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漫言情]《亲爱的弗洛伊德》作者：玖月晞

chapter 9

    那天是杨姿的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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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R: J( Y! [& C6 j+ F, A9 E    傍晚，甄意和司瑰聚在杨姿的出租屋里做晚饭。两人都没提工作上的事，这是朋友多年的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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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r) v1 @! e0 p1 k. B/ a    厨房门口的板凳上摆着杨姿的电脑，音量最大：范玮琪的《一个像秋天，一个像夏天》。三人挤在狭窄的厨房里洗菜切菜做饭，没分工，没配合，也没默契，年轻女孩子的喧闹声天真而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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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我的天！你倒的那一堆白花花的是什么？笨蛋！”司瑰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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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3 E* ~) _8 Q) L9 |; K/ T  B    “红烧肉不放糖啊！白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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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  k+ `6 j+ w) H6 ?/ o, I& L    “糖在我这儿，你放的是盐！蠢货！”

- ^* `' T  Z% y+ ]. p$ Y2 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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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e6 H6 b1 [3 f# m' ]! Q    甄意：“你没事抱着糖干什么？bitc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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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z! ?% `! d6 j    “......”司瑰，“fuck you！”

    “with what？！”

    杨姿在尝鱼汤，一口水全喷到炒锅里，瞬间油星四溅，红烧肉滋滋蹦跶，三人尖叫窜开，躲到门口傻眼半秒，随即爆发大笑。

    油锅吱炸声，汤锅沸腾声，水流声，烟雾弥漫的小厨房里，有范玮琪音乐的声线：“我的弦外之音，我的有口无心，我离不开darling，更离不开你......”

$ L" p1 u+ v" w* @. z  n2 y  u    半小时后，比较靠谱的司瑰呈上第一道完好无损的大菜，一手锅铲，一手盘子，相当熟练：“观众朋友们，我的最二爱之一，大盘鸡。”

    杨姿问：“另一个爱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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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3 Y/ X5 v0 i2 y- E) L    大盘鸡盛入盘里，司瑰特意端到甄意鼻子边得瑟：“看见没，天赋。第一次就色香味俱全。杨姿，快尝尝我的处女大盘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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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幸好你今天没做馍，不然太惊悚了，尝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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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个下流胚子，闭嘴！”司瑰爆吼，一脚踹甄意的屁股，把她踢出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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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F+ d: w$ c& U% ^    甄意摆碗筷，杨姿开电视，音乐频道在播大提琴演奏会，她迟迟不换台，甄意奇怪：“你什么时候喜欢这个了？”

, f0 Y9 Y% I) C5 e. L    “你快看，这大提琴手好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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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抬头，眼睛立刻瞪圆了：“我的心脏啊！”凑过去，“好帅好帅！司瑰，快来摸！”

; n% s" g& {/ a4 ?/ V    三个女人贴在电视机前抚摸屏幕上白皙俊美轮廓分明的异国大提琴手，口水嗒嗒。

2 j, D! B2 A0 [- g% g1 G    “还吃什么饭啊，吃他就饱了。嗷，抱着暖床也是a货啊。”甄意眼神直勾勾，咬牙切齿的，“要是他从电视机里钻出来就好了，扒了他的衣服，直接扑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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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 y; j+ [    “色女！”司瑰撞她的腰，末了，也痴痴地摇头叹气，“不过，他一看就是锻炼过的，身材肯定很好，你们看他衬衫这里的曲线和阴影。”

( l% ^' h; I3 t, ~( b    闺蜜一起犯花痴，愉悦绝对加倍。也只有这种时候，女人们才愿意分享她们的“爱人”。主动的，迫不及待的。

+ R3 p8 C: \# ]$ `& S8 w    大提琴手安然地沉浸在音乐里，三人围着电视，满眼桃花地垂涎他的美色与身体。

    一曲完毕才散开。

' m/ k, I3 O' N: X0 f1 H/ d) I    杨姿坐下盛饭，点评：“你们觉不觉得，他站着没坐着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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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M+ ~5 }6 f" V% n3 @' c0 B    司瑰同意：“嗯，他坐着拉大提琴的时候，好性感。”

    甄意拿起筷子夹菜：“相信我，主要是他双手把弄着两腿之间夹着的东西，这个姿势比较性感销魂。”

& O+ L7 Z5 W4 w+ p9 X    杨姿：“......”

6 U. _5 a; e; d2 X8 e, U- s: K    司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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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3 Q# K7 m! J9 w    这么解释好像没错，可分明感觉哪里不对。

    甄意吃着菜，抬头：“看什么？”

    司瑰：“甄，你越来越重口了，最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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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我提前到了如狼似虎的年纪。哎，前天在电视里看到一头公猪，我都觉得细皮嫩肉的漂亮。”

    杨姿扑哧笑，差点儿呛到：

    “得了吧，你那么讨男生喜欢，想谈恋爱不容易？分明是想趁年轻拼事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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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瑰啃着鸡爪，不赞同：“我倒觉得，甄的眼光太高了。”

7 `# Z7 F5 d/ y    “这也是一个原因，”杨姿插嘴，“甄意眼光超高，男人不仅要事业心强，顾家有责任，最重要还得天神外表，模特身材，你找外星人啊？”

" ^# R! j8 B7 `7 `# e) X9 w    甄意慢悠悠喝汤：“我相貌不差，性格也好，不短浅，不愚昧，不恶毒，不虚荣，靠自己的专业和本事，工资很高。没有男人，我也充实快乐，照样过得很好。所以，我为什么不要求高一点？如果那个男人不能带给我比现在更多的愉悦，他对我来说，就必然没有吸引力。我干嘛和他谈恋爱？”

    杨姿和司瑰没话可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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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办法，我是个颜控，对未来男朋友的样貌，是肯定要求高的。”甄意耸耸肩，“不然做爱的时候，我会幻想夏洛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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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瑰呸她：“不许拆散他和华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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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我就知道你这个反应！少年莱昂和德普大叔才是我的本命，我只是觉得掰直夏洛克很性感，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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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瑰白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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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姿摇着头笑。

, C- Y/ C; @: j7 d    她最近工作不太顺利，岳锋恶性杀害同学案里，她能发挥的作用有限。目前，岳锋的未来完全押在一张精神鉴定书上，几乎没她什么事儿。如果岳锋是精神病还好，她起码能为他争取权益，不然，她这个律师等于全无用处。更郁闷的是，国内第一大学的博士生课堂杀老师同学，本来应该是引发全国关注和探讨的案例，但林子翼唐浅和宋依的影响力太大，生生把岳锋案的光芒压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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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饭到一半，她想起最近办公室里的议论，问：“意，宋依的案子跟得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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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i# f  j" Q/ G# V; C    “出了点问题。”甄意含着肉，口齿不清；司瑰不参与，专心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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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r3 z0 x" k) a0 F    “意......你要加油。”她声音有些难过。

    “怎么了？”甄意听语气不对，抬起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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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S. A% C) r7 w  z    杨姿担忧：“大家......都等着看你笑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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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瑰轻轻蹙眉，竖着耳朵慢慢扒饭。

    “宋依的案子一开始很顺利，不用打官司就稳赚委托费用。可现在情势急转，大家觉得你拿不下来，还听说宋依和你闹翻了......”

    甄意不以为意，大口吃肉，咕哝：“输了又怎样？胜败都很正常。”

    “不是啊。意，这个案子不是卞老大想让你赚奖金给你打名气的么？因为他总偏心你，大家这次才格外打鸡血地看热闹......”她吞吞吐吐的。

    司瑰脸色比甄意还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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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 n: ]: X    “事务所里的人又不知道你爷爷的关系，常常暗地说你和他，关系暧昧，说你色诱......”

/ r3 c: K0 e9 w% u, W    “说什么？”甄意瞪眼。

- L( Z: S& E# E8 k5 i    司瑰和杨姿脸色都变了，刚要安慰，甄意已撂下筷子。

    她猛地起身，冲到门后边，脸往镜子跟前凑，“我的姿色到色诱的级别了？”她托着脸，左看右看，叉着腰扭扭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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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 f) m6 k8 B    “整体满意，唯独对胸部失望，遗传了我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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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N2 C" p" f- R$ r7 U    司瑰看着她一连串动作，无语至极，任何时候担心这女神经病都是没必要的。

    杨姿笑疼了肚子，佩服她的自我调侃：“你不生气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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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气？我疯了咩(二声)？”甄意来帝城多年，普通话很标准，但私下爱带粤语腔。她语速快，听着利落声声，可尾音很长，升二声，绵绵的说不出的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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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说“好叻喔”“麻麻哋”还是骂脏话“我丢”，都拖着特色的甄氏二声尾音，抑扬顿挫，绵绵不绝。中学班上很多男生学她说话调笑。杨姿也偷偷学过，却学不出那娇憨又爽朗的感觉。

, d+ w' N" U  M4 F$ q6 ?  l+ \    “大家对幸运的人总是刻薄，”甄意不以为意，“我想要幸运，还想要名声好，岂不太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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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o0 Q, g( Q    “佩服你好心态！要是我，得气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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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 S! [. @" ~9 U% T% F    “她们想给我添堵，可我最擅长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甄意坐回来，继续大快朵颐，“这世上本没公平可言。往往在天平下端的人，才说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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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啧啧啧，不得了了你。”司瑰踢她，“祈祷你永远在天平上端。”

9 \3 V" @& x; X1 u- N( U1 J& V    “不必，我喜欢跷跷板的人生。”甄意笑容放大，“心态好，在下端也不会抱怨。起起伏伏才精彩。”

    #

! @( L% A2 F0 d$ V$ |9 ~    四周绿树成荫，两栋白色的楼，并不高，占地面积却很大，设计现代而简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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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y0 N# W+ T    门前，横卧大理石上刻着几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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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边是“国立精神治疗研究所”“国立神经心理学研究所”“国立人格心理学研究所”“国立临床与咨询心理学研究所”。

: @# G  U0 y+ J- S' L    另一边则很简单：“国立精神病医院帝城第一精神病医院”。

7 D  d( ?# ^3 {1 U! |    如果不是这两块大理石，蓝天白云，绿树繁花，人烟稀少，这里称得上世外桃源。

/ L  g* Z' k, E2 S3 A    甄意站在路边的大树下，拿出言格给她的名片，拨了号码出去。“嘟”一声后，电话很快接起：“你好，b1ab1a实验室。”年轻小伙子的声音，语速快得她听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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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找言格。”说完发觉那边气氛不对，忙改口，“......老师，言老师！”

    “哦，请稍等。”

+ ^3 S/ E6 k, m( ]. }6 b    一两秒的安静后，电话再度拿起，他声音低缓：“哪位？”

# }% }9 I1 u4 O" t8 C' ^% @4 @    “啊，是我。刚好路过，没有预约，不会正在忙吧？”

6 b, C2 p" d$ M0 ^8 o    他不答：“你在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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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貌似看守很严，不让进去。”

/ ~) Y$ q+ K9 b    “你等一下。”

    甄意收了线，围着大树边转边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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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她去警局拿到了林子翼的死亡细节，仅此而已，没有得到其他的证据和法证资料。毕竟，宋依还只是嫌疑人。

    弄清这个案子，甄意想先从吴哲入手。唐裳自杀后，吴哲精神崩溃，进了精神病院。

' B5 `( t7 |6 B% N+ J    所以，甄意来了。

    很快，研究院这边空旷无人的一楼大厅出现一个穿白大褂的青年，步履很快，小跑到厚厚的玻璃门边来，用卡在密码器上刷了一下，一边说着什么，只看得到嘴在动，却听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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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e5 W8 F0 o" r, G. ^6 [    他拉开门，笑容灿烂：“我是小柯。抱歉，久等了。”

    “没。”甄意知道言格不会说这种话，奇怪他怎么如此客气。

    甄意登记后走进明亮干净的大厅，偌大的大理石地板看上去一尘不染，静悄悄的；落地窗外，绿树和阳光很好。

    出了电梯，走廊两边是玻璃窗的实验室，一路上都有人从工作中抬头望甄意，个个都是好奇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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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O. Y+ P5 e* E# J. Y! b    小柯带她去到尽头的一间，玻璃窗那边，言格白衣而立，戴一副黑框眼镜，拿着记事本，低头记录着什么。

7 k4 U: g* d! F- ?* a% S7 j. f  S    他面前，笼子里的某种猴子正在像人一样抽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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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3 K) u+ a4 z4 d7 }    一样的白色工作服，他穿着就多了丝英气逼人，像天生的衣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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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柯轻轻敲门，再推开：“言老师？”他看上去和言格差不多年纪，言行举止却非常尊敬。

    言格回头看见甄意，静了一秒：“你怎么来了？”

    甄意一头黑线。

    言医生，你有记忆障碍吗？刚才接电话的是鬼啊！

chapter 10

" c% E, N1 ^. h1 {) f2 r: v    甄意和小柯面面相觑，目光齐齐落在白衣男人身上。

    言格揉揉鼻梁：“小柯，不是说让你带她去那边......”他顿一下，回想起来，“嗯，我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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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柯嘿嘿笑：“老师当时在认真做记录，没注意。”

    言格摘了眼镜，说：“我带你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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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把事情交代给小柯，便和甄意去了道路斜对面的精神医院。

    进去后，甄意发现里面别有洞天，氛围和研究所完全不同。那边清冷肃静，这里却温馨惬意，有很大的草坪小池和秋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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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n9 p# p, z$ n0 N; \$ \    草坪上没有人，只有阳光。

    一路上他都没话，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安静地走着，只有草地悉窣。

    甄意跟在他背后两步开外，觉得他背影也很好看。想起刚才他站在实验室里低头做笔记的样子，很美好，有隐约的风度，却丝毫不张扬。

    奇怪，一个背影就能让她的心不平静。人和人之间的缘分，还真是说不准。

    她跟着他走一会儿，回归此行的目的：“言医生，这个医院，病人能逃出去吗？我是说逃出去，然后又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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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格思索了一下，结果是：“抱歉，我并不确定。”

    问了等于没问。

    进到主楼，隔着玻璃窗，甄意看见白衣服的病人们排队等着放风，医生和护士们照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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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人们看见了甄意，他们对新鲜的面孔尤其敏感。一个个都不排队了，脑袋全挤在玻璃上满眼新奇地看着她，眼神像求知的孩童。

, l4 Y' D& f0 @2 Q2 @% f    他们每个人都非常干净，白衣服干净，脸干净，表情也干净。和外面不一样，怎么形容，就像......外面的人带了污秽的面具，但他们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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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真实，所以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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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群人歪着脑袋，贴着玻璃挤瘪了脸，好奇地看着。人群前边却起了冲突，有病人高声嚷：“为什么不让我出去玩？我要出去，我要出去！”

; c! e9 ]9 j' X: ]# t1 s: s    这一叫，有人起哄：“为什么那个屁股很翘的柯医生没来？我要他给我体检，我只给他摸。我也喜欢摸他，我要和他睡觉。”

0 Q3 E6 m* |0 O5 C; q# x6 ^    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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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几个女人敢如此大胆地表达爱意？精神病和正常人，究竟谁是清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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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莫名好喜欢这个病人......

    另一个不满：“徐医生，美美她又抢我男人，你管不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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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 R. P2 h% T    最先说话的男人大怒：“你们这群淫妃，都闭嘴。我是皇上，我要出去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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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看几个医生护士劝不住，言格走去铁栏边，低声问：“他为什么不能出去？”

4 A. ?5 v4 W  D4 [5 G    徐医生忙道：“检查不合格，要等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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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格看向皇上，语气平和，像和正常人聊天：“你这几天不能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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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 y7 f% z    皇上不开心，叉着腰，气势威仪俱在：“我是皇上，我说出去就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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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格则口吻随意：“但太后不同意。”

    皇上不说话了，沉默几秒，居然点点头：“好吧。立国以孝为本。”说完，真跟着护士走了。

0 {+ V4 ?4 o4 v* z; d3 ]    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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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排在首位的病人一手握拳，举向天空：“嘟，嘟，大船启航！水手就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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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船！”

7 O% ?5 U( r3 g+ B# w    “开船！”

    ......

    众人都不看甄意了，全部排队站好，有的划船，有的鼓帆，有的掌舵，居然井井有条，丝毫不乱。

    神经病们穿着整齐的白衣服，排着队，唱着歌，欢欢乐乐地“划着船”航行去草地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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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精神病院，和甄意想象的，真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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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跟着言格上楼，来到一个大厅，白桌白椅，是病人看书下棋画画的地方。大家都去放风了，只有吴哲一人坐在画架前画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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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6 G7 x: [" A" F6 g$ p    甄意轻声：“他是什么病？”

9 A% G5 Q5 @9 L/ Z6 V    “还没鉴定。”

: _6 n2 D& R  W! z2 {5 q    “为什么？”

    “他的状态很差，做不了。但从目前他的行为看，他失去了对人物的记忆，而他对事物的记忆是以感觉为线索的。”

/ n/ j3 G. i& |% {: A9 |2 |- J8 \8 y    “这么说，只有痛苦和恐惧了？”甄意有些难过，“他也是嫌疑人，警察应该来过很多次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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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他一直在自言自语，说不上是问答，可他们还是记下了他的‘证词’。”言格说着，语气并不赞同。

8 S/ M1 e, n! o/ [2 H- p" l    甄意走去，吴哲的画板上空空的，倒是地上一大堆画好的稿子，只有黑白色，都是奇怪而惊悚的场景，里面的人动作扭曲，表情恐怖而鬼魅。

- x# G9 A# L5 V4 J( I! w! J3 u( F    半月不见，他还是个英俊的小伙子，却不是原来的那个了。原来的那个，在惨剧发生后，鼓励着陪着唐裳四处奔波找律师，之后的四个多月，以惊人的忍耐和包容，抗拒外界的惊涛骇浪，保护他怀里的小女人。

    唐裳被现实的残忍和黑暗折磨得万念俱灰的时候，会失控尖叫咒骂；甄意觉得快支持不下去的时候，也会甩脸色；只有他，把所有的伤痛埋进心底，给唐裳安慰鼓励和宽抚，给甄意帮助信任和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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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P' P2 V8 ~( n& H9 {9 E) V    那4个多月炼狱般的并肩作战，像死扛了一个世纪的战争。

4 g6 ~% {: G$ J) m    正是他，让甄意头一次见识到，再普通的人在生活骤遭变故时，也能爆发出惊人而绵长的力量。

- f( _1 Y+ b  F' {) _. y, H. e    可就是这坚强得像钢筋混凝土一样的男人，在唐裳死后，骤然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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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8 {0 w& ?  ?* ^) \; v5 q1 h    她在他面前坐下：“吴哲？”

" W# o2 m3 {" W  _4 O8 M    吴哲的目光空洞洞地移过来，落在她脸上，缓缓聚焦：“甄律师。”

8 {- c- ]3 V# B: T! w) F  c    甄意的心猛地一敲，说不出是种怎样的感觉，像是人在垂暮之年突然遇到阔别一生的年轻时的战友，酸而痛：“你还记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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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上个月和你告别，给你留了我的地址。”他看上去像正常人，只是感觉一样了。

    “小裳去买冰淇淋了还没回来。你等一会儿。”

    “好。”甄意点头。

8 F* ^# G( j$ l8 }    言格给她说过，吴哲的伤后记忆很短，每过一段时间就重新洗牌，回到他在等唐裳回家的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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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他一直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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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H$ L& s- e: N$ o    “这些是什么？”甄意拾起地上的暗黑画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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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女孩的故事。”

5 J9 P8 n( o" J; m    是连环画，女孩杀了四个男人。看那几人的身影，竟像唐裳和林子翼四人。

    甄意微微蹙眉，看到最后一张：“这几个又圆又瘪的东西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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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K; w; U" x% }    “她阉了他们。”他语气平常。

/ l* h( m, Y$ H  ^1 _    男性生殖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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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T& u; }! @( ^    甄意呼吸不稳，她从警察那里得知，林子翼的确被阉割了，死时浑身赤裸，手脚被捆成大字，死相羞耻而不堪。

    捆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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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x- d7 ?! C; ^3 s1 J3 Y! e    甄意想起第一次见吴哲时，他脖子上和手腕上的伤痕，捆绑造成的伤痕。那时她就隐隐感觉，这场惨剧里，他心里的伤只怕比唐裳更深，更刻骨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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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现在的状态能杀人吗？如果能，杀人时他状态是否清醒？而且，最关键的问题，他可以从这里自由出入吗？

. B8 Y2 X1 o+ c) c+ ^0 B! o    脑中想法混乱噪杂，直到吴哲疲惫的声音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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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3 I8 ]/ E; P  p    “甄律师，我好累。”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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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R, \8 K- \" j2 T" N8 d; P, Z    “今天跑了太久，累了。”

    “跑？”

    “小裳从楼上跳下来，我跑去窗口接她。跑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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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V/ c0 i& J: I3 m0 [& k3 r! X* s    “接住了吗？”甄意不知他说的是真实还是幻想，只能顺着他。

    “还没有。她从50层的楼顶跳下来，我跑去49层楼梯间的窗口，没接住。所以，她又重跳了一次？”

4 L  p/ Q0 k! x! i' r! R    “重跳？”

1 l; b9 P& O/ O$ X    “嗯，她一跳，我就赶紧跑去接她。每一次，我都在比上次低一层的地方接。上星期，我跑到31层楼梯间的窗口，可她还是和我的指尖错过了。最近我一直卡在31楼，每次都只能跑到那里。”他说着说着，着急起来，手开始在画板上无规律地抓，“怎么办？31楼就下不去了，怎么办？”

3 j) Q& ~/ s7 r( S    “可你怎么知道在31层？”

! I; P7 d# D# K. R5 T* |    “消防栓旁有楼层号。”

    “你冲去窗口，怎么会看到消防栓后的楼层号？”

9 |, U+ `' z: |: Y0 l3 m    “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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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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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1 w9 y4 K5 X% x- n* L    “楼梯间的窗户旁有面镜子，我从镜子里看到空空的墙壁，门洞，和黑色的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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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背后阴风阵阵，不知吴哲的幻想代表了什么。

- m7 g7 P+ o. @$ f) f# l    “甄律师，你是来接我出去的吗？”他思维跳跃，忽然紧张起来。

    “我......”

    “这里的人都想害我，总给我吃药，想毒死我。”

2 _. g9 @, M5 b' y  }4 D3 \/ o    “那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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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当然没吃。”他飞快打断，四处看看，见没人，从裤腰上摸出十几粒药丸，塞到甄意手上，“护士会来检查，你帮我藏着。”

( ?' Y: g/ M9 U8 o$ V) i: J    甄意做贼一样，没有办法，接过来收好。

    “但我不说话，不说话他们就看不见我。”吴哲说，“你也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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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无法理解，想追问，可吴哲收回目光，当她不存在了，然后他抱着画，缓缓回房间去。

    刚才的对话，吴哲不会以为她是他的幻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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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想法让甄意头皮发麻。

( ~8 U- z  K) |    厅里一个人也没了，连言格都不知道去了哪里，空旷得让人发怵。她起身望向外面的草地，病人们正在弄类似朗诵大赛还是唱歌比赛之类的活动。

    甄意想了想，跟着吴哲的方向过去，看他进了房间，她找走廊上当值的护士询问：“这边的病人由你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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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u! Q# ~/ O3 @6 R7 d7 P; Q; c, m    “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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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R" b/ V& k  `    “吴哲他情况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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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W: @' W) b. [. y: ^1 e& \- d    “我觉得挺好的，不说话也不吵，我们最喜欢乖乖的病人了。”

- d# k$ M; L  ~( [2 T2 O    这话听了不太舒服，甄意也不介意。毕竟，是人都希望自己的工作顺顺当当，他人的利益不过是自身顺风顺水之后的善意消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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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3 r6 w  T5 }% O. P    “病人的房间会上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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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 G6 }5 }& p    “视病情而定。”

    甄意没多问。病人多，护士少，有一个不见，护士能注意吗？

! w( m9 P2 [$ ]- f2 r    她边想边走，过一会儿发现走错了方向，前面是闭合着的落地玻璃门。刚要折回去，却看见了言格。门那边也是一个厅，稍小，环境干净清淡。

; I, l! b7 _/ @    言格和一个男子面对面坐着，都是白衣。不过一个是医生工作服，一个是患者病号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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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男子只看得到侧脸，轮廓分明，应该是美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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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控是一个非常高大上的借口。甄意再度挪不动脚，好奇地张望。

1 q5 ?0 G' b- _+ b& o) s9 y/ G  O    两人似乎在交谈，言格不冷不热，从容淡然；那男子唇角噙着笑，怡然舒服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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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下意识轻轻推了一下落地门，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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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M( v( j3 s) a1 y6 I    她纳闷了，言格和一个精神病人有什么好谈的，表情还那么认真正经。再想想他一贯对自己的态度，简直把她当一团会说话的空气。

+ M7 U% F& c  J4 z- v$ q  D    甄意不满，忽然突发奇想，呃，他对她那么清淡，该不会......不是她不好，而是性别不对？

chapter 11

    言格坐下，十指交扣平放在桌面，面容俊逸而沉静。对面的厉佑和他一样的姿势，双手交握，放在桌上，似乎和他是镜像的。

    言格扮演医生角色时，总是先开口的那个：“徐医生说，你有话和我说。”

    “嗯，最近我的精神研究取得进展。但他们不会听得懂。”厉佑有一张轮廓极其分明的脸，尤其眼睛，沉黑沉黑的。说这话时，语气轻嘲。

6 x: J: ^7 c, O1 N, }+ U    “你认为我愿意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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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厉佑笑了。

    “那我试着听一下。”

    “言格，时间是静止的，流动的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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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7 d" q; w( \; ^5 G    “为什么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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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上本没有时间这个概念，它是人类创造的，说时间不存在，这不难理解吧？”

    “嗯。”

    “至于人，只要活着，就不停地在动，从家里去地铁站，从地铁上公司，从公司去餐馆，任何时候都在移动。如果有一部相机对着这个人毫无间断地拍摄，拍出的照片连在一起，会变成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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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格完全理解他的话：“这个人的身影贯穿了他去过的每一个地方，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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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U0 F& P) G    “这个人像一条河。”厉佑牵起唇角，“他是一条流动的河，每个人都如此。相互穿插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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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_- P8 V/ C0 B$ B# I5 `    “这对你的精神空间理论有什么辅助作用？”言格问。

    “一个人是流动的，他的精神世界也是。每个人的精神都可以看作是独立的空间。”他十指白皙，有规律地敲打着指关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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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R2 v2 V1 A- l% t7 `% s7 P    “当一个人的精神力量足够强大到可以对他人施压的时候，他人会在不知不觉中接受这个人的思想，被他的精神所影响。这种情况在现实生活中不罕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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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确。”言格平静道，等他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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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把人与人精神层面的影响从量子物理和空间的角度分析，是强者的精神力量对他人精神空间的施压，力度足够大时，会造成空间弯曲。”厉佑舒缓地靠近椅子里，似笑非笑看着言格。

2 T( p8 N2 @- j* _$ w3 ]    言格“哦”一声，看上去不感兴趣。

* X$ O4 }0 u$ e0 M4 h+ `    但厉佑的故事讲到最高点，当然不会放弃最后的谢幕：“结果就证明我的精神空间理论：一个人的精神与思想可以穿透并侵略到另一个人的头脑里，足够强大时，甚至可以支配他，控制他。这就是为什么会有教育，包括宗教，邪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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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w0 O4 O2 n% P5 {0 N    “没有让我惊艳。”言格平常道，似乎有些失望。

    这样的反应让厉佑眯起了眼睛：“我会向你证明。新来的叫吴哲的家伙还是不说话吗？让我和他谈，我能让他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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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实上他已经开口了。”言格直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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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厉佑也看他，分辨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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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1 v1 K+ E6 i, T, ~& s    言格：“你操控他了？”

    “我一个月没有放风了，哪机会和他说话？”厉佑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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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刚才的精神空间理论呢？”

    厉佑嘴角的笑容放大：“你相信我的理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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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B3 ^/ ?$ ^" j    “当然不信。”言格抿唇，双手插兜站起身，“只是确认你没有和他接触。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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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T2 a8 q0 p' }  z4 o' |6 |    厉佑变了脸色，胸腔像堵了一块砖头，他冷静看着言格头也不回离开，意外望见玻璃门那边，有个女孩缩了缩脖子，窘迫兮兮地冲言格吐吐舌头，右手还不停地碰着额头，做着抱歉的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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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估计此刻面对着她的言格表情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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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7 k% i9 q! e# F5 N: C5 ?3 h    言格走到门边，掏了钥匙，只听厉佑说：“她是你的前女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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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7 x# A7 b2 s    言格顿了一下，钥匙进孔，又听厉佑说：“你想接近她。......可，这真不像你的性格。为什么事耿耿于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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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格，你信不信，我能让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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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8 w  k7 F; r# f" ?" i    门这边的甄意有些忐忑，觉得不对。

    刚才她在门边来回，没有离去。言格起身就看见了她，眼神有点少见的凉。甄意很清楚，他这人总是很淡，不会高兴也不会生气，惹到他头上他也风淡云轻。

3 r$ e- i0 P+ z0 T3 g    不会温热，但也绝不会冷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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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头一次看见他眼里浅浅的凉意，她知道自己不该出现在这儿，一定是违背了医院的规矩，便赶紧做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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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哲在这儿，她还要来呢，可不想惹他。

9 {$ n1 i$ ?  f! U5 n- v    奇怪的是，言格门开了好半天，钥匙插在孔里，动作却顿住。好几秒，他都没有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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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高高地立在她面前，隔着玻璃钢索的两道门，眼眸很深，落在她脸上，却似乎没看她。

    不远处那个男子果然长得俊俏，说着什么，甄意听不到。他看上去高傲，掌握一切，却又像谦谦公子。有一瞬，他黑色的眼睛和甄意对视了一秒，唇角微微抿起，风度翩翩地轻点了一下头，对她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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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i7 _4 r: Q+ s, _8 `0 X    甄意莫名一愣，下一秒，目光被言格的身影罩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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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打开门，出来，关上。语气像质问：“你来这儿干什么？”

$ t8 Q6 A2 d. g" `! \    “我走错方向了。”甄意赶紧往回溜，像生怕他上来揍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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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格的确心情不好，但他少有心情波动，所以也不会表现。以致甄意紧张兮兮走了一会儿，一转眼见他表情平静，就把刚才的事忘在脑后，立刻跳转到好奇模式，凑上去问：“那个是病人吗？”

    “嗯。”他嗓子里溢出一丝模糊不清的音节。

    “看上去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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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轻易下结论，不要评价你不了解的东西。”他回答得平实，听着却像指导，“更何况，很多时候，你以为的了解，不过是自以为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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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5 V6 x7 _, H( o  z4 b7 {    懂哲学的神经病医生还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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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i- K& t; p7 L% u% f  h    甄意并不反感，反而谦逊又乖巧的样子：“知道啦，再说，眼见不一定为实。”

    她从来不会这么乖......言格目光落到她脸上：“有事情找我帮忙？”

! n3 [# \6 O9 H" A" K3 S% L    甄意：“......额，是。”

( _" }& V! H$ w% A/ M' G( G    他看她一眼，眼眸明净而深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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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N: E5 H8 y* u" t    甄意立刻有话说话：“尽管医院硬件管理很严，但如果某个病人很聪明，而且某个时间神志清醒，他有没有可能偷偷出去，然后回来？像电视里的越狱一样？”

    说出这话，她自己都觉得很扯，但言格却说，“我无法100%地否定这种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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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有没有遇到过一个男人的精神里出现女人的人格？”

) M  W# F# g; C+ q3 s7 ?9 ?    “有，极少。不过，你想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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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t% I& R# T% n$ m, y    “吴哲的精神会不会分裂出一个唐裳的人格？”

    “这么说吧。”言格走过一道门，拉住门沿，等她过来，再稳稳合上，“你想太多了。”

; q  y" i+ [8 ^5 R+ y- I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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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格分裂和精神分裂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人格分裂小说里很多，但临床很少见。患者能够正常生活，第一眼或短时间看不出异样；而精神分裂里的分裂不是指人格，而是指患者的感觉和知觉受到重创，生活不能自理，疯疯癫癫，时常妄想。是我们常说的‘疯子’中的一种。”

6 N2 Z( c, r* Q    他声音低醇而平实，许是担心她听不懂，所以语调格外耐心缓慢，说完，还补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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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c8 X  s* X1 k    “打个比方，人格分裂是一个身体里住了很多个人，精神分裂则是一个身体里住了一个不停做梦不停妄想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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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直勾勾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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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d; n( h  G. v! {9 ]- N$ v: b" j$ R    “怎么？”他不太自在地移开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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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她这种眼神看过无数次，可他终究没有平静地习惯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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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音量降低，不太自然：“你一次性跟我讲这么一大段话，好像还是头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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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格闭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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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重拾话题：“那吴哲的情况就不是人格分裂了，精神分裂也不像。”

    “ptsd.”

  u# n3 ^/ K8 ~+ l' t( }    “什么意思？”

    “创伤后压力心理障碍症。”

% G8 A5 X8 G( {" t: h( J    甄意狐疑，一副不相信的样子：“你不是还没给他做鉴定吗？”

    “鉴定是一回事，经验是另一回事。”他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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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b4 v" g& w; c0 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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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不动声色就拽得牛气哄哄还不自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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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ptsd的症状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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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床表现是，机械式地让自己重新体验症状，不断回忆事发时的状况和心里的感受......”

    “哦，这样听着，好悲伤。”甄意声音低落下去，想起吴哲述说的那个不断重复的可怕梦境，黑暗，绝望，阴冷，潮湿。

/ n5 ^+ c; X; g1 @$ y* M* a    “......伴随回避症状出现，不愿别人提及事情，严重时会选择性遗忘。”

7 I0 F+ }/ X- e: S% e* o2 R3 n    吴哲的确不记得唐裳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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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度警惕，注意力不集中，短期记忆弱。”

    吴哲不让其他人靠近，而甄意靠近后，聊天到一半，他就当她不存在似地不告而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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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5 A* c1 ^: h! N' g2 t3 J    甄意听完言格的分析，心里感叹：他很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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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已走到大楼门口，言格仍旧先走出去，拉着玻璃门，等她出来。甄意抬头，就见阳光刚好洒在他和玻璃之上，闪闪的，像在钻石的世界，透明，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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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淡雅的容颜在灿烂的阳光中却丝毫不逊色，白皙的脸融化在光线里，那双眼眸却十分清晰，澄净而明澈，有股子让人想沉进去安睡的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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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T* k3 S' p( _: A. P' C: |2 P* B    甄意一口气呼不出来，低头走出去，等他退一步缓缓合上门，才呼出悬在胸口的气息，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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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方肯定问过了，吴哲现在的情况能够杀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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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0 k+ D' W& h' h    言格低眸想了一下：“我只能说，他的病情比较严重，已经没有自我意识。不管他做什么，他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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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h+ j' L+ \9 n) `8 }6 y) `, _    甄意望着塑胶网那边欢快的神经病们，有些失望：“就是说，可能会杀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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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h5 L9 h  C  R* \    “比起杀人，我更偏向对他用‘自卫’这个词。”他身姿修长而挺拔，洁白的褂子一尘不染，在风中翻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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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思是只有别人对他造成威胁时，他才会反击？”甄意再度来了精神，仿佛潜意识里想把吴哲和案子划清关系。

2 f- o0 K; _: w5 C: i3 @    “但是......”言格身形稍顿，说，“普通人再正常不过的动作，也会被他理解成威胁。......这也是为什么他是警方的重大嫌疑人。”

chapter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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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6 [4 m; d% B    吴哲可能杀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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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望着窗外思索，她不希望警方打扰吴哲，却又希望警方多盯着吴哲少注意宋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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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宋依的境遇非常糟糕，偏偏她还死撑着。外界对她的议论甚嚣尘上，事务所里关心起甄意的人也越来越多。坐进办公室才半小时，来问她进展的人络绎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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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a% d5 x- F- E    “宋依怎么样了，我超喜欢她演的戏，甄意你要加油啊！”

    “有没有想好对策，需不需要我帮忙？”

    甄意一一回应：“还没到那一步，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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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_- \& d3 S8 N6 v6 T! Z" B    她知道虽然背地里有人对她稍稍不满，但不至于勾心斗角。关键时，大家还是会拧成一股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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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D* t+ v. w& x# z3 w9 d" D    杨姿也担忧：“意，新闻说宋依是嫌疑人，警察开始走访她身边的人了，怎么回事？”

    甄意一副皇帝不急的样子：“我知道的不比你多，也是看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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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不联系也不是个事儿啊！

0 _, }! c9 R+ e3 }5 b$ G. Z3 H$ P    甄意给宋依的助理打电话，得知她在市区拍戏。

0 p  E: i( a1 S! q5 c    出办公室，同事聚在一起讨论连连看，杨姿笑话没技术含量，小江则说不动脑子才好玩。大家纷纷站队，见了甄意，有人问：“甄，你玩游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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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中学时，她打遍天下无敌手。

    “你喜欢玩难的还是简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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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是玩男的，”甄意笑，“越刺激越好。”

    杨姿：“听见没，玩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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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到了门口，回眸一笑：“嗯，玩男的；没男的，女的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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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m  o& s/ P: Z: i0 W    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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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l# w5 o9 C6 U7 c( `    乘上电梯，电话响了，是言格的办公室。

3 k& _6 D% _6 q; \: G& f) C    “喂？”

    “现在忙吗？”他嗓音清隽，

    让甄意莫名心跳漏一拍，“准备去办事。有事？”

    “嗯。”他说完没下文了，

    甄意等了几秒，催促：“你说啊！”

    “见面说吧。”

: c3 W  A* s% S" r" r2 ~6 n9 A    甄意好奇，他找她有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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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 u8 Y+ Z! ^    “我现在要去西贸商场10楼，或者，约别的地方？”

) \, T. t3 J: X) h    “西贸吧，刚好会路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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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达西贸，甄意很快找到b区卡地亚门店，宋依的剧组正拍摄她和男主角一起买钻戒遭遇女配纠缠的场景。男星名不见经传，可宋依名气高，现场围了不少粉丝。

    甄意不爱看电视剧，偶尔在电视上看到宋依（她演的电视剧太多），即使几眼，也总能看到她令人印象深刻的演技，一个眼神，寓意万千；一个动作，爆发力惊人。

    她是那种一人撑起一部戏的女主。

    此时，宋依站在白光板和摄像机面前，几个场景演下来，一次没ng。围观人群看得入迷，现场鸦雀无声，直到女配连连失误才中断。

6 n- n# V1 K; N6 Y2 _1 A    最后一幕是女配被宋依气哭，却不敢在男主面前挑明。那演员情绪不对，哭不出来，一连ng数次。周围议论纷纷，她更急得哭不出来。

" a$ R( P; y& L7 y* }    宋依入戏和出戏都极快，出了戏，朋友一样教女配怎么哭。她给她做示范，一秒钟眼泪就下来，女配完全看呆，一幅看男主的眼神仰望宋依。

/ [' C% ^) V8 t    宋依安慰完，转头看见甄意，脸色就变了。

6 \7 A+ X. ~; O  J( f; k    她对导演说休息一会儿，朝甄意的方向走来。有粉丝跟保镖斗争着求签名，她也一一满足。

    宋依的助理很崇拜她，小声对甄意说：“我们宋依酱演技厉害吧。”

    “嗯，很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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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岂止是不错？和她合作过的导演都说，没见过她出戏入戏这么快的演员。我看过影后梁冰演戏，入戏慢出戏更慢，一场哭戏演完出不来，导演组劝一个小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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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  P  t! M) F( g" @3 I6 Q    “是吗？”甄意微笑，不关注娱乐圈，但听到趣闻轶事也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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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S* f) ?* P/ T3 H% ]- n    宋依走来，从助理手中接过水，坐到躺椅上，慢悠悠喝掉半瓶，才抬眼看甄意：“你来干嘛？想好应对方案了？可惜我现在没时间，过两个小时再谈……”

    这女人，简直一副上次警局吵架后等着甄意给她道歉的表情。

    “签解约书。”甄意懒得和她废话，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小摞纸扔给她。助理震惊，居然有人敢这么对她家大明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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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 t, W3 u- @% s; I    宋依猝然瞪她：“你！甄意，你知道你会损失多少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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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要看我多稀罕你的钱。”甄意底气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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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8 I: Q) }! N    宋依脸通红，她不想对甄意坦诚她的秘密，可也不想换律师。良久，她咬牙说了句自己都不相信的话：“甄律师，我以为你很正义。”这次她不是玩笑，也不是假意奉承，“你总是站在弱势的一方，你帮唐裳对抗林子翼，帮我对抗警察，我以为你是为了正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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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我的正义是可以拿钱买的，想要的话，拿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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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7 V+ W. Y5 n    “......”

6 D* _. m2 w* {! I3 _) ?    她那不为所动趁火打劫的样子，简直像地痞流氓，宋依更不可置信：“所以你来，其实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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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2 x0 ?! d, K6 r0 f    “要挟你涨薪金。”甄意抱着手，十分势利，“你不配合我，这也不说那也不说，随时变成定时炸弹制造漏洞，我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还要帮你想办法。这种模式我很不爽。我不爽的时候就想烧钱。你想不对我坦诚，不受我约束，可以，代理费翻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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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是敲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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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3 _# ?# J6 d/ B( d  L, ^8 x    “敲诈是我的职业！”甄意跟她比瞪眼，“彼此彼此，都不是多推心置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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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依噎得说不出话，思量之后：“好。翻倍。你以后不要问我不想回答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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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O6 d5 ^7 d( U8 I    “成交。”甄意俯身把她手中的解约书夺回来，从文件夹里抽出另一份合约递给她，“我把‘委托人必须对律师完全坦诚’那一条删除了。看完没问题就签字，再见。”刚转身又折回来：“还问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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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C: p1 T7 r. p) Y2 R4 \    “什么？”

    宋依见甄意迟疑，和她走去楼梯间。

, {! v+ i4 j! g3 I7 ]8 O    甄意盯着她的表情做判断：“凶手是吴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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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v* C$ w- T% }; |& O    “你怎么会怀疑他？”宋依诧异后平息下来，“甄律师，专心给我打官司好吗？凶手的事不要查也不要追问了好不好？不过是一个和我一样的可怜人，你非要把人揪出来判死刑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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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n/ O- I5 ^( G1 R2 @. F# k    甄意幽幽道：“所以，你看见的那个人，是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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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 S7 Y- Y% a: _# }0 L    宋依一愣，绷起脸：“我没说。是男是女有关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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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A5 A: M- o    “当然。很大关系。”甄意道，“女性犯罪更有目的，更有计划。如果是女的，嫌疑人范围能大大缩小。”

    这时，安全门被推开，宋依的经纪人来找她，见了甄意，劈头问：“是甄律师？”

    “是。”

    “我听说你很厉害，可为什么现在警察处处在走访依依身边的人？那人渣死了调查依依干什么？记者也乱说，这么下去我们依依的形象怎么是好？”

1 \# n; O" T5 n    “我正在和宋小姐谈。”

% H3 Q% H5 q5 M# E  m# A    “你收了钱就好好办事，要是把我们依依的名声搞臭了，你的名声也会一落千丈，以后谁敢找你做律师？”他语气温柔，句句带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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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4 P1 k/ H8 ?9 I5 A    “是。”甄意漫不经心应着，对这种人，她向来懒得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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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纪人看宋依：“依依，xtv请你去做节目。”

+ Z8 U! k7 F3 [$ b& ~4 ^/ J# ?    “不想去。”宋依面无表情，“他们的问题霸道又咄咄逼人，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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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c4 k* z1 ]$ f5 m    “可收视率高啊。”

7 |" x) h% h: m" v3 ]    “那要看我有多在乎它那收视率。”她用了甄意的句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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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xtv最近在追公安对你走访的事，我们要缓和关系，别闹太僵。”

4 n( w0 i# Y1 D; @    “我真的不喜欢。”她别过头，神色落寞。

    “哪有什么事都如意？”经纪人哄。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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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乖。”经纪人美滋滋地拍她的肩，“依依，调整心态。不是常说吗，生活就像被强奸，不能反抗就享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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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j/ K0 s% y3 N" H! Y' i# D* T$ B7 O" a    宋依脸色陡然变得极其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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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甄意出乎意料地笑了一下，那笑里带了太多的嘲讽，经纪人听出来了：“笑什么？”

    “没笑你，笑这句话。”

0 D! S3 m) c9 T    “怎么，有意见？”他趾高气昂地皱眉。

0 E/ c4 c" Z  l. r: S    看他这姿态，甄意也不想收势了：“呵，这话很神奇，能瞬间把说它的人变得低级恶心没文化，龌龊粗鄙贱人渣。”

    “你出口成脏！”经纪人勃然大怒。

    “究竟谁嘴脏？什么叫不能反抗就享受？一个男人该是多龌龊多没教养才说得出这种话？呵，真够狂妄自大的，”甄意冷笑，“潜意识里为所谓男人的雄风洋洋自得吗？被雄性激素控制头脑，屈服于动物本能的东西，以为力量代表征服就算了，还敢大言不惭以施恩者的姿态说带给女人享受？作用和黄瓜差不多的家伙，也不想想自己从哪里钻出来的！”

( B  d& _- P7 \" Q6 V' X    经纪人惊愕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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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0 c  j& F, T7 ^& W& z. D    “别那么看我，我说的就是你想的意思。哪句不对，你反驳？啊，友情提示，别轻易和律师争论，小心让你掉一层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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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纪人憋得脸红如猪肝。

    宋依神色复杂看着甄意，后者转身下楼，走几步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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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对了，经纪人先生，好多男人以为他们给女人快乐，是施与者；可其实是很多女人假装高潮保护着男人可怜的自尊心。回去记得问问你老婆。啧啧，男人真有足够的能力让女人享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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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头也不回地离开，才走到下一层就看见了，言格……

( |3 t+ U; H+ A/ r4 N7 R" [    他神色淡淡，但她知道他什么都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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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丝毫不尴尬，迎上去：“喜欢我的演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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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感兴趣。”他转身往下走。

) f3 j5 A* L) q& I# b" }    甄意追上去：“我好像把所有男人的能力都贬了一通。抱歉，或许不是每个男人都能力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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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 e; x8 E! E* ~0 o    “不是或许，是必然。”他平凡地说着，并没有较劲或不服气的意思，纯粹只是概率学上的逻辑严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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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c7 ~0 j6 G" \    甄意知道，但故意曲解，笑开了：“必然？你想证明吗？来吧！”她张开双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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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格停下，双唇紧抿，长长的睫毛垂下又抬起，盯着她：“甄意，你知不知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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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这句话，哈哈。”她开心大笑，“好久没听到，真是怀恋。”

2 A' Y1 F  |. i; O! 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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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默默前行，甄意不玩笑了：“好了好了，说正事，找我什么事？”

. K6 h% x, A  t' w8 V    “甄教授的病情确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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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情？”甄意惊诧，“上次不是常规体检吗？”

    “你忙碌太久，没注意到你爷爷记忆力开始衰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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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怪一辈子不爽约的爷爷，那天明明和言格约好，却跑去医院，也忘了取消约会。再想想近几个月的点点滴滴，甄意心跳全乱，不敢相信，“你不会是说老年痴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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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期，正在治疗。不用太担心。”

    甄意百感交集，却突然想起，“等一下，你说向我爷爷请教，其实是给他看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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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那时没确定，所以没和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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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H  ]; j0 [: c- M6 L0 V% M* ~    他，是在尊重老人，尊重病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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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停下，望着他清秀的背影，心里一片温暖：“谢谢。”

5 D; c5 {% m, ?* a9 H    “以后多关心老人。”这是他的回应。

    言格说完又问：“你私下在调查林子翼的被杀案？”

1 e- U/ L9 B; f5 X3 U$ G8 z  ^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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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5 b+ W+ L. S2 z. x% X0 c  T    “一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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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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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方在怀疑吴哲，我想确认。”

chapter 13

5 ~# ~/ r+ Z- h    ecstasy毗邻酒吧区。到了晚上，灯红酒绿，五光十色，路上到处香车美女，空气里全是靡靡之音。不到夏天，风景已火辣得让人发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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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w; ~; o# |/ I' p, F8 w9 m    甄意立在路边，不太自在，倒不是说她是什么乖乖的纯情女子，只是......她侧头望一眼身旁的言格，白衣白裤，清心寡欲的模样，和周遭的环境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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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他不像有的男人。有人把自己装作君子，他不是，他自身淡然犹不自知。脸庞和眼神都纯净通透，哪儿都看不出一丝浮躁或不轨。

) C: H- `6 _# [! D    仿佛沾了尘世的女子见了都会自惭形秽，任他气质卓绝貌美如花，也不敢轻易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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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像是，往妓院里扔了一个耳根清净的老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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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u; I! G+ x% x' m    甄意瘪瘪嘴。

: y/ D* e2 m/ S5 q# _8 Q    她和会所的店长约好了在门外等候。她抱着手，眼珠一转，坏主意就来了，问言格：“过会儿你要进去吗？”

5 [  M3 @; q# z3 c) X    “你以为我专程给你当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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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不是。”甄意轻轻笑，很坏，“我是怕......这里的女人很开放，搭讪啊，送酒啊，用舞姿拦住你啊，怕你应付不过来。”

    言格不做声，眉心极轻地蹙了一下，在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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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s9 I& g  |# s    甄意偷笑：“唔，看来，你没来过私人酒吧吧。”

    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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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怪你不知道。”甄意更加故弄玄虚，“这里的人都是约炮的，超级饥渴呢。有时还办性爱派对。你想想，没点儿特色能吸引林子翼？你看看你......”她有如百花楼的妈妈桑，肆无忌惮把他上上下下扫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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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N2 [3 O( P% A' s1 w9 _8 d5 w    “绝对a货。一进去，啧啧，跟进女儿国一样。西游记看过吧。放心，绝对人人都想扑上来咬你一口。”

2 ]2 @6 s6 N8 E2 r! j1 O( F8 m    她说完，伸出猫爪，还真做了个“嗷”咬人的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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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格的脸灰了一度，“真是你说的这样，你怎么敢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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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切，”甄意昂起下巴，“什么男人到了我这儿，不是死路一条嘛？”

    言格：“......”

    正说着，店长到了，是个挺精神的年轻人，叫索磊，他下车就微笑：“抱歉，堵车了。”

    甄意道：“是我们麻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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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 d  F4 _) x7 a& \0 x& F' y( V    “不麻烦，警察都来三四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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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i5 ?' w8 J7 Q. Q    索磊带他们进去，穿过长长的幽暗的霓虹走廊，前边传来音乐声。言格走在最后头，眼见要进大厅，突然拉了甄意的手臂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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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k2 F& U& N' }    甄意回头，诧异：“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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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b' C5 X/ Y$ A0 l1 ?    不知是不是因为彩灯的缘故，他白皙的脸微红，声音很低：“刚才你说的，都是假的吧？”

! ?4 c+ P/ C; X" V    我刚才说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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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怔愣一秒，反应过来，哈哈轻笑：“言格，你还是那么可爱，我真是喜欢死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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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t" b  k% D( F- G    灯光暧昧幽暗，客人三三两两坐在吧台小桌或卡座里喝酒低语，气氛十分安逸。舞池里有人跳舞，但此时正播放着轻缓的音乐，也并不激烈。

    从大厅边角的小楼梯上去二层是包厢区。一路上只有两个摄像头，且角度不正，如司瑰说的，有死角，靠近墙壁走就能躲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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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4 y  d' x9 ~* ]( e    甄意问：“这摄像头角度不够广吧。”

9 A; ]/ {) s2 d9 T' G    “是。我们这儿是高级私人酒吧，来的都是明星富人，安摄像头是应付检查，很多时候不开启。”

0 X. o3 F. J. X! i" W3 V    甄意看一下手表，晚上十点半，二楼却没人影，包厢上门牌灯是熄的，表明没人。四处看看，刚才他们走来的方向是唯一的出口，走廊尽头是紧闭的安全门。

    “那个门可以通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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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E2 l7 E! O    “不可以，虽然是安全走道，但为了防盗，常年都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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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知道案发那天没有人从那道门经过？”

    “因为钥匙在我家，而且正对门口有个小监视器，别说案发那天，这几个月都没人影。”

    “这些包厢到了晚上，也没人来？”

    “外面有卡座，已经很私密了。如果特地上包厢，反而引人遐想。要真想干什么，直接去酒店。明星们来这儿就是想体验酒吧的氛围，躲在包厢里无趣。”

) T3 D* N: Q5 z; j$ w5 q0 b+ y    “那你觉得，林子翼为什么会来楼上呢？”

    索磊挠头：“谁要是找我谈什么事儿，我可能会过来，上面安静。”

    “我也这么想。”甄意笑笑，推开出事的房间门。取证和清理工作早做完，但房里似乎仍有股淡淡的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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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Y$ ~8 z: p8 I. E    “是谁发现的死者？”

' T. x: i+ N/ H# w, C& J1 \    “打扫厕所的阿姨。她吓死了，用对讲机叫我，我也吓得够呛，我的天，以前什么场景没见过。但这个真的，太吓人了……”索磊抖了一下，“那男的被钉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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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m9 z2 r. w1 Z2 z    “钉？不是绑吗？”

    “是绑着，但手脚被玻璃片刺穿固定在床上，不是钉是什么？”他继续，“最惨的不是这个，而是他的下身，看着真是......”

) E$ ~+ I; Q! K0 M: s9 _/ _5 a    “蛋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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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u2 z: H6 f2 ~3 a    “呃，是挺……咳咳。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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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v: W9 [# j9 q  \    “估计疼得挺扯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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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 ~2 V% 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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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店长招架不过来，求助地看言格，后者却很淡定：“相信我，她已经低调了。”

    “凶器是你们这儿的吗？”甄意问。

    “是包厢配备的水果刀，款式普通，超市就能买到。插在他的胸口没带走。”

) i2 Y7 X: `- a, k9 T0 P4 C5 K    “血迹是怎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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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床上都是血，林子翼被脱的衣服上也是，可其他地方很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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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z, `1 a# s) y4 {; w: b, s; T    “干净？”甄意边思考边自言自语，“因为凶手用他的衣服保护自己不被利器伤到，也不被血溅到。”

    索磊惊讶：“你怎么知道？”

    “显而易见啊，用布料包着，还可以捣乱警方的血迹分析。是个很聪明的家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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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x6 t. G4 ~4 |7 l- i/ n    安安静静。

    甄意回头：“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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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7 x) ]3 }3 B4 k6 X, ]6 V  e    “听着怪怪的，你好像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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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因为如果我杀人，也会这么仔细啊！”

    “不要这么说，很吓人。”索磊搓搓手，“不过，律师在这方面也这么厉害吗？”

    “看上去不像，但我是刑侦犯罪学科班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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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s# j% I& G6 x5 F    店长说：“这么鬼马，倒真是不像。”

    言格听言看向甄意。彼时，她正检查窗户防盗网的螺丝钉，脑袋几乎贴到窗台上。映着外边树丛里的投映灯，她的脸白得像瓷，一双灵动的眼睛此刻满是专注，像装着黑夜，很深邃。小而挺的鼻子旁边，窗纱一角因鼻息而轻轻翻飞。

    不像吗？他倒不觉得。

    她总是嘻哈鬼马，脱线无厘头，可一旦对某件事上了心，她必能倾注常人不会投入的热情和专注，把生活过得像拼命一样。

    恋爱像拼命般疯狂，工作像拼命般坚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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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_% g2 [* T& C# ^    这样燃烧热情的人，往往，无往不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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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经被这样的她追到手，是他赚了。

    甄意看了一圈，基本了解，谢过店长，一出房门却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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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廊对面挂了一幅画，一个女孩从高高的楼上坠落，姿态优美，像在飞翔。画框外裱了层玻璃，上面有一层薄薄的影子，映着甄意吃惊的眼神，和她背后空空的墙壁，门洞，和门板上黑色的数字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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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莫名觉得诡异。吴哲的梦，只是梦吗？

    言格也看见了，他听甄意描述过和吴哲的对话，所以见到此情此景，也微微蹙眉：“要么吴哲来过这里，要么凶手接触过吴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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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6 I! I; O  Z  J& D* u& e" `$ [0 A    下楼到大厅，索磊挺客气的，说：“别急着走。我这儿没别的，给你们调杯鸡尾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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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黑杰克。”

    “独特。”小伙子噙着笑，果汁冰块咖啡酒，驾轻就熟地调合。

    甄意坐上高脚凳，问言格，“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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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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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2 a. g5 e0 z, c3 Y    “度数很低的，像果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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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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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会说不得。”甄意轻轻嘀咕，心思微颤。

3 o; C7 ^3 O' c# j) t0 j6 ~1 O. {    少年时在深城，说粤语，“唔得（不行，不要）”是他最常对她说的话。那时候在学校必须说普通话，他就说成了“不得”。现在再听到，有微微的时光错乱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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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w' I# a& I$ S6 z& g    她托着腮看索磊调酒，言格的目光却落在他背后的酒架上：“存酒的客人多吗？”

/ E' f2 u6 d/ L    “一小部分。”

- l( P) \3 D* _- A1 k  V6 G' ]    “林子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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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存了，警察取了一点去化验，剩的在那儿。”他回头拿下巴指了指架子上一瓶金酒。

% Y: {8 w+ S; U( e1 N. }    因为言格的细致观察，甄意忽然有了新想法，林子翼的酒也是个关键点啊。她歪头看言格，意味深长地微笑，言格依旧淡静，但两人都心知肚明。

; B. V5 {0 J6 d$ D. _: x+ ~    她想了想，又拿脚蹭蹭言格的腿，斜过身子凑近他，故意在他耳朵边上吹气：“你好厉害。”

    面对她疑似的挑逗，言格没做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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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自娱自乐，笑嘻嘻坐规矩了，一边喝酒一边琢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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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凶手不能从窗子逃走，案发后还在会所；

: h$ N1 Y. q  Y2 [! i; a* A    2，先不说捆绑，把玻璃片扎进身体穿透，凶手力量很大，愤怒很强；

    3，警察取走林子翼的存酒化验，说明尸检出他体内有药物；但为什么下药，泄愤的话难道不是死者清醒时更好？而且，林子翼是夜店常客，警惕性不会低，那凶手是怎么接近并下药的？

    看来，这个凶手很聪明，很谨慎，很冷静，有很强的反侦察能力，在侦查学上，应首先考虑有前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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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i3 ?; e' @    甄意歪头思索着，忽听见言格清凉的嗓音：“有一点说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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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

    甄意在思考，一扭头，眼睛里光彩照人，直勾勾盯着言格。

9 j- p  k, M; z7 y5 S    他不太适应，别过头去：“看得出凶手是精心策划，蓄谋已久。可杀人凶器，水果刀和剃须刀片都是酒吧里临时找的，不奇怪吗？”

5 A, `1 i" U7 S    甄意一愣，来不及想，电话响了，是宋依。

    声音很急：“甄律师，警察抓我到警局了。你一定要救救我，我没有杀人，我没有杀人！”

chapter 14

    甄意去到警局时，外面堵满了媒体，一见到她，全一窝蜂地围堵上去，

' Z% ]1 j/ b0 q$ Y( `    “警方发现了关键证据，宋依真的是凶手吗？”

    “这是否和唐裳案有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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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使是深夜，甄意也戴着墨镜围巾和遮阳帽，衣领竖得高高的，飞快挤过人群。之前的几个月，已足够让她厌恶记者。
2 Y3 r/ s% E) U* [2 m5 j
# Z0 N2 [$ d' j  w1 y. U$ X5 y% V1 X    会面室里，宋依低着头，情绪很低落，没了平日或虚情假意或颐指气使的样子，一见到甄意就带了哭腔：“甄律师......”

    “我都知道了。”甄意叹了口气，“宋依，你隐瞒太多了，你说你第一次去ecstasy，没进过案发房间，可警方在窗帘上发现了你的头发。这对你非常不利。到底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她声音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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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s2 n/ s, a9 ?$ b! w+ P    “我有时间等你。”甄意放缓了声音，“宋依你要记住，只有你说真话，我才能真正地帮到你。”

    宋依用手撑住额头，良久才开口：“对不起，是我心里变态。我太恨林子翼这种强奸犯，所以我跑进了作案现场，你不知道，看他死得那么惨，我心里有多痛快！”

    说到此处，她的嘴角浮现出一抹狠烈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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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明白了。”甄意沉吟半刻，“现在我需要你说一下你测谎失控的原因。警方会调查到，我不希望再次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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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炽灯下，宋依脸色苍白得可怕：“甄律师，我让你为难了吧？真对不起。”

    “我不需要你说对不起，我只想替你辩护。”

9 [7 s. O) i* D" J# E$ N    宋依呆了一秒，脸色渐渐寂寞，“知道吗？我从来不想做演员。演的不是自己，没有自己的人生，在媒体和粉丝前带着面具。为了曝光和上位，牺牲很多东西。不过对我来说也还好，反正进这个圈子前，我就没什么可牺牲的了。”

    她淡淡一笑，非常平静，“我喜欢画画，想做画家来着。可16岁……永远忘不了那天，回家太晚，经过巷子时……有6个人，其中有个很胖很重，很恶心，我觉得我的胃都要被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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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8 ]- i* i    “宋，你不用说这些细节……”甄意眼神无处安放，一抬眼，眼睛被灯光刺得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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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怎么都进不去，”宋依没听，平常地继续，“蛮横地尝试，一个一个，我疼得恨不得把心脏挖出来，疼得哭着喊妈妈，结果给妈妈这个词召来粗鄙的羞辱。

" h' U$ u9 }* ]# D7 i    他们得逞了，我没想过时间能那么漫长，一秒一秒分割到无限。完事后，他们还言辞辱骂，往我身上撒尿。我一直在流血，身体内部被撕裂，住院很久。妈妈申诉无门，那几个人家在我们小城里一手遮天，警察睁着眼睛说瞎话。妈妈走投无路，拉着横幅去申冤，反而被打。她就静坐喝药自杀，以为可以引起关注，但没有。”

7 T9 X5 ~3 B' h  \* R# ]% D; n) M    甄意握着拳头，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新闻中的社会惨剧搬到她面前，她心中悲愤得无以复加。

" ~! A3 V: d0 G- P1 X5 n    “活着，真的好难，真的好痛苦！”宋依笑笑，“可我没有妈妈勇敢，我怕死，就去做外围，赚钱换了张脸，改行做模特了。我以前比现在还漂亮，信吗？”

& R. X4 p+ J8 ^4 `    她扭头看甄意，甄意已不能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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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t5 H( m( _, p    “正是因为欠我一个交代，一个审判，我才会站在唐裳这边，我才理解她的一切，才憎恶林子翼他们。我不是去上厕所的。我担心林子翼又要干坏事，才过去。但不管我看到什么，听到什么，我当时的心情，啊，”

    她微微合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唇角浮起满足的笑容，“太放松了，太激动了，太快乐了。那真是我这些年最开心的一天。现在回想，我的人生都没那么凄惨了。你说，我会把给我带来快乐的人交给警察吗？”

" w1 v" e3 B2 j9 ^) J% h    甄意以前就告诉自己，律师不要感情用事，可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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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依，即使你杀了人，我也不会让你偿命。”

  {4 t# A* u; s  O    “你......”

    “见你之前，我和司瑰通过话，你的情况很不乐观，她对我说如果真的不是你杀的，务必让你说出你看到的那个人是谁？但现在，你听好了，你不想说，就不要对任何人说，包括我。”她在承诺，“至于怎么对付警察，交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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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正义......”

    “去他妈的正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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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a% y7 r# K8 [! u7 V( Z
/ k5 T  \/ v4 P& J* y- a7 y    审讯室里灯光柔和，映在宋依素颜的脸上，比起镜头里光彩照人的她，更有说不出的清新纯丽。甄意坐在她身边，面无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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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D; e5 _  b. m3 `    问询前，司瑰陈述：“宋小姐，我们找到了一根尖端带酒红色的黑发，与你的发色一致。昨天取了你的头发做元素对比分析，结果就是你的。你说没去过案发地，现在该怎么解释？”

    林警官：“此刻，我们给你最后的机会做目击证人，否则，一旦成为被告，这对你事业和名誉造成的损害将不可逆转。所以请你务必主动配合我......”

1 K. K8 Z& ~' ~    “你是在威胁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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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J3 `6 G3 w4 J, }    “如果你要那样理解。”林不绕弯子，“宋小姐，我们调查了你的过去，虽然深表同情，但也认为你有足够的杀人动机。如果这件事吸引了公众注意，被他人挖出来，受害最大的一定是你。即使这样，你也不肯配合我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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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1 h! {! W) u6 u5 F$ e2 Z) p    “谢谢您在我伤口洒上同情的盐巴。”宋依嗤笑一声，表情冷酷像不干己事，可态度明显强势，和前一次接受问讯时规矩又忐忑的她判若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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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t0 R- U$ n3 [    司瑰看了甄意一眼，后者很平淡，不发言不关心。但司瑰知道，宋依蜕变成这样全拜甄意所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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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m* x6 U. B    是他们疏忽了。从头发怀疑宋依时，就应该立刻审问宋依。可他们没有，而其中的间隙，足够甄意把宋依武装得泼水不入。

' G! c8 Z4 _7 m- l  O    林警官问：“能先解释一下头发的事吗？”

    宋依耸肩：“有人栽赃我呗。警官，林子翼之前招惹过的人少吗？想杀他的人少吗？不要以为他最近惹了个大案子，就认为杀他的一定和唐裳有关。或许是在其他方面和他有仇的人，想把你们往这方面误导呢？你们敢排除这种可能性吗？”

    警方的确无法排除，这番话让林警官一下子词穷。司瑰想，甄意果然做足了功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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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p4 \+ V: g9 z, T    她摇摇头：“不止如此，宋小姐，我们找到了一位证人，她看见你走进了那条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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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突发消息，宋依依旧镇定：“证人的话，不一定正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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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7 f) p% K' P    司瑰想起不久前的测谎，提问：“宋小姐，要么你是凶手，要么你认识凶手？这两者，有一个是真的吧？”

7 L9 `, Z( h6 p' }    宋依看司瑰一眼，而司瑰根据她的表情下了判断：“是的。”

    宋依也不惊讶，淡定道：“如果你们怀疑我，我要说，你们的证据足够给我扣上重大嫌疑人的帽子，却不够给我定罪，即使上法庭，我也不怕；如果你们想威胁我，我只能说，民事法庭上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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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9 u- q; A) _1 L    这番话，绝对不可能是宋依自己想出来的。司瑰看一眼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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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小姐，你说你没杀人，可凶手留了你的头发栽赃你。这种情况下，你仍然袒护凶手，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司瑰不是吃素的，审问鞭辟入里。

    宋依也不急，点了点头：“你们为什么想抓到凶手？”

8 h5 J! q2 `. ~: P. O/ G    “罪行必须得到惩罚。维持社会正义。”

    “正巧，这也是我不想让你们抓到凶手的原因。”宋依笑，“林子翼他们奸污害死了唐裳，本就该死。可那时你们警察做了什么？你们惩处罪恶了吗？没有，相反，你们让他们逍遥法外，让很多相信所谓公道的人心寒，现在又来说什么公平的话？

    是啊，你们有难处。人家背景强，你们不得不向现实低头。可你们面对强权点头哈腰抛弃你们的信念后，就没有资格再对普通人小人物说公道。欺软怕硬，这是你们该做的吗？那3个和林子翼一起的强奸犯完全没嫌疑？你们敢像逼问我一样逼问他们？”

4 ^: |/ ^* i; ?$ r, U    司瑰沉默。她知道这些话其实全部出于甄意之口。

    “既然如此，我们只能走刑事审判了。”林警官说，“另外，他犯的罪有法律判定，罪不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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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S* q$ n& a6 k0 J! n    “他罪不致死，被他摧残的人呢？活该？他会知错？不会。关个两三年出来，那受害者算什么？她们受过的折磨是场笑话？”宋依面无表情，空洞的大眼睛里却浮起一层水雾，“这样的处罚是一个耳光，是你们打给相信法制的无辜受害者的耳光！你们夜里敢抬头看亡者的星星吗？给唐裳收尸的时候，你们敢看她的眼睛吗？！”

    “如果你们没有保护过我，就不要奢求我遵守你们的规则。”她一字一句重重说完，指甲抓住桌沿，

    她唇角抽搐，脸上泛起一丝狠烈而疯狂的笑意：“所以，我一个字也不会说。我没杀人，怕什么。想威胁我就放马过来。我要是求饶，我要是说一个怕字，那我当年被轮.奸就他妈的是我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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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V3 h5 |  H3 Q$ e    司瑰头顶发炸，鸡皮疙瘩全绷起来，她脸色发白，而林警官沉重而默然，头都抬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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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依低狠而悲怆的控诉在狭窄的审讯室里回响。

( z$ H2 y4 F2 k! M# ^& E2 A5 D    没人再说话，只有死一般的悲伤和寂静。

- w% T2 a  n4 B% g- V    良久，宋依松开手，缓缓靠近椅子里，面无表情，很淡定，只是有泪在脸上疯了般流淌。

# C- e0 z+ ~  H$ p. |    这次审讯便这样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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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始终无言，直到最后才说了句：“我的委托人申请取保候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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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离开时，甄意问司瑰：“你们有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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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绝对没有！我保证，物证人证，没有伪造！”

1 r2 t: l/ f0 t7 g- J    “嗯。我信。所以，法庭上见吧。”甄意抿唇，准备要走，司瑰却叫住她，“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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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

# |, @$ q: Q- l9 [2 J3 D+ H9 c  b    “宋依的话，是你教的？”

    “嗯。”

+ G; y" e2 ]  W8 \7 d/ P    “这么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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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毫无保留站在她那边。”

9 ^7 h( k. K7 B  ?% Y, v, B) k  ]- s    司瑰莫名伤感：“甄，你难道不是在泄愤？”

    “泄什么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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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C8 V, G( C. o* _    “唐裳。你真从唐裳的案子里走出来了吗？”司瑰蹙眉看着她，很心疼，“和她朝夕相处4个月，她所有的凄惨悲哀愤恨和绝望都毫无保留地往你身上倒，还有她的死。你和心理咨询师谈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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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需要！”甄意转身，“我比你想的铁石心肠，也没你想的那么有良心。”

chapter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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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姿前一晚加班，错过末班地铁，去了甄意的公寓借住。早起路过甄意的房间，见她已梳洗完毕，正对镜穿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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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姿倚着门栏问：“这么早，干嘛去？”

$ P) Q# P) r5 X1 ^* U    “调查案子。”甄意说得简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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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格发现，医院登记表显示吴哲的妹妹送他入院，却没有联系方式。另外吴哲行李里有一个平板，装了部恐怖电影《惊魂尖叫》。是宋依演的。诡异的是里面有宋依从楼顶摔落到31楼尖棱上的画面，同样的空墙黑洞黑色数字。

: o6 G  D; J: _% T8 ^" t3 J, q" D$ w* t: n    言格说，这也是警察怀疑宋依的原因之一。但因太蹊跷，所以之前没提过。

    送吴哲进精神病院的是宋依吗？

    可甄意莫名想到唐裳的妹妹唐羽。这么一想，她也有杀人动机！甄意决定去找唐羽，而言格也希望从她那里了解吴哲的详细背景，联系他的家人。

/ ^, f: E3 ?2 n( y. w" `' @    杨姿问：“听说宋依追加代理费了，之前说你的那些人都快气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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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倒大方：“等这案子结了，给你买花花衣服，乖。”她在镜子里对杨姿亲嘴。

    杨姿配合地嘟嘟嘴：“最近顺利吗？新闻都要爆炸了，听说真要打刑事案。越来越多的人怀疑宋依和林子翼的被害有关。”

    “那，新闻说最近宋依在干嘛呢？”甄意对着镜子涂鲜艳的口红，声音模糊。

    “淡定地在中心城区拍戏呢，看上去挺人正不怕影子斜的。”

" C4 W# f% t9 b9 Q" B0 [    “嗯哼。”是甄意建议宋依继续淡定工作的，说这叫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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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0 t# W1 F    杨姿揪头发：“有小道消息说她不是表面看的那么单纯，说她介绍唐裳做外围，和林子翼有牵扯不清的包养关系。估计她拍戏也不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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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没怎么听，手伸进衣服里抓胸，费力地揉了揉半天，叹气：“塑形内衣都挤不出沟来。”转眼盯着杨姿的胸，像狗盯着包子，“阿姿，给我点儿肉吧。”

& u2 [% c1 F$ ^, t0 \    杨姿扑哧笑，打量甄意。

    chanel黑白色紧身套裙，利落优雅的职场盘发，黑色英伦小帽。她私下不修边幅，可每每梳妆完毕就像打磨过的钻石，精致璀璨；又像顶级门店橱窗里的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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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姿暗羡甄意天生对时尚的敏锐嗅觉。这种书本不教的内容，她不知该去哪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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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你今天打扮的太超过，要去勾引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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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心一跳，笑：“没，我一直都低级二缺又庸俗。”

1 z3 ~* J; ?8 Q2 \( v& p4 b  r    话这么说，心里却想，考虑到她对男人的标准，目前真正入她眼的也就言格一个，再加上在精神病院的一番话，心理层面的沟通也很通畅。既然如此，放着不动手，她还叫甄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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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T  s' u. t  ~4 W6 k' o    她把自己打扮得连头发丝儿都是精致的，立在路边等言格接她。汽车停靠路边，他绅士到了习惯里，下车给她开门，却并没有因为她今天格外漂亮而多看她一秒。或者，他都没注意她的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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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知道，在他的印象里，她一向都是花花绿绿，蓬蓬生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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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欣赏，甄意也半分不泄气，穿给自己看心情也好啊！什么女为悦己者容，应该是女为悦己而容。虽然不是杨姿那样出色美貌，她也要让自己每天漂漂亮亮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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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 x# R. z* o6 `: Q# D; q    唐羽住在城中村，当初因为打官司要用钱，卖了按揭房搬到这里。居住条件一落千丈。到了边缘地带，车就进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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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格和甄意步行前往。城中村道路狭窄，路边的旧楼房挤成一团，半空中晾衣绳把天空切割成不规则的小块小块，挂着一串串晾晒衣物，女人的胸衣男人的裤衩迎风飘扬。

    推着油炸食品的早餐车经过，甄意斜身让道，轻轻碰了言格一下。

8 ?# G1 E; p# c    目不斜视的他垂眸看她一眼，她今天的确耀眼，四周是嘈杂的贫民窟早晨，她却蹬着高跟鞋走在t台上，光芒万丈；让他莫名想起一幅画，破败的废墟中，精致的芭蕾女郎亭亭而立。

  |# i7 x* t% ]: y4 |0 l    他不是瞎子，并非看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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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i  I8 l$ S3 v) _# }) v    她撞见他注视的目光，咧嘴笑了，眉飞色舞地调戏：“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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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6 w$ t, c, O7 |2 f3 W" K    他神态安然：“你工作时都穿成这样？”

' T  S7 P: K0 ]    “言医生，你是在夸我吗？”她不答反问，笑容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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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在调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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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 D1 }' b* U" S    “想的美。”甄意扬起眉梢，抬着下巴走到前面去了。

% `) E0 |( W3 y3 ^/ C. Q$ x' y    言格风淡云轻，眼里却闪过细微的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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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b# [  E' Y$ p    “不过谢谢你让我跟过来。”甄意时不时回头，“你约唐羽了解吴哲的家庭背景做登记，她才配合。要是我说来调查，她一定避而不见。她性格激烈，和唐裳还真不像。”说完，停了一秒，声音低下去，“有些地方其实也像。”

    言格跟在她身后：“律师事务所通常会有心理咨询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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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a8 F4 z9 Z+ ~: M; F( J    “嗯，我们老板就是，他很专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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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v  j) F$ j0 F+ F7 J. {/ O* m    “你咨询过他吗？”

% d8 `6 Y& L' v5 y9 s    “我好得很，干嘛要咨询。”她似乎很抵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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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O: ~; d5 D$ L9 _6 Q    言格不问了。

2 W8 u* d% P: A8 D    很快找到唐羽的住处，在一栋七楼高的小产权房里，每层都分割出数不清的小房间。楼道里全是炊烟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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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羽的房间就是一室，电饭锅，简易衣柜和床都挤在一起。真不知道那300万用去哪儿了。唐羽只约了言格，所以看见甄意很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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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九点半上班，没时间寒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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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格拿着表格向她打听吴哲的家庭情况父母住处联系方式。

1 f0 x3 I( R7 Z" y/ g& h$ g    “怎么还住这里？”甄意故作随意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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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g! n( t& d0 P, r4 M6 d    唐羽脸色不好：“唐裳用命换来的钱，是给我享受的吗？”

- J5 U! R/ _& x9 Y+ V/ o    甄意四处看。房间很小，东西很多，却一点儿不乱，收拾得很整齐。窗台上养了几盆花，开得灿烂。床底塞着玩偶，床头摆着和姐姐唐裳的合照。墙上则贴满各种照片，她和形形色色的男女勾肩搭背。这不奇怪，她在帝城一家健身房当教练。

    “我记得你的工作是隔日，晚上十点半下班。挺累的。”甄意语气看似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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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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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P& c- ^8 }! l, e) Y    “今天是双号。唔，案发那天星期六也是双号。你10点半下班，而2小时车程外的林子翼会在11点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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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背后没有声音，甄意都不用回头：“哦，看来那天你请假了，不在健身房。”

) s0 S6 N% F0 L1 b4 {; j9 ~7 g    唐羽冷声：“我生病了一直在家休息，邻居应该有人看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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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应该是傍晚请假，那时在这里看到你的人不能做不在场证明。”甄意盯着照片墙看了很久，两根手指夹住一张照片，慢慢转身，“啊，我见过这个男人，ecstasy会所的店长，叫索磊。”

7 ^9 h: w( @. ?" E# P6 Y; ~8 T    照片上身着紧身运动衣的两人搭着肩，立在跑步机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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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O9 j  G2 p    “学员，有什么稀奇的？”唐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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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5 y7 e/ [1 N    “的确不稀奇。”甄意把照片粘回墙上，学员里不乏和唐羽肢体接触更亲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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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x5 `6 x5 q    “我们都已经得到赔偿了，还杀他干什么？”

7 g, d- z  X0 H" S* H    甄意：“我记得你说那些钱全给父母养老，现在看，你的确这么行动着，真像交代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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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方都没问我，你怀疑什么？”唐羽彻底黑脸，“有这么多闲情来调查我，不如多操心你的委托人宋依，法庭还没开，网络就开始攻击她了，你不该多花心思替她摆脱困境？万一宋依受不了风言也……”她越说越火大，近乎斥责，“作为律师，你保护好你的委托人了吗？还是她们不堪重负自杀了你也不会有多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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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没有多不自在。只是在言格面前被人骂，有些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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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4 M! ^$ b9 B% W% y3 j: z    言格收好表格，对唐羽说：“没问题了，谢谢。”语气平淡得仿佛没听见两个女人的争锋相对。

    唐羽客气下来：“不用谢，吴哲就麻烦言医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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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1 z2 i! Z; `7 T7 K2 y    甄意和言格下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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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9点，城中村一派热闹景象。小商小贩挤满巷子，没人管的孩子们上蹿下跳。有几个追追赶赶从甄意脚边一溜烟飞过，她踩着高跟鞋走在砖板路上，摇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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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秒，手腕就给人握住，温热的掌心，非常有力。

' k$ V$ f* A) Z/ C' F4 q# K9 W    可她还是撞向他，额头从他的衣领擦过，一瞬间，心跳到嗓子眼。她凝着呼吸，抬头看他，目光茫然。

    他依旧克己，瞬间松开她的手，可他指尖细腻微凉的触感却刻在甄意的手腕，心似乎梗在脖子里落不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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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f# u! p- Q1 V! q7 P    她红着脸做深呼吸。

    两人闷不吭声地走了一会儿，他问：“在想什么？刚才，你看上去很开心。”

    “哦，我只是发现，唐羽撒谎了。”

chapter 16

    言格从他的专业角度看出了异样，但他知道甄意有她的角度：

    “比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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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Z" t) D! U- x    甄意昂起头，自信道：“她被我惹爆后说了一大段话斥责我。人一急就容易脱口而出。她说话的语气像不像她确定宋依不是凶手？可她怎么确定？那晚，她一定去过ecstas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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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D" D# F: Z/ ~1 O& H' s    “她的语气的确有问题。”言格中规中矩道，“可以理解为她不希望宋依出事，却不能理解为她确定宋依不是凶手。你引申太多了。”

    “是你想的太古板了。”甄意自言自语，又道，

    “她和店长索磊是情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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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2 O& }) W) [% d    “何以见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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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照片里，店长左手戴了情侣款护腕。”

    “可照片里唐羽没戴。”

: r& q% z: ~1 M2 v  W  G    “她是没戴，她把它绑在袖珍花盆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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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 a6 h, ^6 L$ n2 E2 d; e    言格不语，没想她能看到这种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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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扬起下巴：“男朋友有什么好隐瞒？无非是不想让人把她和案发现场联系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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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牵强。”他不客气地评价，“有些人就不喜欢对外公开。”

- i6 ~1 q9 S2 W9 e) o: ]    “你以为都像你呀！”说完才发觉嘴快，甄意轻轻瞥一眼他俊秀的侧脸，不起风澜。和其他人打交道太久，她差点忘了，他不会介意。他太淡然，原本什么都不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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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X& V- B8 N; E/ p; y% B0 K    不用担心惹到他，或印象打折扣，或暗生龃龉，这也算是和他相交意料之外的好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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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毫无负担地重拾话题：“好吧，就算我说的论据不足，还有一点呢。”

    他走在一旁，微微颔首，一副愿闻其详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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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1 {/ G% T! d8 p- T2 @- L    “记不记得，她说警察没来找过她。为什么？一定是因为现场的人都没注意到她，而那几个烂监控器也没捕捉到。”

    “所以？”

    “所以一定是店长对场地的熟悉和便利使她躲过了。”她激动地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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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有可能是，她真的没去，她也不喜欢说男友的事。”他清晰地提出另一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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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这么说也没错。但我还有一点可以证明。”她很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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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g4 e9 d% g% ?8 d3 {    “哦，大开眼界。”他说。

- Q4 U+ h9 B1 z$ j0 T' r) {    “什么？”她还没提出下一个论点呢。

4 @% ?: o7 b' c1 h# d    “你是个蹩脚的侦探小说家。”

    “哈？”

    “你让我看到了强词夺理的终极艺术。”他毫不吝啬地“夸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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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血口喷人。”她义愤填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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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胡说八道。”他淡淡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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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言格侧眸看她一眼：“你假设她去过案发现场，然后找证据线索来支持你的论断。像做实验一样，方法是对的。可刚才你列举的证据，只在‘她去过案发现场’这点成立的情况下才成立。用这些论据去证明你开头的假设，你觉得呢？”

. w1 V. g" N: K8 u- E* _2 j    甄意哑口无言，这一番科学的论证，真叫她词穷。似乎以前就是这样，她呱啦呱啦说一通，他听也没听，一句话就把她变成无理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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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K1 \- \) k7 `9 e0 h    她脸发烫，臊得慌，却也很庆幸。庆幸有个足够清醒的人洞悉她的错处，敲一敲她的脑袋，不至于让她把这危险错误的方法发展成思维定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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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M! y% o' M8 x0 D2 X    她的确该反省。凭着律师同事们没有的刑侦敏锐嗅觉和小聪明在工作中顺风顺水太久，她有些忘乎所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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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C/ r; k$ B- ]8 Q% h- b8 F  f    很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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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深深吸了一口气，红着脸抬头：“谢谢你，言格。”

    她这么一说，他反而闭嘴了，紧紧抿着，再也不发一言，插着兜继续走路。

    甄意跟着他，说：“但实际上，我这种不科学的方法在现实中经常用到，很多时候还效果卓著，这该怎么解释呢？”

& i6 {/ @+ J$ l' ?+ h    她不经意间声音轻软下来，是在思考，在疑惑，而非挑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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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z! L5 ]* C- a/ L3 o& I3 q. Y    “我知道。”他嗓音清隽而温沉，“很多时候已经有蛛丝马迹，你才会开始第一步的怀疑和设想。概率五五分，有失败，也就当然有成功。而且在客观证据不足时，有一部分人的直觉和经验真的能起到作用。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感觉的，但依我判断，唐羽的确撒谎了。她和这个案子有牵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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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6 b& f1 u6 I3 a    “你真这么想？”

3 J& c+ x) [! f; \# k7 ?    “嗯，我刚才说那些，只不过是希望用这种‘不科学’方法时，要随时提醒自己看清楚。记住还有另外5o%的失败。即使成功，结果正确也不代表过程合理。”

; k" ~, D" n& c6 N+ t! h    甄意低下头，在心中默念。

  R, H; A8 w& ?# }( h    她正是因为获得了很多正确的结果，才错误地认为过程都是合理的。这是多么危险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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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会记得的。”她轻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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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依旧没回应，不知听也没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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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u3 u) y& P2 Q' t) P# C    巷子里狭窄而拥挤，没走几步，见到一排成人用品店。甄意想到了案子，对言格说：“你站在这儿等我，我进去买点东西。”

0 L/ {; e8 v6 o1 l& ]    言格看一眼店门口夸张的招贴画和大字报，各种姿势加各种大长久粗......他目光还算淡定，落在甄意身上。后者非常坦然，一扭头，雄赳赳气昂昂走进店里，留他立在门口接受路人审视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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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分钟后，甄意出来了，很遗憾：“没有我想要的，有待扩大经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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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格不予置评，以为她消停了，没想她一家店一家店地窜，走过一个街区，下个街区再来。

, E4 n. g$ F$ F# e/ n; b2 ^! H    甄意见路人看他们的眼光奇怪了，问言格：“我没让你觉得不舒服吧？”

    “没有。”他寡淡道，根本不在意别人的目光。

    甄意使坏：“哦，那就是让你觉得舒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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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i# z/ k: C0 p    言格果断不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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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L' _& b" c1 @) c3 n% R9 u    又经过一家成人店，甄意再度把言格撂在又大又粗又长又持久的字样前，跑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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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店里非常狭窄，脏兮兮的货架上摆着各类计生情趣用具，不一而足。

    “咦？甄律师怎么来了？”老板十分热情，甄意给城中村一起交通肇事逃逸案打过官司，不少人都认识她。

) p9 R4 E* l  k' F- {3 ?    “是不是来调查案子？要是我知道的，一定知无不言。”

9 b3 F, h: j, x; o    甄意咧嘴笑：“不，我来买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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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板的表情微妙，虽然干这行，但仍对“性”戴着有色眼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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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 s& j. u% p# d9 |    甄意一点儿不羞：“反正都要用么，让大超市赚钱，不如支持零售小商贩。”

' R& w- Y$ |  T4 Y8 x$ O. i    老板喜笑颜开：“要点儿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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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z; ]. b& h2 W; S8 S. q    “嗯。”甄意神秘兮兮往外看了一眼，弯腰凑近老板，小声说，“唐羽前几天买的那个，她说很好用，推荐给我的。”

) r, \% g/ F# X- S    老板蹙眉，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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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6 S& j, X2 n9 _: l: I0 a/ a    甄意盯着他的表情，渐渐灰心。或许这家店和之前无数家一样，会说：“是打官司那个唐裳的妹妹吗？她从不来我们这儿。”而她会立刻改口，“唐宇，一个男的。”人家更不认识，她便铩羽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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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B$ u; f4 t; i. A! g    但，回忆几秒后，老板一拍脑门，更小声：“你等等，我去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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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顿时满血复活，等到老板把东西拿出来，她看到上边的标签，心都差点儿跳出来。天助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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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板往店外望，看见笔直立在路边的言格，好奇：“甄律师的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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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转转眼珠，用一种得之我幸失之我命的伤感表情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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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U4 ~" H( {( R4 y6 `7 _/ W; s7 \    老板看看她手中的东西，自以为知晓内幕，他把甄意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奉承：“甄律师这么漂亮，想俘获男人的心，完全不需要这个。”

6 V; a8 D% x4 Q) N7 R$ s    甄意想起言格对她的视而不见，坏点子又来了。她挺胸昂头，狡黠又傲然地一笑：“我是很美，但他阳痿。”

chapter 17

    甄意再次来到ecstasy。这一片到了白天非常荒凉破败，甚至丑陋。夜里灿烂的建筑物没了夜里霓虹的彩光，像是被拆掉血肉，只剩枯旧的或钢筋或塑料的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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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K: y3 s8 z    街上冷冷清清，一个人也没有。

    里边黑黢黢的，开灯也阴冷。

    甄意穿着会所的员工服，所以一路上，寥寥几个为晚上开业做准备的服务员都没注意她。甄意摸索一圈，找到了行政办公室，正是下午，没人值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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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翻箱倒柜。

0 [& r1 U5 {" b* O2 I) t3 H; w6 v    既然说推理和做实验一样，她就要来找最客观的证据。来之前，她用她的分析说服了司瑰。此刻，司瑰就在街区外等着。

* t7 W2 y$ w- \! r+ [    很快甄意找到了想要的，正认真翻看，身后传来索磊的声音：“你在这儿干什么？”

* N) g! p+ v/ p    甄意没理，飞速翻阅拍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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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话你没听到吗？不在前边清点货物，在这儿偷懒！”

; K2 a! f4 @, q    甄意转过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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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索磊愣了：“是你……你，你怎么穿着我们店的工作服？”

    “做个实验。”甄意说，“ecstasy常有临时酒水促销员，所以员工看见穿工作服的陌生人也不会注意。”

5 n% d* A" m2 l5 a. }    店长这次没上次客气：“甄律师，你这么做很不恰当。”

: L8 \( _8 X4 I1 ]- Z" N" V    “我有事情想再次请教，能喝杯酒再说吗？”甄意提议，她手机藏在背后，另一端连着司瑰的录音器。没有证据，只能套话逼迫嫌疑人认罪了。

& ]7 m# f1 m: p    店长并没怀疑，转身带她去内厅的吧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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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r6 f2 _' W# U3 e( I/ y) Q1 f    没开几盏灯，酒吧里阴森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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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4 L2 J  {! N( w2 p% i0 ^    甄意坐上高脚凳，偷偷看一眼手机，刚才拍的资料已经发出。抬起头，店长在混酒。身后桌椅昏暗，甄意望一眼，漫不经心地问：

9 m/ m" b, j. ~. c) Q    “在酒吧里给别人的酒下药，成功率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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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A% @, |$ n$ V- Y. C' t    索磊正往酒里混合碎冰屑，头也不抬：“看对方的防备心。”

    “有道理。”她点头，“要是林子翼，酒吧里遇到的女子给他下药，有点难。”

7 ^( }! F# Q: |: m; x    他没理，剧烈摇晃着调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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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要是酒保给他的酒本身就不对劲，那几率就大了……”

    “你想说什么？”他抬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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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b; p9 G% q* [  e  g# @$ _    “你应该清楚。”甄意直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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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着一束蓝色的圆筒吊灯光，她身后是无边的黑暗，只有她的脸格外白皙，轮廓分明，“我看过你们的登记表和签到簿，每个卖酒的临时工会待至少3天，但案发那天的卖酒妹只在当天出现过。身份证号码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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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v+ K: ?1 A7 p1 m+ u, K' w    “她干的不好，做一天就走了，有问题吗？”他不慌不忙，把调好的酒倒进鸡尾酒杯，一层一层，姹紫嫣红，“血色玛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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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Y, |5 ?" P+ X1 D* s# p1 P1 a2 U    “听上去很巧，会不会更巧的是你们的临时工档案里唯独缺她的身份证复印件。或者警方去查这个身份证号码。要么不存在，要么名字不对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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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索磊把杯子推到她面前，蓝色灯光下，透明的酒水变成紫色的渐进：“是我们工作疏忽，以后会规正的。”

    “有没有可能这个疏忽是唐羽？那天在酒吧穿着工作服没有引起任何客人注意，也没有‘出现’在摄像头里的人是唐羽。”甄意揪着酒杯中的樱桃梗把玩，“啊，如果是你的女朋友唐羽，那就不能说是疏忽了，而是……蓄意。”

    酒吧里很安静，只有他们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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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束圆锥的灯光从她头顶打下去，衬得睫毛格外长，投了一片阴影在她眼瞳，幽深得比她身后的黑色还深。

    他盯着她看了半晌：“你想像力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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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8 ]7 y3 Z0 r0 {$ s    “是吗？”甄意握着手机，“我倒认为，虽然店员不会注意唐羽，不会认为她可疑，但如果警察拿着她的照片过来，说她是唐裳的妹妹，到时你能确保员工们没一个对她有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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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始终扑克脸：“你到底想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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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0 n/ q0 F! J6 G; t" h    “想说的很多啊。有件事情我很奇怪：一个娱乐场所的案发房间，闲杂人等的指纹鞋印皮屑和毛发一点儿都没有。是服务人员业务做得好，打扫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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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的清洁人员非常专业。”他道。

    “那如果让法政人员搜搜其他的房间，也会这么干净？”甄意晃着酒杯，透明的液体在灯光不同的角度下，颜色变幻。

: M9 X% }$ B( x6 p    店长没有立刻反驳。

1 X6 `0 C6 w7 D; @    甄意心知肚明：“索磊，案发房间的清洁弄到这种程度，很可能地毯什么的都换掉了。凶手没有酒吧内部人员的帮助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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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S# v8 l! `5 c- O5 `* j    吧台对面的男人无所谓地笑笑，拿抹布擦调酒用具：“房间的装饰配备旧了，换套全新的。”

* O( C0 O! j* e1 m6 p    “哦，这房间新置换的东西有购买记录和进货单吗？换了一整套，这么大的工作量，是哪些员工参与的？”甄意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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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3 b% J$ U" n6 n, e9 c    他不回答，手顿了一下。完全没料到，这律师的问题滴水不漏！

    甄意：“凶器也很奇怪不是吗？”

& `7 |+ _0 `9 O6 V    “哪里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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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c- |5 E" T6 ?    “这不是冲动杀人，而是蓄谋。计划杀人却不准备凶器，把杀人的成功率押在酒吧的配备水果刀上？杀手好粗心，还是他知道案发现场一定有可供杀人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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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店长沉默了，用干布把玻璃杯擦得一点水滴没：“看来，不要小看律师。”

3 d5 _& [! X# T/ t1 k    “是不要小看我。”她问，“你承认我说的都对了？”

    他不置可否，盯住她的酒：“你还喝吗？”

" @$ z5 ?- e3 z+ ^! o7 t  u    “我相信你不会动手脚，”她举起杯，“但谨慎总归是好的。”

    他也不气，接过她的酒杯一饮而尽：“你这些都跟警察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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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不答，判断他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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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凶手想泄愤，所以不会让他意识不清，否则折磨和宫刑就失了意义。死者也无法在意识不清的情况下不引人注意地上楼。所以林子翼酒里的药，不是蒙汗类，而是情欲类。在他欲火焚身而勃起的情况下阉了他……真是，很有创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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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语气和选词让人发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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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N0 g, U! }    他把玻璃杯摆好，出奇的平静，听她继续推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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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Q6 V+ {' X4 @: b    “这种药你比唐羽更容易拿到，更无迹可寻。可药是唐羽买的，说明一开始你们没商量，只是唐羽的计谋。毕竟你对林子翼没有强烈的杀人动机。我猜，你是在案发后帮助唐羽清理现场的。如果是那样，我提议你和我一起去找唐羽，自首可以轻判。如果她同意配合，我愿意帮她打官司。”

    “好吧。我无话可说，跟你走。”他摊摊手，一副接受现实了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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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7 t& |( B4 h* M* Y3 m' }    路边的车内，司瑰转头看唐羽。

    “都听到了吧。”她摇了一下手机，“我现在没有执行公务，也没把你列为嫌疑人，如果你现在坦白，可以算自首。这也是为什么甄意让你跟我来，而非把你关在警局等着。”

    唐羽惊愕得瞪大眼睛，气急败坏：“他撒谎！我什么也没干，什么也不知道！我买药是准备和他用的，我根本没想到那天会碰到林子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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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g! v. I8 K& H    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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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瑰一惊。计划杀人总得要被害者在场吧？等等，店长和唐羽，难道不是店长更了解林子翼去酒吧的时间规律吗？

    司瑰顿时一身冷汗，跳下车就往路的尽头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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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给我打个电话吧，我找不到手机了。”索磊准备跟她走，又弯身在柜台下四处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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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Y4 i7 W$ i9 I    甄意犹豫着，关了和司瑰的通话，拨他的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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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G& \4 s3 {/ @( T& g* ?! d% p    手机铃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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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g3 o8 R$ K5 b9 i    “找到了。”他把手机揣进兜，“走吧。”他忽然关了吧台上的一串吊灯，酒吧瞬间陷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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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4 N: Y% w5 \( z+ h    甄意轻轻一吓，立刻打开手机灯，可狭窄的光束里，吧台那边空空如也，只有高低不一的酒瓶。

    她头皮发麻，忽听身后声音很低：“还不走吗？”

    她慌得回头，心砰砰乱跳，尴尬笑笑：“没想到白天也那么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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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墙壁厚，没有窗户。”他说，在这种氛围里听着莫名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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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出会所的小酒吧，是一道很长的走廊，同样没有完全开灯，幽深得紧。

' b0 u  i- m1 D, B8 G' v# z5 `    “我来的时候，这里有服务员。”甄意看着走廊上空空的服务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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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白班了，他们晚上再来。”

    索磊锁上小酒吧的门，问：“能问问最先让你怀疑到唐羽的，是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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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刚才忘了提这一点：“吴哲。”

/ ~) I" J8 V8 U7 q1 F    “吴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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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吴哲梦见和案发现场相似的场景，警察认为他看了《惊魂尖叫》，我认为是唐羽送他入院，她意外发现ecstasy和电影里的场景重合，早计划在这里杀林子翼，就事先暗示吴哲，他才会一直做梦。唐羽这么做是想转移注意，因为警察会第一时间怀疑吴哲……”

+ [7 P% c% ~1 J9 Y5 Z  x4 |- `) q    甄意陡然停住，睁着眼睛望着前方的黑暗，一动不动：

  C- U; o0 r( |5 z0 X    “不对，唐羽她不会想要陷害吴哲。”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很扭曲，很虚。很多事情还解释不清，可她蓦然只有一种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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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3 z, R! d& Z, a8 N    寒气从脚底往上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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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后的黑暗中，男人声音很低：“哦，那该是怎样呢？”

    甄意嘴唇抖了一下，发不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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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杀害林子翼的不是唐羽，而是……你。”

chapter 1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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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瑰穿过空旷的街区，飞也似地跑去路的尽头，门上好几把锁，只锁了一道。她顾不得了，退后几步，一脚把门踹开。

5 x  [& l. x2 |5 C; t2 J    会所里黑黢黢的，只有几盏晦暗的小灯，一个人也没有。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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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4 m: T' I) I  Q. v* r5 c/ r! a    “啊！！”

; B8 m3 u3 w9 p# V1 E    黑暗深处传来甄意的尖叫。

5 b$ Z4 C) n5 x3 ?6 c    司瑰立刻跑去，绕过一条又一条长廊，前面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即将迎面撞上。司瑰看不太清，黑暗中一脚飞去，那人反应极快，一脚拦下，把她踢到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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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不是在警局学的格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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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秒钟的沉默后，

9 Z& c( k  n0 P. C  ]' \( r7 e* W" u    “甄？”“死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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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S5 B" A: s6 p: ?1 e    下一秒，“你怎么在这儿？”“你跑进来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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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找你啊。”“我追人啊。”

1 j0 h1 q' A  ], I9 J    “你先说。”“你先说。”

8 X  Q6 U! x3 q6 |7 f8 g5 ^    甄意扑哧笑，打开手机手电筒，朝她脸上晃：“没用的警察，不在外面堵着嫌疑人，往里面瞎窜什么。好了，人跑了。都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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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瑰翻白眼：“进来给你收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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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翻白眼，有本事你把我翻到太平洋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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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瑰一看：“甄，你额头上出血了！”

" y- K# A! ?. `! J7 f2 M    “小事！”甄意摸摸额头，“嘶”一声，“撞到眉骨了，索磊那小子力气还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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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瑰无语：“人家好歹是个男的，别总把自己当汉子行不行？”她越说越气，“跟你说了别说太多，别把他逼急。真是！万一他心狠手辣，把你杀了我看你找谁哭去。”

    甄意知道她担心她，笑了：“谁知他那么精明，什么也不说。我不是想多套点儿话吗？”

3 C/ A; K" A3 d% U1 ]    这是司瑰第一次带头负责的案子，甄意多希望她圆满完成。司瑰也明白，两人各自心知肚明，什么也不说了。

6 {' f% n0 F8 K  J5 d- z    快到门口，司瑰猛地拍脑袋：“糟了，唐羽肯定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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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痴！”

) y! p- a5 Q  i; x    两人拿出当年拼体能的激情，百米冲刺跑完一整条街，出乎意料的是，唐羽乖乖坐在车上，一动不动，眼神呆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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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瑰带唐羽回去录笔录，甄意则去医院处理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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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2 d( Z9 g" R* O( L5 m    路上她接到了宋依助理的电话，她拍戏吊威压摔了腿，手术成功，但要找律师和剧组谈赔偿。

    甄意无语，真不明白她说的话宋依听进了几句，说几百遍了她是刑事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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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联系了杨姿去了解情况。

    甄意顶着一脸的血去医院，吸引无数目光。有几个小伙子经过时还感叹：“那姐儿们真特么淡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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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9 u! W8 S& {/ ~. N- Z& B    甄意翻白眼：白痴！

    眉骨受伤就是这样，看着血流成河地吓人，其实一点儿事没有。但她非常享受挂号时一排人主动让道的好处。

3 Y( i" \8 e; K" i. x9 `  a8 R    医院大厅里，人头攒动，她向来不注意陌生人，却一眼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在古板的医院里，那样自成一景，言格。

    他反而不是医生装扮，穿着非常休闲的运动装，看上去比以往温柔亲近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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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格！”当然是她先注意到他，一下子风一般卷过去，蹦到他面前，一脸血地冲他笑眯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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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w' ~& O* Y2 }- k+ V+ X    言格有些怔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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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总是能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候从天而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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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巧，好有缘，居然能在这里遇到。”

    “你被人打了。”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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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无语，中学时代她好动又好玩，皮外伤是常事，他每次都会淡定地下结论：“你又被人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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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7 Y- l2 U5 |6 L    ......她有那么怂吗？

: ~- z4 P( r0 m    “我是见义勇为！”甄意冲他挥拳头，挥完赶紧拿纸捂住眉毛，避免血势扩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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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格看她几秒，见她的纸巾全被鲜血浸湿，从兜里掏出手帕递给她。

    “谢了！”她一手夺过来，在他手心抓出一丝血渍。

    言格盯着手心的血迹，愣愣几秒，不太自在，很想把手帕要回来擦干净，但她已经飞快捂住了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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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 ?+ A7 K, _    让一个整理强迫症患者住进垃圾堆里，他是什么感觉？此刻洁癖重症者言格的心情应该相差无几。

; l9 V! y: y  t) p# H0 @; l- Z; b9 w    手心的血迹像挠痒痒的狗尾巴草，浑身不舒服。他想转身去洗手，可留甄意在这儿好像也不太恰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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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9 `( `$ t1 [; n  k$ f    他干巴巴地问：“你要去看医生了吧。”那我们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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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F$ e+ P+ s+ c/ Z; B) F    甄意瞪着无辜的黑眼睛：“我来挂号，但忘记带钱了，准备回去拿呢，我好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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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 H0 {9 W- {/ @7 F    言格：“......”

    “那再见。”他微微颔首。

  m2 x* _8 T! `1 V/ R6 d    她表明了惨状，他居然犹豫，犹豫之后居然说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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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p, m5 X2 Y" O7 w: F2 m% X+ `    甄意一把抓住他，不能接受：“言格，你居然把我留在这儿让我流血而亡？”

5 x2 x; B% p( n5 K( c% L. A8 u$ t    “你现在在医院里，不会死。”他好心又理智地帮她分析，一垂眼，看见她的爪子在他白色的衣袖上留了又一个印子。

4 t0 B8 k; z5 @# C    ......唔，狗尾巴草变成了100根......嗯，忍......是不可能的......他要回家换衣服。

    言格抿抿唇，说：“甄意，再见！”

: Q" c8 r# e  f9 K" F    那态度在甄意看来，简直堪比毅然决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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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 A- b! V    甄意咬牙：“言格，你不要后悔！”

& ?4 u" L' N1 n# s6 t7 a$ R2 d    言格想了想，甄意的口袋里露出挂号单一角，口袋鼓鼓的装着钱，且她的表情也不对。她又骗他，他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可后悔的。

: p: ]& g$ k! F6 W  q    “再见！”他转身离开。

0 d  L- f& o) P6 e# @    可走了没几步，整个医院的人都看向他，指指点点，像要戳他的脊梁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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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2 M4 P: A' `" g! B    因为，身后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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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公，你怎么能打了我就不管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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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m4 f6 [+ |8 H* R7 u2 h    然后......

2 D$ A/ `# z8 g* ~    有人“扑通”一声晕倒在地上。

- |! d7 Q' c. d" q" L" g. @    其实，从很小的时候，言格就认为，最适合甄意的职业，应该是演员。

5 s9 H& L' l% o$ e6 ^7 t3 G    #

    安静的医疗室里，

    言格坐在高脚凳上，俊颜干净，不生气也不温和，按部就班地用棉签为甄意清理额头上的伤口。

6 D3 _1 d- L) E$ R4 [    甄意开开心心坐在床上晃荡着脚丫，想起言格在众人的目光里，不得不把她从地上抱起来一路抱上楼的情景，她简直要心花怒放，要得寸进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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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q6 n$ J2 {$ i% p# F/ D% S    “言格，我好喜欢你抱我时，你身上的味道。闻着就让人想入......”她的调戏语还没说完，

    “嗷！”

$ n! @% y) u" E+ f" M    她猛地往后一缩，怒目瞪他，“那么用力干什么，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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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x# M" n; d1 [1 L    “噢，抱歉。”他凉淡地道歉，一点儿不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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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9 C" a1 C' ~1 V    椅子一转，去拿紫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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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U% b8 g2 P. u* r+ z    甄意瘪瘪嘴，知道他没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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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是生气，他才不会借医生同僚的医疗室，亲自给她处理伤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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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了，你来医院干什么？生病了吗？”甄意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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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人。”他简短道，不愿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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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l! M% A4 J1 M    她从来不懂见好就收，伸手抓抓他的运动服：“你的衣服摸着好舒服，好......”

; c3 k1 O; d! Z& p6 ?9 R$ F    他回头，就见她的爪子在他衣服上蹂躏，摸狗一样摸他。

) j+ i# \* w' N    他抬眸，甄意立刻缩回手，嘿嘿笑。一幅死皮赖脸便宜不占白不占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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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格无声地靠近她，给她眉脚抹紫药水。

    或许有一点儿痛，他才碰到她，她就轻轻地缩了一下，长长的眼睫毛扑扑地眨巴眨巴。她的脸近在他唇边，清盈，柔软，像乳白色的瓷。安静时，便有脆弱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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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t/ I- B) |6 n0 N5 z    他不动声色地挪开目光，尽量轻缓地替她处理伤口。

    甄意乖乖坐了没几秒，发觉他离自己太近了。那漂亮的脸在她眼前放大，薄薄的男人的嘴唇就在她脸颊边，她甚至可以感觉到他的鼻息，呼在她脸上，痒痒的，很亲密。

    气味，从来都是蛊惑人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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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他面前，她向来直接，更爱反咬一口：“言格，你是在引诱我，让我亲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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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8 \  z4 r1 S/ e* }    他垂眸看她，手指稍一用力。

+ C. [4 g% g/ _. ^    她猛地往回缩。

# H/ r* R3 g! O  W7 u+ e  R    “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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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深深吸了口气，眼神无比委屈，含着水雾，“言格，你干嘛对我这么坏？”

    “真的很疼啊！”她几乎带了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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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3 Q& f1 v2 p. l5 G7 e: X  i    见她像要哭了，言格有些措手不及，眉骨处比较敏感，他的确不该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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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L3 `' R$ g4 Q, U8 M5 y* R    静了几秒，他才重新给她涂药，这次，他想道歉似的，弯下腰，不太自然地轻轻给她呼气，很轻，很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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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暧昧。

    甄意的心一下子软成了春水。这个男人，真是好骗。闪闪泪花就让他乖乖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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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9 ]$ T5 W, z    处理完毕，甄意眼睛上方紫了一大片。

: I- g2 d7 m' Z: h" ^* _    言格看了几秒，知道她有多介意自己的外形，便道：“过两三天就好了，不会留疤的。”

" J4 V  t5 C& k% s    甄意掏出镜子一看，瞪大眼睛，可下一秒，说出的话却是：

9 d* Q* j) |% R/ o    “哇，紫色好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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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_, R) g( Z! i: 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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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3 |, N0 V) x' D9 h+ _    言格闭了嘴，好像任何时候安慰她都是没必要的。她比很多人都乐观，天生的乐观。

. c/ ]" R; Z. p0 \, g& W' y" v- t) K    他莫名想起高二那年，运动会，她跳高摔得很惨，膝盖上惨不忍睹。

    卫生员给她涂紫药水时，她忍得眼泪汪汪，最后忍不住，痛得鬼哭鬼叫，嗷嗷狼嚎。地板都要给她跺穿。

0 M+ Y) L% K" L    可后来，她泪眼朦胧望着膝盖，愣愣几秒，指着伤口就哈哈开怀起来，边哭边笑：“哇，好漂亮的紫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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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P8 E6 @4 o* o5 j$ B' F    她一边抹眼泪，一边笑不停：“哇，言格你看，这个紫色好漂亮！”

& ~( x; \' v0 k8 g7 o  b# Y7 b3 W    她一直是那种受了伤痛哭着也会笑着说紫色真漂亮的女孩。

: \+ f' P! @6 _  C    “没事了吧。”言格起身。

/ v5 z4 e* ]: R9 _2 T/ Z, x    “嗯。”甄意跳下来，宋依就在这个医院，她还要去看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