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名门闺杀》作者：面北眉南

第十章 兄弟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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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娘抿嘴一笑，抬头见白芷已经进了屋，手中端着一个粉彩的花卉盖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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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f: I+ r; h0 E, x  o$ y- }    三娘见白果脸上带着倦意便柔声对她道：“你回屋去歇着吧，以后多来陪我说说话。”

/ F- i, U( L$ n3 `/ D* E) Y# k    白果高兴着应了，便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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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S7 H/ i$ E4 e- l    三娘接过白英手中的茶碗，喝了一口，带着些清香和药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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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q, S$ \: z) J: m( z    “这是什么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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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小 姐，这是百合茶。是用百合4钱，知母3钱，生地3钱加水熬制的，可清热生津、润肺止咳、清心安神。”

    “你懂的倒是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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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C, Q9 z7 `& J    白英笑道：“我们这些丫鬟都是要懂一些的，好伺候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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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府里的丫鬟进府的时候都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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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英想了想，道：“外面进来的想是不曾。奴婢是从奴婢的娘那里学的。”

    三娘点点头，这些其实也是丫鬟们竞争的手段，算是职业技能，想必是亲友之间才会传授。所以在世家，家生的奴婢总是要得主人的信赖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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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娘又喝了几口。

    “这茶很不错。”

$ i* t/ `- Z' s9 @; }    白英见三娘心中欢喜，道：“小 姐喜欢，以后隔三差五奴婢就煮来。只是这茶也不能多喝，它性子微凉，多喝不宜。奴婢还会些别的茶，以后也煮来让小 姐尝尝。”

- N" w: M; N0 o* L    三娘笑道：“那敢情好，我到是个有口福的。只是这天眼见得热了，支个炉子煎茶未免受罪了些，还是等到天凉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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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R# O" ^% D# B    白英摇头道：“煎个茶罢了，哪里就受罪了。我可以配好了药材，让小丫头帮忙看着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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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娘见她坚持也就笑着由她了。

    喝了茶，翻了几页书，果然有了睡意。三娘便招呼执意陪在一边打着络子的白英熄灯歇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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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T; D; p0 u    次日，三娘与王璟在自己院子里用过早膳，便去孙氏的院子里给孙氏请安。王璟请完安还要与长房的大爷，二房的二爷，三爷一起去族学。

0 q  v9 a. |7 P9 V6 F    青城王氏的族学是族中有威望的几家合办的，族中子弟都可以去上学，坐馆的是王氏家族中一个致士的前科探花。一般王氏子弟都是进的族学，例外的只有当年的王宏王显两兄弟。历来族学都设在族长的府中，而这一任的族长却是王府的老太爷王宏，出于某些考虑族中族老们经过商议之后把馆定在了坐馆的那位前探花府中。这样王璟他们上学还要每天乘着马车穿过好几条街道去学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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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孙氏的院子，长房的大爷王玬，四娘王婉，六娘王珊已经到了。三娘和王璟上去给坐在那张紫檀三围屏的罗汉床上的孙氏磕了头，跟大房的兄妹互相见了礼，王璟便坐到了正跟他挤眉弄眼的王玬身旁。三娘看了一眼正左右围着孙氏坐在她脚边小杌子上给她捶腿的四娘和六娘，老老实实坐在了右边第三张紫檀足节回纹椅上。

    “玬哥儿你对着你五弟挤眉弄眼地做什么？”孙氏语气虽是责备，表情却很是慈爱。

2 R2 g3 m2 O* N( n    孙氏对这个嫡长孙向来很是疼爱，因此玬哥儿也不怕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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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母，我在问五弟昨日的功课可曾落下。”王玬笑嘻嘻地答道。

  b! W+ d, O( |: G$ g9 _' J    “哼，大哥哥定是在和五哥哥商量着又要把夫子的戒尺藏起来。”与王玬一母同胞的六娘却见不得哥哥在祖母面前比她得宠，告密道。

4 @! ^* Z; s7 [7 i$ @* L    “哦？这是怎么一回事？”孙氏看了王玬与王璟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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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T  [1 o2 v( R2 H" J, F$ v    王玬白了妹妹一眼，然后仍是笑嘻嘻地拿手肘碰了碰王璟。王璟却是摸了摸头，有些不自在。

    孙氏正要教训几句，外面有丫头禀道二夫人来了。

    不多会儿，一个三十岁上下的妇人领着三个儿女走了进来，那妇人身穿丁香色素面杭绸褙子，梳了个简单的圆髻只带了几件简单的金饰，看着很是端庄温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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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房的一行人上前去给老夫人行礼问安，孙氏淡淡地吩咐他们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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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里的人又相互地见了礼。

# ?, N" a' W7 n& }    “咳，既然二弟和三弟都来了，那我们也该去学里了。先生昨儿交代了让我们今儿早些去学堂他还要考校昨日的功课。”王玬拉着王璟起身，对孙氏说道。

    “先生何时说……”二房的三郎王瑞有些不解，正要发问，他旁边二郎王璋笑容温和地打断他道：“先生到是说过要考校功课的话。”只没说是今日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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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郎像是对自己的异母兄弟很是信服，马上改口道：“好像确实是说过要我们回家来好好温习。”

, f3 G' |5 |, M1 x% n    孙氏点头道：“即是先生吩咐了那你们便早些去吧。不可以淘气，否则让我知道了定不饶你们。”说完还特意瞄了王玬与王璟一眼。

7 a% l' x/ {/ F* c$ J7 U- I    四人忙恭谨地应了，鱼贯退出了上房。

# X) V* {) o4 t3 L' ~" c    等上了马车，王玬拍了拍王璋的肩膀道：“今日多谢二弟解围，否则我与五弟又要被祖母一阵念叨。”

    王璋淡笑着说：“彼此兄弟之间何必客气。只是大哥以后切莫再打先生的戒尺的主意了，还硬是把五弟也拉下水。”

# G7 Y2 U. w5 Z    王玬笑嘻嘻地搂了王璟的肩膀道：“我与五弟是难兄难弟，自然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王玬在读书上也是个没有天分的，因此同样被先生骂是榆木疙瘩的王璟很是投他的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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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璋摇头失笑，他看了满脸无奈的王璟一眼，说道：“五弟是个厚道的性子不好拒绝你罢了。而且你就算是藏了先生的戒尺也是没用。”

    “怎么没用？他昨日想打我手心的时候就因为没有了戒尺作罢了。”王玬得意洋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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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璋好整以暇道：“是啊，所以他昨日说那把木戒尺丢了也罢了，他早想着要换把铜的了。”

# X9 \. V7 _$ d8 a6 x    “什么？”王璋眼睛瞪得老大，这是晴天霹雳！

    兄弟几人车里说笑着，松龄院孙氏的正房里众人也说着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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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娘身子可好些了？”坐在右手边第一张椅子的二夫人白氏问三娘道。

$ O6 `. h1 a4 s: F    五娘是三房的庶女，因此白氏才有此一问。

3 c0 w0 Q# N, r& y" I. E    三娘欠了欠身子回道：“多谢二婶挂念，今日来祖母院子前打发小丫头去问了，说是吃了药好些了，只是身上还有些懒。祖母体恤就让她在院子里歇着，今日不必来请安了。”

    “这湿热的天气，五妹妹定是晚上贪凉才会如此。我那里还备着一些藿香丸，治这热症最是有效，等会儿差个丫鬟给五妹妹送去，服了必能尽好了的。”元娘关切地说道。

    元娘王佩今年十三岁，是个圆盘脸，丹凤眼，长相很有福气的姑娘，性子也很是温柔良善。因此在众姐妹中，三娘最喜欢这个长姐。

2 ^) z! \4 e7 k- N* K0 M    三娘笑着点头，并代五娘谢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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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M, @4 e0 P0 l. d/ y    元娘又摇摇头认真道：“我是长姐，这是应该的，三妹不必谢我。还有三妹，你住的院子离着花园子近，这夏日也容易患湿热之症，我也给你备了一些，等会儿一块送去。”

% \7 H2 j% ^$ q& [1 ^) r    三娘正要说话，一个声音嚷嚷道：“大姐姐就知道疼三姐和五姐，就是不把我和四姐放在心上。四姐你说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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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娘忙不迭点头附和道：“就是就是，祖母您给评评理，大姐姐就是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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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W' q" `1 o: c5 v& U/ B    元娘愕然，她看着上头坐着的四娘和六娘有些无措：“大姐并没有偏心，这药又不是什么好东西，怎么能见人就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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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三姐也没有生病，怎么就有了？”四娘反驳道。

' U/ t1 T; R$ r; }! r    “这，这不是预备着吗？”

" j/ p5 T' ^! Q2 l" k! Z7 L' o    “那我和六妹怎么就不需要预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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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娘被抢白地不知道如何回答，半响，她无奈道：“那等会儿大姐也给秋衡院送些去。”

    六娘满意了，又消停下来给孙氏摧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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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l' y" x  z, y. H    四娘却是眼珠子一转，看了眼孙氏，说道：“母亲总是教我们说有好东西第一个要想到祖母，祖母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大姐姐怎么不想着要给祖母送些药丸备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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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娘看了越发无措的元娘一眼，也有些无奈，这些小丫头真不让人省心，这么小的年纪就为了争宠花样百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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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G' |9 k# s/ X' u& a1 i; k    三娘拍了拍元娘的手，继而正色对四娘道：“四妹这话可错了，祖母还年轻着呢怎么就年纪大了？听说很多府里的夫人都偷偷地找我们府里的丫头们打探祖母的养生法子。我昨儿还听松龄院的丫头说前段日子祖母还长出了一颗新牙，这说明祖母身体好着呢。再说，给长辈送药材那是孝心，无端地送些成药却是不妥的。”孙氏平日里对衣着打扮很是上心，这种人是见不得人说她老的。而且给老人送药，这得看送药的人跟老人的关系，人家可以以为你是在表达关心，也可以认为你这是诅咒，全凭人怎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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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氏瞥了四娘一眼，四娘吓得一抖，低头再不敢出声。六娘也不敢再造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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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娘感激地看了三娘一眼，又对孙氏解释道：“这藿香味属阳，为生发之物，不宜多服。元娘听说祖母最近饮的薄荷茶里加了这一味药便不敢再把这药给祖母用。”

    孙氏点点头淡声道：“你有心了。”

: j8 u  K7 G2 y1 `    这时有丫头进来报说是常嬷嬷带着侄女儿来求见。

    孙氏对四娘和六娘摆摆手，又对众人道：“你们都回自己的院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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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忙起身告退。

第十一章 问罪

" n' s! N  Y6 I1 c, K    三娘他们往外走，看见一个衣着朴素的嬷嬷领着一个十岁左右的丫头正往里走。那嬷嬷见了众人忙停下，拉着那小丫头行礼。那小丫头穿着一身粗花布的衣裳，衣裳有些旧浆洗得到很干尽。看那穿着不是府里的人，却是个懂规矩的，进了门并不张望，常嬷嬷拉她行礼她便恭恭敬敬地行礼也不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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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 H4 r) N$ V    众人出了院子，六娘撇了撇嘴道：“那就是要到祖母院子里当差的丫头？瞧那身打扮，也不怕伤了祖母的体面。”

    四娘点头附和，六娘看了元娘和三娘一眼，想起了刚刚在屋子里的事情，撇撇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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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就说大姐姐和三姐姐是一伙的，合着来欺负我和四姐。”

' n- D9 f5 Z. S3 ^+ L- i! K    三娘对这丫头的颠倒黑白，胡搅蛮缠很是无奈，想着这才是个九岁的小姑娘，并不想与她计较，便低头装作没有听到。

: G. e8 n- ]- @: Z  @: @& ^    元娘叹气道：“六妹切不可这样说话。我们都是姐妹，什么一伙不一伙的，大家相亲相爱才是正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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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S) d+ o$ n2 y1 Q# N    四娘又要张嘴帮腔，二夫人却柔声打断道：“佩儿不可与妹妹争执，尊长爱幼才是女子本分。我有些乏了，你扶我回去。”

    元娘听了便向四娘和六娘告罪一声，向三娘笑着点点头，扶了白氏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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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娘见元娘走远，看了四娘和六娘一眼，抢先说道：“我正要去看看五妹妹，四妹和六妹要一起去么？”

8 O0 r2 ~- ~- R: |. Q3 _    四娘看了六娘一眼，六娘皱皱眉并不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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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 }' g7 ~; }( ~* v" L6 R, M4 X; S    四娘便道：“我和六妹也想着要去看五妹妹呢，不过母亲今早嘱咐我们向祖母请完安就马上回秋衡院，母亲让夏姨娘指点我们女红。五妹妹那里我们得空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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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娘点头道：“正是正是。三姐你先去，我们得空就去。”

$ P5 I8 }+ U/ Q6 S    三娘便笑着带着丫头们走了。

    五娘跟着生母崔姨娘住着，并不是住在荷香院，而是住在三房原来的院子，三老爷与平妻柳氏住着的芳芷院后面的小偏院。三娘去了芳芷院，崔姨娘的丫鬟玉贵却拦着说五娘刚服了药，已经歇下了，也怕过了病气给三娘，说是等病好了再去荷香院请罪。

* N- i2 m9 W; O3 W6 A  ]* F    三娘也不强求，嘱咐玉贵好好伺候着便回了荷香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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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各房都是在大厨房领饭食回自己的院子吃。荷香院今日是白果与另一个小丫头白芨去领的饭，回来的时候却是比往日晚了些。只是众人也没有在意。

- n( n6 x5 Z2 g! J: t2 s    三娘吃完午饭像往常一样小睡了一会儿，才起来没多久就有松龄院那边就有丫头来说是要叫荷香院的白果去问话。

    三娘让白芷去把白果叫来，又叫赵嬷嬷拿碎银子出来打赏那来叫人的小丫头。

/ a$ N) c1 z! \3 L( b! [    “不知老夫人叫白果去松龄院所为何事？”赵嬷嬷问那小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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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M: D6 K2 W( e! W/ s" l    那丫头摸了摸手中的银子，犹豫了一会儿便说了：“老夫人今日喝着补汤的时候发现比平日里淡了许多觉着不对，便叫厨房里的人来问话，厨房里的人说汤罐子是让李嬷嬷与厨房管事福顺嫂子查看过了才端到了西厢等着丫头来取的，老夫人便又叫今日去厨房端汤的那个新来的叫三七的小丫头来问话，却看到她的手包着纱布，说是烫伤了。厨房里的人便说定是三七去厨房给老夫人取膳食的时候因为烫着了手把老夫人的补汤洒了许多。她怕被人知道挨罚，便在那汤里兑了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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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事与白果有何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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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 h! ]/ n5 w7 K' M    “这……”那丫头转了转眼珠子，摇了摇头。“这个奴婢就不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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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白芷正好领着白果过了来。

( V4 V3 N/ ^; S) D! N- o    白果听说荷风院里传唤，有些不解。又想起来听说老夫人十分严厉，便心里有些惴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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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d5 Q# l! j' D) ^, R8 J' I    “小 姐……”白果看着三娘，眼神可怜兮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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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L0 d( ^# z6 ^7 i. T    三娘莞尔，她安慰白果道：“既是祖母传唤你便去吧，问你什么你如实回答就是，万不可隐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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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果听了也只得一步三回头地去了。

" a7 W2 [' _% y; Y& E9 L& b    三娘想了想便打发白英带着个小丫头跟着后面去看看，有什么事情就打发丫头回来报她知道。

    白英本来想叫上白芨，却发现那丫头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就另外带了个小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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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娘便去了书房练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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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写好两张大字，白英带去的那个丫头白芍就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直奔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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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好了，不好了，白果她要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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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2 D/ F. \5 L    三娘手中的笔一颤，一滴墨汁便滴了下来把刚刚写的那个“安”字给染花了。

    三娘把手中的笔放下，对那丫头缓声说：“别着急，你慢慢说就是。”一旁的白芷，已经倒了一杯茶递到了白芍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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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 Q! }- s6 K6 F& T& Z9 M  y    那丫头被三娘柔和的声音一缓，稍微平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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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N1 X" D3 T2 ]7 Y; U0 m; q    “老夫人房里的三七说她去厨房的时候厨房里的人正忙着，便要她自己去把温在西厢小风炉上的补汤盛到碗里。她端起砂锅罐子的时候却发现那罐子右耳柄松动了，她怕汤洒了心里一急便用手稳住，结果把手烫伤了。三七还说她烫伤手的时候白果正好进去拿食盒，可以为她作证她并没有把汤洒了。之后白果去了老夫人院子，老夫人问她中午的事情，她说她中午去拿饭的时候确实看到三七为了护住汤罐子烫伤了手，那汤并没有洒出来。”

( g3 u( A4 S/ i( s! j8 A    那丫头喘了一口气又接着道：“可正在这个时候我们院子里的白芨求见老夫人，白芨上前就说她中午与白果一起去厨房拿饭，刚走出花园白果发现荷包不见了，便要她先往厨房去。白芨便独自去了厨房里摆着各房食盒的西厢拿了食盒。她在那等了会儿，当时在西厢里的婆子管事们都因着外院来了大老爷的客人要内院帮着做些菜送去就都去了伙房里帮手，她便也跟着她们离了西厢打算先回荷香院，三七正好这时候进了西厢，白果也正从外面进了厨房的院子。她便想着等白果拿了她的食盒两人一起回来，便跟在白果身后也往厨房的西厢走，却远远看见看见白果往里进去的时候走得太急和端着汤碗的三七撞上并把汤洒了。她怕会被牵连，就没有进西厢，而是自己回了荷香院。刚刚听到老夫人院子里说要审白果和三七便去求见了。”

% g$ _& V* _/ T+ M, t# Y    三娘听到这里眉头一皱。

    果然，那丫头又说：“现在老夫人怀疑白果和三七两人相撞，洒了汤正好烫伤了三七的手。两个人就串供，并一同商量着故意把那砂锅的把手弄坏，在老夫人的汤里参了水。白英姐姐见情况不好，便让我回来告诉小 姐。”

' `; X( b* w1 F, S6 E+ b5 v    三娘有些头疼，这可是欺主之罪，老夫人的大忌讳。那次她给刘嬷嬷讲的那个梦，虽然并不全是事实，但是欺主背主确实是孙氏最不能容忍的。如果罪名坐实，这两个丫头恐怕不死也要脱层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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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以白果的性子，她应该不会做出这种事情，那就是有人栽赃陷害？可是这样花心思对付两个小丫头又是为了什么？

. R) p" r/ e( l) D' a4 U; S    三娘想了想，便道：“赵嬷嬷你留在院子里，白芷白芍跟我去松龄院。”

1 T5 {* ^* [  Q- V! F' c' w7 A    赵嬷嬷看了三娘一眼，欲言又止。眼看着三娘要出门，她跺跺脚又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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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J' u5 q* X" Y    “小小 姐，老夫人的脾气你……哎……你可千万不要顶撞啊！要真是没有办法……那……那也是那孩子的命。”

    三娘安慰赵嬷嬷道：“嬷嬷别担心，三娘知道分寸的，绝不会顶撞长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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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9 W& M/ S7 `2 N) J0 i    赵嬷嬷只有无奈地看着三娘去了，她在院子里站了会儿，便去了摆在她房里香案上的观音像烧香磕头求菩萨保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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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娘到了荷香院，等在院门口的白英远远的就迎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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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 姐，情况很不好。李嬷嬷说要是白果她们认罪就赶出府不再追究，可是白果性子倔，拒不认错，说自己是冤枉的。老夫人很是震怒，正要行家法把白果和三七打死。”

' \+ Q; l' Q% z5 v# Q& x. V( N# i    三娘听了便往孙氏的正房去了。一进屋子就看见几个嬷嬷上前拉扯着白果还有那个叫三七的丫鬟，仔细一看那三七正是今日白天她来请安时见到的那个穿着粗花布衣裳的女孩，此时她已经换下来原本身上的那一身，穿着一套府里三等小丫头的青碧色比甲。当时跟她一起来的那位常嬷嬷此时正跪倒在孙氏面前求情。孙氏却是把脸撇向一边不理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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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果见了三娘眼睛一亮正要呼救，三娘把食指往唇边一靠示意她别说话，白果便收了声，只是那眼睛满是祈求，三娘心中一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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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见李嬷嬷上前拉起那位常嬷嬷，道：“老夫人是最念旧情的，否则怎么会把你那侄女叫到跟前服侍？这可是天大的脸面！可你那侄女却……哎……本来老夫人也说了，只要好好认错，看在你伺候多年的份上只把那丫头赶出府了事，可是她呢？她却欺着老夫人心善！这认证物证俱在，她居然还想抵赖，死不悔改！”

    孙氏闻言冷哼一声，转眼却看见三娘进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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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A5 P% q7 i  g: [    “三丫头怎么来了？难不成是为你的丫头求情的？”孙氏冷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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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娘也不辩解，上前给孙氏行礼后恭谨地站到了一旁。那位所谓的证人白芨正跪在一旁，抬首看了三娘一眼便又低下了头不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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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娘柔声道：“刚刚听说我屋里的丫头惹了祸，便赶了过来了。不管是什么事，总是我屋子里的丫头，是我管教的疏忽。因着她们让祖母劳了神，三娘心中很是惶恐不安，因此便忙赶过来请罪来了。”

第十二章 丢卒保车

* z8 ^; ?8 w5 g, Q$ G    闻言，孙氏脸色好看了一点，便转头不再搭理三娘。

    三娘皱着眉头，很是忧心道：“刚听说是我院子里的丫头状告了祖母屋子里的丫头，三娘心中更是不安。虽都是三等的小丫头，那三七毕竟是伺候祖母的，比起一般的小丫头自是不同。三娘想着若是我院子里的丫鬟冤枉的祖母的丫鬟，那便是三娘不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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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8 j% P' R, l- A0 [- u! ]! L    李嬷嬷道：“三小 姐不必担心，白芨说的有理有据。必不是冤枉了那丫头。”

5 b/ W$ ^# X7 c" v+ O' a    三娘朝着李嬷嬷点点头：“话虽如此，三娘却觉得若不过问，实在是心中不安。还是让我问这丫头几句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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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氏没有言语，李嬷嬷一皱眉似是有些不耐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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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娘见孙氏没有说话，便当她不反对。正要问话，那孙嬷嬷却对着门口的婆子道：“还不把这两个丫头拉出去行家法，老夫人的吩咐你们没有听见吗。”

    “且慢。”三娘拦住那些婆子，也不管李嬷嬷什么脸色，径直走到了三七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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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否让我看看你的伤？”三娘指了指三七包着纱布的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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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七看了三娘一眼，顺从的用左手揭开了右手上的纱布。三娘看到那只手手掌心已是起了一片水泡，伤得这样重恐怕以后就算伤愈，也会留下伤疤。

    三娘看完后示意三七再包起来，便走到白芨身边问道：“你说你看到三七和白果两人撞在一起，然后把汤撞洒了，于是烫着了三七的手？”

6 O% V% L7 H7 P8 \8 k    白芨跪直了身子道：“是的。”

    “你看清楚了么？他们确实撞在了一起，那汤确实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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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芨垂下了眼睛点点头道：“是的，奴婢确实看清楚了。”

- x* i) k; R$ ~8 C$ i# \9 Z    三娘笑了，她转身对孙氏说：“祖母，这事情真有些稀奇了。”

6 I9 [- M( d* [, G+ W: s- d    孙氏皱皱眉，道：“有什么稀奇的？”

    三娘笑道：“刚三七拆了伤口让我看了，那伤却是伤在手掌心的。听说今日煲汤的罐子是个双耳瓦罐，三七端起瓦罐与人相撞，被洒出来的汤烫伤的伤处不是应该在手背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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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R# b$ \5 C2 w4 D2 }# a7 x' r    孙氏一惊，看了跪着的白芨一眼，眼神很是凌厉。

    白芨惊恐地抬头，牙齿都在打颤。“老……老夫人……奴婢……奴婢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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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_! c) Q  X) Z; e    三娘又对跪在稍远处一直没有说话的三七说：“你的伤是怎么烫伤的你再仔细跟老夫人说一遍。”

    三七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孙氏说道：“奴婢端起了汤罐子，却发现那右手耳柄松动了，眼看着要断，奴婢心里一急便把手掌心贴在了汤罐子上将它稳住，不想却烫伤了手。”说着她又把那伤了的右手伸了出来，证明她所言不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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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氏看了看眼神清澈神情不似作伪的三七，又看了一眼脸色已是惨白的白芷，心中已是有些偏信三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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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嬷嬷心里一紧，刚刚只想着厨房里的人和白芨都众口一词，三七与白果这两个丫头定是白口莫辩，见她手上包着纱布也没想着要拆开来看一下伤，却是大意了。她想了想便向站在她旁边的福顺媳妇使了使眼色，示意她想办法把话圆上。

# ~% q) i) u3 O& u    那福顺媳妇转着眼珠子犹豫了一会儿，却是低下了头装作没看到，李嬷嬷恨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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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4 Z: N# _! q! K% O  ?    三娘叹了一口气，对白芨说：“祖母向来慈和，你把当时的情形如实说了，万不可再欺瞒。”

: D% s+ a8 W" M  V6 T    白芨壮着胆子偷偷抬眼往旁边一溜，却看到了李嬷嬷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她咽了咽口水，似是想要说些什么。

+ S( r' F- C" z3 }; B+ v) s    福顺媳妇却突然指着白芨道：“好你个两面三刀，胆敢欺主的狡诈丫头。居然差点把我们连老夫人都骗了去！定是厨房里的人出了西厢之后你不慎洒了汤还把那耳柄撞坏了，却怕担干系便设了这个局把我们都绕了进去，最后让另外两个丫头替你背了黑锅。”

5 e. P+ M7 k2 b    白芨被福顺媳妇骂得一懵，等反应过来了想辩白，福顺媳妇已经对着老夫人跪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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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x! N* r- F# \: N# ?    “老夫人，奴婢没有管好厨房奴婢认罪认罚。但这个奸猾的丫头在我们出了西厢之后定是在西厢逗留了会子，不慎弄洒了汤却往汤里参了水还想嫁祸于人，这种卑劣狡诈的丫头必不能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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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芨扑到在地大声喊冤：“奴婢没有做过，奴婢是冤枉的，请老夫人明察。”

    福顺媳妇却问在场的几个厨房的婆子：“你们可曾见她跟着出了西厢？”

    几个婆子对视一眼，都摇头说不曾。

/ x0 ]; O2 G. I% ]5 I    白芨环顾了一下，盯住了李嬷嬷，只想着扑上去求李嬷嬷救命。却不想李嬷嬷先她一步走了过来，冲着她就是踹心窝子的一脚。白芨惨呼一声倒地，却是喘着气半响发不出声来。

    “老夫人，是奴婢的疏忽，让这等白眼狼进了内院。这丫头就交给奴婢处置吧！”李嬷嬷走到孙氏跟前恭声道。

2 k; N- @! w6 v- c( V- b! q9 Q    孙氏闭上了眼睛，伸手揉了揉眉间，有些疲惫地摆了摆手。李嬷嬷向早就候在一旁的婆子们使了个眼色，那几个婆子一拥而上抬起摊在地上的白芨走出了正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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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娘盯着白芨那软软垂下来的手臂有些出神，因那些婆子的拉扯雪白的前臂露了出来，手腕上面还套着一只银镯子，看着竟有些刺眼。

$ `1 q3 C7 r+ S. K9 Q& |4 B/ J, N    “小 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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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y- i" R/ e* Y    三娘回过神来，见是还跪在一边的白果小声喊了她一声，那丫头刚刚死里逃生，现在却高兴得跟什么似的。

    三娘朝她一笑，转身却跪在了孙氏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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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母，三娘不孝，放任院子里的丫头如此作为让祖母劳心，请祖母责罚！”

    孙氏闭着眼睛没有说话，三娘便端端正正地跪着，屋子里的其它人也是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做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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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p7 s" A6 o/ g# @6 ]; k    半饷，孙氏睁眼淡淡道：“罢了，以后院子里的人要多加约束，你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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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娘恭恭敬敬地磕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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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这也怪不得三小 姐，府中之人谁不知道三小 姐性子软和？这院子里那么多丫头婆子，总有几个奸猾的，见主子年幼心善就起了些歪心思。三小 姐院子里的管事嬷嬷是先三夫人的乳嬷嬷赵嬷嬷吧？”李嬷嬷上前掺了三娘起身，一边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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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娘垂了垂眼睛，温声回道：“是的。原本母亲在世之时是想着要让赵嬷嬷回了家去与家人团聚，也好报答嬷嬷乳养之情。却不想赵嬷嬷家人在早年灾荒之时就已失散，竟是遍寻不着了，母亲便也歇了这心思，只想着要好好供养着以全孝道。”世家规矩，乳母若是夫儿还在，主人家为示恩义，是可以予以厚资放乳母出府的。但若是这乳母投亲无望，那么主人家必得要赡养终老。

/ I% F  b. U' w    李嬷嬷笑道：“那是自然，王家的家训便是‘信德孝悌让’五字。依老奴看，这孝字可是重中之重，先三夫人与三小 姐都做得很好。只是这李嬷嬷年纪毕竟是大了，荷风院虽说只住着你们三房姐弟，那也是正正经经嫡出的三房少爷小 姐，这院子里的事儿可也不少且干系重大，她难免有时候会疏忽了，你瞧今天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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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娘低头，抚了抚衣袖上的绣竹隐纹。

+ `9 K2 N6 T; y! J7 {. J    李嬷嬷上前一步，到了孙氏面前笑道：“老夫人您看，这赵嬷嬷在我们府中这么些年，也算是尽心尽力，今日奴婢就为她向老夫人讨个恩典。她如今年纪大了不如让她到庄子上去荣养，也好让人知道我们王家对孝之一字的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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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氏懒懒地摆手，并不在意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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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事你看着办吧。”

    李嬷嬷闻言看了三娘一眼，虽是笑着，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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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 I- v( D1 c    三娘也抬头认真的看了李嬷嬷一眼，却是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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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年荷香院多亏了李嬷嬷照顾，三娘甚是感激。李嬷嬷做事情向来周全，三娘自是信得过的。等今年过了祖母的寿辰就听凭李嬷嬷安排吧，赵嬷嬷正在教我用滚针绣绣一幅寿比南山的屏风，三娘想把这绣活儿做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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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  i5 W! \! Y  U, t* `% r    李嬷嬷笑着应了。转眼见了还恭敬地跪在下头的三七和白果，又道：“老夫人，三七这孩子到是个好的，只是却是个没福气的。她如今伤了手，想是短期里是做不了活儿了，可老夫人的院子却是缺不了人的。不如奴婢再找些丫头来让老夫人挑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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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C( N) _% S$ Y1 J! x5 x/ }& }    孙氏皱了皱眉，看了三七一眼，叹了一口气。

6 l  a& y4 B+ u! _# e, w    “也罢，三七这丫头虽说只在我院子里伺候了一天不到，那也是我院子里出去的。你给她挑个好的去处，等伤好了便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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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7 E4 w; p: K) `( `    “说到好去处，这眼前不就有一个么？”李嬷嬷说着着看了三娘一眼，接着道：“这三小 姐的院子正好少了一个丫头，不如就让三七顶了那白芨的缺吧！”

    孙氏看了三娘一眼，点头道：“这样也好，就让她去荷风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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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I$ a/ g1 d+ m4 `' L    三娘连忙上前磕头谢过。

  _0 s  v2 g2 k$ S    “今日这事是三娘的过错，却不想祖母非但不怪罪还赏了三娘祖母自己身边的丫头。三七既是伺候过祖母的，那定是个很好的，三娘感激祖母。”

    孙氏摆摆手道：“你便领着她们回院子吧，我也乏了。”

! @8 O; ]0 b- d) {6 h    三娘拜过，便带着白果与三七出了孙氏的正房。

第十三章 让该走的走

    三娘带着白果与三七出了孙氏的正房，才一走出松龄院白果就像活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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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 姐，您真厉害。我和三七差点就要让那些嬷嬷打死了，你才看一眼三七的手就把我们救了回来。小 姐，那白芨真是狠毒，我们与她无冤无仇的，她一开口就想要我们的命！小 姐……”

    “行了，瞧你的猴儿样！我看是皮太紧实，让嬷嬷们帮着松乏松乏也好。”白英轻叱道。

    白果吐了吐舌头，老老实实跟在后面不再说话。

+ m; T$ H  {9 @+ n9 R    三娘却是没有注意丫头们说话，她低着头似是在想什么问题。

    白英看了看三娘，低声道：“小 姐可是在担心赵嬷嬷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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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娘正要说话，却见迎面走来了一群人。为首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妇人，圆脸柳眉，一身大红如意纹妆花褙子，头上带着一对赤金镶红宝石蝴蝶步摇，看着很是富贵。

    三娘往旁边让了让，避在了一旁，那妇人带着一群丫鬟婆子很快行了过来。

& w8 v7 C; G, S+ C, ]3 d    “大伯母。”三娘朝着为首的那妇人行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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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Q  H; `8 n0 ]3 p$ ^: E    大夫人金氏拿眼角扫了过来，淡淡地点了点头：“三娘这是刚从老太太院子过来？”

    “是的，大伯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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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F, F* f$ s    金氏眼睛转到了三七的身上，打量了几眼，道：“这是老太太院子里新来的那个丫头？”

6 _1 l9 c6 v0 Q, n& K- O    三娘柔声道：“是的，大伯母。祖母把三七赏给了三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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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氏“唔”了一声，又看了三七一眼便领着身后那群人继续向孙氏的院子走去。三娘等金氏一群人过去了才往荷风院方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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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荷风院，赵嬷嬷已经站在门口翘首已久，看到三娘一行人回了来，忙双手合十念了几句“阿弥陀佛，谢天谢地。”把三娘迎进了正房的明间。

    “白英，你带三七下去，安排好她的住处。这几日就先别给她派活儿，让她先把手上的伤养好了。”

4 ~0 D. I; E* c6 Q/ Z    白英应声，正要带三七出去。三七却先走到了三娘面前，恭恭谨谨地跪了下来“砰砰砰”磕了三个头，口中道：“奴婢谢小 姐救命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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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2 D& `) c' L  c! R) o) k2 P    三娘叫白英扶了她起来，她起了身也不多话，只站到了白英身后，跟着白英出了正房。三娘也打发白果她们出去，赵嬷嬷见三娘额头上有了一层薄汗便去打水，要帮三娘擦擦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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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k+ O: }# C. o& ^    三娘不喜欢房里总是候着一群丫鬟婆子，所以平日里除了留下一两人当值，其余的丫头婆子都打发了出去，丫头婆子们自然也乐意不在主子跟前。这会儿人都被打发了出去，房间里便只剩下了三娘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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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0 f1 j  |% S% N  P8 v    三娘走进了书房，靠坐在了榻上闭目养神，耳中是院子里不知道那棵树上的蝉的鸣叫声。过了一会子，有人打帘子进了屋，三娘也没有睁开眼。又过了一会儿，三娘感觉到有些不对劲，缓缓挣开了双眼，却瞧见赵嬷嬷站在帘子旁，背向着这边，像是拿着袖子在擦眼泪。

; L+ M$ }4 j9 Q+ Z' T5 s6 i/ n    “嬷嬷？”

; ~+ t% V2 A2 I7 }" ?    赵嬷嬷一顿，又提着袖子擦了擦，半响才转过身来，那眼睛却是红肿了的。三娘看着眼前这个老人心里突然也有些难过，她站起身走到赵嬷嬷身前，拉着她坐到了榻上，抱住了她半只胳膊。

+ F0 ^9 P  U) U- C" s. j* V    “小小 姐，奴婢什么时候走？”赵嬷嬷说完这句后突然泣不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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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 j" D( N; d5 V1 y  O    三娘眼睛也红了，她伸手拍了拍赵嬷嬷的背，柔声道：“嬷嬷自然是要一直跟着三娘的，三娘年纪小什么也不懂，怎么离得开嬷嬷？”

    “小小 姐，奴婢听白果说了，李嬷嬷她……”赵嬷嬷说不出话来。

& b. g2 I8 N. C) I    三娘轻抚着赵嬷嬷的背道：“李嬷嬷她再如何也只是个嬷嬷，我又何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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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 _* B( W; ]    赵嬷嬷搂着三娘哭了一会儿，慢慢收了声，擦干了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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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小 姐，老奴舍不得你和少爷，这院子里的人……叫奴婢怎么放心的下哟。只是，李嬷嬷她虽只是个嬷嬷，这些年来却很得老夫人信任，这内院里多的是她的人，小小 姐万万不能为了奴婢与她对上，这样以后小小 姐你的日子恐怕会更难。奴婢还是去庄子上吧，至少还是在这王家的庄子上，奴婢也能想法子隔三差五地打探到小小 姐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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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娘从袖中拿出一块帕子，递给了赵嬷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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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5 k" F6 _* D* ?9 e8 K3 q5 F    “嬷嬷觉得自母亲故去之后，荷风院的情形如何？”

    赵嬷嬷正拿着帕子擦眼角还残留着的泪痕，闻言一怔。

5 \0 r$ Y1 n+ I    “这……”

! y3 C& w9 \' `0 J5 W; Q3 W% p    “嬷嬷可是觉得荷风院的处境很是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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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嬷嬷没有说话，但是那表情已经很能说明她是赞成这句话的。

    三娘一笑，道：“我曾经听院子里的婆子说起两条街外的陈府的事情，陈二小 姐是大房的嫡女，却因父母双双去世成了孤女，便跟着承了家的二房伯父过活，上头还有一个祖母却是陈太老爷的继妻并不是陈二小 姐的亲祖母。就在去年冬天，这陈二小 姐被发现冻死在了她的房间里。嬷嬷，我的处境比之陈二小 姐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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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4 q1 s2 N2 w4 G  z) s& t0 e    赵嬷嬷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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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娘替她答道：“我能吃饱穿暖，比之陈二小 姐自然是好的。”

% h( A) j! h5 ~" C  F, m6 _    “可是，小小 姐，三老爷他……”

( z0 o% K1 W) j5 R$ p6 M    三娘一笑，说道：“三老爷他在大同。”

    三娘把窗推开了一些，这样从榻上能看清楚院子里的情形，若是有人靠近是能马上发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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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A8 R1 S' }' e! \) H6 t" E    “其实我们应该感谢李嬷嬷。”

8 P5 W& {$ v+ ?- Q( T% A! h    赵嬷嬷闻言很是一惊。“小小 姐……”

+ v3 Y  b. J$ L& z8 S    三娘回头冲着赵嬷嬷一笑：“这一年，若不是有个赵嬷嬷，说不定我的日子会更难过。”

    “这话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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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伯母为人尖刻，她当年与母亲有些嫌隙，母亲去后更是在用度上对我们克扣。而且她为人好财，当家这几年利用管家之便谋了不少的好处，这点祖母应当是知道的。祖母虽是知道却因着她是嫡长子之妻嫡长孙之母睁只眼闭只眼，但是也不想太纵着她，于是便让身边的李嬷嬷协理，也算是对她的敲打。这样在这府中除了稳坐钓鱼台的老夫人真正掌控内院的是大伯母与李嬷嬷。她们之间其实是相互制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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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5 M: V2 H: {% L% h7 R( @5 ~    “可是那李嬷嬷是大老爷的乳母。”

    三娘摇摇头道：“李嬷嬷是大伯父的乳母不假，可她却不是大伯母的乳母。大伯母更相信自己身边的林嬷嬷，而这些年来李嬷嬷的手越伸越长，她未必没有触犯过大伯母的利益。这些年来李嬷嬷和大伯母之间并没有大的冲突，其根本是因为他们之间有一个平衡点，这个平衡点是老夫人。老夫人是乐见她们之间这种微妙的平衡关系的，也正因为府中势力的这种平衡，我们荷风院才能这般相对安稳。”

% x, @$ ^( o3 {1 [3 X! A- ~    赵嬷嬷似懂非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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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娘道：“你想想，这府中若是大伯母只手遮天会是什么情形？二伯母因着二伯父是庶出的关系对家事从来是不插手的。大伯母与李嬷嬷虽说都对荷风院苛刻，但是她们自己本身的存在就是对对方有一种威慑，让她们不管做什么都不敢太过分，超过那个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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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小 姐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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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M  d/ h4 U* f. E8 ?' a    三娘微笑道：“我只是想告诉嬷嬷，李嬷嬷她确实是得老太太的信任，但是这信任却不是绝对的。她在这内院再能呼风唤雨，这呼风唤雨的本事却是老太太赋予她的，老太太能给她自然也能收回去。所以她不是不可战胜的而是之前她的存在对我们未必无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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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d- ~2 r" G1 O1 j    赵嬷嬷看着眼前这个她从小看护到大的小女孩有些惊讶。“小小 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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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_/ @/ _4 `( H- u; d' l1 C+ u    三娘冲着赵嬷嬷一笑：“嬷嬷，你别担心。我说过的会让你一直在我身边，哪儿也不去。”

: N; q. t2 @6 y    “小小 姐你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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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娘眨了眨眼睛：“当然是让该走的走，该留的留。”

    赵嬷嬷有些感动，也有些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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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小小 姐你不是说，赵嬷嬷在的话不是坏事，若是她走了，那大夫人岂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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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9 r  N* O0 o" U4 Z    三娘摇头道：“现在到也未必了。势这种东西总是时时变化着的，要想府内势力平衡，也不是非李嬷嬷不可。”

0 ?3 Q& {) e" @/ g& w, ~* S. r    赵嬷嬷还想说什么，却让三娘制止了。

    “嬷嬷你放心吧，我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情的，我保证我自己会平平安安的。离老夫人的寿辰还有好几个月，这事情可慢慢谋划。”

0 h# G) @& o$ C& F    三娘正和赵嬷嬷说着，却看见窗外白英与白芷正朝着正房而来。三娘与赵嬷嬷便也不在说了，不一会儿那两人便进了屋子。

. D7 R6 ~+ I# e- B3 o) y    “小 姐，三七那边已经安排妥当了。奴婢让她与白果一起住在了右面的小耳房，也安排了另外一个小丫头平时帮着照料她。”白英进来回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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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d) m& T% i$ ~4 |' f) j8 y, V/ ?. u    三娘点点头道：“这样安排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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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c8 h4 ~) B5 ~, c    白英又道：“小 姐可要为三七重新起名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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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5 T4 A* b6 b/ W1 ~( n1 o    三娘笑着摇摇头：“不必了。三七原是祖母院子里的丫头，名字也是祖母起的。改了恐怕对祖母不敬。且三七这两个字叫起来也顺口，就叫这个吧。”

    白芷道：“小 姐，白芨被李嬷嬷打了五十个板子赶了出去。”

    三娘叹气道：“你去她房里把她的东西收拾一下递出去与她吧。”

    白芷便应声去了。

第十四章 隔墙有耳

    对像三娘这样的闺阁小 姐来说，每日向长辈的请安是一日当中的大事。三娘与王璟刚出了花园，却见通往芳芷院的那条小径上走来了几个人。打头的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姑娘，巴掌大的小脸上是一双灵活的大眼睛，此时那双眼睛正追随着偶尔从花草间飞出的一两只蝴蝶，顾盼生辉，却偏偏迈着小碎步做出一副端庄的模样不敢有大动作，那模样让人见了着实有些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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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姑娘眼珠子一转，却正好看看见了三娘与王璟这一行人，她眼睛一亮，再也顾不得要端庄得体，提起裙摆就蹦跳着奔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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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哥，三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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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娘见她穿着一件绣着一身彩蝶的衣裳从小径上飞奔过来，再瞧瞧被她的脚步惊起的蝶儿一两只，不禁有些好笑。

4 Q& h/ z8 {3 {9 P9 r/ n8 i6 C    “五妹妹，身子可安好了？”三娘笑着问道。

    “安好了，安好了，本就没有什么事儿嘛！姨娘总是瞎紧张。”五娘王玥忽闪着大眼睛道，突然又想起了什么，走上前来挽起了三娘的一只胳膊晃了晃，嘟起嘴说：“三姐也不去看看我，姨娘她不准我出院子，我浑身上下都要长蘑菇了。”

5 f0 W$ E7 U4 C& h9 H9 i7 [: A    三娘看了一眼被五娘扯着的衣袖子，犹豫了片刻最后也只能选择无奈地由着她，听到她的话也不解释，只是问道：“五妹妹这可是要去给祖母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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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娘也没注意话题被转移了，只点了点头高兴道：“是呀是呀，没想到还碰上了五哥和三姐，我好几天没有见到你们啦。还有大姐姐，我也很是想她，昨天她还差人给我送药了，其实我早好了嘛，那药我也没有用，不过今天见了我还是要谢谢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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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五小 姐，时候不早了，再不过去就要晚了。”站在五娘身后的玉竹突然轻轻拉了拉五娘的袖子提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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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娘闻言抬头看了看天色，“呀”了一声，扯起三娘的袖子就往前走。

( g+ Q# d2 w; D% {4 P' k, m    “糟了糟了，光顾着和三姐说话了。三姐，五哥我们快些走，不然等会儿晚了又要被四姐姐和六妹妹说我们不把请安的事情放在心上了，然后我回了院子还要被姨娘念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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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1 l2 ]" e9 u    三娘摇了摇头，由着五娘牵着她往松龄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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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A* z9 R0 Q( |* g5 S. U    到了松龄院孙氏的正房，各房的人已经都到了，金氏今日居然也在。平日里金氏这个时辰是在议事厅那边处理家务的，要等晚一些时候才过来给孙氏请安，顺便把当天的家事汇报给孙氏，今日不知为何却是带着孩子们一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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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8 y$ Z  z% s9 O    三娘等人上前给孙氏磕头请安，之后又给金氏，白氏行礼，与众兄弟姐妹互相见礼后各自坐在了自己平日里的位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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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W; O" J' L* m1 k" t. e$ N    “五娘身子可好了？”孙氏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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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娘在孙氏面前不敢造次，忙站起身来回道：“多谢祖母关心，五娘已经尽好了。”

( \1 c; n# t! U+ a    “那就好，这种时候天总是说变就要变的，你们平日里都要注意加减衣裳。”孙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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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0 g+ S; _" g# m/ N  c    各房晚辈忙应着“是。”

; S: o$ m7 }! p6 Y( x* S    孙氏点点头，又转过头对着伺候在她旁边的金氏说话：“这么说这次何家是遇上大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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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氏忙应道：“是的，母亲。听外院的王总管说何家现在正忙着卖铺子和庄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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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氏摇了摇头，有些唏嘘：“都说富不过三代，这何家也是靠着先祖白手起家，却是传到第四代就要没落了，这就是命啊。”

    金氏笑道：“这些暴富的巨贾又怎么及的上咱们数百年传承的名门世家，稍微一点风雨就能让他们舟毁人散，听说他们的当家老爷已经被下了狱了，说是涉嫌贩卖私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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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g  j* m6 `/ @( N4 x    孙氏点了点头：“就是这话。这些商贾之家，毕竟是底子浅。稍微一点利益就能让他们铤而走险，不顾家族安危。”

4 g9 R& G+ ?' s% q4 }1 D0 M3 m  w    金氏赞成点头，又道：“那田庄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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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S2 o7 V, k$ R    孙氏摆了摆手：“你看着办吧，若是确实是好的，近尽买下来也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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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6 s: O2 |+ v$ |- j    金氏见目的达到，很是欣喜，也不多留，忙道：“那媳妇就先去议事厅了。”

- Y. L) Q2 U0 j8 Q. c) F# }    孙氏点头让她去了，又打发各房的哥儿去学堂。于是不过半会儿，孙氏的正房里就又剩下了白氏与几位姑娘。

1 K. X% x' |, ?    坐了一会子，李嬷嬷进来报说带了几个小丫头来让孙氏挑人，孙氏也就打发着白氏与孙女儿们先回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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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B1 }' @- v: e. ^; ~    几人走到孙氏的松龄院门口，白氏照旧带着元娘先去了。四娘，六娘与五娘相互看了几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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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h5 S( l! c- l; X    六娘撇了撇嘴道：“昨天还病得起不来，今儿就这般活拨乱跳的。当谁不知道呢？就是想偷懒不想来请安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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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娘闻言气得鼓起了腮帮子：“你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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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j$ Z: b1 u; q# ?- d1 ?* s6 h    六娘一听不乐意了，跺着脚指着五娘道：“你说谁小人？谁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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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娘翻了个白眼：“爱谁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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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b" ?6 R. r/ L: Y! R7 f    六娘气得指着五娘的手直抖。五娘却扯住了三娘的袖子小声道：“三姐我们快走，有人又要发威了。”

    三娘叹气，果然这两人一遇上这戏码就得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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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辰不早了，我的绣活还没有完成，不如都各自回院吧。”三娘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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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6 [: h* `: D    五娘马上附议：“对对，我的绣活也没有完成呢。我让玉竹回去给我取过来，我去三姐的院子里一块儿做。”说完拉着三娘就跑。

    三娘对着瞪着眼睛的六娘和四娘点了点头便由五娘拉着走了。刚走了不远，三娘见松龄院旁的角门边有个身影一闪。三娘沉思了片刻，突然叫住了五娘。

5 F; e, p- r  G' r; M/ f    “呀，我头上的那只簪子呢？”

    五娘闻言看向三娘的头上，果然见三娘的头发上光溜溜的什么首饰也不见。

9 t/ Y! ]+ o2 `' u# t! t" }; X; a    “是刚刚掉了么？”

    三娘皱了皱眉，道：“可能是掉在松龄院了，我还是回去找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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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o' Q6 b- a+ G: `0 U3 d    五娘闻言，犹豫了一会儿，说：“要不我陪三姐回一趟老夫人那里吧。”她其实很不喜欢去老夫人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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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e! C1 g- `6 @# a1 m5 ?; C    三娘拍了拍五娘的手道：“不用了，你先回去吧，下次再一起做绣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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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m9 v7 Z( G9 m9 w' f& S    五娘撅了撅嘴，虽说是有些不乐意却也没有反对，行了一礼便带着丫鬟们走了。

% N. g8 B- @) x2 I" c1 k    三娘见五娘走远了，四娘与六娘也不见了踪影便吩咐白芷带着丫鬟们先回去，她自己只带了白英往回走。近到松龄院的院门却不进院子，而是拐进了一旁的角门进了夹道。白英看了三娘一眼，见三娘并无示意便也就随后跟着也不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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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c+ F# y7 p( q7 [    这夹道很是狭长，三娘带着白英慢慢地走过，过了半盏茶时间眼见的夹道就要走到头，再往前走就是一个通往孙氏后院东西穿堂的一个偏角门，孙氏后院住着松龄院的一些婆子和丫鬟。

2 |' h4 `4 c; e' V8 `    随着角门的临近，一阵啜泣声随着风传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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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0 ^7 |8 x6 s( [& T    “是姑妈没用，连累了你。”那啜泣着的声音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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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X, q! _( h! H4 S% Z' J& i    “姑妈千万别这样说，自爹娘去世后若不是有姑妈，庆娘与哥哥也不知道会颠沛流离到何处。”

    “唉！本来想着拼着几十年的情分求着老夫人让你进了松龄院，等日后帮良哥儿也谋上一份差事，这样我对你们也就放了心，等到了地下也能有脸见兄嫂。却不想灵芝她还记着当年的恩怨，这次更是做的这么很绝，竟是想要你的命啊！”

    “姑妈，你看我这不是没有事吗？以后我会小心的，这次本也是我做事鲁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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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你不明白。我与她自幼便在一起伺候主子，她是最记仇的，这些年也是她一再打压……只是，她怎么对我我都不想计较，可是她竟然狠毒到连你也不放过！若是以后良哥儿能进了府里谋得一差半职她岂不是也要下狠手？我……我是绝不能容许的！良哥儿可是我们家的独苗啊。”

    “可是姑妈，如今老夫人对她言听计从，若是她真有心谋害，那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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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7 m% }1 M0 Z! Y4 {5 J    “庆娘你放心，姑妈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不要，也定会护得你们周全。”

. I4 b% R+ W+ z* ]; u) Q9 B2 s6 o& y; K( s    听到这里，三娘朝白英使了下眼色，两人故意放重了脚步向角门走去。

    “这里的木槿花真开得那般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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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2 n3 l+ p+ @. h% e" i$ X' l    “是的小 姐，奴婢前几日找老夫人院子里的甘松要些绣样子，看到后院后面的那一片木槿花正结了花苞，如今想是已经开了好一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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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t( a5 L; ~7 S    说着两人已经到了偏角门，门内站着一老一少两人，老的那个是孙氏院子里的常嬷嬷，少的那个却是如今已经分到了荷风院的三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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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嬷嬷与三七对视一眼，赶紧上前来行礼，常嬷嬷眼角还有些刚刚来不及擦拭干尽的泪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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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f3 D: Z/ Z% W$ \* F4 {8 M$ ]8 ?    三娘笑着免了她们的礼，道：“本想到这后院摘些木槿花，想着这条道往常无人走动，可以不惊动祖母院子里的人，不想却遇见了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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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嬷嬷道：“三七刚进府，许多规矩还不懂，奴婢是想着多嘱咐她一些好让她以后少些错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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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n+ [$ L; D" _: s    “嬷嬷在府中这么些年，对府中的规矩自是熟悉的。”说着三娘又看了三七一眼，笑道：“既然三七在这里，那等会儿你回荷风院的时候就帮我摘一些木槿花带回去吧，我就不进院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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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0 j& e3 {* {& U" j1 C    三七恭谨地答道：“是的，小 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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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嬷嬷看了看三娘，有些欲言又止，三娘却是一笑，朝常嬷嬷点了点头便带着白英原路回去了。

第十五章 陈年旧事

8 k& W) }0 O& u  x' r    三娘与白英回了荷风院，等着更完了衣，丫头们上了茶，三娘便把小丫头们都打发了出去。只让白英伺候着看书。

* {) @) e% {" J: k    “这个常嬷嬷也是当年祖母的陪嫁？”三娘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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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英拿起一柄团扇轻轻扇着风，闻言答道：“是的，听我娘说起过，当年老夫人身边的四个陪嫁大丫鬟如今还在老夫人身边伺候着的就只有李嬷嬷和常嬷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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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1 V% E, ^  q2 g' d4 B' ]    “这常嬷嬷只是个二等嬷嬷，平日里也不常出现在祖母面前，可是有什么缘故？”

    白英偏头想了想道：“好像是听说，这常嬷嬷当年本也是在老夫人面前得意的人，后来还被指给了一个管事，却不想还没有过门儿那管事就得急病死了，常嬷嬷守了望门寡。府里就传言常嬷嬷命薄克夫，注定是孤煞的命格，是个不详之人。老夫人便远了她，只让她做一些不近身的活儿。”

+ }# F; g! w  v    三娘若有所思，又问道：“那你可知道她与李嬷嬷之间究竟有何恩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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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英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答道：“听是听说过，可是也是传言，做不得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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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娘道：“无妨，你说来便是。”

  W4 F2 p) S) I2 E    “听说李嬷嬷当年有一个哥哥，因着胎里就带了病这里有些问题，到了三十岁还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白英指了指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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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7 p5 x. r0 j    三娘点头，示意白英继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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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N, x( N1 C1 f  j( R    “李嬷嬷家里是老夫人娘家世仆，父母很是有些本事。他们见儿子三十岁还没有成亲便把主意打到了当年的常嬷嬷身上，常嬷嬷虽也是老夫人娘家家生子却是父母早逝只有一个哥哥相依为命。常嬷嬷的哥哥是个老实人，也心疼妹子，便不同意这门亲，更是花钱打点关系让常嬷嬷到了老夫人身前伺候。常嬷嬷慢慢的也得了老夫人的信任，李家便不好把主义打到常嬷嬷的头上。这样过两年，常嬷嬷和李嬷嬷都成了老夫人房里的一等大丫鬟，李嬷嬷的哥哥却在一个冬天不慎掉进结了冰的池子里冻死了。而常嬷嬷却让老夫人的母亲做主许了一门好亲，打算等老夫人嫁过来后让她与那管事成亲当个管事娘子。却不想……”

1 ]3 _+ N- j0 H5 k: k    三娘闻言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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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G$ q6 P/ `% J8 P    三娘拿着书翻了几页，又道：“既然你家与常嬷嬷都是老夫人娘家出来的，相必也是彼此之间知根知底的。我有件事情想交给你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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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 ]9 U* Y" A8 z    白英闻言马上道：“但凭小 姐吩咐。”

- U+ }4 F3 F  x! ~2 H    三娘让白英附耳过来，细细交代了她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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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英闻言心中很是一惊，却是没有插话，认真听完便点头道：“小 姐这般信任奴婢，奴婢一定不负小 姐所托把这件事情办好。”

    三娘便让白英退了下去换白芷上来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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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2 I6 u  ]# |' M, O    到了晚间，三娘照旧谴了小丫头们下去，只留了白英在跟前伺候。

    “小 姐，常嬷嬷那边奴婢已经去过了。”白英服侍三娘上了床，轻声道。

% T( P0 w3 P5 @- A1 D    三娘靠在床头道：“她可是明白？”

    “奴婢瞧着她是明白了，她还让奴婢代她谢过小 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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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3 c# {: T( F: x  T  G8 U  n    三娘点点头：“当年她既然能得到祖母的信任，想来也不是愚钝之人。”

    “奴婢还听说一件事。”

4 D4 S5 [/ l# B$ H    “哦？”

  x2 ^. l8 ~2 o+ k0 R" [' d  H    “昨日西城的何家，因着家主涉嫌贩卖私盐已经被收了监，何家老夫人为了疏通关系救出牢里的当家现在急着变卖手下的产业。何家大少爷却怕老夫人把何家名下的产业全数变卖了将来给他剩下个空壳子便也偷偷地卖起了家中的房产。听说我们家大老爷已经经过何大少爷的手买了何家在近郊的一所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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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B5 L8 [6 W! G- ?8 l; x    三娘想起今早在松龄院听到的老夫人与金氏的对话，原来这夫妻俩都瞄上了人家家中的产业。只是听说这位大伯平日里喜欢呼朋唤友参加文人聚会，流连青楼楚馆，花钱很是如流水，平日里手中也没有什么现钱，很多时候还需要孙氏补贴。这回却能有这么大手笔买下一所别院？

# {6 ~( O/ @" o0 J7 K( {# U" Y8 K    “奴婢听奴婢的婶娘说，外院的冰窖今年只储存了往年十分之一不到的冰，有时候外院用的冰还是从内库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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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荷风院中用冰很是紧张，内院的管冰窖的厨房那边总是克扣份例，原来是还要顾着外院的用度。而外院管着采买的正是金氏身边的林嬷嬷的儿子，内院厨房的管事顺德媳妇的丈夫。三娘便有些明白了。

6 E; }0 J* p/ K, ^3 N    “你平日里到是可以与府中的亲戚多多走动一些，咱们这荷风院本就闭塞，多探听些消息，若是有事情发生我们也可以早做反应。”三娘轻声嘱咐白英道。

0 u$ s+ N- w- \' h    白英也轻声应了。

    这次是白英主动探听外院的消息报与三娘听，对于这种现象三娘自然是乐见其成的，这也说明当初她的考虑并没有错，白英已经形成了一定的派系意识。当年爸爸就说过，所谓派系，其实就是对你的手下予以重用，只要没有严重的利益冲突，他自然而然就会成为你派系中的一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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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又是一个大晴天，一大清早天就已经全亮，到处是刺眼的光线。孙氏起的很早，今日伺候起居的除了两个大丫鬟还有新进松龄院的那个小丫头半夏，和一个叫沉香的刚提进里屋近身伺候的未留头的小丫头，半夏的娘老子就是孙氏院子里的三等嬷嬷刘嬷嬷。

# E$ z0 ?8 |+ b7 n    常嬷嬷如往常一样进来给孙氏梳头。

2 d% {+ k7 a& m  N" h/ J& [    “这盘桓髻还是你梳的最好。”孙氏对着镜子称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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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奴婢倒是不敢当这个最字，奴婢的娘就比奴婢会梳。”常嬷嬷从首饰盒中挑出了一只三翅莺羽的衔珠金簪给孙氏戴上，一边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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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6 y7 b- t8 X+ o7 U& k, U    孙氏仔细回想了一下，笑道：“你这么一说我到是想起来了，你娘老子原也是伺候我母亲梳头的，当年母亲也是极爱梳这盘桓髻的。”

7 |, T( D/ R1 S8 U" J    常嬷嬷笑道：“老夫人真是好记性，居然还记得奴婢的娘。当年奴婢就听娘说过，太老夫人每次会客不喜欢梳博鬓到是喜欢梳盘桓髻，却不想到了后来让各府的夫人回去之后争相效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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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s" Q4 C! m  J6 X5 f    孙氏很乐意听常嬷嬷说起以前娘家的事情，闻言便道：“说起来当年我也很是眼馋你母亲的梳头手艺，想让母亲把她给了我，母亲没有同意，说我还小还哄我说你母亲不会梳小姑娘的发式。不想到了后来，你娘虽是不在了，母亲却让你到了我跟前伺候。”

/ x4 g3 D7 H- w4 l; X    常嬷嬷道：“奴婢与奴婢的娘都是有福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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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N. e, J7 B# M% X$ ]    因着提起了从前，孙氏觉得与常嬷嬷又亲近了几分，便又和常嬷嬷聊起了很多当年还在闺阁中的事情，常嬷嬷也配合着回忆。

    “我还记得你娘的绣活也是很好的，平日里母亲的鞋都是她绣的鞋面，当年还给母亲绣了一个双面绣的小炕屏让别府的夫人们很是艳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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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奴婢虽说把奴婢娘老子娘的梳头手艺学了个十之七八，可她的绣技却是半点没有学到。记得当年小 姐想让我给你绣个鞋面子，我却硬是把那黄鹂绣成了鸭子，这事被灵芝她们笑话了好些日子。”

    孙氏闻言大笑出声：“对对对，我也想起来了。我还以为你的绣活肯定如你母亲一般很好，却不想……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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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嬷嬷假装不服气道：“小 姐可别再笑话我了。您可不知道，自那以后我苦练针线，这二三十年的练下来，现在也是略有小成了，如今可不是当年绣鸭子时的手艺可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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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氏闻言不信道：“都说三岁孩儿看到底，你的针线也就是那点斤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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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z0 d4 `( [* Y5 V" W  W. e$ x8 N    常嬷嬷急道：“可不是也有言说勤能补拙么？您要是不信，奴婢把绣活取来让您过目。”

    孙氏笑道：“那就取来看看吧。”那表情却像是想看笑话。

    常嬷嬷立马起身出去了，很快便又提着个包袱回来了。

    常嬷嬷把包袱放到了一旁的小几上，拆开包袱结，里面是一些绣好了的鞋面，荷包，汗巾，还有一双做成了的软底绣花鞋。

# k& i- V5 h/ L, F    孙氏看了一眼那些绣品，却是一愣。这些东西都做工精致，孙氏拿起一个绣着“喜上眉梢”的荷包，只见那梅枝上的梅花像是真正的花瓣飘落在了荷包上，两只喜鹊更是连身上的羽毛都纤毫毕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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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I( w2 k. A1 [" `/ |( q    孙氏又拿起那双软底绣花鞋，那鞋面是绣的花间黄鹂，无论是花还是鸟儿都是活灵活现。

    “这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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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嬷嬷有些不好意思：“当年奴婢连双鞋都做不好实在是汗颜，这些年来奴婢每年都要照着当时那双鞋的式样做上一双，这双正是前几天做的。”

    孙氏闻言拿手量了量那双鞋的长度，点点头道：“你有心了。只是这么些年，我的脚倒是瘦了一些，不知道还合不合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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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嬷嬷道：“奴婢每年做鞋都会找双小 姐穿的鞋做模子，因此这鞋也应当是合脚的。”

    孙氏闻言心中满意：“既如此，我便穿着试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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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嬷嬷闻言喜出望外：“那，那奴婢伺候您试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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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氏点头，常嬷嬷便上前帮孙氏把脚上穿着的鞋子退下换上那双绣着花间黄鹂的。

3 _3 F0 e. z4 D9 o; z    孙氏穿上后试着走了几步，点头道：“确实是合脚的，便留下吧。”

第十六章 暗流

    孙氏让甘草把鞋收了起来。

/ u$ e" m7 u8 s- y3 V3 E    “吩咐摆饭吧。”孙氏今日起的比往日早，平日里用早膳的时辰也要晚上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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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5 T+ F& \9 R6 Z- o7 r) T    常嬷嬷见甘草走开了，便让甘松在房里伺候着，自己打帘子出了正房去传饭。常嬷嬷打发了个小丫头去了厨房，转身看见刚在孙氏身边伺候着的小丫头沉香端着个翠竹梅花纹的釉下彩痰盂出了正房。

  Y' A8 N& G% W    那小丫头见了常嬷嬷咧嘴一笑，走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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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1 i5 y! v2 e: A    “嬷嬷，多谢你给婢子的药，昨日晚间婢子试了一试，今日觉着这耳鸣也不那么厉害了。”沉香忽闪着一双大眼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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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0 Y, q5 O" `/ H( o    常嬷嬷慈爱地摸了摸她的头，小声嘱咐道：“这毛病你记着别让他人知道了。老夫人喜你伶俐可爱许你近了身伺候着，若是让别人知道恐怕你就不能留在正房了。这药是我从荷风院的白英那里要来的，说是每日早晚都要用一次，日子久了很见效果，日后你若是见了她也定要谢她一谢。”

    “婢子知道了，谢嬷嬷提点。”沉香脆声道。

9 x, N+ k# O7 j1 L8 J- K# _    常嬷嬷又摸了摸她的头，让她下去做自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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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2 k9 ~; N0 T% m- N/ ^    沉香走了几步，突然又停住，转身走了回来凑近常嬷嬷小声道：“嬷嬷，婢子起先出来打水的时候见着李嬷嬷往秋衡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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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嬷嬷一顿，思索了片刻，便招沉香附耳过来嘱咐了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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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香听完点了点头转身又去了，不多会儿厨房的早膳食盒被抬了来，常嬷嬷又进了孙氏的正房帮着摆饭。因李嬷嬷不在，常嬷嬷便留下来伺候孙氏用膳，孙氏也就任她留了下来。

% P* n: j3 F4 S7 ~- r    “李嬷嬷去了哪里？”孙氏放下手中的调羹随口问道。平日里李嬷嬷若是无事，一般都会在一旁伺候孙氏用膳。

3 ^9 O, y" |/ W- x7 y    常嬷嬷拿起银筷往孙氏的小碟子里夹了一块翠绿的瓜片，闻言答道：“刚刚听厨房的小丫头说，李嬷嬷去厨房里催完了膳便去了针线房，说是要找针线房的绣娘要个时兴的鞋样子给老夫人做双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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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X7 |# Z+ |) D* u( y    孙氏夹起瓜片吃了，见很是爽口便又指了指，常嬷嬷又往小碟子里夹了一片。

    孙氏慢慢吃了，常嬷嬷道：“这瓜片夏日吃了确实爽口，只是早晨吃多了恐怕性凉伤胃，老夫人再用些别的？”

. S/ m) U2 Y6 W! J    孙氏停了筷子罢了罢手：“撤了吧。”

2 Y" F  \/ A8 U+ J$ J    小丫头们上来撤了桌子，常嬷嬷伺候着孙氏漱口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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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W9 A6 Y3 }+ p    孙氏接过常嬷嬷递过来的棉布巾擦干净手上的水渍，一边说道：“上次倒是听她提了要做双鞋的，也就是你们这些老人做的鞋穿着顺脚。这些小丫头们绣活儿是不错，但不知怎么的这鞋一上脚总觉的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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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嬷嬷笑道：“这可是奴婢们的福气。李嬷嬷事儿忙，奴婢到是每日都能有功夫做这些，以后奴婢就多给老夫人做几双。”

    孙氏把手递给常嬷嬷扶着：“你有心了。扶我去院子里走动走动，消消食，他们请安的要晚些时候才来。”

; U8 s' I4 C8 J- O5 v/ j    常嬷嬷小心地接过孙氏的手，扶着出了正房，也不走远，就是在院子里慢慢走动。

    常嬷嬷与孙氏正一边走着一边闲聊，远远的见抄手游廊那边一个小丫头提着一篮子木槿花蹦蹦跳跳走了过来。那小丫头显是刚看见院子里的孙氏，愣了一愣，收敛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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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9 r- u6 l8 X6 b+ P    孙氏见了那个小丫头，便向她招了招手，那丫头便迈着小碎步走了过来。

    “老夫人。”那丫头左右看了看，把手中的花篮子放到了脚边，向孙氏行礼，微低着的脸上却有些怯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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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氏并未注意，只是看着那花篮子道：“这花儿开的到是好，从哪儿摘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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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丫头抬眼见孙氏并不像要责怪的样子，便松了一口气，人也活泛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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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R, U# q1 {" @    “回老夫人，这是婢子在后院里摘的。婢子见这花儿开的好，想老夫人定是会喜欢的，便采了来想给甘草姐姐布置在老夫人的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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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F3 a8 V0 t9 B) S( E2 n; e    孙氏见这丫头口齿清楚，人也伶俐，很是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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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便交给甘草布置吧，去让李嬷嬷找个白瓷花觚瓶，更称这花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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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2 C3 b; [5 i* [/ I    沉香满脸欢喜地道：“是的老夫人，婢子早先远远瞧见李嬷嬷她从厨房出来就往秋衡院去了，等她回了来婢子就去。”

+ I/ R+ `8 x$ f: B    孙氏闻言却皱了皱眉：“你说李嬷嬷去了秋衡院？”秋衡院与针线房一东一西隔了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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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9 i( q4 d0 g9 B& }; G    沉香扑闪着大眼睛道：“是的，奴婢见李嬷嬷一个人往秋衡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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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氏沉默了片刻便让沉香退了下去。

    “想是刚刚厨房的人听差了。”常嬷嬷笑道：“李嬷嬷跟着老夫人是个有福气的，她是大老爷的乳娘，难免会与秋衡院有些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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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氏闭着眼睛道：“我倒是差点忘了，她还是柏儿乳娘。回屋吧，我也走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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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嬷嬷闻言便扶着孙氏回了正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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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6 @% I0 _6 d' T/ F0 w" T3 c3 v    秋衡院里，李嬷嬷正在林嬷嬷屋里说话，林嬷嬷与儿媳福顺媳妇在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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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i/ E8 v. O# ?    林嬷嬷请李嬷嬷坐了上座，李嬷嬷也不推辞，在主位上坐了。

    “这是这月的孝敬。”福顺媳妇陪笑着递给了李嬷嬷一个荷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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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嬷嬷接了，在手中掂了掂，脸上却没有露出笑来。

$ F- B( B9 ]) B4 q' A  c7 E/ E( F    “这个月怎么瞧着少了些？”

% x/ A- K$ D% s& m  }+ a8 f) c    福顺媳妇脸上一僵，却马上又笑道：“瞧嬷嬷说的，之前每月也是这么多，并没有少。”

    李嬷嬷把荷包放在了一旁的桌上，慢悠悠地端起了茶碗揭开碗盖，撇了撇茶叶末子，垂着眼睛并不说话。

    福顺媳妇见了向一边的婆婆递上一瞥，示意她帮着说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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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N5 X, W# T$ `* B- }  j8 E    林嬷嬷见状便笑道：“她小孩子家不懂规矩，若有不对的地方您当自己家孩子教训着便是，她是不敢说二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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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8 @, y3 T; y/ D" P# l6 ]1 Z0 d    “这茶不好，你们看还有这么些茶叶梗子。”李嬷嬷把手中的茶碗往前递了一递，便放在了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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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W/ n4 y0 N+ W2 }    林嬷嬷笑道：“因这是今年的新茶，便端来想让嬷嬷尝尝，却不想嬷嬷毕竟是老夫人身边伺候的，平日里吃的用的都是好的，眼界自然要比我们高。我那里还有几两‘红芽歪尾桃’是夫人赏下来的，这就叫人沏了来。”

第十七章 埋下的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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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嬷嬷却不搭理林嬷嬷的殷勤，只微闭着眼睛道：“这茶叶啊你们瞧着，浮上来的色泽乌润的都是茶叶，沉下去的却是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渣滓梗儿。这浮浮沉沉间也是颇有些门道的。”

    林嬷嬷与福顺媳妇对视一眼，福顺媳妇上前来笑道：“晚辈们粗鄙，哪里就懂这些个门道，平日里也多亏了嬷嬷教诲才不至于出大差错，以后还是要劳烦嬷嬷多多提点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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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嬷嬷似笑非笑道：“你既然知道是承了我的情，那就好办了。那日我就说了，以后每月至少是这个数。”李嬷嬷说着比了个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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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4 s. ]; N4 G' d/ \% T    福顺媳妇一噎，心里有些狠狠地。这一开口就要二十两，也太狮子大开口了。虽说厨房一直是李嬷嬷管着的，她捡了这个肥差是靠着李嬷嬷点了头的，但是她也打听过了之前的厨房管事们每月给的孝敬都是十两左右不超过十五两的，到了她这里就要二十两，这不是欺人太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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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嬷嬷心里也是冷笑，之前那些厨房管事每月只给十几两银子。那是因为那些个管事都没有福顺媳妇这么能往自己口袋里扒拉钱，她也就没说什么了。这个福顺媳妇一上任那是能捞不能捞的毫不手软，每月从二房三房那里克扣的食材就不知道值多少银子，如今却只想着用十几两打发她，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当初她也是看着这媳妇是大老爷院子里出来的才允了这个肥差，却不想是个不上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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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q% @9 P# z% f1 R, u; D    “嬷嬷，这个数是不是多了些？厨房里还没有这个先例。”福顺媳妇挤出个笑脸道。

    李嬷嬷眼也不抬道：“厨房里是没有这个先例，厨房的管事之前也没有随意克扣主子们食材的先例。”

' c7 V9 ]1 w0 j& D    福顺媳妇心里一突，有些气短，却也不愿意就这样为他人做了嫁衣裳。

    李嬷嬷看了眼前的婆媳两人一眼，漫声道：“既然你不能开这个先例，那想必满府之中还是能寻出个能开这先例的人的。出来了这么久，我也该回老夫人那里了，时间久了老夫人该问了。”说着就作势起身。

  U4 ~( T" ]* A/ d( ~4 k    林嬷嬷立即上前拦住了李嬷嬷，并狠狠瞪了自己媳妇一眼骂道：“也没个眼力劲儿，李嬷嬷是什么人？今儿既然能来这院子是看得起你，也是看着大老爷的面儿。还不快上来赔罪！”

    转脸又对着李嬷嬷笑道：“媳妇不懂事儿，您老就原谅则个。这事儿我做主了，就二十两，少一个铜板儿也不行。”

    福顺媳妇看了自己的婆婆一眼，想出声反驳，被婆婆那眼风一剜气势立马弱了。磨磨蹭蹭地上前从袖袋里掏出几两银子装进了刚刚被李嬷嬷丢在桌上的荷包中。

, b: o& ]) F! {, K    林嬷嬷拉着李嬷嬷坐，李嬷嬷也就顺势又坐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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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咱们这个岁数按理说不该与这些晚辈计较，若是别人我不理就是了，我也是瞧着她是秋衡院里的人才屡次提携她给她脸面。你要知道我们这些半截身子要进棺材的人还有几天好日子？这以后还不都是这些年轻人的天下？现在不好好教导她让她知道轻重，以后怎么上得了台面？”李嬷嬷接过林嬷嬷亲自递上来的荷包，漫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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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嬷嬷笑道：“嬷嬷说的是，以后该教训的您还是得教训，等他们成了才也忘不了您的好。”说着又拉顺德媳妇上来赔罪。

% h$ `* w9 r* P; i% y& m! E    顺德媳妇见钱反正已经交了出去，再不愿意也是于事无补，便立马换了一付笑脸上前给李嬷嬷道了个万福，口中称：“晚辈不懂事，多谢嬷嬷提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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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嬷嬷点了点头，端起桌上的茶碗喝了一口，又略坐了一会儿便要起身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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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林嬷嬷也不多留，只道：“嬷嬷事儿忙，那我这儿就不多留了，以免耽误嬷嬷的正事。”

5 d) X8 b* K2 ^    林嬷嬷与顺德媳妇亲自送了李嬷嬷出院子。

3 q7 p! b: @% I$ ?" T% _" g  C    眼见着李嬷嬷拐过游廊不见了踪影，顺德媳妇收起了笑，朝着地上狠狠吐了一口浓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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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v. P0 R2 K) z3 `& O    “老不死的东西，仗着自己是老夫人面前得用的还奶了大老爷就作威作福起来，我呸！”

8 g+ w7 N  a7 v. l( F, s    林嬷嬷瞪了自己媳妇一眼：“收起你这副乡里村人的作态！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几两银子就让你沉不住气了，以后还能成什么事？”

    顺德媳妇见婆婆发威，立马老实了，只敢嘟囔道：“媳妇是见这老虔婆欺人太甚，气不过。娘你可是当家夫人跟前的第一得意人儿，这婆子也不卖您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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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嬷嬷看了看四周，见没有别人在，便小声叱骂道：“你懂什么？夫人虽说是当了这个家，可凡事还不是要看着那一位的眼色。”她指了指松龄院方向。

    “别说是我，就是夫人平时也得卖这婆子几分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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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顺德媳妇看了婆婆一眼，便低眉顺眼站在那儿不敢反驳。

    林嬷嬷看了自己媳妇一眼道：“再说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厨房捞了多少的好处。”

8 \6 F# ~0 N, {0 l    顺德媳妇听到这里抬头想解释，林嬷嬷却罢了罢手道：“别跟我讲一些有的没的，我不找你要银子。我也就顺子一个儿子，有什么不是他的？你好好伺候他，给我生个胖孙子比什么都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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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顺德媳妇脸一红，想着银子还是会在自己手中握着心里又有些欢喜，便羞羞答答地上前小声道：“媳妇，媳妇省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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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嬷嬷又交代道：“只是以后不可与李嬷嬷冲突，她要银子你就给她，你要知道若是没了这份差事，你可是什么也捞不着。”

: j- I) c9 ]% J) n! ]8 }' b    顺德媳妇闻言心中虽是不愿却也得恭声应了。

2 j2 r3 E' f' x( e# h    林嬷嬷又嘱咐了媳妇几句，便打发她回厨房，自己也去了议事厅找金氏。

    这边李嬷嬷回了松龄院，见新来的三等丫鬟半夏站在正房的竹帘子边上候着，便朝她招了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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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夏得了她娘刘嬷嬷的嘱咐，知道这个李嬷嬷是一定要好生伺候着的便立即小跑着到了李嬷嬷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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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8 u" X# b! n. n' V    “嬷嬷。有何事吩咐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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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6 x! d. h- `- e; s' Q- b    李嬷嬷问道：“老夫人可用了早膳？用的可好？现在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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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F5 V/ ?. c  R5 P+ Z    半夏立即回道：“老夫人用过早膳了，用了一碗碧梗粥，一个小花卷儿，半个鸡蛋羹和一些酱瓜片儿。现在二夫人和各房的小 姐们正在陪着老夫人聊天。”

- G2 @, l+ r8 M5 A, C5 {- y: a    李嬷嬷点了点头。

' J0 f2 k! c/ q& q* G) [. Z    半夏又道：“老夫人问起过嬷嬷您，听说你往针线房那边去了便没有再问了。”

! @0 f6 j7 I+ w, @- R    李嬷嬷虽说没有去针线房，听了这丫头这么说也并不在意，只当是哪个丫头婆子见孙氏问起而随口帮她遮掩，便点点头自己进了正房。

    正房的明间，孙氏正闭目坐在榻上，四娘和六娘正并排站在榻前背诵《地藏经》中的忉利天宫神通品第一，两人声音清脆整齐口齿清楚。

" V# O8 M: D0 b) |+ [    在三娘看来如果是诗歌朗诵的话到也不错，可是要这样背的是佛经的话那可真是有够别扭的。不过她也挺为这两个丫头争宠的斗志而折服的，要是她，面对这么拗口的文章且在对其意七窍通了六窍的情况下是怎么也背不了的。因此她可能是这屋里听得最为认真的一个人，前世养成的好习惯，对别人的努力予以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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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1 d1 k0 r    二夫人嘴角含笑，端坐在那里，谁也不看，似是也是在认真听着。

8 U* k% M6 t7 k; X, g; G$ c    元娘努力在听，却因为很难把这两个妹妹口中念着的佛经与她记忆中的对上号而有些纠结，并不是说四娘与六娘背错了，相反她们是一字也不差，可就感觉不怎么像佛经。

2 E9 b( {; S. y    五娘也老老实实端坐着，可那双灵活的大眼睛却是动个不停，显然是不在状态，因此李嬷嬷进来她是第一个发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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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嬷嬷进了房间也不说话，轻手轻脚走到孙氏榻前立着。孙氏感觉到有人近身，微微睁眼看了一眼便又闭上了。

    过了一盏茶功夫，孙氏睁眼道：“行了，背的还不错。今日就先到这里吧，下次得空了再接着听。”

    四娘与六娘得到孙氏的肯定很是兴奋，也不枉她们起早贪黑足足背了一个多月。两人笑着对视一眼齐声道：“是的，祖母。”说完六娘还不忘微微侧脸朝五娘投去示威的一瞥。

$ [4 r& V! Y' _, t0 N1 W6 b    五娘正小小地打着哈欠，无意中接到六娘的眼风一愣，有些摸不着头脑，又被六娘狠狠一瞪。

: |3 j' C, G3 y3 S5 \0 Q( \) J    孙氏又道：“你们都散了吧，我要歇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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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都起身告了退。

- h% ]( Z7 f5 _! s    孙氏今日起的早，这会儿又有些回困，便半躺下来闭目养神。

* u0 `3 w7 X3 p# i( Z! s- t3 \    “怎么在针线房待了这么久？那边可有什么事？”孙氏似是随口问道。

    李嬷嬷心里顿了一顿，想着这次去秋衡院办的并不是可以过明路的事又见孙氏以为她去了针线房便没有反驳，反而回道：“也没有什么事情，就是和管事的嬷嬷聊了聊时兴的花样子，想着挑几个给老夫人做做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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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6 ~  j) R4 ~6 g1 P2 M    孙氏眼皮一动，却并没有睁眼，只淡淡“唔”了一声便不再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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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嬷嬷见孙氏不再说话只当她是乏了，便往右次间去了，从榻上取了一柄团扇来想为孙氏扇风。却没有见到她转身之时孙氏突然睁眼往她投去的那凌厉的一瞥。

第十八章 李嬷嬷的弱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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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P4 x. q  h6 ]% P/ ?# k    三娘回了荷风院，白英却是晚一些时候才回的院子。

    白英回了正房，见三娘在左次间摆了一个绣架正在绣花，白芷和赵嬷嬷不在，白果伺候在旁。白英谴了白果下去，换自己在旁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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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绣花真是个体力活儿。”三娘站起了身，远着些距离欣赏了下自己那绣了不到十分之一的“寿比南山图”。这图样子是赵嬷嬷挑的，是个寿星翁身后跟着一头驼着两个大寿桃的大青牛与两个总角仙童，背景是一座仙山，三娘琢磨了半天也琢磨不出这其中的意境。且她绣工不行，赵嬷嬷只让她绣那一个个隐纹的“寿”字，其余的复杂图形都由赵嬷嬷和白芷这两个枪手代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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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英闻言看了那绣图一眼，有些忍俊不禁。三小 姐这般聪慧的人不知怎么的在绣花上居然缺少天分，只是配色却比别人都配得好，连赵嬷嬷都是称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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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4 n0 I0 {8 L    三娘轻轻活动活动了手腕问道：“事情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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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英往外看了一眼，见院子里并没有人，便走到三娘跟前微微倾身小声禀告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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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Y& C* g! V' C+ H& q! B    三娘听完后沉思了片刻道：“以后每日去祖母院子的时候你都去找她，有什么事情及时回来汇报，明日你再这样嘱咐她。”三娘又让白英附耳过来细细交代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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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英听了连连点头，心中却是有一些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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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 姐，李嬷嬷她在老夫人身边伺候了那么久，常嬷嬷虽说也是老夫人身边的老人了，可那情分终究是不能与李嬷嬷相比的。常嬷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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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娘闻言一笑：“在你心里祖母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白英犹豫了一会儿，终究是不敢随意评价主子。

! b* d0 ?8 P3 R7 M    三娘也不为难她，又问道：“你觉得李嬷嬷一直以来受祖母宠信凭的是什么？”

, D; }' T& r( k9 S1 E    白英偏头想了想，道：“因着李嬷嬷自小便在老夫人身边，自然是最了解她的。还有李嬷嬷是大老爷的乳娘，与别人比自然多了些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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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娘伸手抚了抚绣架上的那幅绣图：“李嬷嬷了解老夫人不假，这也确实是她能走到今日最重要的优势，但是反过来老夫人又何尝不了解她？当然老夫人了解李嬷嬷可能不及李嬷嬷了解老夫人的十分之一，但是我要的就是这可窥见冰山一角的十分之一。”

    白英眨了眨眼并不是很明白。

& m' b- ?" Z, b0 u( k" S9 U    三娘也不多解释，只道：“老夫人只要知道依李嬷嬷的性子可能会做出什么事就够了，至于她到底做没做并不在我们的考虑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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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娘在绣架旁坐下，又拿着针绣了两针。

    “至于你说她是大老爷的乳娘，这从前确实也是她横行内院的依仗，但是这优势只是在府中其他仆妇面前的。而这种‘优势’到了老夫人面前，却可能成为她致命的错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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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以至此？王家一直是以孝道……”白英说着说着却突然住了，震惊地睁大了双眼。

    三娘抬眼看了白英一眼，微微一笑。

5 A. D* A7 v' ^0 M    “这个‘孝’字可不是谁都能消受的起的！在老夫人眼里当的起他嫡长子以长辈相待的从来就不可能有李嬷嬷这一号人。”孙氏可是最注重嫡庶尊卑的封建老太太。

    “况且祖母她让李嬷嬷代她指点大伯母管理内院，并不想看着李嬷嬷与秋衡院太亲近。”本来李嬷嬷就是她用来牵制金氏的，如果李嬷嬷与秋衡院连成一气那么孙氏不就等与被架空了么？

0 j4 q2 @/ v' [/ j. [    孙氏自已故太夫人陆世去世后长达几十年的婆媳斗争终于以她的胜利告终，对于权利的掌控孙氏可以说已经到了一种偏执的地步。虽说她这几年表面上看着是不管事了，更注重于养生方面，不愿太为家事劳心，但是这种放权是以整个内院都在她的掌控下为前提的。

% ?& O* a- y$ C    白英本就聪慧，被三娘一点拨已是明白了七分，心中对三娘也更是信服。

    两人正说着话，外面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三娘便又专心绣起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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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5 r3 W: ^7 C! p" n. Q( ^    “自从女先生走后，学业便一直荒废着。听说大伯母正在寻新的先生，却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到。”王家的女孩子以前是跟着一个女先生学习识字吟诗，琴棋书画。只是这女先生在今年春末的时候因事回了家乡，王家的小 姐们这两个月来便一直是在各自的院中自己看书练字。至于绣活，像王家这样的家族各房之中都不乏绣技出色的丫鬟嬷嬷，因此也都是在自己院中学的。三娘这两个月来每日的活动只限于请安、看书、练字、绣花，竟有些怀念刚来那几个月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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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0 g# e, V# v( R    “听说大夫人已经谴人去京城里寻了。小 姐学问这么好，且自先生走后也一直不曾离书，定不至于荒废的。”

, n, L9 g# @% M! R4 w    帘子一掀，白芷端着一个青花缠枝莲花卉纹大盖碗进了来。

1 S) ~. D: J8 |/ l    “小 姐，奴婢去厨房取了一碗冰镇酸梅汤，走了这一路凉得刚刚好，你用一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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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K5 X; C! e+ C. t0 i# ^0 m0 M    三娘瞧着她额上细细的汗珠，让她把碗放下擦擦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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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a# M- P+ ^    “去取几个小碗来，分着喝了吧，我喝不了这么一大碗。”三娘吩咐白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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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英应声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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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 x9 `# G: p5 }7 Y$ q5 U    三娘让白芷做在小杌子上歇会儿，自己继续研究针线。心中却是想着自己对白芷的态度。白芷与白英都是她的二等丫头，王家的小 姐们没有一等丫头，因此这些二等的与一等的丫头也没有差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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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芷温柔顺从，性子甚至比白英还要好一些，三娘却从来不把一些隐秘的事情交给她去办。白芷是柳氏指派过来的人，家中有一个寡母和一个幼弟在庄子上。像这样一个顺从的性子，还有明显的把柄捏在了柳氏的手上，三娘不是不想而是不敢用她。虽说白芷现在看着也不像柳氏刻意安排来的眼线，但是以后可能会成为柳氏打进荷风院的突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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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娘与孙氏不可能出现不死不休的局面，但是因为有王璟的存在将来与柳氏之间局面就说不定了，看着父亲这位平妻在她母亲赵氏死后以雷厉手段打发了她跟前所有的随侍之人就知道了，这个女人绝不会是一个省油的灯。

7 V2 u. |* s9 k9 ~% N    这样想着白英已经拿了四个小碗进了来，白英与白芷将大盖碗中的酸梅汤分盛出四碗，白芷端起一只奉给了三娘。

    “奴婢再给赵嬷嬷送一碗去。”白芷又端起一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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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娘点点头，拿着小调羹喝了一口。清凉爽口味道还不错，便慢慢喝完了一小碗。白英见状忙又端了一碗过来道：“小 姐再喝一碗吧。”却是端的她自己的那一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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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B/ T" J0 r* M6 P    三娘摆摆手道：“不喝了，你们用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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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u3 v8 o* d. G2 O" D4 J2 j    白英便不再勉强，只把那碗放在桌上等白芷回来了一起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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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4 B* W1 X3 ^    过了一会儿，白芷却是跑着进了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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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 姐，少爷刚回来了，已经回了院子，赵嬷嬷已经去了左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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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娘闻言皱眉道：“哥哥怎么这个时辰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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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璟等人平日在学堂是要待到下午散学时分的，就连午饭都是府中送过去在学里吃的。现在才是巳时，也就是上午九点钟的样子。

! c& l& G7 S$ s$ ]1 _, v: L# t$ E5 \    “可是出了什么事？”三娘站起了身问道。

    白芷摇了摇头道：“奴婢是去找赵嬷嬷的时候听一个小丫头说的，便回来告诉小 姐了。”

2 j: L1 ~' ?$ k" b% ]    “我们去哥哥的院子里看看。”三娘闻言便带头出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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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荷风院虽是一个偏僻的院子，规模却是不小，正院自赵氏去后便一直空着，只赵嬷嬷每日带人去打扫到也并不破落。三娘现在住在正院右后面的右偏院，而王璟则住着左偏院。

0 e  c# T/ U# S5 G8 G; t; u) A    左偏院与右偏院格局一模一样，也是三间正房。三娘不让人通报直接进了正房，却见右次间王璟的卧房里赵嬷嬷与王璟的两个大丫头朱砂和当归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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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I7 E+ F, r) f* h    “嘶～轻点，轻点。这是胳膊不是面团！”王璟的抽气声。

    “少爷，你怎么这么不小心？万一胳膊出了什么岔子，以后笔都拿不起，那可怎么是好？”赵嬷嬷担忧道。

) w' E& W* V0 K! D( K* p    “嗨！没事没事，嬷嬷你看我皮糙肉厚的那就那么容易碰坏？又不是玻璃瓷器的。再说了这不伤的是左手嘛，我右手还是能写字的！”王璟大大咧咧道。

- k% I1 V2 B5 Z" x; s    “我可没见过独臂的状元探花，哥哥是想着要独树一帜？”三娘说着已经绕过了围在王璟身边的众人，走到了王璟面前。

2 W, Z; ~4 u/ `3 `1 T    王璟有些惊愣地看着突然出现的三娘，呐呐道：“妹妹怎么来了？不是吩咐过不要惊动那边么？”说着还瞪了自己两个丫鬟一眼。

    王璟的两个丫鬟，朱砂和当归，朱砂面容清秀性子沉稳也不爱说话，朱砂杏眼朱唇长的很是漂亮性子也有些活泼。

    当归被王璟一瞪并不辩解，朱砂却是撇撇嘴讥讽道：“五爷被三小 姐责骂就只会拿我们这些小丫头撒气！也不想想您一个大活人进了内院，与咱们只隔着一箭之地的西偏院能不知道么？这还要我们巴巴地跑去告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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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7 Z" [1 Z) x7 E! A' K5 T7 S9 r    王璟被朱砂一噎，也不生气，只是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看着三娘不知道说什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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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嬷嬷却是对着朱砂轻叱道：“没个规矩！爷们也是你说的的？责你骂你就好好听着！”

    朱砂吐了吐吐舌头，站在一边低着头再不敢出声了。

第十九章 意外

. B& }3 Q# H( x    “哥哥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三娘坐到王璟身边拉起他的左手查看。手臂上有一条三寸长的口子，血已经止住了，看着并不太严重，三娘也就放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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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L. g) I2 M7 N    三娘又仔细打量王璟，见他只有手臂上一处伤口，衣裳虽有些凌乱手掌上也有一些轻微的擦伤却也不严重。

) K5 V. T- N: o" H- T    王璟看了三娘一眼，有些吐吐吐吐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些小擦伤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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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w+ {7 H3 D6 d( t3 |9 p    三娘却不接受这种敷衍的解释，只是似笑非笑地盯着王璟，也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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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璟被三娘这么一盯便已投了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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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V6 D% P) E, e* \6 r6 B    “今日先生让背书，我和大哥背得不好，先生便让我和大哥去外面站着，说没背熟了不准进去。”说道这里王璟看了三娘一眼，见三娘并没有失望的神色心中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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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O, p2 s/ t' {! \7 m    “我在外面站着背了会儿书，大哥突然凑过来说他知道景阳街那边新开了一个极好的笔墨铺子，先生爱好收集砚台和笔墨，不如跟他去店里寻寻看能不能找到好的笔墨砚台，买了来送给先生，好让先生免些责罚，这样总比在那里傻站着强。我本是不愿意去的，可是大哥说我如果不跟他去，先生见我比他听话会更加责难于他，这样我就是不讲兄弟情义。我实在拗不过他便只得跟着他去了。”

- s" h) v, L" f3 `$ W0 f8 j1 }" q  S& p    王璟说到这里苦笑着摇摇头：“我就不该信大哥的，他说那笔墨店路远要乘马车去，上了马车却是让车夫往西城的闹市去了。还说反正都出来了不如去热闹的地儿先逛逛，说不定能买到别的对象儿让先生中意。我见上当受骗了便硬是要下车回学堂，这时马车已经到了闹市了。我正与大哥僵持着，却不想这时旁边有一个跑江湖卖艺的把式正在训一只猴儿，那猴儿挨了打四处逃窜，正好冲着我们拉车的马来了，那马眼睛被猴儿抓了一把便惊着了竟狂奔起来。”

    众人听到这里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 q/ F" z7 K' S9 ^5 z    王璟怕吓着妹妹忙道：“没事没事。我和大哥当时也被吓了一跳，正想着要怎么办呢，那马车夫因为事出意外当时就被马甩了出去。这时候却有人追上了我们的马车跳上了马背竟然没多久就让那马安静了下来。我手上的伤便是那时候被车上摔碎的茶碗在颠簸中割伤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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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听到这里终于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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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9 g* ~: J. r  u7 {    “你们猜那个制住发狂的马儿的是什么人？”王璟见气氛终于轻松了些，便想卖卖关子。

# V% A' |; {' h. L+ q' U$ e    “是什么人？难不成这么厉害的人我们还认识不成？”朱砂抢先问道。

    王璟却讨好地看着三娘道：“妹妹你这么聪明，猜猜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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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g. q8 {$ U- s    三娘失笑，她可不是神仙。

5 M5 ]# F) }& Y% P* `    “我猜不出来，哥哥别卖关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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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璟嘿嘿一笑，道：“这人还真是我们认识的，你们当是谁？却是那日我们去寺里回来的路上遇上的那个张三。”

4 d; L0 {* M6 X- w8 _  i5 Y    屋里的几人你看我我看你有些惊讶，朱砂更是直接怀疑道：“竟是那个强盗？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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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璟瞪了朱砂一眼道：“什么强盗？张大哥可是好人！”

! T: S# J& m# \; S. Y/ ^    三娘闻言皱了皱眉，这才半天不到连大哥都叫上了？虽说这次多亏了他相助，但是这个人心机确是不可谓不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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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g' F/ i) b9 }    “他可是认出了你来？”三娘问道。

    王璟点了点头道：“那日我虽只是开始时站在外围站了一会儿，可是今日他一见我出马车就惊讶道：‘竟是少爷的马车？’我便与他寒暄了几句。原来他早年离了家还曾干过贩马的活儿，所以学会了一手套马驯马的手艺。”

    “那他今日来城里是干嘛来的？又想坑摸拐骗？”朱砂眨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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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璟有些无奈，摇头道：“不可这样说，张大哥当时那样做也是有苦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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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先出去吧，我有话和哥哥说。”三娘突然柔声打断王璟，对着众人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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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x- d% a5 L8 x5 W/ l    屋里几人相互看了几眼，赵嬷嬷却说道：“小 姐你可要好好说说少爷，他再这样跟着大少爷胡闹可怎生是好？”赵嬷嬷刚才一直没有说话，脸上隐隐还带着失望的神色，可听三娘说要和王璟谈谈却是举双手赞成，她自是以为小 姐定是要好好敲打少爷，却又不好当着丫鬟们的面让少爷没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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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娘也不多解释，看着赵嬷嬷将几个丫鬟带了出去还‘体贴’地带上了房门。

  M0 X: G% }% \. W, N5 V    “妹妹……我……”王璟有些羞愧，欲言又止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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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娘却是微微一笑：“我不是要责备哥哥，三娘知道哥哥是个重情义的人，当时跟着大哥出去也是迫不得已，并不是任着性子胡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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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璟闻言眼睛一亮，他刚刚虽然面上没有什么，还兴致勃勃地与众人谈起张三，其实心里有些紧张，他怕他今日逃学堂的行为让大家失望，所以刚刚其实有些顾左右而言其他的意思。见三娘屏退众人他也与赵嬷嬷想的一样，以为是三娘不想当着丫头们的面责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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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y) U: e! r1 R' O7 I    三娘见他如此有些心酸，王璟今年虽只有十一岁，身上却总是有个无形的担子压着他，再加上他憨直的性格想必内心也总有苦涩，却从来没有在她面前流露。这个年龄的少年放在现代就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学生，因此三娘总是有些心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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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o! H0 S; g8 z8 p) k5 C, B    “嬷嬷她把我们当成自己的孩子在疼爱，所以对你也是望子成龙的心态，你不要怪她。”三娘看着王璟认真道。

    “不，不，我从来没有怪过嬷嬷，我知道她是为了我好。”王璟摇着手道。

    三娘点点头，不在谈论这个话题，以免王璟又多想。

    “张三今日来城里可是为了他村中被收押之人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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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7 Q# T& S; i4 z  {: G! L6 d6 z    王璟一愣，道：“妹妹怎么知道？我也是今日才听张大哥说起。”

2 o; Y7 s$ l: ]- B4 f4 k: d' U    三娘只道：“我也是听我屋里的白果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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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0 a/ B' W% F2 Z, e- Y8 j# U+ v8 i  M    王璟知道白果就是上次去找里正来的那个丫头，因此也不惊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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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娘又问：“那事情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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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璟叹了一口气道：“人到是暂时已经放了出来，想必张大哥他们筹了不少的银子。不过我今日见他脸上并无欢欣之色便问了一句，才知道人虽然已经被放了出来却不知道会不会随时又被抓进去。”

1 {0 J1 t1 }* n. q    三娘闻言点点头，本来那官府抓人就是以莫须有的罪名，目的只是为了讹诈些银子，自然能放了这家再抓那家，这事情恐怕没有那么容易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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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W4 U3 E  U; g& {2 O& o    “哥哥欣赏张三这个人？”三娘突然盯着王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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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璟闻言摸了摸头：“张大哥他会驯马还会拳脚功夫，为人也很是仗义，今日更是能出手救助不相干之人，我对他是有些欣赏的。”说着还小心看了三娘一眼，怕她觉得不妥。像他们这种身份之人与张三那种市井之徒是不该有交往的，今日就连大哥对着这个救命恩人也只是赏赐了些银子并不愿与之亲近。见他与张三说话也是远远站着，还不时催促他早些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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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B; x' ^; e5 W8 p    三娘见状对他一笑。王璟一直以来对那些有功夫的侠士很是仰慕，对有着侠义精神的人也很是敬重，他自己本身就有着很深的英雄情结。对这个年龄的少年来说这是很正常的。

) ?7 ~4 E% o( C+ j- @" l* v    “听你这么一说这张三到真是个有情有义的侠士。”有着英雄情结的少年自然也希望自己心目中的英雄让人认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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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璟闻言咧嘴一乐，见牙不见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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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娘笑着摇了摇头，却又突然正色道：“不过哥哥你与他在人前不可多了往来，否则恐怕会给他惹来麻烦。”

    王璟一愣，问道：“为何？”

    三娘道：“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你是一个还没有功名的王氏子弟，他是有着侠义心肠的市井汉子，你们的交往本就会让世人觉得怪异，若是让家族知道了你觉得会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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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璟眼睛一暗，他自然是知道的，世家大族之人往来最注重的是门第观念。若是让祖母他们知道他与一个市井之徒往来恐怕真的会给张三惹来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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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娘不忍见王璟难过，想了想便道：“不过救命之恩不可不报，你虽然不能与他在明路上多了往来，帮他一帮却是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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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I- S9 ?1 u6 I, Z0 S7 T% ^% y    王璟猛一抬头，面露喜色：“妹妹，我们能帮他么？怎么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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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w7 O0 P3 C! ~  a7 C! Y5 e* @    三娘见他高兴心里也欢喜，故意卖了个关子：“我说能帮那就是能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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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5 R/ l3 v3 J8 W! T" N( F    王璟闻言却点头：“妹妹向来聪慧，定是能想出个好的法子的。我也想帮他，还想着让大哥去求求大伯父让他跟衙门打个招呼，可仔细一想这事情恐怕有些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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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说今日张三救了王璟与王玬两人，但是看王玬今日的态度就明白在他们的心目中张三那种人与他们不是一个阶层的，这种救命之恩用一点银子答谢就好。或者有麻烦的是张三本人，王家也会插手帮助一二，但是要王家去帮助张三为他们村子里的若干人去损害青城县一干官府之人的利益，即便是县衙肯卖王家这个脸面，王家也会顾虑这样做会不会让这些个小官员们心里有微词。毕竟官场沉浮是很难说的，与其得罪一个未来可能有前途的官员还不如不管无干系的平民的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