巢心思放定，几个月的担惊受怕全消，睡的是无比的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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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娇娘自几个月前醒来最初夜夜不能寐，到如今睡眠越来越好，尤其是昨夜，竟然连一丝梦的没有，莫非这正是到了家，魂魄俱安的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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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h/ D% }' g 　　总之主仆二人心情大好，所以当起来梳洗过后，见到那凉了的饭菜时也没什么反感。

* P% [3 [! i+ U 　　“家里饭点早，你们新来不知道，但停了灶就不好再开，家里一大家子人，又没有单开小厨房的规矩。”廊外一个仆妇似笑非笑的给半芹解释道，一面看了看天色，“要么就再等等，这午饭也差不多要用了。”

　　这是讽刺她们起的晚，半芹没有理会。

　　“无妨，我自己热热就好了。”她说道，还冲仆妇露出笑脸。

5 x/ P% S+ f. B  _( T5 \/ f) \, Z$ g" c 　　自己热热？仆妇愣了下，果然看那丫头进去不多时在厅堂中摆出两个小炉子，打开一个食盒，里面锅铲碗筷等等器具竟然齐全，不止齐全，还很精致，好几样她都没见过。

$ i0 ?2 t) j, c( G+ A1 s 　　一个傻子用的这样精巧？

2 P) Q/ q6 D4 n) s% H# t 　　仆妇看得有些呆，身后来了一个仆妇伸手捅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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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什么样？”后来的仆妇带着几分好奇低声问道，一面悄悄的往厅屋里瞄。

8 C* x( n9 R+ Q4 m 　　先前的仆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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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出来过，我也没进去，窗子开着呢，你悄悄看去。”她低声笑道。

8 m/ }7 }7 h6 O# y9 R 　　两个仆妇低笑在一起。

4 n$ h0 Y8 B0 U# h3 W( e; N 　　看着这边半芹热好了饭菜，逐一摆在食盒里端着向睡房去了，两个仆妇也没跟进去看的心情。
. z% M3 F% m' Q+ L2 S% a
, j. y0 }# b4 m2 @5 p 　　“当初小时候我还记得，饭也不会吃，屙尿也不知道，到了冬天，衣服都洗不过来，整日身上臭烘烘的，先夫人在屋子里一把一把的熏香，结果呛的那傻儿一个劲打喷嚏，一个喷嚏就尿，一个喷嚏就尿。”

/ i. [; m! {* ^& j3 Q3 o　　另一边，洒扫的仆妇们也聚在一起说笑，说到这里都嘎嘎的笑起来。

& ~0 ~; U9 b$ n- w/ l5 D 　　“也真难为先夫人了，这么个孩子当初真不该留着。”

　　“可不是当初老太爷让溺死，夫人偏不让，哭的闹着，搬来了亲家，只把老太爷气的躺了三天，灰了心，再不管这二房的事。”

9 e7 r2 I% |- G" k' y3 l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先夫人为了这个傻儿拖累，二爷不喜，也没再要上孩子，倒把身子也拖垮了，早早的去了，还不是扔下这孩子活受罪，倒不如当初一个痛快，如今早投胎转世过好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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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瞧你说的，要不是先夫人早没了，哪有如今新夫人的事。”

1 \& o7 h5 i# p　　这话又引得一阵嘎嘎笑，话题便转移到新夫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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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W1 S/ y! p1 z 　　“你们说先夫人和如今的夫人那个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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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死人做比较，是程二夫人最忌讳的是，对于一个继室来说，这是免不了，从她在闺中与程家议亲的那时起，她就知道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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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S' H0 |  v, L 　　哪个姑娘不想夫妻结发，你只有我一个我只有你一个，但人生总有些无奈，因为父亲当年获罪家事牵连，她生生托成了老姑娘，不得不嫁给人做续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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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9 L$ [0 ?% x4 A 　　好在丈夫年轻英俊，仕途平顺，妯娌亲和，婆婆一心念佛，她来到这家中，不像是做媳妇倒像是做老闺女，如今又产下嫡子，出嫁前担心的那些事都渐渐的被忘记了。
3 b* r& p$ q" O0 G2 A' k
) N0 B8 r0 ~! }6 T5 E1 o 　　没想到在这日子越过越好的时候，竟然冒出这些事来，那些被压在心里不愿想起的事顿时都争先恐后的翻腾上来。

　　将来死了，她和她丈夫也不能同寝安葬，中间隔着一个棺材，而她只能摆在靠下的位置，纵然是她陪着丈夫过了几十年，生儿育女传宗接代，也比不过那个活了不过几年在家里毫无轻重的女人，只是因为她比她先进门，只是因为她是她丈夫的结发嫡妻。

0 c4 j% a; L& u. D! g 　　程二夫人浑身发抖，被女儿哭了一早上，耳边还嗡嗡回想着女儿那句，我不要一个傻子姐姐。

　　傻子，都是这个傻子引来的麻烦，她怎么没死在并州又回来了呢！

第七章 惊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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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芹将食盒里的东西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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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子，好些吃食呢。”她高兴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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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7 C9 l7 u8 t0 ~3 h; [ 　　程娇娘看了眼。

  {; u2 D7 o2 U$ Q. l' c3 C 　　“食贵精不贵多。”她说道，伸手捡了其中一个炊饼。

　　半芹忙给她掰了一小块，露出其中的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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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G5 x+ A/ i& R+ m 　　“啊，这比道观里的炊饼好多了。”她笑嘻嘻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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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好吃。”程娇娘摇头，只吃了一小口就不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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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娘子好了之后，虽然吃的不多，但却格外的挑剔，她们挣来的钱除了行路，一多半都花在吃食上，也不知道她怎么想出的那些精巧吃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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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 \8 \, J 　　比如娘子要吃的冷淘是用青槐叶捣汁和面做面条，猪肉炼油炒了，一碗面用料不多，费的功夫抵别人做一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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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n8 s) ], H; E& h# H1 T+ M0 W. t 　　幸好娘子吃的不多，有时一天几块点心就够了，要不然她们只怕现在还走不到家呢。

  g% j- d5 t/ o; n. ?4 V/ @ 　　程娇娘看着食盒，伸手指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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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炸一下，把这个蒸饼撕碎了和汤里煮一下，就够了。”她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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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W4 y' O3 I+ S4 n+ a 　　半芹做这些已经习惯了，应声是高高兴兴的端着出去了。

* ?: s- Z+ ~6 V2 n" O2 S2 m 　　“你蹲下，你蹲下。”程六娘左转右转，想到什么指着小丫头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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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Y8 A, O# k/ @+ j8 G$ p 　　“娘子，咱们回去吧，夫人该找你了。”她说道。

9 {% L# \: e$ @4 d( A 　　程六娘冲她嘘声。

  q$ k& |" f' r7 i+ w( z/ _0 B% F 　　“小声点！别惊到傻子！”她低声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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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丫头都快哭出来了。

& K9 j0 W3 W) ], x" Z 　　“娘子，别看了，傻子会打人的。”她颤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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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十几岁的孩子来说，傻子是很可怕的存在。

　　“这是在我家，怕什么，快，蹲下，我爬上去看看傻子什么样。”程六娘说道，摆摆手，催促丫头快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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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 l  ?( K5 o5 g 　　小丫头无奈只得含着泪趴下，程六娘扶着墙踩在小丫头身上，扒住窗台，看向窗户里。

' {" P, z4 P7 S* y7 k" Z: x' F 　　哒哒的脚步声响，吓的程六娘下蹲，小丫头晃晃悠悠的差点让她摔倒。

2 `0 P: W& d9 @( h* t 　　“娘子，煎饼做好了，你先吃这个，我熬炊饼粥。”

- r9 s2 j( @; g　　程六娘小心的探出头，看着一个青布裙子的丫头跑过，同时一股焦香气传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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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这样香？”她嘀咕到，扒着窗踮脚，左边的竹帘幕帐后隐隐有两个相对而坐的身影。

7 i5 J- x1 P# _/ a: g 　　“娘子，我去盛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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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子，你尝尝这个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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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子里小丫头来来去去，清清脆脆的声音回荡，除了她的声音并无回应声。

# ?+ Z* M4 e' C 　　“那傻子不会说话。”程六娘扭头低声对小丫头说道，带着几分打探到最新消息的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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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怕又是疼小丫头浑身抖得跪不住了。

　　“娘子，我们快走吧。。”她颤声说道。

! O. k7 a4 J2 J 　　“你别乱动，我还没看到她长什么样，鼻涕流多长，眼睛嘴巴是不是歪的呢。。。”程六娘说道，一面再次转过头。

8 {  \% u4 A" I& ~) k% m 　　一双大大的眼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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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六娘啊的一声尖叫，整个人倒了下去，摔在地上。

7 Q# L- ~9 ~3 L$ T& J, { 　　小丫头也不知道怎么了，吓得也跟着叫起来，再看程六娘摔倒在地上，吓得又连叫三声，死命的拖起程六娘就跑。

　　程娇娘看着连滚带爬一阵风远去的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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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z8 ~' z$ m 　　“娘子，那是谁啊？”半芹站过来面色惊讶又担心的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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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娇娘神情木木。
! I- r/ {: C1 ?0 A" d+ X7 V3 F( E
& U& J8 r4 j# ^) E7 F9 P' Z% w 　　半芹嘀咕几句，炉子上有兹兹的油烟响她便哎呀一声忙转身跑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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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知道是谁。”程娇娘这才将话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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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了她自己也有些闷闷。

　　脑子里都转了几个弯了，嘴里的话才说出来。

$ M" y  `7 w: }8 P5 U 　　你这七窍心猴儿嘴啊，教你来生变个木头嘴，憋死你。

　　脑子陡然闪过一句话，程娇娘只觉得心骤疼，疼痛从骨头缝里散开，双耳嗡嗡，便站不住了，伸手要抓住窗台，念头闪过，待她手伸出来早已经晚了。

　　半芹端着食盒乐滋滋的过来，听得噗通一声，再看这边程娇娘已经倒在了地上。

　　这一声尖叫伴着食盒落地的声音，终于引来了前门处的仆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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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大夫人过来时，请的大夫才送走，仆妇正在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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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N$ @8 h( J$ O/ s( h 　　“也没别的，就是受了惊吓，养一养就好了。”她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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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二夫人脸色焦黄，才一夜半日，眼底的青粉都盖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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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好的在家怎么受了惊吓。”她说道，有气无力的对程大夫人半解释半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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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e. P$ O3 z8 j! h3 g 　　“换了新地方的缘故吧。”程大夫人说道，“那种孩子，心智跟几个月的孩子似的，什么都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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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q$ H  C4 ^' `　　程二夫人勉强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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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嫂说的是。”她说道，又竖眉看着仆妇，“别以为我不知道，一个个遛马看猴似的去大娘子那里，日后再有人如此，就打出去卖了，到街上看什么都让你看个够。”

9 ^+ f! Y' T" h! N　　仆妇们缩头垂手不敢言，知道这自然不是她们去看那傻儿，而是聚在一起嚼舌头的事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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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顿时跪下一片连声赔罪说不敢，程二夫人打发她们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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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1 W* x& M4 |2 z' T+ U2 B6 _# s* v 　　“难为你了。”程大夫人看着她，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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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6 }3 D1 ? 　　程二夫人顿时嘤嘤哭了，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反正就是想哭，只觉得心里委屈又憋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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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5 \0 B/ p$ R7 Q: J5 h 　　“七娘正要学规矩，熙哥儿又小，二弟又要准备赴任的事，我家三个丫头都出嫁了，就剩六娘一个，家里家外有你大哥操持，我也省心，这个傻儿就先让我带着。”程大夫人想了想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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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 W8 k; O2 Q0 u7 {! F3 T 　　程二夫人起身施礼。

　　“怎能劳烦嫂嫂，这是我分内的事。”她哽咽道。

) T/ i: Q: A- g6 E3 a 　　“行了，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程大夫人说道，伸手拍了拍她的手，“反正就在院子里住着，我让个老妈子管着就行了，旁的也不用再费心，你就安心，好好把家里的孩子们教好，让二弟他安心赴任，咱们程家，都靠二弟在外撑着。”
7 z; n, P+ G# R0 E/ v0 \
0 [0 ?2 U/ t$ h& M( K; {, H; T( O% D6 b" A　　这时候再推辞就矫情了，程二夫人大方又真诚道谢，算是暂时缓解了下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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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边的仆妇们则又聚在一起。

　　“快说说，长的什么样？”几个人围着那有幸听到尖叫进去伺候程娇娘的仆妇们，好奇的问道。

* _, C( ~, i6 `8 u4 b. W 　　“长得跟先夫人一个模子里出来的一般。”一个仆妇啧啧说道，带着几分惊叹。

　　周氏夫人一副好相貌，几个家里的老仆们还记得清楚。

- d2 ^* N, d! C6 b! N& J/ M. m 　　“只是可惜，连路也走不得，好好的站着都能摔倒。”仆妇又摇头叹息，“痴痴呆呆的，醒着也不知道是醒着，怎么看都是缺魂的，那端进去的饭也没吃呢，不知道能不能自己吃饭。”

　　这边仆妇们感叹，那边家里的姑娘们也聚在一起。

　　“眼睛这么大..”程六娘说道，伸手在脸上比划一下。

　　坐着的几个姊妹都露出惊讶害怕的神情。

　　“而且还没眼珠！”程六娘又猛地加上一句，冲大家用力的一睁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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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子们忍不住呀呀的叫起来，在席垫上互相攥住手。

　　“好吓人啊好吓人啊。”大家纷纷说道，“六娘，你可别再去看了，听说傻子还会打人呢！”

　　程六娘带着几分小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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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才不怕，我有哥哥，她要是打我，我就让我哥哥打她。”她叉着腰说道。

　　二房至今只有一个儿子，就是躺在床上吃奶的熙哥儿，大房这边有三个儿子，有个哥哥相护，是女孩子们很羡慕的事，亲哥哥和堂哥哥还是有些区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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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木屐声亮亮的传来，程七娘进了屋子都没顾上脱下木屐，径直走进来，在程六娘最喜欢的花鸟鱼纹席垫上留下显显的印记。

　　“六娘，那傻子现在是你的姐姐了。”程七娘摇着小团扇，双臂披着纱罗帛，亭亭玉立的大声说道。

第八章 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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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g5 ^8 q( j# d 　　“我家娘子不傻了。”半芹叩个头急忙忙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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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9 e$ t& Q  y! l 　　面前的程大夫人抬手制止她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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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要当七娘，我不要当七娘。”这边程六娘坐在着，将面前的双陆棋盘都推倒了，发出刷拉的声音，再配上她的喊叫声，屋子里乱哄哄的。

; s- q7 F0 m9 g/ Q- D 　　“你别吵。”程大夫人皱眉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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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I( }$ F# B/ e: x1 M5 x3 c 　　屋子里好歹清净一些，程大夫人喘口气，看向一旁的仆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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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X2 z3 `( P" X4 B. N3 i* e6 ]: p 　　“大娘子今年多大？”她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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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足足的十四岁了。”半芹忙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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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2 C; D- q8 l5 D 　　程大夫人带着几分嫌弃看她一眼，仆妇也带着几分不满扫了半芹一眼。

　　毛毛躁躁的，没家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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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夫人，过了端午就十四岁了。”仆妇说道，“比四娘五娘大半岁。”

1 W$ B8 V; I5 z! V/ K　　程大夫人带着几分追忆。

　　“是啊，当初我记得她们是前后脚有了身孕。”她说道。

# N! B: r1 m* g8 Q" n) r, N 　　当时程家二房周氏怀孕，家里人都松了口气，为了给孩子祈福表示自己的宽宏厚待，周氏还停了妾室们的药，所以周氏怀孕半年后，二房的两个妾也都有了身子。

　　还记得那时候合家上下的欢喜，程老太爷日日翻书算名字，没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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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大夫人叹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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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9 r/ t: {/ i" g4 X, W) T  G 　　当时有多欢喜，以后就有多生气，所以，这个二房的大娘子都被视为不是程家的人，连排行都被刻意的忘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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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小名..”她想了想问道。

　　“娇娘，娇娘，我家娘子叫娇娘，是外老夫人起的。”半芹忙欢喜的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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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Q7 E4 t/ A% C 　　娇娘….

　　程大夫人心里撇撇嘴。

: X6 y; R# }3 t' K- T& j) g 　　“那就还叫娇娘吧，毕竟是外老夫人的一片心意。”她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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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六娘松口气，太好了，自己不用换名字了。

  G+ n3 E$ K4 \" M* u! o/ @* X 　　“大夫人，我家娘子在家排行是四，那日常称呼…”半芹迟疑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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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n$ {2 p/ W* F8 T5 u 　　程家的孩子不按顺序排着，总好像不是程家的孩子一般，说出去也不好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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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了叫娇娘娇娘，你这小蹄子听不懂吗？”程六娘喊道。

4 T1 d2 g' O8 Z' Y) s 　　看这位比自己家娘子略小一些的娘子在程夫人面前的肆意，半芹猜到是惹不得人，刚进家门，她不能给娘子惹事，半芹忙俯头在地板上，连声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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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H  Q. G: e' q 　　“一个小傻子还要什么名字！”程六娘哼声说道，带着几分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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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芹俯身迟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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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家娘子已经好了，不傻了。”她赔笑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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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L* H: M1 y4 L 　　屋子里的人不置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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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大夫人，我家娘子真的好了。”半芹忙忙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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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R- D/ N3 [7 y1 ]& L# }. C 　　“傻子都不会说话，好什么好！”程六娘翘着鼻头，扇着小团扇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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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的，会的，娘子会说话。”半芹忙否认，又看程大夫人，“大夫人，你还记得，在门口，我家娘子喊父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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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大夫人恍惚想起来，门口灯笼下，那女子掀开幂蓠施礼喊了声父亲。

　　举止呆呆，声音木木，就如同牵线的玩偶。

　　“你教的不错，日后好好的教你家娘子吧。”她淡淡说道，看了眼这小丫头，“你是周家的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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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l) z! J8 q5 i# T& V0 G　　半芹点点头又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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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奴婢是周老夫人买的，但给了娘子，所以也不算是周家的人。”她说道。

　　那也不是我们程家的，程大夫人懒的再多说，看向那仆妇。

% q3 H6 o2 h/ R 　　“还是那个院子，拨个老妇过去，再给个洒扫的小丫头，小厨房也拨过去一个。”她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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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6 N: q! D0 i# y' {$ Z 　　仆妇应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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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s' @" {4 A: E: r/ C 　　“你下去吧，回去好好的伺候……娇娘。”程大夫人说道，看向半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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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芹应声是。

　　“我家娘子真不傻了，夫人以及老爷们都见一见吧。”她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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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见就已经够麻烦的了…

　　程大夫人嗯了声。

　　“她身子不好，别见了，好好养着吧。”她淡淡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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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芹还要说什么，那仆妇不耐烦的瞪她一眼，先站起来。

1 p! Q; U0 E" g7 D- S# O9 v 　　“走吧。”她说道，赶着半芹起身。

　　半芹只得起身退出去。

　　“以后注意点，谁也别去那个院子，让我知道了，送你们去道观清修！”

　　程大夫人的话从屋子里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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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3 k8 o0 \( Q% a" C5 B" ~) D' G7 L 　　半芹有些悻悻，回到家里，不仅连父亲母亲伯父伯母的都不能正式见一见，连姐妹们都不允许接近，还是被隔离在家之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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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家娘子真的不傻了。”她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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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领她出来的仆妇抬着眼皮扫了她一眼，连话都懒的说。

1 a# E, v. m  Q1 V4 | 　　这是把谁当傻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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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芹回到屋子里，程娇娘坐在窗户前看着外边在想什么，又或者只是在发呆。

　　“娘子？”半芹小心的喊道。

　　昨日突然跌倒晕过去，真是把她吓坏了，万幸的是娘子很快醒过来，而且并没有再变成痴傻儿，只是更不爱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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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茶。”程娇娘说道。

　　半芹高兴的应声是，跪行在另一边的矮几上，沏了碗茶捧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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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娇娘手不灵活，半芹拿着汤匙喂她，只吃了一口，程娇娘就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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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0 p# a+ m, e7 J  {( K0 D! W4 } 　　“难吃，不是茶。”她说道，闭口不肯吃了。

　　“娘子，茶都是这样的。”半芹说道。

6 b! t5 J" f7 t+ S 　　娘子的挑食毛病越来越厉害了。

　　“不是。”程娇娘说道，简单明了而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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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4 b5 t' K+ p 　　半芹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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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Z& v3 Q4 l+ [$ x/ Z9 ]9 G8 j 　　前一段为了养身，程娇娘自己给自己配药，不吃茶，只饮白水或者黄酒，如今药不吃了，难道还要只喝白水和酒吗？

) H8 s+ {: p0 e5 f! e: D5 E% d 　　“娘子，真的，吃得惯了就好了。”她哄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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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好的茶，以前想吃都吃不到呢。

7 a( y; l& K' C8 N2 c6 P 　　程娇娘在吃喝上从来没有妥协过，半芹劝了两句也就放弃了，看着盛了半碗的煎茶，本着不能浪费的原则，小丫头一口气都喝了。

$ {% u# D& H( w+ r 　　简直太美味了。

　　回过头看程娇娘还端坐着看着窗外，半芹给她倒了一杯白水捧过来，也跟着看外边。

　　窗外花藤缠树，翠石垒垒，隔着缝隙可以看到半个荷花池，如果没有这藤蔓山石的格挡，应该是绝佳的好景致，当然如果真是这么好的景致也不可能留着等她们主仆来用。

; V: Q$ ~3 u0 M 　　“娘子，你心里难过吧？”半芹想到这几日的事，有些低落的说道。

　　以前是傻子的时候，别人厌恶嫌弃都无知无觉，如今不傻了，听得到看得到该是多么的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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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E! o: C+ x0 ?, g1 Z 　　“难过。”程娇娘这次很快的答道。

　　听到她说难过，半芹又有些紧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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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P; J1 _7 P5 @: z) e 　　“娘子，你别难过，那是因为你刚回来，大家还生疏，等熟悉了就好了，你是程家的女儿，这都是你的亲人…”

# K& {% S, o5 P+ d8 H) A; x　　半芹絮絮叨叨的劝慰，程娇娘一句也没听进去，她看着窗外，只感觉到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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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酸酸涩涩的感觉从昨日起就萦绕的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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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难过的是，她不知道为什么难过。

第九章  小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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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9 [$ _; O9 j8 Q; d5 y6 N# j 　　程二爷费了几天的功夫温存化解了那几个荒唐旧相好带来的麻烦，程二夫人暂时不用费心去管这个烫手的“女儿”。

0 ]! j# d4 n3 y% ]% Y 　　程六娘程七娘不用在上愁自己的名字被换掉，那个傻子也被关起来，不用怕被吓到。

* o$ m; k# E0 o3 ~8 v- i7 x 　　程大夫人不用担心二房夫妻起生分，家庭和睦，耳边也没了女儿的吵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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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J" w& i; q  f2 q 　　日子似乎又回归以往，平静而祥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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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芹和程娇娘过的也不错，不用颠沛流离担惊受怕，吃喝富足，而且有了自己的小厨房，再也不怕娘子挑食了。

5 S  o) R! P# J& q6 P+ H3 C; M 　　“娘子娘子，这样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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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芹的喊声从外边传来。

3 i! c: z! c; v7 c- e# k& n! ? 　　程娇娘依着凭几闭目，不知道是睡还是醒着。

　　半芹喊着已经喊到了门前，手里举起一块面团，黄油油的。

　　程娇娘睁开眼看了。

9 T9 `2 A0 g' c 　　“再加一勺蜂蜜。”她说道，“然后就可以压面团。”

9 z5 {3 l5 m. o9 w9 G# T  b, [　　半芹高兴的应声是。

　　“啊..”她要跑开又转过身，“娘子，是用筷子撑开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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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娇娘从凭几上起身，左右伸出两跟手指，虚空做出几个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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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动作缓慢，半芹看的很详细。

　　“我知道了。”她说道，转身忙忙的跑进了小厨房。

3 F. o" k" v+ x, d7 P- d! V& w' S 　　程娇娘抿了抿嘴，这便是她的微微一笑，继续靠在凭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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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G* I8 R+ o; e" W5 p 　　“娘子，这叫什么？真好看啊真的是我做出来的啊。”半芹欢喜惊讶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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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i3 [8 |( D 　　“我，不知道。”她慢慢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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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子能想到这种做法真是厉害。”半芹也折了一小根吃，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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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R" F" Y# y" w1 p0 J 　　程娇娘默然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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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不是她想到的，而是就存在她记忆里的。

　　“小道而已。”她说道。

- i3 [9 e% g; O 　　她只吃了几口就不吃了，半芹盛了水给她。

* @, Z& W2 a& h$ y8 D, ?- v) k: X 　　“不过，娘子，真的不吃茶啊？”她问道。

　　“不吃那种茶。”程娇娘说道，端起水慢慢的喝。

　　半芹吐吐舌头。

　　“那娘子吃哪种茶？”她有些无奈的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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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娇娘慢慢的喝完水，放下水杯。

　　她的记忆没有什么恢复，除了记忆自己的反应，她自己去想去探究却什么都得不到。

( D6 R( f& Y' K$ d4 q 　　比如有时候看到面食，脑子会自己跳出做法，但有时候却什么反应也没，比如怎么都吃不惯的茶，除了脑子抗拒的不肯吃，至于要吃什么样的，却一无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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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似乎是她，却不能自控，真是无奈的很。

' X( X: e! ]7 V. N+ x" H 　　“不知。”她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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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回答半芹的问话，彼时半芹已经将矮几移开，她已经习惯了娘子回答慢半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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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N- A: n2 q2 L  g 　　“娘子，该歇午觉了。”她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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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E" q2 f1 J5 Q5 w" K* ?0 } 　　屋子里很快寂静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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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边一个仆妇探头向内看，透过竹帘帐看到内里床上女子床下丫头都酣睡，再看中厅的桌子上摆着一盘金黄酥香的吃食，丝丝缠缠叠加不知是如何做成的。

* @; k1 z( @) j& l! B% a6 L 　　仆妇眼睛不由一亮，踮脚小心的进来，伸手掐了一小块放入口中赞叹神情更浓。

2 J3 `$ p0 ~" A9 P0 L 　　屋内有细细的鼾声和夏风一起传来。

　　“果然傻子，就知道吃睡。”她低声说道，撇撇嘴，“白白的浪费吃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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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v- w3 X: N, X: O; u1 d) s/ j　　她向内看了几眼，思付一刻，将吃食连着盘子端起来转身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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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间院子里被分来两个人，一个自己，还有一个粗使小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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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丫头日日出去玩，此时更是没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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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仆妇端着吃食，左右看了看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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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0 }) s* i" H4 s 　　日头正盛，荷花池里的荷花都蔫了，林间的蝉鸣都有气无力，正是歇午的时候，园子里寂静无声。

# X) _+ I" E3 o& f3 U$ F9 P6 ~8 t 　　仆妇端着盘子脚步匆匆的向外走，从园子穿过去，出了角门，走过一道夹巷就到了自己的家。

　　“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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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5 o) _7 ^/ G& G; I; n; c1 |　　一声女孩子的喊声陡然从头顶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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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仆妇脚步一顿，有些慌神四下看。

0 k1 O6 l3 H! L6 b" `4 o 　　“这里。”女声喊道。

9 h6 w  n& G5 h8 L' w7 k/ w 　　仆妇抬起头这才看到假山石上的小亭子里站着三个女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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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u. ?$ m6 u' Z/ G1 a8 v3 x  T2 K) S 　　“六娘子，七娘子，五娘子。”仆妇忙矮身施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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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v9 k+ H  ?6 r 　　五娘年纪最大，但却排在最后，不是这仆妇昏了头，而是这便是嫡庶之分。

　　“你这老货，鬼鬼祟祟的干什么？”程七娘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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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1 n" p" h  p1 |" ?, ?( r 　　程六娘眼尖，看到仆妇手里捧着的盘子，忙拉拉程七娘的衣袖，指了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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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P( H5 P; C* r 　　“你拿的什么？又偷公里的东西补贴自己呢！”程六娘说道。

  m) k$ x3 p6 }' j! G/ J3 x0 |; ] 　　她如今十二岁了，到了可以说亲的年纪，也开始跟着母亲管事娘子学理家事，知道这些仆妇们最会偷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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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3 {5 T) g6 [& l. G6 _ 　　安上这个罪名，轻的打出去，重的可是要送官府的，仆妇吓的噗通就跪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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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娘子，老奴断不敢的，这是娇娘吃剩下的要扔了，老奴看着好好的面食被糟蹋了，所以才想拿家去给孙子吃，并不是偷拿的。”她叩头说道。

2 I/ m, e, ?9 \7 D* B; k: x 　　程七娘哦了声，这才知道这老奴是程娇娘那里的，因为厌恶那个傻子，捎带看这个仆妇也不耐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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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x" P5 E1 L* t, F 　　“是那傻子的，别管了。”她拉六娘衣袖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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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R! x8 n8 h- g. b# {* ^! T 　　旁边的五娘抿嘴笑，又摇头。

　　这些仆妇果然一个二个的滑头，推到傻子身上，怎么说都是她有理，也不怕对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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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六娘听了是傻子那里的人，也要嫌弃的丢开，但目光落在那盘金灿灿的吃食上有些移不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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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突然想起那日在傻子那里扒窗户时闻到的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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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4 o" d- v; n; H* h0 b& w 　　“喂，把那个拿过来。”她说道，伸手指了指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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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I% P0 a4 Z( s' n3 S! F4 \' n 　　仆妇不敢怠慢，此时她已经不指望能把东西拿回家，而是这三个小娘子不再追究就好了，当下恭敬的捧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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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这个干什么？”程七娘掩着鼻子，带着几分嫌弃说道，“别沾染了傻病。”

　　程五娘主动接过仆妇递来的盘子，笑吟吟的捧到程六娘跟前。

! a3 V' l6 O$ q. Y3 O+ f/ O: n 　　“妹妹，要这个玩什么？”她问道。

, G: S) q+ p2 b1 Q* d! ], t* I 　　“我们，去喂鱼。”程六娘眼珠转了转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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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A" K; V9 F! `8 p 　　“鱼儿吃了会变傻的！”程七娘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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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A) ^! R5 U! [: z% S2 A3 v3 W; V 　　“傻了不是更好，咱们钓鱼就很容易了。”程六娘笑道，拎起裙子向荷花池边去。

　　程七娘嘟嘴。

1 q' Q7 [# h$ d8 N+ _/ b 　　“那我不和你玩了。”她故作威胁的喊道。

　　程六娘才不怕她，催着程五娘快些。

" j9 l3 s+ w0 s+ R) o- _( \ 　　程五娘笑着拉着程七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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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 _7 f5 B0 ^9 p! e1 e0 S 　　“吃了傻子的东西不会变傻的，况且这又不是她的，是咱们家的。”她笑盈盈说道。
3 @4 ^6 G6 F  P% }0 V% K
, s6 e7 ]& i4 s- F* \/ P  c 　　程七娘这才哦了声，半推半就的跟着过去了。

　　仆妇趁机一溜烟的跑了。

　　轻轻一揉，酥脆的面食就散落在水面上，不多时便引来荷叶下肥大的鱼儿来吃。

　　“这什么东西啊，怎么日常没见过？”程六娘说道，喂了一会儿鱼，耐不住手里东西的香气看了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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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K) z3 ^# Y5 F" l  V7 z 　　“不知道，我也没见过。”程五娘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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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那傻子吃的，跟咱们吃的自然不一样。”程七娘说道，掩着鼻子站开几步。

, F9 D8 f" {: C2 ~0 V! k# o8 s 　　程六娘眼珠转了又转，伸手捏起一个放进嘴里，吓得程七娘叫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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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G( H2 b6 A; o; ~) y: T& [ 　　“啊。”程六娘旋即也喊了声。

　　程五娘有些了然，听说傻子那里是单独的小厨房，却没有给配厨子，只给了一个粗使仆妇和粗使小丫头，这样的仆妇和丫头能做出什么吃食来，不过这傻子也用不着什么好吃食，对傻子来说，吃仅仅是果腹而已。

! K( ~3 c5 Z$ T5 `  Y 　　这吃食没见过，不是她们常吃的，想必就是那傻子的小厨房里单独做的，能好吃才怪呢。

　　但下一刻程六娘没有像她想象的那样呸呸的吐出来，反而是又伸手抓了一把塞进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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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吃！”她含糊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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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七娘和程五娘瞪大了眼，看着有失大家闺秀风度的程六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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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l/ H# b% k3 b$ }& n3 y+ @5 ] 　　“六娘变傻子了！”程七娘喊道，拎着裙子跑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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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c' d6 k$ G' i2 x. Y3 g$ c8 V 　　程大夫人才消停三天的耳边又被女儿吵的嗡嗡响。

) j, q& t# I) O# m9 G- U4 v 　　这个老闺女，原本想多留几年，看样子还是让她早些嫁人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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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母亲，我要吃这个嘛，我也要吃这个嘛。”程六娘说道，跪坐在席垫上，摇着母亲的胳膊。

+ s8 X$ Y8 w" n9 [% ?2 H1 b9 [4 h- V 　　面前的矮几上摆着一盘吃食，被掰的有些松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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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娘，你已经十二岁了，哪能这样馋嘴吃。”程大夫人皱眉说道。

　　“母亲，我不要听这个，你偏心，给那傻子做好吃的，不给我吃。”程六娘嘟嘴说道，“你还是想让她当六娘，要我当七娘！”

" p0 o8 g' v3 `4 S, k　　程大夫人头疼。

/ x% ]) {. J# r 　　“怎么就好吃了？”她伸手捏了一块放到嘴里，眼睛微微一亮，点了点头，“嗯，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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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g6 W, z$ R; r3 p4 i# R$ K* w/ _　　看到母亲说好，程六娘更加有底气了，吵得程大夫人实在受不了。

　　“去，问问那个厨子做的。”她只得说道。

　　不多时，程娇娘那边的那个仆妇就心惊胆战的跪在了门厅外。

) k3 |% L6 `+ M8 ` 　　这种粗使仆妇都没资格进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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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u& P. ^: j5 L 　　她以为是事发了，自己的话能哄骗家里的年轻姑娘们，但主母是如论如何也骗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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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下惨了，自己要被赶出了，都怪这个傻子，胡乱折腾什么吃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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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仆妇又是恨又是怕俯身在地乱战。

　　“这是你做的？”程大夫人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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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V+ `7 s/ n: U1 W$ S7 F 　　仆妇听了两遍才听清问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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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不是，是半芹那丫头做的。”她忙摆手大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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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p; z3 H' P8 r, z1 w 　　半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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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R/ R( [1 H5 f4 _7 C" f/ k# A 　　程大夫人想了想才想到是谁，又点点头，也是，周老夫人既然把这个丫头给那傻子伺候，可见是精心挑过的，傻子有什么需求，无非是吃饱穿暖，丫头有个好厨艺也再正常不过。

　　“母亲，我要那个丫头。”程六娘说道，坐直身子。

第十章 莫名

/ Q/ _& a# v3 T( f* ` 　　虽然程大夫人替程二夫人教养程娇娘，但程大夫人还是亲自去问了程二夫人。

4 K8 B' n: D  C# O2 s) R) N$ e 　　“大嫂，就是看中我这里哪个丫头，你只管要去就是了，更别说如今娇娘又在你这里养着。”程二夫人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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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d8 F9 A8 D6 z  X 　　份内的事，并非都是情理中的事，多说一句话，累不死，但却能避免一些嫌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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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h8 N$ X4 O, L7 G 　　这是程大夫人嫁为人妇几十年的经验。

　　“到底是二弟女儿身边的丫头，我当伯母的要说一声。”她说道，这个话题到此为止，她也知道二房夫妇绝对不会有任何不乐意，再说多，就显得过犹不及矫情了，她岔开话题，“我让人叫那丫头来了，问问厨艺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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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二夫人本没兴趣见一个丫头，况且还是傻子的丫头，但既然大嫂说了，也便应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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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r8 Q; Z  B8 t/ S4 M/ g 　　“你吃了那个丫头做的饭，会变傻的。”程七娘说道。

  H, Y& Z6 G1 j5 ?. Y4 e$ r" H 　　母亲们谈话，姐妹二人坐在屏风后玩双陆棋。

* D5 y: _0 @% v! ~8 s+ E 　　“那丫头又不是傻子。”程六娘对小孩子的话嗤之以鼻，同时一推棋盘，“我赢了，我把那盘子炸食都吃了，看，我还是赢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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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8 i! l" ]* y3 _　　程七娘嘟嘴不满将棋盘晃得哗啦响。

. [; m5 _5 r6 D3 r+ L  G# ~# q 　　“要么我真变傻了？”程六娘摇着小团扇故作认真说道，“怎么还赢了七娘你呢？原来七娘你比傻子还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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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v6 Y( p# e  ~) V% S% ?8 b+ b. Z# T$ i　　她说罢用小扇子掩着嘴咯咯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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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七娘又羞又怒大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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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1 B4 ?( m0 _8 p% B: z: G 　　“六娘！又欺负你妹妹！”程大夫人气恼的声音从屏风前传来。

　　奶妈们也碎步进来跪下训斥六娘安慰七娘，见怪不怪，很显然对于这姐妹俩来说是常有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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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U5 W2 p  c- K 　　正热闹着，半芹被带来了。

　　“你家娘子做什么呢？”程二夫人依着本分问了句。

　　半芹大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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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s; P' {; ~' | 　　“娘子睡着呢。”她高兴的忙答道。

! ?+ O& E1 {# o1 i& k7 m 　　什么时候了还睡，程二夫人抿抿嘴，果然傻子就是傻子。

7 q9 y' g( o6 l8 b1 I7 u 　　“这个是你做的？”程大夫人没必要跟一个丫头客气，直奔主题问道。

% s7 B$ Y0 H, V/ I$ t0 Y 　　仆妇将程六娘吃剩的炸食推过来给半芹看。

" j9 t! B, B: L6 }* }, I 　　半芹啊了声，一脸惊讶。

, j; B( x' O# u8 v) Y) t, u 　　才发现自己的吃食被人偷了吧，仆妇以及程大夫人看着她的神情暗自说道。

4 Z" o: K/ O+ l) C) T 　　“娘子不爱吃饭，所以奴婢就做了些小食。”半芹回过神忙低头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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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 }9 ^2 g. c 　　当仆妇来说二夫人找她时，她跟娘子高兴的说肯定是要见娘子了。

6 b# R) _. D# @. }9 i/ u% p7 } 　　“小食。”程娇娘吐出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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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W. U0 |: g- d% Y" C 　　不过当时她没明白，还以为娘子要吃小食，本来要去拿，但仆妇催着过去，只得吩咐那个粗使丫头给娘子端小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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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 \  D' f% q& n. P  Z4 V8 X 　　没想到这小食竟然已经在夫人这里了！
4 @$ a$ S. V) Y6 S* S6 p6 p
4 T( |% l, \( G. z9 A8 P5 }/ s 　　原来娘子说的小食是指夫人见她是为了小食的意思吗？

8 d) l; J; l) U/ M) [& Y 　　娘子怎么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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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5 o) F3 d. Z! c3 r2 _: f 　　天啊，娘子果然是神仙开窍的人，真是太聪明了！

　　半芹再抬起头，神情惊喜兴奋。

　　这种神情对程大夫人二夫人以及仆妇们很常见，家里的丫头某一点得到赏识被叫来问话，那种即将获得意外之喜的兴奋激动。

　　这丫头想必也猜到接下来有什么好运气要砸她头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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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大夫人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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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B" x6 L: j5 b 　　“你做的不错。”她说道，看向门厅外站着的一个仆妇，“桃娘子，让她跟着厨房里的朱娘子做点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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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x0 ?, {0 D/ W　　仆妇应声是。

　　“还不谢过夫人。”她看着半芹指点道。

　　朱娘子是家里做点心做好的厨娘，能跟着她，学一门手艺，多少丫头们争着抢着想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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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Z& a$ S4 S1 R8 }7 n7 g 　　半芹有些发愣，似乎不太明白怎么回事。

　　“谢过夫人。”她还是依言叩头道谢，然后抬起头，“夫人要我做什么？”

　　“看，真是傻子，连话都听不懂！”程七娘从屏风后坐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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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C0 D# h1 h$ o, C8 x$ Z 　　程六娘起身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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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G( V1 D! t$ h2 E+ u1 D 　　“我要你来给我做点心吃。”她看着半芹，微微抬着头说道。

- q8 z  A% Z! h, m6 I  b% l 　　半芹终于明白了。

　　“可是，奴婢还要伺候我家娘子的。”她愣愣说道。

) X) p5 f8 Z2 R- v( U' d 　　“再给娇娘拨去两个丫头。”程大夫人接过话说道，又嘱咐一句，“厨娘也去一个。”

　　这够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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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嫂嫂，哪里用的那么多？”程二夫人说道。

　　“她到底是病着，多些人也好。”程大夫人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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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芹有些呆呆。

　　“夫人的意思是，我以后就不跟着我家娘子了？”她问道。

, h) r- d6 u% @3 S0 v$ r 　　程七娘起身出来，看着半芹咯咯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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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傻的很，连话都听不懂，跟着傻子的人都是会变傻的。”她得意的说道，看了程六娘一眼，“六姐，你真要吃这个丫头做的东西啊？好好想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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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z3 o" [4 j% c; u8 I　　程六娘还没说话，半芹开口了。

) p' X* O# V* E# A& m  w 　　“娘子，我家娘子不傻了。”她忙说道。

　　程七娘和程六娘这次表情同一，都嗤的笑了一声。

　　“真的，我家娘子好了。”半芹说道，又指着小食，“这个，这个不是我做的，是我家娘子教我的。”

' X" W! W+ {) d6 Y: p　　她说的话，在场的人听进去的不多，但有一个意思大家听懂了。

. c) `+ _! p: ?9 q2 @ 　　“六姐，人家不跟你去啊。”程七娘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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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i4 u' z1 V6 }6 l 　　程六娘拉下脸来。

　　“你不想去给我做点心？”她向前迈了一步，竖眉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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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J8 e. B$ r$ M( _' p- Y) n 　　半芹有些慌神。

5 r. t) u) f* f1 h 　　“奴婢，奴婢其实不会做点心的。”她结结巴巴说道，“都是娘子教我的...”

' I: F: h& K% z) R" [, R　　她的话音未落，程七娘就咯咯的笑，这笑声让程六娘立刻发作了。

6 ^8 K4 [/ X! G. |; a, L8 A+ @ 　　“给我掌嘴！”她喊道，将手里的团扇狠狠的扔出来，跺脚喊道，“掌嘴！掌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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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I: a0 g/ T　　半芹惶惶，仆妇们也愣了下，但旋即一个仆妇就依言上前扬手啪啪给了半芹两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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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了。”程大夫人这才开口。

( n$ G7 u! h6 _1 m' ~8 g+ f 　　仆妇已经收了手，垂手站好。

　　半芹脸颊肿起来，整个人都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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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自从被周老夫人买了调教一段便送到道观里，伺候程娇娘，虽然道观清苦，但由于周老夫人的钱，道观的人并没有欺负她们，程娇娘又是个傻子，安安静静的，日常也没什么活，上头也没主子管制，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被人打。

/ W9 G* W9 X& M) m 　　“不愿意就算了，下去吧。”程大夫人淡淡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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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芹还愣着。

! ?  o4 [/ r; m' `3 X 　　“还不谢过夫人！”仆妇低声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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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芹慌里慌张的叩头道谢，慌里慌张的起身，踉跄的跑开了。

　　“母亲，让她滚啊，让她滚啊，我不要看到这个丫头在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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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x# |2 B* e% r6 d4 i　　身后传来程六娘的声音。

　　看着半芹慌张狼狈的过来，来往的仆妇丫头指指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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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_( K; u7 v3 t( t. l4 r; J& J 　　半芹只觉得脸颊火辣辣的，不知道是臊的还是疼的。

　　她低着头有些慌不择路脚下差点绊倒，这才发现起身的急，把屐鞋丢在了程二夫人那里，也不敢回去取，就穿着袜子低着头慌忙的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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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子路咯的脚生疼。

0 a/ F2 o8 M- B 　　半芹低着头眼泪大颗大颗的掉下来。

第十一章 错了

　　程娇娘已经看了好一会儿屏风了。

　　屏风上画的是简单的树和美人图，以及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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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娇娘看的就是这行字，这是一行篆书，她动了动嘴唇，慢慢的将其念出来。

* U- a' r, Q8 W2 e+ Q 　　她盯着屏风，放在凭几上的手慢慢的滑动，一点一点的描写这一行字。

: q. x+ U4 Z# M- I1 a$ M 　　她识字，也会写字，并且应该是很熟练，也许还写的很好。

' E  L6 z9 F, Y 　　手指僵硬，提转勾划完全不听使唤，但她的心里很流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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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真的是一个傻子的记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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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K9 Y6 R5 Y2 z2 P 　　一个傻子因为神仙开窍就能做到这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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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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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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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 l8 N1 l/ d8 l 　　门外有脚步声传来，是半芹回来了，程娇娘停下手。

　　但半芹没有立刻进来，而是进了小厨房。

9 h* M! q+ A3 z; A1 t 　　锅里的糖熬成糨，半芹将切好的桃子倒进去，滚了两滚忙忙的捞出，一块一块的码好放在一边晾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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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镜子，半芹对着缸里的水照了半天，将头发理了又理，脸上抹上了锅灰，看上去很滑稽，半芹对着缸笑了笑，哭过的眼还是很明显。

! l, s" K4 [0 q: K. E 　　她皱起眉转了几圈，干脆将手在眼上也抹了两道，然后桃子也凉好了，她深吸一口气端着盘子轻快的向屋内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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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子，娘子，你尝尝这次做的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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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5 e  O- m+ d' a2 i　　程娇娘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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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芹笑眯眯的跪坐下来，将盘子放在凭几上，用竹签扎起一个，起身递到程娇娘嘴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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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娇娘张嘴一口吃下。

5 |( N8 _2 q5 F0 z7 Q$ P- F 　　“怎么样？”半芹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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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娇娘慢慢的吃，没有说话。

! D4 C* f1 U, ^4 [" ` 　　半芹也不急，笑眯眯的看着她吃，一面叽叽呱呱的讲自己怎么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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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 R4 i2 H7 |. T* j% G( H! T  m 　　“好。”程娇娘吃完了，回答道。

　　半芹高兴的笑，伸手摸脸，然后故作惊讶的发现了什么。

3 N$ J8 a$ S# ~6 {+ G4 N 　　“啊呀，手上有灰啊。”她说道，“娘子，我有没有抹到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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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n9 ]; C1 ^" c0 D( Z　　“有。”程娇娘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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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M/ O! Z0 @* v 　　“哎呀好丢脸啊，不过反正也没别的人，就不洗了。”半芹笑道。

4 |  X1 x% B; ]1 r, ~3 O: s8 r5 G 　　程娇娘抿了抿嘴。

　　“好啊。”她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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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5 \" _& F/ V4 {1 s; R 　　半芹便又扎着桃子喂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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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娇娘吃了两个之后不吃了。

　　“桃核还留着吧？”她忽的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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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子，又想吃什么？”她问道。

) M+ h5 m* u4 [' _! U  b1 x7 t1 b 　　“砸，剥出桃仁来。”程娇娘说道，“拿捣子捣烂了，给我拿来。”

+ Y2 U( i6 x' z. U" E' X　　半芹也不问什么，应声是就转身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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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板上，沾了污泥的袜子留下一溜脚印。

7 T0 c: a! {5 b! z 　　程娇娘的目光看过去。

　　“娘子，你看这样行吗？”半芹坐在她面前捣桃仁，不时的问一句。

/ f9 P+ J, q$ C. b: N7 p 　　程娇娘倚这凭几闭目养神。

$ a( G: Q+ O5 Q; w* u+ v! E 　　“姜还有吗？”她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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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芹点点头说声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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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取来，用筷子刮皮。”程娇娘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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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芹哦了声，依言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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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f; u+ [, _. M  L 　　“娘子，只要姜皮不要姜吗？”她一面小心的将姜皮刮下一层放入碗里，一面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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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程娇娘说道，闭着眼听她蹬蹬的捣了一刻，“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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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r' x: I  p2 ]% g3 K　　半芹停下手，带着几分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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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y, M9 d) ^3 O9 v! v/ w 　　“娘子，要怎么做？煎炒烹炸？”她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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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娇娘伸手。

　　“来。”她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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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 D6 A" i! k, {- z 　　半芹有些不解的向前挪了挪。
* F: C* @# W5 n: V8 M" z4 d
% O, a1 C8 L2 K$ N( Q/ m( [ 　　“来。”程娇娘再次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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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芹抱着碗坐过来，和程娇娘面对面。

7 P- D7 `) G( \; D 　　程娇娘一手扶袖，一手从碗中挖了一块糊子，抬手抹在半芹脸上。

　　半芹吓了一跳，凉呼呼腻呼呼还有些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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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子？”她惊讶道。

　　程娇娘不说话，继续挖了一块给她在脸上慢慢的擦去，慢慢的抹平，左边擦完了擦右边。
3 G* x  U' |1 V5 F
0 F0 r: P% p- q# R 　　半芹渐渐的不动了，眼泪大颗大颗的滚落下来，很快眼泪越来越多，冲去脸上的糊子已经灰黑。

　　程娇娘用袖子擦她的眼泪。
9 c% W+ K, [. t) ]# K8 o  e: l2 ]6 S
$ |6 o% f5 k, o0 m! N 　　“等擦完晾一刻再哭，要不然，你还得重新捣一碗。”她说道。

　　半芹扁着嘴，用力的忍住哭。

9 q( c0 S7 {7 q7 _+ B2 X 　　“娘子，别用袖子，弄脏了。”她说道。

　　程娇娘嗯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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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C! y! _. ]5 ?1 d% s* D2 J 　　“没事，是你的袖子。”她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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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t9 s) p) t/ T( h 　　半芹咦了声，这才低头看到果然是自己的袖子，她噗嗤一声又笑了。

　　“娘子。”她喊道，带着哭意又带着笑意。

% Q3 [* u3 Z: a8 r! b 　　夜色降下来时，半芹对着镜子照了照，脸上白白嫩嫩一如既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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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4 [8 T. R 　　“娘子。”她高兴的喊道，“好的这么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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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4 Y; p/ ]# U9 R& p　　程娇娘躺在卧床上，似乎睡着了。

: Q2 J* S' y% z! ` 　　“娘子。”半芹知道她没睡，在床下的垫席上跪坐，一面散开头发，“娘子你真厉害啊。”

: R5 D4 m; w/ L) e5 d: E4 C" e　　“我连死人都能治活，你这两巴掌算什么。”程娇娘说道。

8 M3 w6 ?) e/ U7 [$ P8 s+ }4 }. J 　　听她提到两巴掌，半芹的情绪有些低落，她趴在程娇娘的床榻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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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S- L" e6 z, n* Y) c) v& k8 a 　　“娘子，为什么她们要打我啊。”她咕哝委屈的说道，“我也没做什么啊。”

　　“因为你有的，她们没有，而你又不肯，为她们所用，所以，这就是，你的罪。”程娇娘说道。

6 R2 H- k+ u' w/ h9 ~6 N 　　半芹似懂非懂。

　　程娇娘脱口而出的这句话，自己也愣了，脑子里再次出现那种轰隆隆的鸣叫。

2 G5 \/ _- c6 p' K* t* }0 O" @" i 　　因为你太好了，你太好了，所以，你该死….

　　她不由伸手握住领口，大口大口的喘气。

　　半芹吓了一跳，慌忙的跪直身子，帮她抚顺胸口，一叠声的喊娘子。

　　还好这次程娇娘没有再晕过去，她喘息一刻，慢慢的平复了。

. H. t: Z4 v5 ^/ J& e 　　因为这次不是上次那样的难过的感觉，而是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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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愤怒的痛，比不得伤心的痛，这种痛不会让她晕过去，而只会让她清醒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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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P0 @7 P' _. B2 H1 `1 o# H 　　“娘子。”半芹哭着喊道，“都是奴婢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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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7 o; n0 M' X　　“是错的。”程娇娘说道，长长的吐口气，“是错的。”

　　“是，奴婢错了。”半芹哭道，用袖子擦泪。

) [  i  b( M) q! }+ l" _0 o  E 　　是说那句话是错的，程娇娘心里说道，但口中实在是懒的动了，也就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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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E+ L# t0 G! {1 w 　　喝了几口水，再三平静之后，半芹扶着程娇娘重新躺下。

2 X; ^5 ~. |6 u% v0 J 　　夜色深了，连虫声呢喃都平息了。
3 c. `( A. E7 h/ A  @% K
* K. g: e% i% u& ]  B6 S4 S 　　半芹小心的跪坐了半日，确定程娇娘平稳无恙，才躺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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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错了。”程娇娘忽的说道。

　　彼时半芹已经星眼朦胧的要睡着了，惊了一下又睁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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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她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下才想到娘子这是在回答自己方才的话，有些想笑又想哭。

( F" L% A0 |% K5 ^8 w  O5 [ 　　“你错了。”程娇娘接着说道，看着夜色，“当时你不该，自己说那么多话。”

　　“那奴婢应该如何？”半芹不解的问道。

　　“说，自己不做主，让她们，来找我。”程娇娘说道。

+ a& F! B, t2 Y$ }7 D4 x 　　“为什么？”半芹问道，越发不解，“怎好推娘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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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我是你的娘子。”程娇娘说道。

' g8 g8 W8 A  Y6 _" i; |3 Q  G 　　半芹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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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3 x5 c8 X6 b  ` 　　但娘子说的话总是没错的，她嗯了声，重重的点点头，等了一刻程娇娘不再说话，她便躺下了。

, e" R9 G$ T0 `5 K6 B" f6 L 　　虽然不太懂，但莫名其妙的她觉得很安心，在枕头上蹭了蹭，深吸一口气舒舒服服的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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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程娇娘又说道，“我是个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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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o1 h( K5 O5 n5 Q& G　　傻子做什么，都是合情合理的。

　　这一次没有半芹的疑问，回应她的是细细的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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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室内便再无声，万物静籁。

第十二章 周家

/ f1 B( U5 g" k. [ 　　六月半，程大老爷派去并州的人传回消息了，证明半芹所说的是事实。

; _6 V3 e4 w6 e 　　“遭了雷火，烧了一半，那边的道观散了，又以为人被拐子拐跑了，怕咱们追究道士们都跑了。”程大老爷将信件放在凭几上，对屋子里的人说道。

　　此时程大夫人程二老爷夫妇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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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神情都有些奇怪，似乎不知道该欢喜还是该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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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家那边呢？”程大夫人问道。

　　“还没回信。”程大老爷说道，“也不知道是没收到还是收到了不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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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问了只怕她们也不知道。”程大夫人说道，一面看程二夫人，“当初周家老夫人供养道观，家里的人都不太乐意。”

　　更别提还往道观里偷偷埋下一大笔钱，更不会让周家的人知道了，要不然，周老夫人一死，那些钱必然要被拿回去的。

7 ^0 d4 y6 v9 H( T3 Q5 y0 |: G 　　程二夫人点点头谢过大嫂给自己的解释。

' @) c8 |/ w6 @( ]7 s 　　“既然确定了，那就好好养着吧。”程大老爷说道。

　　大家应声是，便各自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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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二夫人回到自己的屋子里，卸妆歇午觉，一面由仆妇伺候，一面想着方才听到的事。

　　成亲以来她先是在家伺候公婆三年，生养女儿后才跟丈夫去并州同住，那时候那个傻儿已经养在道观，家中从来没人提起这个孩子，丈夫更是从没探望过，虽然同在并州生活了四五年，但这个傻儿从来没在生活里出现过，就好像不存在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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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不出现并不代表不存在，只要存在总是会出现的。

6 y7 f! g: ~  A* J, r' ` 　　“那周家，很有钱吗？”她问道。

　　记得当时听父母说，周家祖上是陕边州人士，进了京为官也是武官，跟他们这等书香世家是不能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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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时作为亡故嫡妻娘家他们派的来见面的人粗俗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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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 j5 }3 z 　　“很有钱的。”梳头的妇人闻言忙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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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二夫人看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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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倒比我知道的清楚。”她不咸不淡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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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U! T7 ?( O) o4 T& V* k( H 　　这些日子随着那傻儿的归来，虽然知道程二夫人不喜，但仆妇还是耐不住私下谈的都是周氏夫人的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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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梳头的妇人，是程二夫人从娘家带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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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梳头妇人有些讪讪垂头。

　　“怎么个有钱？”程二夫人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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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夫人没怪罪，妇人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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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4 V9 r' i/ k 　　“夫人，别的不说，你知道当年周氏…周氏嫁过来时的嫁妆多丰厚吗？”她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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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二夫人斜了一眼这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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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l6 j9 X. l$ o1 X 　　废话，她一个继室难道还去查点前任的嫁妆吗？

　　妇人面色尴尬，这就叫不好听了吗，那些仆妇们私下说的更不好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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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8 T" t7 Q) L! L 　　“…当年周夫人进门时，那叫一个风光啊，金银首饰布匹绢丝，二个位于城东西市好地段的铺子，两个位于郊好地好收成的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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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都是周家提前半年派人来咱们江州城精挑细选的…”

　　“..我还记得当时周夫人刚过世，由老夫人代管了一段嫁妆，听那些管事娘子说，光一个铺子的收成就足够咱们家半年的开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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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s! e5 ~0 P* `' Y1 f　　那是真金白银财能生财的嫁妆啊。

　　再想如今的夫人的嫁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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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V) v" X/ s　　到底非京城之地的清贵人家，不能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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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9 K4 Z" U3 l2 ~+ B! K' a; K$ H 　　梳头妇人捡着能说的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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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二夫人暗自咬了咬牙，那又如何，嫁妆在丰厚又如何，一闭眼什么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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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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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铺子的收成就够半年的开支？

- b- d) ~& F' h7 X- e 　　“那这些铺子庄子都是老爷管的吗？”她忽的想到什么问道。

　　那么多收益，怎么家里从来没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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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B( s, h7 n% r5 y5 |' O 　　难道那些绿娘十三娘什么的都是靠这个收益养着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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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不是。”仆妇一眼就知道自己夫人心里想什么，忙说道，“在大夫人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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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6 r5 I* V9 Q; u4 Z3 Z  Y　　大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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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f1 s1 K0 z6 g 　　程二夫人摘下一根簪子，慢慢的放在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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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大嫂从来没说过？”她笑道。

. `( {0 S2 x8 C6 k' k# D3 t 　　虽然不分家，但各方的吃穿用度都是有账的，如今婆婆不管家事，由大嫂主持中馈。

: c8 b( y! _5 m8 K5 H+ ^ 　　“毕竟是先头那位的嫁妆，怕说起来，夫人您忌讳吧。”仆妇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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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9 J; v7 J: x0 Q+ R! J 　　程二夫人是觉得不太舒服，也说不上是哪里不舒服。

. l7 d7 U9 w+ _( l, Z0 H: v% [ 　　那些嫁妆早晚是那个傻儿的，她以及她的子女都用不得，但那些收益…

　　家里的开支都是大嫂掌管，收益自然也不用分什么大房二房的，但是…

　　她还是觉得哪里不舒服。

　　嫁进来满九年了，她刚刚知道这件事，还是托那傻儿的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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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z7 e2 t  U* D" b/ C- G; O4 ~ 　　要是那傻儿一辈子不回来，她是不是一辈子都不知道啊？

) S5 w, w" j! L* [4 o) K 　　“夫人，厨房的解暑汤送来了。”有丫头进来问道。

+ x4 M% k, Q- g' ]% S/ H. {3 E 　　程家虽然富足，但一向秉行节俭，一日三餐，加餐宵夜，点心也都是定食定量，近日炎夏，大夫人让厨房加了解暑汤，但她自己不用，只让孩子们吃，二夫人自然跟着嫂嫂看齐，也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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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w* v: q& r  l2 e4 ]: u+ a 　　但仆妇们该问还是会来问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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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二夫人转过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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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H. Q' [2 X! H0 `# K9 e 　　“拿来吧，我正好想用。”她说道。

　　“是。”丫头应声是，转身就走，走了几步才回过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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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人方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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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9 V) O" t- A3 [! G; Q0 K 　　“哎，夫人是说不用？”她忙低声问旁边的丫头。

　　那丫头打着哈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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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E( x3 O* V  A+ K 　　“你困迷糊了？夫人明明说要用。”她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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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丫头这才明白自己没听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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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奇怪，夫人怎么用了？”她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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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里的东西，夫人想用就用喽，不用也白不用。”先前那丫头懒洋洋的说道。

6 Z0 }+ _( Y# R& c3 Z/ P 　　而此时，京城，广袤胡同，高悬周宅的大门前，一个十七八岁的英武少年正跳下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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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g3 Q2 ]+ b" h8 @( M 　　少年扬手解下腰间的钱袋扔过去。

3 p' |: N8 N4 f; s 　　“赏你们的，吃酒去吧。”他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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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厮们一片争抢。

　　“谢六郎赏！”他们齐声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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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六郎哈哈大笑着径直进去了。

2 v2 i7 F+ Z4 m 　　周家的宅院是按照陕边州的祖宅改造的，尤其是那一面影壁，更是直接从家里拆了运来的，花费的银钱简直抵十个影壁，一举成名，从此稳居京中奇葩家族榜，人称老陕周。

& g% E: E4 x0 O# a" J. t+ x+ a 　　周六郎大步进了自己的院子，屋檐下，坐着一个年纪相仿的少年，长眉细眼，穿着大袖长袍，正看着面前的白瓷围棋盘若有所思，旁边跪坐两个小丫头也跟着看棋盘，叽叽喳喳的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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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郎君，这个好没意思，不如玩双陆棋吧。”她们说道。

" C. m6 P, S6 ]9 Q 　　听到周六郎的脚步声，大家都看过来，两个丫头跪直身子，再俯身施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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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少年却依旧看着棋盘。

: ~" r7 N  s+ `/ {. `& Y, R 　　“桑子，你今日怎么过来了？”周六郎衣袖一甩直接盘膝坐下，将棋盘充作凭几，手臂放上去，刷拉打乱了其上的棋子。

　　少年也不以为意。

7 c3 i) i* r5 p% V; ~8 u! x- d 　　“闷的慌，来你这里听听趣事。”他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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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这里有什么趣事？”周六郎问道。

+ \, J" v: S6 m3 Q 　　“听说江州府你那姑父家派人来了？”少年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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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六郎看身后的跪坐的两个丫头，两个丫头心虚的低头。

　　“那家人果然是个趣事。”周六郎说道，伸手拨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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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说你那个表妹的事。”少年说道，“你们怎么不细问一下，就将程家的人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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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用之人，与我们周家何干。”周六郎说道，面带不屑，“当初姑母不听言，非要留那等傻儿，害人害己，枉费祖母祖父养育，至于那个傻儿，祖母又犯了妇人之仁，不让她早死早托生，反而呵护喂养，猪喂养尚能食肉，痴傻儿喂养有何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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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b9 l! k5 W8 r+ u$ U4 P　　少年呵呵笑了。

　　“六郎，你那猪都不如的表妹养在并州。”他说道，“程家的人现在来问，是不是你们把她送回江州的。”

　　“对啊，他们来问如何？我们就该恭敬作答么？”周六郎看着他瞪眼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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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看着他笑，伸手在棋盘上修长的手指划过一道。

, F" W$ ]& B' n3 }# j2 e, I  \. G: A! g 　　“从并州，到江州。”他说道，“你的表妹在程家，你家不知的时候，自己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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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六郎看着他，眉头微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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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E- r6 W+ [7 i$ |, |) K 　　少年再次伸手从棋盘上这一点划到那一点。

0 X! t, |, J4 C' Y* U 　　“从并州到江州，一个年幼女郎。”他含笑说道，“你说，一个无用的人是如何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