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重生之药香》作者：希行

第十章远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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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o- o" o- N# L& e　　学堂里的事兄妹俩谁也没有再提，自然也没有告诉曹氏。

6 ~) T) ?5 A2 Z: W3 I* L　　“因为拉下的许多功课，所以下学晚了些。”顾海给曹氏解释晚归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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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1 Q# C$ ]8 U　　“无妨，听先生的话好好学。”曹氏手里忙着针线，看着儿子慈爱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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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你瞧，那是妹妹打的柴。”顾海拍了拍头咧嘴笑道，“就是少了些，等我功课赶上来，咱们就能打的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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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2 X- X9 `2 S1 b9 I9 R　　曹氏闻言笑着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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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还有功课，娘，”顾海看着眼前的碗筷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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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氏才要起身，顾十八娘就从厨房走了出来，几步过去收拾了。

　　“哥哥快去吧。”她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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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拾完坐到院子里的石榴树下，被浓黑夜色笼罩的顾十八娘，看着两间屋子里透出的昏昏灯光，只觉得这是世间最好看的事物。

2 S  r2 B; g$ o6 Y8 V6 j　　“十八娘？”曹氏久久不见女儿进来，担忧的出来询问。

% V4 N) I+ s, F8 M# L' }% z　　顾十八娘忙站起来，从浓浓的夜色里走出来，唤了声娘。

　　曹氏见到她松了口气，招手要她过来，“夜露重，别在院子里坐着。”

& Y2 a" u) N2 ?& `　　顾十八娘点点头，对着母亲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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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她微微发红的眼，曹氏心里叹了口气，这孩子又哭了，是想她爹爹吗？不过，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怎么突然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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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八娘，”曹氏抚着她柔顺的头发，怜爱的将她贴在自己肩头，“还有娘在，别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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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7 }& Y# j7 ?3 \( b% \1 J  k　　顾十八娘忍住眼泪，伸手抱住母亲的腰，恩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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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女二人静静的相拥一会儿，顾十八娘情绪平复下来，视线落在屋角的两大堆柴上，她记得那是昨日顾海打的。

　　“娘，柴没有卖出去？”她站好身子，低声问道。

- v' M! E, {. @& `. Q　　曹氏叹了口气，“卖柴的人多……”说罢忙又拍了拍女儿的头，安慰道，“…我明日再去，做买卖哪有这么顺利的，你想卖就有人买不成，没事没事，大家都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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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不好卖啊，顾十八娘沉默，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不谋生不知谋生难。

  n; n* f! ?8 H% R( I　　为了节省灯油，母女二人早早睡下了，而隔壁屋子的灯一直亮到天明，第二日清晨，大家都肿着眼起来，互相一看都忍不住笑起来。

　　“哥哥，你拉下功课再多也不要这么急，熬坏了身子可就不好了。”顾十八娘笑道。

5 m, _! Z# |; m5 @4 ]6 p4 W　　顾海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头，“瞧瞧你的眼，妹妹，你别怕，娘和哥哥我都在呢，就是做噩梦了你也不要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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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6 ]( S5 C& l' E3 H  k( @4 W) W　　他拍了拍不算强壮的胸脯，“再不成，哥哥我跑到你的梦里打跑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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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十八娘展颜笑了，说声那就有劳哥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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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O# P5 D# ?( M5 G" ]+ S+ W$ |　　“娘，你也别太忧心，不是说天无绝人之路，我们一家人一定能熬过去的。”

　　看着儿子女儿充满信心的脸，曹氏点了点头笑了。

$ I! y! `  O6 @* c  }9 y" D5 A) P/ g. I　　决心是下了，可是到底该怎么尽快的挣到钱是个大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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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砍了一会儿柴，气喘徐徐的顾十八娘抹着汗在山石上，低头看了看有些破皮的手，又看了看脚下散着的一小堆柴，不由自嘲的笑了笑。

" n: U- p1 c6 Z5 k, p! [　　自己的身子太弱了，看来一时半日的锻炼不出来，她将视线转向山下，绿书环抱的学堂时隐时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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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t! z3 ~6 w" k4 E* l　　“咦…”顾十八娘的视线停在一块山石下，一绿绿的草丛随风摇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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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A6 b" N0 g2 F; y) X( ^　　她的脸上忍不住浮现一丝笑，“这是远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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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容慢慢的有些酸涩，沈家有几个商铺，其中就有一个药行，被婆母分给他们经营，最初的时候生意很差，因为一个炮制师傅而好转，生意越做越大，最后顺和堂的名号响彻建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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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十八娘咬住了下唇，没有他们，没有他们了…他是他，我是我。

　　沈安林常年不在家，整个家的开销都压在她的身上，她所有的钱都寄系希望与那间药行，她没有别的能力，只有柔顺亲和，宽待药铺里的伙计，又加上经常待在药行里，对于药材，她慢慢的也懂了不少，那一世，她唯一从沈家得到的除了屈辱大概就只有这个了。

# R' S3 x8 W- N1 a( ]. k0 X　　药材……顾十八娘的眼睛不由一亮，她从山石上站起身来，慢慢的走到那从远志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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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株远志长的真不错…”顾十八娘自言自语，伸出手用力一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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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f2 n- b% S! i　　日光渐斜，顾海在林间拢手唤了几声十八娘，就听到妹妹清脆的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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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你等着，别先上山，你就是不听…哎？你拔这么多草做什么？”顾海的视线落在柴堆旁的草上面。

5 f) g1 F5 ^7 f$ E) L7 U# F　　顾十八娘正抖落一住远志根上的泥土，闻言笑道，“卖呀。”

! i$ i! [, ~9 ^/ T) R- @6 B　　“卖？”顾海不解道，“这些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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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哥，这不是草，是药材，是远志。”顾十八娘站起身，沿着山路慢慢的走，四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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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你别乱走…”顾海忙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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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T9 D4 @" s: A1 n2 |　　顾十八娘没有回头，摆了摆手，“哥哥，你砍柴吧，我再采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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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m; }$ |4 p4 a1 S　　黄昏结束劳作，背着两大捆柴的顾海不时回头看眼妹妹，目光落在她挎着的篮子上，用来装午饭的篮子里面已经堆满草药。

; p- v! w  d% J5 S+ M5 ^  [9 _　　“这个真是药材？”顾海忍不住再次疑问。

　　“对呀，远志，茎、叶似大青而小，”顾十八娘笑道，“神农本草里有记载，回去找给哥哥看。”

, N9 g9 Y& g* N. L$ J+ t7 S1 i3 ?& L　　顾海知道自己这个妹妹读书多，而且不用为了功名而读，所以涉猎极广，不疑有它，摆手说道：“我可没时间看那个…我是怕你认错了。”

　　顾十八娘笑了笑，不会认错，她跟着这些药材打交道了四年，直到后来婆婆将药行收回……她咬了咬下唇，虽然那间药行倾注了她很大的心血，但婆婆开口要时，她没有丝毫犹豫，父母为大，孝道至上，不是吗？可是为什么，沈安林知道后，看自己的眼神更加……也就是从那一天转身离去，直到功成名就伴着一纸休书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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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做错了什么？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十八娘？十八娘，你怎么啦？”顾海焦急的声音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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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3 }; K9 j( `  c　　顾十八娘回过神，“没事没事。”

　　顾海还是认为她累着了，要不就是山风吹着了，总之忧心重重，吃过饭收拾完，顾十八娘就趁天明坐在院子里清洗采回来的草药。

. A! D1 l( n+ R- }, i! a+ J) H+ X　　曹氏在一旁做针线，含笑看着她忙碌，不时问两句，三四只归鸟从树上落下来，叽叽喳喳的蹦跳着在院子里捡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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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氏看着看着，不由停下了自己手里的活，面上浮现几分惊异。

　　顾十八娘正拿着棒槌，不轻不重的敲打着那些洗净的远志根。

. b" A9 K  M' _: J5 j　　“十八娘，你要把这捶烂了？”曹氏忍不住问道。

第十一章  卖药

　　“嗯，是呀。”顾十八娘停下手，将垂下的头发抿了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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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M; {' h1 G: D　　“捶烂了才能卖？”曹氏有几分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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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十八娘有些讪讪，她看着眼前已经蓬松的远志根，其实也不是，只不过她那一世见到药行里的师傅都是这样炮制，就顺手……

　　“嗯，这样好卖些。”她只得这样答道，心里惴惴不安，应该会好卖些吧，一面拿起远志根，慢慢的抽出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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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1 H/ K: T/ d( c; R/ t　　夜色浓浓，曹氏渐渐看不清她的动作，只听到轻轻的有节奏的木心被扔在地上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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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 D( N/ z3 A- B　　“这叫远志筒，”顾十八娘将抽取木心的堆在一边，“这些可以做远志肉。”又开始将那些细小的远志根捶起来，她越做越顺手，半日下来竟不觉得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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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q/ h0 `7 h3 F, ~) |　　“我来，仔细你手酸。”曹氏放下手里的针线，接过顾十八娘的棒槌，学着她的样子，“这样对不对？”

- m4 u7 y2 _, ]3 b8 F　　三天之后，顾十八娘采集的远志有五斤多了，确切的说，她简单净制过的远志筒有五斤多了，另外还有次一等的远志肉三斤，以及远志棍两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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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R  h+ i% @7 c3 E　　“十八娘，你背的动不？我来背吧。”曹氏手里拎着柴，担忧的看着背起一个木筐的顾十八娘。

: c2 E' H3 R( k6 r: c- c0 \　　小小的瘦弱的肩头背起来有点摇摇晃晃。

　　“背的动。”顾十八娘咬了咬下唇，稳住身子，晃悠悠的迈出了门，“娘，快走吧，趁早到瓦市站个好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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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e; V1 j2 Y; L2 l/ o7 ^　　初夏时节，天亮的早，母女俩到瓦市上的时候，人已经不少了，叫卖声已经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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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小县城的集货市场小而杂乱，地上污迹横流，顾十八娘还是头一次来这样的地方，但她没有丝毫的犹豫，踩着污水就占了个好地方。

　　“娘，这里。”她放下筐，甩了甩酸痛的胳膊，接过曹氏的木柴。

, W  J% Z4 a  N/ [# D; o　　母女俩还没站稳，就有一只大脚踢了过来，木筐翻到一捆捆的远志撒了出来。

　　“你做什么？”顾十八娘又惊又怒不由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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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滚，谁让你们占老子的地！”一个矮壮的汉子挥着杀猪刀喊。

　　“是我们先…”顾十八娘要争辩，被曹氏拉了下。

　　“对不住，我们这就走…”曹氏低头说道，一面弯身捡起散落的远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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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呸。”矮壮汉子见她服软，也不再多说什么，将自己的桌案支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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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女俩离开这里，一直走到最里面才站住脚，顾十八娘看着那些好位置，苦笑一下，怪不得母亲的柴总是卖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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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八娘，累了吧？坐在柴上歇一下”曹氏抚着女儿的肩头说道。

　　顾十八娘摇摇头，反而将曹氏按在柴堆上，“娘，你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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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女俩说这话，一直到中午，柴火还没卖出去，期间也有人过来问，但说出价格曹氏都摇头拒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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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顾十八娘有些不解，在她看来，这些柴能卖几个钱就是几个钱，她们可等着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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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t+ o/ I) M! x  W6 p5 n　　曹氏苦笑一下，伸手悄悄指了指几个同样卖柴的人，“这柴价都是定好的，要是咱们卖的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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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A. N& C9 A7 o" g　　她们卖的低了就扰乱了整个柴火价，肯定会被卖柴的人找麻烦，这一点规矩对顾十八娘来说不算陌生，只是没想到一个小小的柴也有定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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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I$ ^9 o4 x$ t! T# j# f　　她也跟着苦笑一下。

　　“小姑娘，你这是什么？”有人指着她木筐里的草药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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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有客来，顾十八娘很高兴，忙答道：“远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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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毕竟第一次，心里有些紧张，回忆药行里伙计怎么招待客人，结结巴巴的接着说道，“客官，这…这远志…色黄、筒粗、内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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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E  s: {0 U9 l* h+ w+ Y　　“远志？草药啊。”来人哦了声，解了惑笑眯眯的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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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只是好奇问问，顾十八娘叹了口气，这一天直到散了集市，柴和草药也没卖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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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八娘，别急，慢慢来。”曹氏看着有些丧气的女儿，笑着安慰道，自己心里也暗自叹了口气。

8 k; `( r6 v% ^　　顾十八娘对她笑了笑，点了点头，走到巷子口，卖豆腐的小娘子正在嗑瓜子，看到她忙打招呼。

　　“十八娘，你等等。”她打完招呼，想起什么，转头跑进店里，转眼抓着两个鸡蛋跑出来，塞给顾十八娘，“给你。”

6 y4 j# P. [% Y5 @8 i　　“你嫂子生了？”顾十八娘立刻明白了，笑问。

) h- g) u# R8 ^: m& i; K　　豆花笑的眼成一条缝，“对对，昨日生的，是个小子！”说着话悄悄往后指了指，压低声音道，“我娘把我嫂子当宝贝供起来了…”说完掩嘴咯咯笑。

　　“恭喜恭喜。”曹氏闻言也笑着道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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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豆花笑着道谢，又拉过顾十八娘，一脸好奇的问道，“哎，你怎么知道昨天周大娘不在家？幸亏我记着你的话，去请了王大娘，要不然……”说着拍了拍胸脯一脸后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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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f+ I  x2 q% N7 I7 m- L　　上一世豆花的嫂子因为接生婆耽误，差点没了命，豆花的娘骂了半条街，顾十八娘印象很深刻。

4 E& `9 k, s2 E( q+ o　　听见豆花问，她不由抿嘴一笑，却没有说话，总不能说听你娘说的吧？

　　“读书人知道的就是多，是不是读书的都会算卦？”豆花笑道，一眼看到她脚下的木筐，“你这是什么？”

' L3 s- c& r0 ^# v/ B8 o　　“草药，远志。”顾十八娘有些丧气的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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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r  b. L* v; ^! g; a% H9 j$ X3 P　　“你去卖草药了？”豆花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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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十八娘点点头，又叹了口气，“没人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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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豆花就咯咯笑了，伸手往对面一指，“你去街市上卖了？谁病了会去街市上买？诺，你该去药铺问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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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十八娘顺着她的手看去，这条街的另一边，有一个门面挂着药铺的幌子，虽然天黑了，但依旧有人进出。

, A  H5 y, |( M1 D. q　　药铺…

　　顾十八娘咬了咬下唇，有些犹豫，一般药铺都是跟药行打交道，而药行都是跟药材零售商打交道，她如今只是个卖散药的，最多应该跟药材零售商们打交道，直接跟药铺，只怕人家不会要她的草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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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试试嘛，问问怕什么。”豆花看出她的犹豫，笑道，眼中有些怜惜，这原本该是个官家千金，如今却落得叫卖谋生，拉不下脸面是很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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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我跟你一块去。”这样想着，豆花放下手里的瓜子，回头冲店里喊了句，“二哥，我出去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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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都黑了，又哪里疯跑？”里面有男声应到，走出来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看到顾十八娘和曹氏，忙笑着打招呼。

　　“去吧去吧。”豆花说道，一面替她背起木筐。

6 j; c& ^+ @. b. L; g5 W( B1 H　　“娘，那我去问问。”顾十八娘看向曹氏。

" `, I, V2 x! j　　曹氏点点头，笑着说声好，不忘又安慰她“没事，不急。”先往家里去了。

　　“豆花姐，我来背吧。”顾十八娘赶上已经走出去的豆花，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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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u; h9 n4 b5 X" s' Y9 Z　　“我来我来，你这身子板，不像我做惯了粗活…”豆花笑着推开她的手，说话间已经走近了药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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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十八娘抬头，看着门匾上“千金堂”三个字，那时候，她很少出门，在这街上住了这么久，熟悉的人也就是豆花而已，她模糊记得附近有个药铺，自己以及爹都常吃他家的药，但自己却是一次也没去过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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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h8 f. p* [- x. ]7 e　　“街坊邻居的，都认得，别怕。”豆花笑眯眯的安慰她，当先迈进了药铺。

第十二章  药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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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药铺不大不小，光线有些暗，有两个小伙计正在柜台上忙碌，一个坐堂大夫正在眯着眼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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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见有人进来，一个伙计转过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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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X5 o8 {7 M3 @" g& r　　“豆花姐儿，抓药啊？”小伙计跟豆花认识，立刻笑嘻嘻的说道。

  `) \: B& u9 J　　豆花啐了口，将木筐放在地上，“哪有你这样见面打招呼的！你才整天抓药呢。”

　　“我可不是每天都抓药。”小伙计哈哈笑，一面伸手抓了药称。

; G* {% A8 x5 i& Z$ Q　　听他答得俏皮，顾十八娘不由一笑。

　　“咦，这小娘子面生的很……”小伙计一面包药，一面看顾十八娘，说道。

9 C6 E. c* X! P; T1 z　　“生什么，这是巷子里头顾大官人家的姐儿。”豆花介绍道。

　　顾大官人大家都不陌生，毕竟苦读几十年不中功名，好容易中了还没享福就进阎王殿，如此霉运连连的人不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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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药铺里的伙计们以及坐堂大夫都恍然，看向顾十八娘。

5 X9 |& B7 w- S6 d0 _! L4 I2 }　　这目光中包含着怜悯好奇以及淡淡的玩笑，顾十八娘微微垂下了头。

　　豆花看出她的不自在，忙站在她身前，对着小伙计道：“小泉哥，你们收药材不？”

8 H# `" K# e, j# m6 \　　“药材？”被唤作小泉哥的小伙计收回打量顾十八娘的目光，落在豆花的脚下，“豆花姐儿，你如今不卖豆腐了？改行卖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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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w4 Y. X. {' }, x　　豆花咯咯笑了，“你就说收不收吧。”

8 `8 v, w' G- I  G  k　　看她不是玩笑，小泉哥跟另一个伙计对视一眼，收不收的这还得要掌柜的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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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泉哥，帮帮忙问问啦。”豆花看出他的为难，忙缓声笑道，一面看了眼顾十八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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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u7 _$ Y! ?9 v# j　　小伙计看出来了，原来是这顾家小娘子要卖药材。

; X1 A" ^7 V0 X2 v9 u　　顾大官人在街坊邻里人缘还是不错的，再说这孤儿寡母的过的也不容易，小伙计心里有些恻隐，一咬牙点点头，道：“好，你等着，我去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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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u* Q3 l( c　　“问什么？”有人说道，后堂的布门帘一挑，走出一人。

# ?2 l+ T% @: J9 l, T0 t　　“周掌柜。”小泉哥忙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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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m( e8 k# Y9 M8 N8 C/ C" T  W0 }- ]　　穿着青布直缀的男人，约莫三十七八岁，背着手慢腾腾的走进来，看到站在大堂里的豆花和顾十八娘，眯了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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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w4 F" ~5 G6 J4 D" @3 S0 \　　“周掌柜。”豆花忙笑着问好，一面拉了拉顾十八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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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F; |3 y3 x: }2 v2 I; v0 J* ^2 `　　顾十八娘低着头跟着唤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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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豆花姐儿啊，听说你嫂子生了，恭喜啊。”周掌柜不紧不慢的说道，目光落在顾十八娘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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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k( X1 \) T+ p( D　　这小娘子自带着一股怯弱之气，但此时看在周掌柜眼里，却觉得这小娘子跟外边那些同龄的小娘子有些不同，至于哪里不同，偏又说不上来。

　　他看到她的相貌，又觉得几分面善。

　　“这是顾小娘子？”周掌柜迟疑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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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周掌柜。”顾十八娘抬起头，含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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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周掌柜面上有些疑惑，不过没有再问，而是转头看向小泉哥，“你咋咋呼呼的喊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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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泉哥忙把事情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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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T0 K# ~: ]- }8 ]' z　　“胡闹！”周掌柜听了瞪眼喝道，“哪有这样胡乱就收药材的？懂不懂规矩！”

　　小泉哥被骂的有些发傻，规矩？收药材还有什么规矩？往日不是也这样收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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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2 z% i, B' g; a; a, ?　　他怔怔看着周掌柜，周掌柜投来一个警告的眼神，小泉哥心里明白些，低下了头。

　　而顾十八娘被这话喝的也有些心慌，低下头，咬住了下唇，只觉得耳根火辣辣的热。

　　“哎呀，周掌柜，你瞧瞧嘛，药材嘛，你总是要收的，收谁的不都一样。”豆花跟周掌柜熟悉些不怕他笑道，一面将木筐拎起来走到周掌柜面前，“你瞧，这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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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有心介绍，却不认得，忙回头去看顾十八娘。

/ r# J! t! ^; `; I* T8 J$ J/ E　　“是远志啊。”周掌柜一副内行的斜了眼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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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x' A9 u) ~' x- N; Q　　“是，远志。”顾十八娘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说道，“掌柜的，您看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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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掌柜嗯了声，淡淡的扫了眼木筐，捻须道：“小娘子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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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十八娘点点头。

　　周掌柜目光看着那木筐，沉思着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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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c3 h+ w( N2 Z) t- U) Q5 @  h　　豆花瞧他的样子，暗自撇了撇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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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啊，顾小娘子，按规矩你这草药我是不能收的，我们做药铺的，都有固定的药行…”周掌柜慢慢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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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d3 c) W3 l1 K" X　　“是，是我唐突了。”顾十八娘苦笑一下说道，走上前几步就要背起木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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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豆花撇撇嘴，想说什么又没说。

　　“不过，小娘子，你这些药我就破例收了。”周掌柜话锋一转道。

4 K$ Y4 T- [' t3 @; g) y2 c8 z6 k　　这一下屋内几人都有些意外，瞪眼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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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掌柜似乎很满意这效果，面上浮现一丝温和的笑，看着顾十八娘点了点头道：“街坊邻里的，顾大官人为人和善，大家都是熟识的，这个面子我还是要给的…”

　　顾十八娘闻言笑了笑却没有说话。

6 C" c8 P/ Y+ a0 c, m' h　　“顾小娘子，你这些有多少？”周掌柜问道，不待回答就看小泉哥，“去，称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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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泉哥应声忙拿后堂称，不多时出来了。

% i. Y1 ]2 n% S( \- s) D　　“八斤五两。”他说道。

　　顾十八娘动了动嘴唇，有心说话，看了眼周掌柜又咽下了。

　　“嗯，八斤五两…”周掌柜思付片刻，一点头道，“去，账上支十文钱给小娘子，我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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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  _! G! j　　十文钱能买一大捆柴了，豆花很高兴，觉得这几捆草而已，比砍柴省力气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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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A  l0 l/ K" e1 B　　“多谢多谢周掌柜，就知道周掌柜是个菩萨心肠。”她笑着恭维道。

) D- \' u) V% ^( f　　顾十八娘暗自苦笑一下，十文钱……低着头上前说了声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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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6 h! z. r: M　　周掌柜笑着点点头，小泉哥拿着钱出来，顾十八娘再一次说声谢谢退出了药铺。

' q% G, p% R; @7 ?5 t. z3 G　　“瞧，我说什么来者，试试总归是好。”豆花也觉得很高兴，笑的眼睛弯弯。

　　“嗯，谢谢你，豆花姐。”顾十八娘真诚的说道。

# z: l+ d" I0 T1 C/ H0 M　　前世里她总是躲在家里，跟这个姑娘也不过是点头之交，没想到她原来这样热心肠，早知道那时候就多跟她来往，也许自己性子也能变的爽朗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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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知道…这世上哪有早知道，不过如今她神佛保佑得以某些事早知道，千万不能辜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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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豆花笑着摆手，“这话可是见外了啊。”摇了摇她的手臂，“十八娘，你真厉害，也能挣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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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十八娘点点头，终于展眉笑了，是的，她能挣钱了，这些是她亲手挣来的钱，她不再是躲在娘和哥哥身后吃闲饭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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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z( I2 b6 a/ v　　回到家，顾海正将一大捆柴卸下，看着墙角堆着没卖出的柴满面愁容。

　　“哥哥。”顾十八娘高兴的冲他晃了晃手。

　　“这么高兴？”顾海挤出一丝笑看着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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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 O" s; T8 O* b6 ^) r7 n　　“瞧，钱！”顾十八娘两世为人，却忍不住小孩心性的显摆一下，将手里的十文钱亮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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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7 v: f( j5 Y4 ?7 o　　顾海看着钱，有些不敢相信，“这是哪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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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p) m9 p" s7 H+ x. L6 @6 W　　“草药啊。”顾十八娘嘻嘻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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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氏从厨房出来了，听见了也有些意外，“十八娘，真的卖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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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Y4 m; D% w0 T1 c9 D　　顾十八娘带着几分得意点了点头，随后有些郁闷，那周掌柜摆了高姿态却给了低价格……

) G5 |$ d/ X' t& o0 ]- h2 ]　　“十文”她在手里掂了掂，好像一斤远志最少也得十文钱吧，还不是净远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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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6 O2 F3 a7 ?& `9 z5 h　　她叹了口气，也许十年前的远志便宜吧。

　　“真的卖钱了？”顾海瞪大眼，“比我的一捆柴还要多！”

, F, W2 `. r! z　　“那当然，这可是草药，自然比柴火要值钱…”顾十八娘又高兴起来，不管怎么说，周掌柜收了她的草药，她都应该感激，而且以后，她有固定的客源了，十文就十文，三天就能挣一回，怎么也比卖柴强！

　　“我以后不打柴了，我也要挖草药！”顾海大呼小叫，将脚下的柴往墙边一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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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哥儿，什么样子！”曹氏笑着嗔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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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j: F' R) }' x; g3 m/ x　　“了不得了，我这个做哥哥的还不如妹妹能干！”顾海夸张的喊道，小院子里一片笑声。

第十三章  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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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柴还是要卖，只不过打柴的数量少了很多，顾海一大半的时间都帮她挖草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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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伴着药材的卖出去，顾十八娘的热情被调动起来，白日里上山挖药材，晚上清洗净制，前世里那些已经被淡忘的药行里学到的知识，此时重新被她从记忆里挖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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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八娘，这些都要这样放在灶台上？”曹氏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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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十八娘收回神，甩了甩洗干净的远志根，跑进去看。

  I: P7 @: l, s2 I9 @) S  `9 Y　　厨房里弥散着一股草木香味，这种香味还不算浓烈，但已经让顾十八娘觉得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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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H5 e7 e. I8 k5 j1 j0 ^　　沈家的药行里有更浓烈的草木味，那才是真正的药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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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j4 m* k) ?# t7 z& J　　沈家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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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十八娘咬住了下唇，如果不是自己，那间药行早晚要被盘出去，哪里轮的到他们沈家日进斗金，而自己却被净身扫地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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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应该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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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十八娘头一次这样想，她不由为自己的想法有些震惊，同时也有一丝快意。

6 c5 [  C" O8 G( [2 k' c0 V　　当初作为沈家媳妇的她还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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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e8 M: [$ Z" n' O3 C　　如今她不是沈家的媳妇了，她跟沈家半点关系也没有，而且她恨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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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6 G; {6 W9 m  V% C　　对，没错，那就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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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 \; y' k/ `! O　　我要把它拿回来，如果有机会的话……

2 w5 `7 @& w. c5 Y　　“十八娘？”曹氏晃了晃她的胳膊，有些担忧，“娘是不是放错了？”

　　“啊，没有没有。”顾十八娘回过神，将攥紧的手松开，对着母亲笑了笑，目光落在整洁码放的用来被烘干的远志根上，“就是这样…”说着她有补充一句，“书上就是这样写的…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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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q0 N2 Q- V* C9 Z　　曹氏也笑了，抚了抚女儿的头发，“早知道那些书今日能用到，就不该都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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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7 D. r2 ^4 u5 o2 J$ G6 o* z; ]8 ^　　顾父藏书不少，如今的书籍还很贵，所以当家里光景最差的时候，他们卖出了一大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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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z  m  C" c1 |4 _* M8 A　　顾十八娘正好谎称自己学到的草药知识的书，也在那被卖出的一部分中。

　　“妹妹记性这么好，看过一遍就能记的，那以后就不用卖书了，去摊位前看看就好了。”顾海在外探头笑道。

/ U1 w, \: m. ?, g  ^　　这话引得母女俩都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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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S/ Q, p" a2 ?' s4 T# }/ q5 Z　　顾十八娘笑着笑着，心中一动，要说起书，她还真想要一本来看看，这本书目前应该还在沈家某一间书房里，呆在一个不起眼的地方被灰尘掩盖着。

) S" F! ]- k$ j5 h　　当年她就是用这本书换得了药行炮制师傅的全力帮助，让药行起死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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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x- I% ^7 b" M9 M" h' s　　沈家…

8 K6 F+ p; j' D/ K/ @- J7 ^4 R　　确切的说是沈三老爷家，沈三老爷的父辈是抚远公沈家一辈的二房，沈三老爷则又是这二房中的三房，做了不大不小清水衙门的官，也就是个看上去架子大内里虚的家门而已，不就是依仗着沈安林最后过继到抚远公名下，才看不起她这个孤女媳妇，将自己休掉。

　　如果，沈安林没有过继到抚远公名下呢？沈家会是什么命运？

' [; z0 Z) a% |" `( }/ ^. T　　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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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十八娘的呼吸不由急促起来，她的眼里燃起一股火焰，休书被抛在眼前的羞辱，被赶出大门的耻辱，自刎在那负心郎眼前的痛辱，从心里汹涌的翻了上来在她体内肆虐，让她想大喊想大骂想大哭。

* v0 ^3 l8 _5 \　　如果沈家没了金钱来源的药行，失去了抚远公袭爵的机会，那沈家会是怎样？他们还有资格将她任意的踩在脚下吗？

; K( T) k% d' T% y! _8 y　　这个念头似乎是一点星火瞬间熊熊燃烧起来，烧的她整个人都热腾腾的。

7 ~5 y$ l7 O5 x3 ^0 @　　“十八娘？十八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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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泉哥的声音打断了顾十八娘的思绪，

0 Q' A- C* U- B8 C2 `" h　　小泉哥忍不住揉揉眼，他刚才好像在这个一向怯弱的小娘子脸上，看到一丝笑，非常古怪的笑，让他不由打个寒战。

　　“你没事吧？”小泉哥再一次看向这个小娘子。

　　“没事，我…就是有点累了…”顾十八娘对小伙计露出一个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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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 Z7 q; K* u) M　　“哦，那要不要紧？”小泉歌忙关切的问道，目光扫过眼前慢慢一筐的药材，的确是哦，这小姑娘看来真的累着了，一两天的时间，又挖了这么多药材，而且是收拾的这么干净。

2 V; B: K% V) W) b0 b　　“没事，多谢小哥。”顾十八娘冲他一笑。

　　看着顾十八娘脸颊上浮现的两个小酒窝，小泉哥不由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说着那就好那就好，转开了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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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X: F/ |. w0 J9 c　　“我去后堂称称，给你算钱。”小泉哥说道，一面抬脚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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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5 e) b* b/ i* S　　顾十八娘迟疑一下，不是她太贪心，实在是这价钱给的太低了，再一步说，她是来做生意的，不是来求施舍的，要是这个观念不扭转，她就别想靠这个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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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x1 x' ?2 H& m1 F7 O: L* |/ L　　“小泉哥，我这净制过的。”她咬了咬下唇，抬起头说道，“小泉哥，价钱能不能再商量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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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_$ A" Z: X5 K, {, S　　“啥？”周掌柜在后堂听了小泉哥的话，瞪大眼，又有些失笑，“她要议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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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 z+ O1 O4 p  u# ^- D　　这顾家小娘子还真是得寸进尺啊。

1 F- y' I, Y7 |5 z　　“掌柜的，她说她的是净远志”小泉哥看看周掌柜的脸色小心说道。

" C5 Y8 @0 I$ ^6 w$ F　　这一点周掌柜倒是知道，那一天他认真的看了顾十八娘卖来的药材，很让他惊讶，竟然都是净制过的，这样他很高兴，要是一直这个价钱，那他这善心还真是发的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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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善心被人忽视，反而要摆出对等的姿态来谈价钱，实在让周掌柜很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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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l) }7 Q" n0 x: ]　　一个没爹的穷丫头！也配来跟他讲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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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 N/ g5 k2 g, P  |( `　　“去，给她说，就十文钱，爱卖不卖！”周掌柜哼了声，又补充一句，“张狂的她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这种人惯不得！”

　　“爹，什么事这么不高兴？”一个淡紫衣衫的姑娘带着一个小丫头走了进来，身上带着浓浓的药香。

　　她笑嘻嘻的坐下来，端起桌上的茶一口气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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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周掌柜的独生女儿丽娘，今年十六岁。

, ^+ z) D: V0 Z5 ]7 t! V( P4 R　　看到女儿，周掌柜的脸上浮现一丝笑，旋即又沉了下来，哼了声，“我不过是好心可怜她一回，倒缠上了，还官家的千金呢，是没有眼色呢，还是恬不知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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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官家的千金？”周丽娘好奇的问，“谁？莫非是孙家的大姑娘？”

) B  D3 [4 ?5 Y( [6 H! Z　　孙家就是指仙人县的县令，但不待父亲回答，周丽娘就自己否定了，要真是孙家的姑娘，父亲早迎进来好茶伺候了，再说，人家孙家的姑娘怎么会到他们这个小店铺来。

　　这样想，周丽娘的脸上就满是羡慕嫉妒以及不甘，士农工商，大周朝有着很严格的排序，就算他们有钱当街扔着玩，社会地位论起来还不如一个穷的饿肚子的泥腿子，更别提那些读书人，以及读书人出身的官宦士族。

; j6 A$ Q, l+ d" E　　周丽娘虽然是个女儿家，但也对这一点感触颇深，十六岁，对于大周朝的女儿们来说，已经跨入老姑娘行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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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丽娘不是不想成亲，论摸样她长的也不错，但就是因为这商户出身，耽误了她的一桩好姻缘。

. W- ]  Y* R+ }" X- ^8 t　　住在城西的一个穷酸书生，竟然拒绝了周掌柜的提亲，气的周丽娘日日诅咒那书生一辈子考不上功名，穷死饿死病死，而自己为了堵着一口气，非要找个书生人家不可，于是婚事就这样拖了下来。

: m1 r0 M5 c9 n. e8 R　　不可否认，周丽娘之所以看重书生，目的也是能跳出商户这个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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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说那县令家的姑娘长的貌若东施，但偏偏说了门好亲事，这让周丽娘那个羡慕嫉妒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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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知道孙家姑娘脸上的疮好了没？好几日没来抓药了”周丽娘笑着说道。

　　“丽娘！”周掌柜自然知道女儿的心思，嗔怪的看了她一眼，“休得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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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罢忙转开话题，县令是他们仙人县的土皇帝，可惹不起，不过死县令家他就不怕了。

　　“是顾家的女儿，家里过不下去了，弄些药材来买，我瞧她可怜，给她些钱打发了，没想到她又来了…”周掌柜捻须说道，“这一次竟然要给谈价钱…”

4 v  [3 Q' O! Y- X; R% u　　顾家的女儿，周丽娘眉头一皱，作为商户子女的周丽娘，对于仙人县里自己的“阶级敌人”摸得很清楚，立刻就知道她是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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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i* [; f+ G( T! ]　　“爹，你昏头了，咱们是做生意，又不是开善堂！”周丽娘站起身来，拔高声音说道，“还谈价钱？让她滚。”

第十四章  识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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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儿的反应让周掌柜有些错愕，但转眼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 U$ U" t) b/ q; Q! S4 t　　“丽娘。”他笑了笑，示意女儿稍安勿躁，“你听为父说，生意归生意，人情归人情，她卖来的药材倒不是假的……”

　　周丽娘嗤了笑了声，“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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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人她可能知道的不清楚，但这个顾家女儿跟她生活在一条街上，从小大到见她出门不超过十次，还都是爹娘哥哥护着，说起来这个周丽娘就气愤，家里穷的一年到头连肉的都吃不到，出个门搞的自己跟皇家公主出游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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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草药？她能分清五谷我周丽娘就跟她姓！

, |2 l5 M6 u+ F　　“爹，咱们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人家好歹是个诗礼大家，用不着咱们这个小商户来帮扶。”周丽娘气呼呼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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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4 T2 q; T$ D. D! Z　　周掌柜捻须一笑，自己这个小商户能帮扶她这个落魄的诗礼之家一把，感觉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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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杏儿，去告诉她，我们家收不起她的药材。”周丽娘对着一旁的小丫鬟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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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丫鬟立刻应声出去了。

& L3 a& |; L6 g) P" P4 }6 {　　“那那我去把药材还给她…”小泉哥低着头诺诺道。

　　“谁让你自己做主拿进来的？”周丽娘呵斥道，给他个白眼，“怎么？看人家落魄了想帮一把？这样就能哄人家给你当媳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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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泉哥又是羞又是恼，却又不敢说话，低着头退了出来，听着屋内父女二人接着拿顾家女儿说笑，在心里怪不是滋味的，但又能怎么样，这世道，穷人就是没法混啊。

1 N9 N" C5 n( j/ q+ m　　“哎呀！”他突然一拍头，几步跑到院子一角的货称前，他方才顺手把顾十八娘的药材放在这里了，怎么转眼就没了。

　　“药呢？”他站在院子没声好气的喊，“哪个不长眼孙子手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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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没说完就被人一巴掌打在头上。

　　“你骂谁呢！你个孙子！”一个粗大的嗓门喝道。

4 v) i' M  |1 w5 _7 [　　小泉哥捂着帽子满脸堆笑的转过身对着眼前站着的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点头哈腰。

　　“彭大夫，原来是您呀，您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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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t. ]- p! [  I# Q1 O$ q, n　　这个男人是隔壁县城一个大夫，别看长的粗犷，可是施的一手好针，人送外号彭一针。

　　“怎么？同行冤家，我来不得你这里？”彭一针脾气如外貌，瞪眼哄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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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d3 ]# l0 z  C- c0 }/ _" g2 S　　小泉哥忙陪笑说不敢不敢，屋里的周掌柜父女闻声都出来了。

8 b' X( N! W! ]$ B  g　　“稀客稀客。”周掌柜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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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y6 x6 u1 @! H$ F5 s　　“你这老小子，稀什么客，心里骂我抢你生意来了吧？”彭一针哈哈笑道。

　　周掌柜心里骂了句，可不是，你这老小子不好好在你地盘呆着，隔三差五的来我这里混什么！脸上笑意不变，眯眼捻须道，“彭老弟此话差矣，如能世人无病疾，只愿你我无生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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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个钱串子，说出来的话一套套的，我还不知道你。”彭一针哈哈大笑。

　　二人见面少不了斗嘴，大家也不以为意。

　　“彭叔叔。”周丽娘乖巧的问好，请他屋子里坐。

+ V6 n3 H5 F: J( ^' W　　“丽娘啊，叔叔可等着吃你的喜酒呢”彭一针哈哈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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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丽娘脸色僵了僵，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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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V) Q! r$ J3 p7 P2 w　　“不去干活，在这里大呼小叫做什么？”周掌柜瞪眼呵斥小泉哥，意有所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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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泉哥苦着脸，“我放在这里的药材不知道被谁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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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T% i0 h  d  Z( g　　“什么药材”周掌柜还没问完，就见彭一针哗的一下，将肩膀上的一个筐晃了出来。

　　“说到药材，老周，我这次过来买一些救救急…”他说这话，木筐晃了晃，“你这里的伙计真不够意思，骗我说没有远志，还是怕我抢生意，怎么，你们千金堂的药只能自己大夫开才卖不成？这不是远志嘛，瞧，远志筒远志肉远志棍三样齐全…啧啧…你这老小子…如今手艺见涨了…这远志筒净制的可真不错…虽然我不服气，也不得不夸你一句…你这远志筒可当城里第一良品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夸自己，周掌柜心里美滋滋的，终于压了你小子一头，面上却是谦虚，“哪里哪里，彭老弟走的地方过，见识也多，我哪里能入你的法眼…小小药材而已客气了。”

/ Q' L( a9 X& c　　彭一针是铃医出身，自然听的明白周掌柜话里的调笑，换作平日早就回敬他两句，但今日这药材实在是他自己夸的，也没话说，只翻了个白眼。

" a- _5 g/ M! V) N  _- z: K　　“哪个…哪个…”小泉哥在一旁迟疑着开口，伸手指着彭一针的筐，“这个…彭先生能不能还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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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J- y* M" g! @( k　　彭一针一瞪眼，看向周掌柜，“怎么？老周，你这是铁了心不做我的生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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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 Y6 V- B& Z4 _0 I4 ^1 v6 S　　哪能呢？是生意都是有钱赚，谁会往外推！

　　周掌柜斜了小泉哥一眼，捻着胡须，眯着小眼，有些为难的说道：“彭老弟…说起来不怕你笑，我这里的远志只有这么点存货…不如你挑些别的，我给你算便宜些……”

　　彭一针有点不高兴，瞪了周掌柜一眼，挑别的？你家坐堂大夫敢用黄连做远志汤啊？这老小子，不就是想提提价格嘛，罗哩罗嗦的绕什么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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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了，如今生远志十文钱一斤，净远志最低十五文一斤，你这里面虽然不都是远志筒，但我给你都安远志筒的价，二十文一斤，如何？”他瞪眼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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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大方！看来这小子急等着远志救命呢，周掌柜忍不住脸上露出笑意，如果自己再加些，他应该也不会拒绝吧？

2 {8 v, G' p# [% x  D　　“老周！你少给我花花肠子…”彭一针一眼看出他的意图，将木筐在手里掂量了一下，伸手从怀里抓出一串钱，扔给小泉哥，“你这一筐大约十斤，这是二百文，给你，你再给我啰嗦，别怪我翻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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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G* L5 p: v9 {) }　　二百文…算是高价了。

　　周掌柜哈哈笑了，拍了拍彭一针，带着几分埋怨，“瞧你，把我老周当什么人…我是那种人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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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呸，彭一针心里啐了口，要不是急着用这个，才不会便宜这老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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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X) `5 L0 T3 X3 V　　“不行啊，掌柜的。”小泉哥哭丧着脸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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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0 X  P+ y6 s* K　　“滚一边去。”周丽娘呵斥道，这小伙计太没眼力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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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掌柜的，这是…这是那顾家小娘子的草药啊…你不是说让我还给她？这这…”小泉哥苦着脸大声说道，心里却忍不住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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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2 i  o  V8 a$ G3 G5 X* ]8 l　　好家伙，十文钱转手就成了二百文，让你们瞧不起人家，让人家滚，这下好了，看你们让人家怎么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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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8 r! Y5 P+ B　　彭一针不知道原委听了不解，周掌柜和周丽娘却是一愣，对视一眼，面色微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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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 N: Z+ e3 i0 g0 D　　糟了……

3 @( d6 w2 m/ S: A6 K1 C7 V　　而此时外堂里隐隐传来杏儿拔高嗓门嗤笑声。

第十五章  真假

　　千金堂里难得的热闹，门外围了好些人，正看的饶有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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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n' I* Z, s, k8 U　　堂里杏儿正和豆花叉腰互相瞪眼，而事件的主角顾十八娘则安静的站在一旁。

　　“…不愿意收就不愿意收，做什么说十八娘的药是假的？”豆花愤愤的说道，“再说，上一次你们掌柜的收了，都没说假的，你一个小丫头片子，知道什么真假？轮到你来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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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R8 o9 O2 W　　杏儿小脸涨红，跳脚道：“我是千金堂的人，你又算什么？你一个卖豆腐的，哪里轮到你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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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就说话怎么着，我就看不惯狗仗人势！”豆花叉腰仰头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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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边人群一阵哄笑，还有人叫好。

+ O$ J& H( P6 V) ?6 B/ G　　“小蹄子，你给我滚回来！”豆花娘在对面挥着勺子气急败坏的喊。

　　“娘！”豆花跺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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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个死蹄子，再不回来我的打断你的腿！”豆花娘骂道。

　　这引得外边又是一阵笑。

　　顾十八娘叹了口气，走上去拉了拉豆花的衣袖，“豆花姐，你快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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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豆花一脸愤愤不平，却又无奈，“你别怕他们，像他们这种人，就会欺软怕硬！”

* v( M$ l7 C0 r2 }- N) |' N% y* \% ?　　说罢气呼呼的走了出去。

　　“你才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呢…怎么不想当豆腐西施，赶着巴结人家当官家千金的丫头去啊？”杏儿得意洋洋，看着豆花的背影喊道。

　　“怎么也好过你这个商户的丫头！”豆花毫不示弱的回了句。

　　这话说中了杏儿的弱点，顿时气的跳脚，“你你…也不就是个商户…”

. w  K6 `; a! e　　“行了！”顾十八娘突然喝道。

　　杏儿剩下的话就卡住了，看着眼前面容沉寂，喜怒不显的姑娘，心里隐隐有些怯意。

　　“就是说，不收我的药是不是？”顾十八娘淡淡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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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x. s2 U% |( B4 A2 V4 z# J　　杏儿的目光已经落到她的衣裳上，葛布做的短儒长裙，长裙下露出磨破了边的鞋脚。

　　“对，就是不要你的。”杏儿抬着下巴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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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能问问为什么吗？”顾十八娘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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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杏儿哼了声，“我不是说了，你的药是假的。”

　　外边的围观人群响起议论声，还有笑声。

& _; ^& y+ V" r  N8 _) e　　“哈，想挣钱想疯了啊，竟然用假药来骗钱。”有人嘎嘎笑道。

+ N9 v2 v  S" _: w- D. p9 }　　顾十八娘回过头，在人群里看到一个满面油光的胖子，穿着大绸衣。

& \0 `7 {' k; ]5 {4 m　　看她看过来，那胖子反而梗了梗脖子，接着对人群说道，“人家都说读书人有志气，有志气就该卖房子卖地，也不能卖假药来过日子！”

0 O; C. u+ i+ i  s7 Z　　是张大户！顾十八娘立刻猜出这胖子来历，她微微一笑，原本这药铺不收她的药也就算了，生意嘛讲究的是你情我愿，她不打算再多说了，但如今这小丫头最后竟然给她安上这样的名头，这就是要断了她卖药为生的路。

$ L% D" w) S) N　　她这次幸天保佑重生而来，就是为了求一条生路，为自己为家人，谁也别想挡她的路！

* i" h. V, @- q# @3 V; K　　“我的药怎么会是假的？”她转过身看着那小丫头，“是你们掌柜的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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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那锐利的目光一扫，杏儿不由有些怯意，眼神就有些躲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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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给我说明白。”顾十八娘跨上前一步，看着那小丫头，一字一顿的说道。

　　“我们千金堂说是假的就是假的！我们难道不知道自己收的药是真是假？”杏儿一咬牙干脆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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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十八娘没料到他这样说，不由愣了愣，围观人的一片哗然旋即又议论纷纷。

　　这话倒也是，千金堂在县里名头不小，相比于这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大家自然还是信他。

　　顾十八娘也盯着杏儿看，只觉得一股闷气直冲心口。

2 R8 a* i( a: {# k: G　　为什么？为什么？她的手在袖子里握紧。

% z) ?4 L8 K, f5 M! n. o　　“哈小小年纪就讹诈，长大了还如何了得！”外边的张大户大呼小叫，摆出一副痛惜的表情，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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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这孩子看上去老老实实的，没想到竟然用假药来骗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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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孩子啊…人不可贪图小利啊…”

　　外边顿时议论纷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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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就是说嘛，”杏儿摇着手得意的，“这人还真不可貌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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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G) f. D: N% ]0 ?5 k3 n　　她的话没说完，就从后堂快步走出一个人，扬手就给她一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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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杏儿猝不及防，跌个晕头转向，尖叫出声。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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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个死蹄子！轮到你来败坏我生意！”周掌柜满面怒气的瞪着杏儿呵斥道。

! Y; y* p$ W* E* b0 G　　杏儿捂着脸，吓懵了，“老老爷…”

　　“滚！”周掌柜抬腿给了她一脚，杏儿当众受了这么大的难看顿时泪水横流，但却是半句话不敢说，爬起来就往里跑。

　　“站住！”周掌柜又喝住她，“给顾小娘子道歉！”

2 D# C: ]2 N, a8 H- x; o9 T　　杏儿已经傻掉了，呆呆的看着自己的掌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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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打死你这个满嘴胡沁的死蹄子，小娘子的药轮到你来指手画脚！”周掌柜气的扬手又要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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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f. ?$ w  f) A( R5 J7 g  f　　杏儿这下可算是反应过来了，噗通一下就跪倒，挪到顾十八娘面前，叩头道：“小娘子大人大量，都是奴婢不是，奴婢瞎了眼乱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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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十八娘冷冷看着她，嘴边慢慢浮现一丝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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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s# @/ }! c% B1 A7 F4 u: u0 p3 y　　“这小丫头仗着日常跟着我，认得几种药，就自以为是，顾小娘子，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周掌柜一脸抱歉的说道。

0 a7 \8 |+ }+ `: `+ M! N4 {　　一面瞪了杏儿一眼，“还不滚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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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q5 U3 V1 Y- i. Q& ~4 }　　杏儿连滚带爬的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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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什么看，散了散了，围在这里成什么样子。”周掌柜又去哄围观的人。

　　围观的人可不是他的奴婢，顿时不依，这一出戏唱的哪个莫名其妙，大家可不满意。

0 S" z& t1 n, E' s　　“我说，周掌柜，到底人家的药是真的还是假的？”大家纷纷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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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真的，小娘子的药怎么会是假的。”周掌柜有些尴尬的笑道，再一次哄大家，“去，去，各位都忙去吧。”

# m9 L3 x- x! u* U! O　　周围人哗然，“搞什么！你们主仆耍人家小娘子玩呐。”

　　感觉被他们耍着玩的众人纷纷不平起哄不肯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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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q+ M! a3 Z1 ~7 j　　“小娘子，我回头就让人卖了这丫头去，”周掌柜不理会外边，带着几分歉意又慈爱的笑看着顾十八娘道，一面从怀里拿出几个钱，“这是药钱。”

' T; U: C9 C* {, X7 [4 S8 r　　“不，我不要，我要我的药，我不卖了。”顾十八娘退后几步，不接他的钱，她绷起嘴唇，微微的抬起头，离得近的围观者可以看到那小姑娘微红的眼眶。

　　“对，不卖了！”有人帮着喊道，“哪有这样欺负人的！”

　　周掌柜尴尬的陪笑着，冲众人拱拱手，说声好乡邻们，都是下人不懂事，千万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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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F" c* r% ^" T　　“顾小娘子，来来，”他说着又从怀里拿出几个钱，“这是我替那小蹄子赔罪的钱，小娘子，拿着买些糖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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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y) k; h# D　　顾十八娘不由笑了，看她笑了，周掌柜也松了口气，还是小孩子好哄些……

第十六章  不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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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掌柜，”她缓缓开口道，面上似乎有些怯意，“我的药不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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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掌柜笑意满满，“当然不是！都是那小蹄子胡沁！”

　　说着对着后堂又骂了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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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周掌柜满脸的气愤以及歉意，顾十八娘说不上心里什么滋味。

　　如果她还是她，当然会认为周掌柜真的不知情，这一切都是那个小丫头自作主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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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2 G0 g+ G  y, G+ F* Y( M, ]　　但她已经不是她了，顾十八娘的眼里闪过一丝阴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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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J7 [  m, I' s# B9 N  W　　俗话说打狗要看主子，而同样，狗咬人也要看主子，没有主子的示意，下人怎么会莫名其妙的跳出来挑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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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个穷鬼……

　　看你可怜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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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竟然骗起来没完…

　　那小丫头方才的话还在她耳边萦绕，这些话才是这周掌柜对自己的真实想法吧。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站出来唱红脸，但至少在那小丫头骂自己的同时，他还是如此心理的，而且目前也是，不过是因为有什么不得已才不得不嘴上说些好话……

　　因为什么不得已呢？顾十八娘若有所思的看向周掌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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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P0 f+ S& q6 i. F　　周掌柜正转头喝骂内堂里的小丫头，那样子就像被欺负的是自己的女儿。

　　因为保住房子谋生为第一要紧事，而暂时压制下的前世的浓浓仇恨瞬时又涌了上来，面前的周掌柜似乎化身成顾氏族亲沈家众人，冷冷的不屑的看着她。

　　瞧不起我，你们都瞧不起我，觉得我穷，我没有亲人可撑腰，谁想踩就来踩一脚，踩完了扔两块糖就打发了。

　　顾十八娘想笑，想大笑。

　　“顾小娘子，别生气了啊，听大叔的话，别跟一个下人计较，来来…拿着这钱…”周掌柜接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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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自然看出眼前这姑娘神色不对，但也就认为是小孩子家受了委屈的反应，小孩子嘛，多说几句好话哄哄就好了。

　　“对，对，可得多给人家点钱，这委屈受的…”豆花在人群外喊道，“你说是不是啊，张大老爷…”

　　张大老爷哼了声，挤出人群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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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B& D" y( X) ~/ N; _& X4 U　　看人出钱吃瘪，自己没损失，一向是大众的乐趣所在，一时间没有人散去，反而往前挤了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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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v( m/ A4 r0 w/ B8 Z　　“周老板，人家小娘子的药你给多少钱啊？”大家好奇的问道。

　　“去去”周掌柜有些窝火，挥手道，一面看向顾十八娘，“顾小娘子，咱们里面说，这乱乱的…”

; R, s* a: K  {7 X3 R% v; z　　顾十八娘这时已经强制自己平复情绪，她看着周掌柜，以前她事事退让，任人践踏，却没有得到一句良言善待，最后彻底被人踩入污泥中，这一次她绝不会再这样活。

　　她想看看不退不让又是怎样的下场。

! e6 k% e) ^: m; B/ I6 f# f6 t- V　　顾十八娘嘴边的笑意越来越浓，周掌柜，我就要让你看看，你踩我这一脚可不是随便踩了就算了！

) y* S4 M' H0 a　　听着周掌柜的邀请，她摇了摇头，笑话，她又不是傻子。

/ h1 U4 A: s4 N4 @- D7 `3 s8 a　　“有什么话不能当着人说？”豆花在外喊道。

　　“对呀对呀，”围观的人唯恐天下不乱起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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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掌柜暗自咬了下牙，只得一手拿出钱，“这是药钱…”

- s. s0 I$ `0 c( a　　“这是十文钱？”顾十八娘浅笑道，看着他手里的钱。

7 S! ^, W: e2 v7 ?　　周掌柜点点头，“啊对，小娘子，还是八斤多，这价钱…”

　　“周掌柜，莫非小泉哥还没给你说？”顾十八娘笑问道。

　　“说？说什么？”周掌柜愣了愣。

　　看着顾十八娘的浅浅的笑脸，周掌柜脑子轰的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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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起来，好像小泉哥方才跑进来给他说…这顾家小娘子要议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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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十八娘看着周掌柜，脸上依旧是淡淡的笑，虽然她的眼里已经蒙上一层雾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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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掌柜咳了一声，脸上浮现几分惊讶。

　　“小泉哥？”他说了句，随后宽厚一笑，“我刚进门，还没见他，顾小娘子有话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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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十八娘恩了声，看着他一笑，也不客气道：“那掌柜的可看了我的药？”

5 k$ n# ^3 @% I" |) x- ~/ G% w　　“这个嘛”周掌柜捻着胡须，心里有些为难，到底该说看了还是没看？

5 B( P; U6 G: d5 o2 ~, I" G　　要说没看，这姑娘会不会漫天要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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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才小泉哥拿进去了…掌柜的没见到小泉哥吧？”顾十八娘提醒他一句。

+ B' A/ O1 D  k) N　　周掌柜嘴角抽了抽，看着眼前的姑娘。

% r  }. R/ l+ Z　　这顾家的小娘子据说身子怯弱，十三岁的年纪乍一看不过才十一二，站在哪里，一阵风就能吹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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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到底是读书人家出身，神情端庄，举手投足说笑之间自带着一股浓浓的书卷气，让人一眼看去就觉得端庄有礼，这是他的丽娘怎么学也学不来的。

　　这样人家的孩子，该不会有那么多心眼。

9 F9 }, Y0 I/ }/ v% B5 J　　周掌柜思付间已经哈哈一笑，同时皱了皱眉头，带着几分不悦，“这小泉哥，一时不见就耍滑，又哪里扯皮去了，回头再收拾他！”

　　却并没有直接答复自己见还是没见药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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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着看向顾十八娘，“小娘子有话尽管说。”

" k9 B" I# @9 P/ |8 R　　顾十八娘笑了笑，“是这样，我这次的药，都是净制过的远志筒，并且”她抿了抿嘴唇，看着周掌柜，“并且这次不是八斤，是十斤。”

　　周掌柜手一哆嗦，揪下一根胡须，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的姑娘。

　　她她说什么？十斤？都是？

- V+ ^, `' B" q0 V　　“远志筒多少钱？”顾十八娘突然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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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R9 B0 g) u9 W# r" Y; H　　周掌柜发愣间顺口答道：“二十文。”

　　话一出口他就差点咬掉舌头，忙补充道：“这是大宗进货的价…顾小娘子…你这些是散货…”

　　“嗯，我知道。”顾十八娘点点头，说道，“那就按掌柜的说的，我的按散货价，掌柜的，你说多少？”

　　眼前小姑娘脸上的笑依旧怯怯的，带着几分羞涩，但周掌柜看在眼里，却觉得如芒在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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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7 X; L$ y% d　　“十八娘”他忍不住开口道，“你的药材都是远志筒？你没记错吧？”

　　“当然都是远志筒，我亲自做的”顾十八娘咬了咬下唇，脸色凝重起来，“还是让小泉哥拿过来，掌柜的你再亲自看看。”

　　拿什么啊，早被拿走了…周掌柜暗自咬牙，面上挤出几分笑，一摆手道：“看什么，我还信不过十八娘你，这话就见外了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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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h( m) e, ^" ~0 a; T" S　　顾十八娘一笑，“那掌柜的说价吧。”

$ w- L( q4 a- w　　周掌柜不自觉的又伸手捻胡须，纠结了半天，才慢慢说道：“这个最近远志的用量不大……不过十八娘你的货品好…就…十文钱吧。”

) o) b/ s$ l) S+ c# I4 N6 o: g　　“十文钱？”顾十八娘重复一遍，面上有些失望，迟疑一下，为难的开口道，“按理说跟周掌柜不是外人…不过，我家的日子最近…掌柜的，十八娘冒昧了，想要去别家问问。”

　　她说完就低下了头，很是为自己的拒绝而羞愧。

　　这是要不卖？周掌柜心里苦笑一声，今天你不卖也得卖。

9 e! B* V! O$ k8 T* n. l% W　　“这样吧，街坊邻居的，”他叹了口气，同情的说道，“折中一下，我十五文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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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3 O$ l  Y% A  ?! v" Y　　“十五文一筐？”顾十八娘抬起头，眨着眼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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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一斤啊。”周掌柜忙笑道，只怕她又要拒绝，话一出口，见面前小姑娘的脸上浮现一丝古怪的笑。

5 q6 u2 V; [: Y/ G　　糟了！周掌柜抬手就想给自己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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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斤？”顾十八娘看着周掌柜，面上由惊讶到惊愕到委屈到了然，“原来是远志是论斤卖的啊……”

) B3 p# M" g2 H- H- V% d- m$ i　　这声音里就满含嘲讽了。

　　“顾小娘子…”周掌柜怔怔了一刻，目光渐渐凌厉起来，他正容道，“你今日这是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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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y% I# R# r' f　　“没什么意思，”顾十八娘面容沉寂下来，她微微一抬头，就直直的看着周掌柜，“这药我不卖了。”

第十七章  不欺

　　周掌柜一时间有点傻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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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说了这么多，还是绕回他最不能要的结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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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的小姑娘还是那样怯弱的站着，但看在周掌柜眼里却有点不一样了。

2 r7 u  `2 j5 H) M# U　　方才的对话瞬时又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这一下，周掌柜恍然明白了，莫非自己一开始就一个圈套套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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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顾十八娘第一次说不卖药，就开始试探自己了，继而两次提起小泉哥，逼着自己说没看到药，紧接着她又抛出第二次试探，说自己的药全是远志筒，自己再一次认了，只怕这时候这小娘子就终于肯定了，她的药是卖出去了，所以她就敢说什么就是什么么，想什么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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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 B( B$ w, @! r5 Q　　真是真是…这是什么世道，怎么一个读书人家的小姑娘也如此狡诈！真是太过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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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小娘子，先前下人不敬的事，老夫已经赔了不是，也说了是个误会，”周掌柜忍住心里的火气，眯着眼沉声说道，“俗话说做人做事不能太绝，凡事留三分，日后好相见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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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瞧着这里面气氛不对，围观的人低声交谈起来，不太明白怎么方才还好好的，怎么一句话两个人好像都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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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6 `( s1 l5 C0 X* N/ |　　“周掌柜，这话说的我就不懂了。”顾十八娘浅浅一笑，“你买我卖，各自情愿，俗话说买卖不成情义在，你我不过是价钱谈不来，难不成就要为此伤了和气不成？怎么？周掌柜的意思是我若今日不按你的价钱将草药卖与你，咱们就成了仇人不成？”

) c, g7 q$ Z6 s3 r. V! K) R  J( V　　说着她苦笑一下，“如是这样，我卖与你就是了。”

　　此话一出，围在门口的人就哗然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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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a) X; I- e　　周掌柜一口气憋在喉咙，咽不下也吐不出，看着顾十八娘竟然说不出话来。

　　他被她套出了远志筒的真实价格，又被她识破了药已经被卖出……

　　“我的药是我亲手做的，是我从家里一古本药书中找到的净制法子，我虽然不敢说世间良品，但也敢说在这仙人县别无第二家能做成我这样的…”顾十八娘缓缓一笑，面上带着几分自信，“周掌柜，我想卖个好价钱，莫非就是不厚道？”

　　周掌柜一口气吐了出来，身形不由晃了晃，这姑娘的意思就是提醒自己别想随便弄远志筒来糊弄，她的药独一无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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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呸……周掌柜经营药铺半生，还是头一次被一个小姑娘噎的无话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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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u, x: z2 o2 ?1 I# L　　他真想立刻派人去给彭一针把药要回来，然后砸在这顾家小娘子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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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对方是彭一针啊…那厮平生最大兴趣就是跟自己对着干，若是知道自己必须要回这些药，他极有可能狮子大开口，指不定用什么古怪的条件来刁难自己。

9 a* c$ W# w# y, ]( T, U( K: O5 n　　罢了罢了，今日算是倒霉，赶巧了遇到的两个都是不能得罪的，那就只有得罪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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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i, h+ x( n) h" d* Q　　周掌柜叹了口气，恢复笑脸，一面有些嗔怪的看着顾十八娘，道：“你看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俗话说亲兄弟还明算帐呢，我怎么会恼你？这样吧…”

　　他捻须想了想，转身对后面已经傻了眼一个小伙计道：“去，账上支三百钱。”

4 s/ k7 y! g4 w1 o% |- i4 H　　小伙计眨着眼没反应过来，脑子里还在愣愣的算账，一斤十五文，不是说这次有十斤，这三百文是怎么算出来了的？

# I- r6 D& c9 j6 |2 t) z6 ?　　“发什么呆！”周掌柜瞪了那伙计一眼，呵斥道。

8 }# r' \9 ^+ n( O* |& _& O　　小伙计这才撒脚后堂去了，不多时就拿了一串钱过来，顾十八娘接了，冲周掌柜笑道：“周掌柜的价钱果然公道，童叟不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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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道和不欺上加重了语气，周掌柜自然听得出她的嘲讽，却只是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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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h% d: e0 F9 J) k8 H　　且不与你争着口头闲气！小丫头咱们走着瞧。

　　“顾小娘子，走好。”他有些森然的笑道，“你年纪小，走路还是要稳一些，莫要跌了脚。”

　　顾十八娘闻言回头，忽的哈哈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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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次她终于服从心意大笑出声，威胁我？顾十八娘看着周掌柜，她的笑意就有些萧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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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我连你一个小小的药铺掌柜的威胁都害怕，我这重生还有何意义，还谈什么保护亲人，改变命运？

: x& f5 y& K5 A　　顾氏族众也好，沈家也好，哪一个站出来都比你这小小的商户高的多，在他们面前，你周掌柜就是个蝼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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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顾十八娘是要面对的那样的敌人，敌人尚未见，先怕了你这蝼蚁，生还有何意？不如直接死了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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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还真要多谢他，要不是他，顾十八娘也不会知道自己的药能有销路，让她知道，自己果真能靠自己挣口饭吃！

　　靠自己挣饭吃，为什么要对看不起自己的人低声下气？如果是前世懵懂的自己，又为了日后的生机，咽下一口也不是什么坏事。

5 p/ [% ]8 C+ _3 r  W+ ^  j1 b4 y　　但现在不行！如今的她绝对不能咽下这口气！在她明明知道这周掌柜如何看待自己的时候。

　　人必自辱而后人辱之，如果今日自己退让一步，那就是认输，在这周掌柜面前永远都矮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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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如同前世的自己，时时刻刻都在退让，直到退无可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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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E  ]% O2 P　　今天她就是要逼着自己迈出这一步，迈出永不退让的第一步，她倒要看看，不退让命运又待如何！

　　看到她突然毫无女子礼仪的大笑，周掌柜微微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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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要谢周掌柜识货，若不是周掌柜，我的药再好也不过是陋巷无人知晓。”顾十八娘收了大笑，又恢复那浅浅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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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y3 K" K% R: i+ S　　说着话，她晃了晃手里的钱，她这时已经走到门外，围观的尚未散去的人看到了，又是惊讶又是羡慕。

4 r, B% |- A6 R9 [+ t: u3 w　　“这么多钱？”大家纷纷说道。

　　看来顾小娘子的药不仅不是假的，还是上好的良品，要不然周掌柜怎么会给她这么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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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s/ ~. l( M& i" M! _  r, Z　　人群乱哄哄的散开了，药铺里瞬时安静下来，坐堂大夫保持假寐，小伙计低着头安静的数指头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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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掌柜站在原地，面色阴晴不定，忽的抬手捶在桌面上，发出砰的一声。

% y6 T; l6 N# M' u  b3 C　　“吆，周掌柜的，好大的火气。”有人在外笑哈哈的说道。

　　周掌柜眯起眼看着来人，不咸不淡的道：“张大老爷啊，哪里不舒服啊？”

　　胖乎乎的一笑三个下巴的张大户闻言也不恼，周掌柜火气越大，他也就越觉得高兴。

　　“我看是周掌柜心里不舒服吧？”他哈哈笑道，说罢不顾周掌柜面色不悦，伸手搭上肩膀，“来来，咱们屋子坐，让老弟来给你把把脉，治治病…”

2 ?4 ~6 W3 H* Z3 B2 e7 _　　周掌柜被人拉着进屋的时候，走在路上的顾十八娘也被人拦住了。

第十八章  定约

　　“小姑娘，挺厉害的嘛。”彭一针抱着膀子，挤眉弄眼的说道，如果不是肩上挎着一个药箱，赫然就是一个街头恶霸。

　　顾十八娘看着他没有说话，就从这一句话，她已经猜到眼前这个人方才一定是围观者之一，并且是个很聪明的围观者，看出来她对周掌柜的那些小心思。

　　不过他不像别的围观者看完热闹一笑而散，反而跳出来貌似想要跟自己打招呼，是什么目的顾十八娘就猜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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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K3 w+ u% x/ n8 Z2 a6 [0 B1 s2 C　　以不变应万变，她没有惊讶也没有惊慌，只是小心的将袖子拢了拢，刚得到的钱还没捂热呢。

# m# j( t; Y* W6 }' ^/ n　　“你那几个钱我老彭可不看在眼里。”彭一针哈哈笑道，觉得此时的小姑娘的表现才像个小姑娘，他摸了摸鼻子，转了转眼珠，做出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只不过他的面容实在不适合做这种表情，看上去要多古怪就多古怪。

　　“小姑娘，”他笑眯眯的说道，“叔叔还能给你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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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十八娘干脆绕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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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r6 D1 M* ]/ n' A3 {　　“哎，哎。”彭一针没有跟小女孩打交道的经验，忙站起身唤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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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那姑娘脚步没停，反而加快了。

% {% b9 I2 }2 b7 h/ H) A3 o, |8 S  y　　“顾小娘子，我要卖你的药材。”他忙大声说道。

　　早这么明白的说话不就好了，顾十八娘站住脚转过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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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Z- n5 j) b3 r- W2 C1 F1 B　　“我现在没有了。”她说道。
& c& W0 i3 c! }; b# V, `( |4 M# g
: O( R, k5 u, X9 W' b　　彭一针见她肯和自己说话了，松了口气，“不急不急，以后总会有的。”

) w- S! f6 p& E7 L　　顾十八娘闻言不由一笑，“不知道先生贵店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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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4 R. E# t  {! z) O　　没想到在周掌柜门前的效果这么好，这么快就有生意上门了。

　　“河中县，瓦市东头第四间，你打听彭一针就知道了。”彭一针颇有些自豪的拍了拍胸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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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彭一针？哦……”顾十八娘念了两边，这名字应该是外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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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嘿这是人送的诨名…咳”彭一针忍不住显摆一下，“人都说俺好针灸，一针能让阎王退避三舍……嘿嘿，都是乡亲们厚爱，其实……”

　　看着这个岁数不小的大男人在自夸还是谦虚里摇摆，顾十八娘忍不住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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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d. [( M3 j/ W* H, v　　大夫们讲究的是沉稳自重，这样求医的人才觉得可以信赖，像他这样一个街霸路匪粗糙的男人，也不知道当这个大夫能不能吃饱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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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x3 ?" {, n/ w　　“好，彭一针…我记下了…不知道先生都要收什么样的药…彭？彭一针？”她笑了笑，打断他的话说道，话说到一半，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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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名字好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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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6 U+ R- {3 Q* A/ R5 L6 B2 z　　彭一针没注意她的异样，听见问，便哈哈一笑，大蒲扇手一挥，“只要是药材我都要，小娘子尽管送来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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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0 Q  P8 s2 g/ n# X$ P! \1 ?+ d　　“你是彭一针！”顾十八娘声音陡然拔高，她不由迈近一步，抬眼怔怔看着面前的男人。

( {. A2 G9 `4 L+ p' z　　彭一针知道自己很有名，虽然如今尚只局限河中县，但他相信迟早自己会誉满天下的，瞧，眼前这个小姑娘终于反应过来了，一副如雷贯耳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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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是在下，呵呵呵…”他有心谦虚的说几句文绉绉的话，但抑制不住得意的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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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 {' v! W9 ^- j! j# |$ ]　　“你就是彭一针…”顾十八娘看着他，喃喃道，摇了摇头，“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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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年后，神医彭一针名震天下，多少世家大族重金请他，大周皇室也有心纳其入太医院，更重要是，这个彭一针，是沈安林的贵人！就是他治好了沈安林残废的双腿，这才让他得以驰骋战场，立下战功，伸手得到抚远公的爵位，也得以伸脚踢了她。

# o- K" S9 I/ X& {  X  e　　据说神医彭一针出行非马车不走，最爱一身儒雅白袍，作为深宅妇人的顾十八娘无缘得见其真容，她生病了还够不上请动神医的资格。

　　但眼前这个男人哪有半点神医的样子？邋里邋遢，身上带着明显的走江湖的味道。

　　顾十八娘的目光落在他身后的药箱上，竟然挂着一个小铃铛，也许他还真的是走江湖的铃医。

　　看着她满眼的怀疑，彭一针觉得很丢面子。

　　“我敢保证，这四邻八县，就我一个叫彭一针的，也许别的地方还有叫刘一针杨一针什么的，但彭一针……”彭一针将胸脯拍的啪啪响，“就我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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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 n/ \% J5 o6 F" }　　“真的是你？你就是神医彭一针？”顾十八娘喃喃道，她突然有些后悔，当时真应该寻个机会见着神医一面。

　　后悔，她苦笑一下，后悔的事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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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小娘子？”彭一针看着眼前有些失神的小姑娘，不由暗自揣测她不会是有什么毛病吧？但看方才把周掌柜治的哑巴吃黄连，又觉得不会，要不用针给她扎一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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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胡思乱想，看这小姑娘神色又恢复如常，或者说，比方才还要精神，那一双杏眼，格外的明亮，就如同看到食物的野兽…

, _( M. }) `/ ]* q/ x; K" q' z　　彭一针不由哆嗦一下，这叫什么什么联想？

# m! Q2 \, X* h! h　　不管他是不是十年后的神医，就凭他叫彭一针，顾十八娘觉得自己不能错过他，这是上天送给她的机会，复仇的机会。

$ Q3 j- ?8 E/ N$ a, X% ~　　沈安林，你要是没了腿脚，我看你还怎么行军征战，还怎么夺得抚远公的爵位，还怎么功成名就，还怎么喜新厌旧休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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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W" U. H; {3 z　　“彭先生，久仰你的大名，你能收我的药，是小女的荣幸…”顾十八娘瞬间展颜而笑，低头施礼。

　　“哈哈，小娘子客气了，你的药做的真不错，能收到这么好的药，才是我老彭的幸运呢。”彭一针哈哈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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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g6 G, R9 k1 Z' Z& F　　顾十八娘淡然一笑，眼中闪过几分警惕，这话哄小孩子吧？

1 @; K! z- O0 s- Z$ {　　“那就说好了，你采好了药，就送到河中县来，价钱好商量，我老彭至少敢保证不会想那家伙一般黑心…”彭一针笑道一面冲周掌柜的药铺摆了摆头，“不过就是让小娘子你多走些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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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4 L5 `* S1 u5 D8 H5 s$ \. I3 \2 x　　“无妨。”顾十八娘笑道，想了想又带着几分感激道，“还是要多谢彭大夫你…”

3 z4 O4 W/ k- ~" |3 u% P9 v　　余下的话她没有说，但彭一针听的很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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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闹了这一出，明眼人都知道周掌柜是绝对不会再收顾十八娘的药，甚至还可能在别人收她药的时候下绊子，对于这个时候主动要求收她药的人，那无疑不给周掌柜面子，对顾十八娘雪中送炭的大好人，绝对值得她顾十八娘心存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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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1 P9 P' p; y: z! @: d　　“好说好说，是顾小娘子的药好嘛，不缺销路的。”听了她这谢话，彭一针似乎松了口气，难掩笑意的咧嘴说道，他说着话，打开药箱，让顾十八娘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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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是他卖了自己的远志，顾十八娘恍然，彭一针没有再多说，又说了遍自己的地址，便告辞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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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7 d* t0 ]! v/ W! i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顾十八娘若有所思，这个人到底有什么打算目的？不过，不管他什么目的，只要他叫彭一针，自己就跟他一定要打交道。

　　不管他为了什么，我是为了沈安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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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十八娘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既然上天给了她这个机会，她为什么要放过。

第十九章  双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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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D- B) w7 r/ E( f  t8 x6 ]　　看到顾十八娘拿回来几百文钱，曹氏吓了一跳，顾十八娘简单讲了事情的原委，曹氏听了半晌没有说话。

; H2 F5 F% @; J4 W1 H　　“十八娘，你这孩子…”许久，曹氏才叹了口气道，伸手抚着顾十八娘的头欲言又止，心里也有些奇怪，这孩子怎么脾气突然这样倔强咄咄逼人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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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m" _3 `8 K9 h9 F+ I; ^6 Z　　顾十八娘知道她的意思是自己该忍一忍，不应该一下子得罪死了周掌柜，为了这几百文钱断了以后的生计。

' ?) j  }5 i* y% W: n4 V　　“娘，我今日忍下这口气，日后就得忍无数的气，周掌柜这种人，就是一个欺软怕硬的小人，对这种小人，还就不能顺着他，我就是让他知道，我知道他心里的小九九，我也不怕他。”顾十八娘说道。

　　“十八娘，咱们…被人看不起是不可避免的，你总不能…”曹氏叹气苦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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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十八娘紧紧抿住嘴，“看不起可以，但这不是他们能指着我们的脸当面辱骂的理由！”

0 D+ t  r, \4 T; l) H　　她的手攥了攥，“娘，你别担心，不就是一个买卖不成，周掌柜做不成的买卖多了去了，对于生意人来说，这是常事，他不至于就此跟我就成了不共戴天的仇人，最多，大家不再打交道而已，这对他没什么损失，对我呢，原本是有些算是，但现在也不算什么……”

　　她笑着将彭一针的事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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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位彭一针我倒是知道，”曹氏说道，“你爹爹早几年受风总是胳膊疼，就是请了他…”

$ X7 D* \- R) q* M　　“爹爹找过他看病？”顾十八娘很惊讶，她可是一点印象也没有，不过没印象也是正常的，以前的她每日就是浑浑噩噩的过日子，就像个木头人，哪里有什么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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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他，”曹氏笑了，“是他父亲，听你说的年纪，如今的彭一针已经由他接手了。”

　　原来这彭一针是个招牌，顾十八娘恍然，又有些想笑，她想也许彭一针家的药堂上挂的名字也就是彭一针三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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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5 j4 s3 c  q) ?6 G　　“这家人倒是和善。”曹氏稍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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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6 R8 r% x$ |* d' ^5 q　　顾十八娘也点点头，“那我上山去了，多采些药，好早日送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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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氏点点头，心疼的为女儿抿了抿垂下的发丝。

　　挖了半篓子远志，并一些防风，顾十八娘坐在山石上，微微皱着眉头，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背篓，心里有了一个模糊的念头。

2 {2 a, a5 O$ b( Y: Q6 m　　她是不是将要以采药或者说卖药材为生？至少目前，他们没有别的谋生手段，顾海还要面临三次考试才能出头，而这三次考试将要持续多长时间，却是没人说得准，有人三年内一气呵成，也有人终其一生蹉跎半生，例如她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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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5 v" _* u9 U8 K- x! A　　单凭现在的粗糙技艺，她们的生活依旧没有保证，顾十八娘抿了抿嘴，她毕竟是半路认得药材，又很快丢下了，要真的依靠这个手艺求生，她需要学习，她现在认得药材不多，会炮制的则更少。

0 z3 l1 l+ O1 |+ R# t  E　　“找些书看就好了，最好的是沈家的那本书……”她喃喃自语。

1 |2 m8 S1 [( V/ [- T  @　　“妹妹，”顾海的声音在后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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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2 S1 ]. [1 h6 I/ ^　　顾十八娘转过头，看着顾海大步跑过来，不知道是跑的急的缘故还是别的，脸红彤彤的。

% G) p) I" D* B$ G) o! s　　“你要看什么书？”他接过她的话问道，脸上有些自责，自己妹妹喜欢看书，“家里的书卖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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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十八娘摇摇头，现在他们不是有闲钱可以买书的人家，“我想起一本以前看过的药材书，没什么…哥哥，有什么喜事？”

　　她端详着顾海，看到他嘴角眉梢的喜气，这种掩藏不住的笑意已经很久没有在这少年脸上看到过，那世里自从父亲病故，这少年就背负了不和年龄的压力，再也没有同龄人有的生机活力，直到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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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海闻言笑意在嘴边荡开，“今天，先生让我进明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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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2 |& ]6 n4 Q; v　　顾十八娘闻言大喜，“真的？”

5 P2 ^9 t/ ^" x3 p) O; C　　大周朝的学堂，一般都设三等，分别是蒙启明三等，蒙是幼儿初学，启则是顾海这样学过一段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未参加过县试的学子，而明则是参加过县试的未中以及中了等待府试的学子们，当然其中也包含先生遴选出来的认为可以进一步接受自己学问的学子，学子们都以此为荣，更何况顾海将要面临县试，这个时候进明堂，实在是大喜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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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u: a+ R$ {+ e/ L( H/ \7 ~3 q　　“哥哥…”顾十八娘不由喜极而泣，紧紧握住了顾海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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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海也忍不住眼圈发红，抚着妹妹的头，“只是，以后功课多了，帮妹妹采药的时间就少了…让妹妹和母亲受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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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这什么话！”顾十八娘抹去眼泪，“哥哥辛苦读书，还不是为了娘和我。”

　　只有读书入仕才能过上好日子，让那些人不再瞧不起他们，让娘和妹妹过上族亲里那些夫人小 姐们那样的日子，不，比顾家族亲那些人更好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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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海攥紧了拳头，对着妹妹坚定的点头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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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c8 I" G$ b2 B  }, S2 u( i4 E　　“走，这大喜事，快去告诉娘去。”顾十八娘抓起背篓，拉着顾海往山下跑。

% N: W4 t7 G+ \- z, t' F　　路过学堂，还没到吃晚饭的点，一些寄宿的学子们走出学堂四散而行，或温书或说笑，在这些人中，一个年轻的学子单独伫立在一从碧竹下，显得格外不合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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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7 Q  c& M1 I8 Q9 x) }, ?' X　　“那是蔡学兄。”顾海看到了，不由放慢了脚步。

( g5 h3 P, E  p- \9 M  g+ b　　上一次多亏他递话，才让顾海经过了先生的考验，顾十八娘也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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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去谢谢他。”她提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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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这个蔡学兄，顾海也很敬仰，尤其是以后就跟他一同读书，心里有些欣喜。

9 G% C. G$ m  D& B　　于是兄妹二人整了整衣衫走近他。

　　“蔡学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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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T0 g% b$ `8 P5 U& p' |  i" r  a　　蔡文正望着摇曳的竹叶不知道在想什么，很少有人这样主动来给他打招呼，有些意外的转过身，看到面前的兄妹二人。

$ |0 {/ e# A6 P0 {/ ]　　“恩。”他淡淡的应了声。

　　“上次的事，多谢蔡学兄。”顾海说道，一面和顾十八娘施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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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f2 Z( \2 H$ }& E" @; s2 H　　蔡文神色依旧，淡淡道：“举手之劳，不敢受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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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海再一次施礼，正要告辞，却见顾十八娘神色古怪的盯着蔡文的脸。

4 I+ a7 Z7 ^+ F5 U% Q6 _* o, w　　蔡文也察觉到这目光，面上微微有些不自在，但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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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为一个男子，他并不注重外貌，照镜子也不过是整理衣衫，从没注意过自己的相貌，但从身旁的侍女们以及偶尔遇到的闺阁小 姐们躲躲闪闪窃窃私语的态度里，也知道自己长的应该称得上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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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C2 A) U# N- Q, }: G5 `$ Y$ ^　　不过还真没那个姑娘这么直白的盯着自己看。

　　顾海心内有些诧异，自己的妹妹不是这样失礼的人，才要伸手悄悄拉一下她的衣角，就见顾十八娘忽的跨上前一步，站在蔡文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