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空古风]《欢喜债》作者：笑佳人

私定

    夕阳西下，晚风吹拂，简陋的小木屋里格外清凉。

$ T7 Q$ K; e8 x. P/ ]    宋陌躺了会儿，已经恢复了一些力气，唐欢小心翼翼扶他靠在炕头，然后跪坐在他身边，准备喂他。

    “我自己来吧。”宋陌不好意思让她喂。
# V- M4 K! ?0 Q; ?% k
6 B' ]5 U  l" k- K- b    “宋大哥又跟我客气了。”

    唐欢才不会放弃这样亲密的机会，舀一勺黏度适中的野菜粥，停在嘴前吹了吹，再慢慢抬起胳膊送给他。眼帘抬起，羞答答地看他一眼，目光相碰后，赶紧慌乱地垂下，只盯着勺子瞧，免得粥洒出来。

    宋陌心头乱跳，张开嘴喝了。
4 S/ \- e$ Q6 Q# L" n! b. @9 W  d
    “好吃吗？”唐欢忐忑地问。
5 w$ B# C2 W. o( g1 U
    “嗯。”宋陌红着脸点头。娘亲死后，他很久没有吃过女人做的饭菜了。

    唐欢羞涩地笑笑，“宋大哥故意夸我的吧？自从进了玉泉庵我就没有做过饭，隔这么久才做一次，怎么会好吃？”似是要确定真假，她又舀了浅浅一勺送到自己嘴里。

    宋陌愣愣地盯着她。那勺子刚刚才被他含过，现在又进了她口中。
8 ^* u3 J3 y6 b- J
    突然有点渴。
0 x: h7 H% A6 k
8 B2 u( B( l2 b$ {    他紧张地看向地上。她红红的嘴唇，太诱人。

    唐欢装作没有察觉他的窥视，自言自语道：“还好，不好吃也不算难吃。宋大哥先将就几天吧，等我多做几顿，手艺慢慢就好了。对了，听说蘑菇很补身子，明天砍柴时我留意着点，若是采到了，明晚就给你炖蘑菇汤。”
  R. u# ~; A3 O- N$ j# c, J) Y4 e
    宋陌回头看她，恰好她又送了一勺粥，他只好先咽下，跟着道：“你再辛苦两日，等我好了，就帮你做活去。对了，你说你跟玉泉庵签的是死契，是不是不能随便还俗？需要银子吗？我还有点积蓄，你都拿去吧，不够用的话，我努力挣钱，你别着急。”
' ^' D7 X. U7 j$ U* W
    “还俗的事我回去问问师父吧，以前我只是自己偷偷想想，没敢问过旁人。”唐欢低下头，“就算要钱，我也会慢慢攒的，哪能用你的钱呢，咱们，咱们现在又不是……”越说声音越低，直到再也说不下去了。
0 K; x$ U  _3 M/ f
    可不用她说出来，宋陌也明白了她的意思。
* H  v2 M) H* x* B; D
    他有些懊恼，一下子就说把钱给她，的确有些唐突了。
/ U9 M& Q& q  F$ L* O) N
+ J8 ^: g, M% t9 N    想要解释两句，见她柔顺地跪在他身边，羞得脑袋快要垂到怀里了，露出红润的脸庞和修长细腻的脖颈，他胸口一热，情不自禁握住她闲着的那只手，结结巴巴地道：“明-慧，我，我想娶，娶你……你也说了，你把我，把我当成你的男人，那，那我把我挣的钱交给自己的……交给你，你，你愿意吗？”

& i& v3 D4 x3 b" G    唐欢试着把手缩回来，却被他握得紧紧。她心里偷乐，嘴上却明知故问：“愿意什么？”

' Y' G5 ~5 ]& p% z1 Q- u6 o7 G8 \# m    宋陌痴痴地盯着她侧脸，手心里都出了汗，松开又攥紧，“愿意，你愿意，嫁我吗？”
" G, k6 H% H7 A3 y" t
1 o2 S) q' W9 ?) z: z- d. h    唐欢羞得转头看向西边，“宋大哥，咱们，咱们这样，是不是就叫私定终身了？”

    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 M2 H! y( X) S; ]% n. @8 e    宋陌却会错了意，急道：“你别生气，是我说错话了。明-慧，你家住在哪里？我请媒人向二老提亲去！”

    唐欢愣了会儿才意识到他想叉了，忍不住笑出声，嗔他：“谁让你提亲去了？我爹娘早去了。”顿了顿，直视他的眼睛道：“宋大哥，我愿意嫁你。不用媒人，只要你肯娶我，从今天开始，我，我就是你娘子了。”
; m# z/ T: K* w  C* Z5 p
    宋陌不可置信地望着她的眼睛，嘴角却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6 h5 G5 G. N8 f- x2 j3 b. q; p
    傻乎乎的，不过还是那么好看。

4 s0 |8 t" K8 K: v  O* R4 d: C, ^- Z    唐欢睨了他一眼，继续给他喂粥。

    两人你喝一口我喝一口，说不出的柔情蜜意。
1 p' |4 ]7 d% v" }
( T' y9 z+ c$ u: ~' z2 w- R    刷完锅，天已经暗了。唐欢帮宋陌躺下，给他盖好被子，担忧地嘱咐道：“宋大哥你好好歇着，明早我过来帮你做早饭，你千万别逞强。要是，要是你不听话，随意乱动，那我就不管你了。”小嘴儿故意撅了起来，娇俏可人。

9 q; m( T/ W* {: Q* P+ h# n% s    “好，都听你的。”

6 V% {' j) T9 m0 n/ N1 t    宋陌被她软软的声音说得心都软了，哪里还会跟她拧着干？
5 f+ b( a! V( Q) y7 ]
; D: @" M% y/ Z/ c! P$ j( j    唐欢满意地笑了，扭头瞅瞅地上，小声道：“那你现在闭上眼睛。”
$ Q$ P3 c: [( m" n
4 h- h# b* C, M5 }' G3 g% B( q6 Z    宋陌不解：“为什么要闭上？”
% z+ c0 |9 W: i; R/ E9 @& w% i: T3 D
    唐欢作势要生气，宋陌赶紧闭上了。
8 s1 a- Z+ d$ Z( d$ N- J; N
    看着他乖乖躺着任君采撷的模样，唐欢在心里惋惜不已。要是真正的宋陌也这么老实这么傻该多好，她就不用费这么大的劲儿才能为所欲为了。唉，今晚就先亲亲他吧，过两天把他养得生龙活虎了，再一鼓作气吃了他！
' W3 ^, H; h: k4 [
    宋陌眼睛左右乱转，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她在看着他。等了太久没有动静，正想睁开眼睛，肩膀上突然多了两只小手，紧接着头顶一暗，有柔软温热的物事落在了他唇上。
8 \. i( \' q/ x. l9 r+ ]
0 W' i4 r7 I* {3 R    她，她竟然亲他！
4 }/ r0 |2 u! j( F, j# [+ s' u
4 W+ D9 }3 C8 R! n% g0 Z% I9 B. h( B    宋陌不知所措。

; r0 B2 f6 B" L9 w7 N7 e8 \4 ^    他们以前也曾亲过一次，但那时他被明-慧冲昏了头脑，除了身下那股难受劲儿，其他的都记不太清楚了。可这次不一样。她的唇轻轻碰着他的，偶尔用舌尖舔一下，那样轻那样痒，诱得他忍不住张开嘴想含住她，胳膊更是抬了起来，想紧紧抱住她。

1 ~' T/ R& ?" l3 u5 X2 _) i& n    唐欢却在他碰到她之前起身了。
8 X  N* `2 ]& P, s8 Y
    宋陌疑惑地睁开眼。
/ \9 M+ @0 i* g1 e- m6 F
3 \  M! q, q5 l9 g! m( y8 B5 b    因为刚刚俯身的姿势，唐欢脸颊红红，她舔舔嘴唇，羞涩却又大胆地问他：“宋大哥，喜欢吗？”说她羞涩是因为她脸红声音娇弱，大胆则是因为那双盈盈水眸太过明亮，就那样带着一分挑衅瞧着他。
, w0 [: z- n6 ]  x4 k; ~
5 ?; {& A  y- \9 M6 ]* g    宋陌说不出话来。
/ q; ?! s7 s% j6 v8 @! N% ]
, o. {1 A; m9 K* d# \6 T) Y    他是不是遇到了山里的妖精？
) [0 Q# r. M* W) X% w
* H# h' V: L4 \! u1 z    可是他喜欢这样的妖精。

4 P7 |/ ]) C* X1 S    等他回过神，她已经跳到了地上。宋陌心里一慌，舍不得她走，她却突然凑到他耳边，“宋大哥，快快睡吧，明早我再来看你。”

$ h; ]4 A$ c6 D- p/ J6 p    然后，脚步声起，这回，她是真的走了。
0 D  w% N) v. j& ?' Q+ g
    宋陌满心甜蜜，脑海里不断浮现认识她后的种种，竟一时难以入睡，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盼着快点天亮，盼着快点再见到她。

    唐欢却没有宋陌那份男女情怀。
9 R& j7 p6 E+ k* q, p3 m; I
5 t; Q7 O' b  U    她的好心情在听说静慈师太请她去做客之后，消失殆尽。

    老虔婆又想做什么？
( }" f1 I  e" j" H
; P- i- B* Z# G, g' R$ H    “今日为何晚归？”静慈师太闭着眼睛，平静地问。

    唐欢早想好了借口：“回师父，明-慧上山时不小心把砍刀弄丢了，然后找砍刀耽误了些功夫。师父放心，明-慧下次一定会注意的，绝不犯这种错误了。”
! e$ r5 w- g2 i+ L- r* C2 k
    静慈师太嘴皮扯了扯，似笑非笑：“那你在佛堂连续跪了七晚了，可有什么心得？”

    唐欢信口胡诌：“明-慧愚笨，心得说不上，只明白了一件事。师父看似罚我，其实是想让明-慧通过挑水砍柴磨练心性，不可再因为一点小苦小累就懈怠惫懒，半途而废……”话未说完，她若有所感地抬起头，才发现静慈师太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正冷冷地盯着她。
, t7 q& f# {2 \4 p
    她心里一慌，她又做什么惹老虔婆生气了？不至于吧，她虽然回来晚了，但柴禾不少啊，绝不会耽误明天做饭烧水的。
% v. x- N/ |9 Y, e
    唐欢表面上还是很平静的，可她不知道，静慈师太最不愿看她这副样子：“明-慧，为师让你去佛堂跪着反思，不是让你睡觉去的，更不是让你拿这些花言巧语来诓人！”
! X- L3 C) j2 m3 A& \
    “师父，我冤枉……”
+ h& e; ], _; k7 o
0 _# m3 b; b+ Y3 B3 o# M    “住口！昨晚明净亲眼所见，说你在地上铺了十二个蒲团，怎么，需要为师传她过来跟你对质吗？不知悔改的东西！罢了，从今晚起，你就跪在为师屋里，为师亲自给你作证，免得旁人再冤枉你！”

    竟然还有告密的！
" I- f$ H+ i- h. W+ J
    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又胖又丑的小尼姑，唐欢气得牙根直痒痒，可无论她怎么想，她跟那个明净都没有过节啊，对方为何要半夜溜到佛堂去看她有没有乖乖领罚？

, u- l! Y# p# X+ Y$ ?3 d  \    这都是什么尼姑啊！

    有气无处可撒，又不能明着拂逆静慈师太，唐欢不得不在地上跪了整整一晚。期间她多次想躺着歇会儿，奈何静慈师太似乎长了一双猫耳朵，她刚刚挪挪腿，那老尼姑就翻个身，还生怕她不明白似的，假咳两声警告她。

. H5 B) R/ ~4 ?5 ?; p    一晚过去，腰背酸痛，双腿麻木不似自己的。
$ a7 T8 k6 U9 X" X% T  q
    天还没亮，静慈师太翻个身，背对唐欢道：“去吧，该挑水了。”
" R. |8 G; u2 \- m) E* ~
+ ^5 i8 P# P* t0 H    唐欢摇摇晃晃地站起来，默默离开。
% }8 V: n4 Y4 f. y- i2 s$ T
    如果静慈师太面对这边，定能收到这个徒弟临走前投在她身上的冰冷视线，可惜她没有。

    唐欢咬牙提了一缸水，才去宋陌那里给他做早饭。

    一晚没睡，又是跪着的，她脸色惨白，没有半点血色，完全不似昨日那个常常脸红的娇俏姑娘。

    宋陌担忧地握住她手，问她怎么了。
1 S  G& H7 v7 Q+ M/ }
    唐欢扑在他肩膀上大哭了一顿，把罚跪理由换成了静慈师太不允许她还俗，“宋大哥，我是没法光明正大地做你的妻子了，一辈子困在尼姑庵里，不能为你生儿育女。宋大哥，咱们以后怎么办啊，你会不会不要我了？”

. l* ~' u! N9 \' m& P) o+ b9 i    宋陌又愤怒又心疼，拍着她肩膀安抚她：“别哭别哭，还俗的事交给我，我会想办法的。再说，就算你始终无法还俗，你，你也是我宋陌的妻子，我不会不要你的！”

9 ?& T9 K9 Y# }8 j" f9 z3 M7 |    唐欢抬头看他，泪眼汪汪：“宋大哥，等你好了，咱们，咱们就成亲好不好？我想，我想真正成为你的人……”
2 T' f& o2 f3 x$ ^" H" {; P* W
# ?1 L* R8 ~6 C4 u# O    宋陌想说那样太委屈她了，可看着她的眼泪流下来，他沉默片刻，坚定地点头：“好，等我好了，咱们就成亲，你放心，我会对你好的。”

; @2 f8 P8 q7 v  u& h& \    他的目光太认真，唐欢眨眨眼睛，羞涩地靠在他肩头。
+ K3 h) Q+ Y( ]* Z
    宋陌基本已经搞定了，她该怎么对付那个老尼姑呢？

0 S; E/ u% v+ {2 i$ v% l) t8 y! |    下毒？手上没毒。

    拿绳子勒死她？尼姑庵人那么多，再被人发现就危险了……

/ s; G+ q& P( r1 L    整个上午，唐欢都在琢磨这个问题，以致于她进山砍柴时，连身后有人跟踪都没发现，直到那人冲过来抱住她，她才彻底回了神。
& Q7 C0 F& V2 u; z* z
    “明-慧，有没有想六哥？” 乔六紧紧贴着小尼姑的腰背，一手楼着她腰，一手别过她下巴，低低笑道。

狼狈

8 v1 Y# e+ O5 x: S" S; N% X% \9 Z    六哥？

! g4 o% i8 |9 a  w7 m1 ~  c: y5 b    唐欢还没反应过来六哥是谁，下巴已经被人掰了过去，一抬眼，就对上了乔六那张大脸。
  d: d$ q0 z7 a- w/ \2 C
    糟糕，竟然被他找上山了！
+ Q9 |  A9 r  p8 }/ m4 ?
    眼看乔六就要亲下来，唐欢赶紧作出一副惊喜的样子，轻唤道：“六哥……”
7 G& Q. [. B1 j( T" v# N
    娇娇滴滴的声音，刻意拉长的轻颤尾音，叫得乔六骨头都酥了，“好明-慧，走，咱们去那边！”说着，抢了唐欢手中砍刀扔到一旁，一把将人拦腰抱起，往远处一片茂盛的草地走去。
* z7 o2 v. q, k, w! q. ^; P
    唐欢知道他想做什么，可她现在胳膊是酸的，膝盖是青的，砍刀又因为一时大意被人抢走了，根本打不过乔六，只好乖乖靠在乔六怀里，暗暗思索脱身之法。
! s9 c3 A& \  i6 a2 C
    乔六大咧咧坐在地上，并不放唐欢下去，反而将人紧紧箍在怀里，低头就去啃唐欢的耳垂脸蛋，“可叫六哥想死了，有没有想六哥？”
+ ^- u2 R7 c7 e; {0 a$ A
7 H0 w! T) s( y: i. k* n    他说的都是真的，这几日一闭眼，脑海里出现的就是这个娇滴滴喊他六哥的小尼姑。

    乔六十四岁就偷了人家的小媳妇，要过的女人他都记不清有多少了，只记得大多数都是被他强迫的，做那事之前哭天喊地，做的时候榆木疙瘩似的一动不动，偶尔遇到几个骚娘们，够劲儿是够劲儿，却不能让他生出怜意。
) |' k' ~6 u& R6 b7 N
* ~( }0 r( U. G3 |" k7 G$ _    那天突发奇想找尼姑下手，未曾想遇到的第一个小尼姑竟然就勾了他的心。没抓到之前，小尼姑拼命奔跑，落到他手里后她先像一只小母鸡似的挣扎，知道逃不过了就软声唤他六哥，还自作聪明地想法儿让他先放了她。其实小尼姑装得挺好的，若不是他存了一丝怀疑，故意吓唬她说要先要她一次，她情急之下直呼他姓名，他差点就被她骗过去了。
& C* P) d% l' Y) O. T
! @8 ?3 L: J' E4 [0 C& `    不过，小尼姑越聪明，他就越上心。而且，这样机灵的尼姑，应该也不会太过迂腐。
5 F, ~, W$ T1 ~! T, t7 _5 e
    上次动手之前乔六没想太多，今日他出门前特意洗漱一番，换了身体面衣裳，看起来也算仪表堂堂，一会儿再好言安抚一番，不怕她不服。
- l) w2 _8 G4 b
    唐欢也发现了乔六身上的变化，特别是他在她耳边说话，嘴里没那么难闻了，反而，反而有种桃子的味道……难道这家伙来之前还吃了个桃子？

    不只是女人才懂得为悦己者容，男人同样也想吸引心上人的注意。
0 S' E& A. u9 q& f( w% {: v
2 |  d6 ^$ l7 A4 w" \/ J    乔六这是真对她上心了？
3 k5 d  O2 R0 j4 m6 o
# _9 t/ n. q5 p0 X0 @    唐欢心思转了又转，在男人过来亲嘴之前及时埋在他胸口，闷声道：“想了……六哥你胳膊没事吧？这几天你都没来找我，我还担心你出事了呢。”
, m9 m  _/ n8 X3 [! p" J! P2 \3 \
+ a5 g; O) }9 H, T* C7 J    乔六要哄美人，但该占的便宜也要占，先把大手伸进小尼姑衣袍，然后一边握着那团揉捏一边顺着她领口往里啃：“放心吧，六哥身体好着呢，倒是你，哪里想我了？这里吗？”

1 h' T& g6 X1 }/ `2 ]' v' F    “嗯……六哥别咬……”
( h. I) [2 j5 F) q- R# E
    唐欢抱着他脑袋叫了声，一半是假装，一半是真的被男人挑动了情。师父活着时，承诺她十八岁后就给她找一个好男人开荤，结果眼看她还差三个月就十八岁了，师父却被一个雷劈成了烟！她伤心几天后决定下山找男人去，却又倒霉地遇到了宋陌。
+ H& x; q+ Z* A3 a, X3 q" _
    乔六跟宋陌不同，这明显是个床事娴熟的男人，吸咬力度把握地极好，微疼过后便是撩人的酥-痒，初尝情-事的滋味唐欢还是很受用的。若不是梦里不能跟旁的男人欢好，唐欢现在还真想跟乔六来一回。

    她酝酿了一下，在男人粗喘着要褪她袍子的当口哭了起来。

; c* C  C+ k6 w( C# S  r: X3 h" K7 L( `    听到哭声，乔六疑惑地抬起头。方才她叫得那般欲拒还迎，他以为小尼姑已经想明白了。

    可看着她小脸挂泪，明知道这眼泪可能是装出来的，他还是忍不住收了心，大手从她胸口退到腰间，柔声哄她：“哭什么啊？六哥是真的喜欢你，只要你乖乖从了六哥，六哥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8 P) e, S! L3 C# s  l. ~
; y6 F% f. Z4 D. |5 {2 g2 N' \    唐欢眼泪不停，极为委屈：“六哥当然不会欺负我，可你来了又走，什么都不用想，我呢，我还要被师父责骂。上次，上次若不是你害我回去晚了，师父也不会罚我每日挑水砍柴，你看看我的手！”

' e- D" c$ i' v    她受罚这件事，乔六已经打听出来了，否则他也不会来这边堵她。只是乔六不知道小尼姑是因为自己受的罚，心虚地去看她手，瞧见上面一道道粗红勒印，乔六是真的心疼了，捧着她手直亲：“六哥错了，都是六哥不好！明-慧你别生气，上次是六哥粗心了，你放心，以后六哥会挑好时候来的。你看现在，一会儿咱们亲热完了，六哥替你砍柴，保证不再耽误你回去了！”说着，手又准备往上摸。

7 S7 G  o, E* Y- Y) q% }1 W5 Z    唐欢一动不动，抽泣着道：“你想要就要吧，左右我也没几日活头了，趁现在还能看，还能入六哥的眼，六哥尽情的要好了。”

    “这话怎么说？”乔六皱眉，仔细打量她神色，摸摸她惨白的小脸：“病了？别怕，六哥送你下山看郎中去！”这么可人的小尼姑，他才舍不得她病死。

    唐欢摇摇头，拽起裤腿给他看：“除了砍柴挑水，师父还罚我跪佛堂，我，我半夜偷懒躺下了，有人偷偷告诉了师父，师父就罚我去她屋里跪着。你看，才跪一晚膝盖就青成那样了，再这么下去，你说我还能活多久？”

: H7 ?6 o0 A3 K$ h9 [7 ?    她卷裤腿，乔六心神还荡了一下，哪想那两截白嫩嫩的小腿上方却是青紫一片，说不出来的刺眼。
& D) @* D/ N+ {! H
    他是真的动怒了：“你师父是谁？老秃驴好狠的心啊，竟然这般对你！”
8 [7 U$ G; ]9 `7 e
    “是谁又怎样？她是我师父，我不能违背她的命令，你，你还能找她给我评理去吗？你要是真去了，师父一个通奸的罪名扣下来，恐怕我死的更快！”

    唐欢自嘲地道，随即扭头看向一旁：“算了，我也不是傻子，你说喜欢我，不过是想要我的身子罢了，我好不好跟你有什么关系？我活着一日你就来要我一次，我死了，你就去找别人，当我不知道吗？别的地方不说，玉泉庵里好看的尼姑就不光我一个，你有这种本事，想找谁不行？”

    她越说越快，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委屈又可怜，偏偏语气里的酸味儿傻子都能听出来。

- z5 e: @9 I& c1 c    都知道拈酸吃醋了，心里还能没他？

, U$ ]. g/ c1 r2 t) K    乔六连忙把她的小脸转过来，亲了一口，目光柔柔地哄她：“别胡说八道，六哥现在心里就有你一个，跟你比，那些尼姑们算个屁！”

7 Z$ [/ g( U" ]' Z4 e! Q8 k    唐欢早领教过乔六的奸猾，知道他没有宋陌那么好糊弄，索性也不在他面前装好人，抬手捶了他一下，嗔道：“你光说这些甜言蜜语有什么用？有本事你把我从这黑心的玉泉庵里救出去，帮我还俗，那我才是真信了你！”

    “还俗？”乔六愣了一下。
3 ~) i6 T, U/ H$ L# B4 k; {
    唐欢挑眉看他：“是啊，难道你想让我白白从了你？做梦！六哥，明-慧今日实话告诉你，我可以跟你，但你必须助我离开玉泉庵，因为我再也不想整日挑水念经了，再也不想被那些师太们使唤来使唤去！六哥，还俗之后，你娶我也好，纳我也好，随便给我找个地方住也好，我都听你的！但你没帮我离开之前，我宁可咬舌自尽，也不会任你摆布！”

    娶她？乔六从来没想过，不过，若是能把她弄下山去，长长久久地厮混，倒也不失一个好主意。

" ^5 c5 P4 R* o- T  O    “你们庵里如何才能还俗？”乔六握着小尼姑的手，慢悠悠地道。要钱的话，他还有点积蓄，只要数目不是太多，十几两银子他还出得起。
4 G3 E/ ~8 |* {$ t! C
    唐欢喜得搂住他脖子，“六哥真的肯帮我？”
+ I7 ]; S% z: }2 J+ L+ L- P
    乔六狠狠揉了她胸口一下：“你都那样说了，六哥能不帮你吗？不帮你，你也不肯给我啊，我可舍不得你咬舌自尽！”
+ N2 @# V0 U! V% l- |9 r2 q. ^9 n
    “六哥真好！”唐欢主动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乔六追上来，她忽的又皱起眉头，在对方疑惑的目光中道：“我师父是静慈师太，她向来最贪钱，我们化回来的布施少了，她就千方百计地折磨我们。她那样坏，绝不肯答应我们还俗的，除非，除非我能出一大笔银子！”

# b$ ?) I6 {1 c+ c8 k3 \    “多少算是一大笔？”乔六认真地问。
, S- \: C* J+ Q6 @/ r
/ H9 M6 i4 [0 f& g2 N: G& Z9 i    唐欢伸出一只手。
& @+ f+ ^# \0 U2 @/ @
    乔六咧嘴一笑，“五两银子，你六哥我还出得起。”
; h. I/ A$ ^" c
    唐欢睨他一眼，“做梦吧，没有五十两，那恶婆子不会松口的！”

    乔六登时拉下了脸。五十两，他能买十好几个丫鬟了，纵使姿色不如这个小尼姑，也不会太差。
1 [5 }1 F+ ]0 K, W3 p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不愿在女人面前丢面子，乔六咳了咳，给自己找了个好借口，“六哥只有五十多两的积蓄，还留着咱们以后过好日子呢，都给你师父，咱们不就喝西北风去了？”
8 f& w3 p2 |7 f( `. E
, v/ |: E8 l8 q    唐欢体贴地表示理解，做愁眉不展状：“那该怎么办啊，她又没有把柄落在咱们手里，想威胁她都不成……”

& H* r% P+ U1 _  {( u4 c1 i    乔六不愧是从小就做惯了坏事的，闻言立即计上心头，嘿嘿笑道：“谁说不能威胁她？你晚上不是在她屋里吗？你在这儿等着，六哥现在下山买点东西，一会儿给你送过来，晚上你再找机会偷偷放她水里……”
7 @! h& V, k! Y- [# ?: S
    唐欢惊讶地悟住嘴：“你想下毒毒死她？”

3 V/ k' i& v0 [$ ?* u4 S( [9 s6 y    乔六捏捏她小脸：“杀人偿命，六哥还没那么傻。今晚子时你去门口接六哥，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明天这时候，六哥保管你脱身！”

为奸

1 s; R. y: V0 f8 E    作为一个采花贼，唐欢对各种春-药都有所了解，除了师父传给她的那几种独门秘方，其他的纵使不会配制，她也能根据气味判断某样药粉里有没有催情的成分。

    黄昏那会儿乔六交给她的，明显就是青楼里常用的不入流春-药。
4 h- p+ {1 J2 e6 h8 n" I
    唐欢看乔六总算顺眼了点，这家伙，跟她想到一处去了。威胁静慈师太一个老尼姑，没有什么比清白名声更好拿捏她。

; }3 D' z3 U2 c    其实她原本没打算对付静慈师太的。

, }4 k* c9 n4 _/ h4 @" `    再过三四日，宋陌腹部的伤基本能养得差不多，重活干不了，床上那点事应该没问题，就算真的勉强，大不了她体贴一点做上面的那个呗。成功在即，只要静慈师太不再挑刺儿，唐欢宁可多辛苦几日乖乖挑水砍柴，也不会在这当口节外生枝。

$ ?: h, o  Y3 a    偏偏静慈师太喜欢找事干，非要罚她跪整晚！
9 m  k3 F) U" N( Z
9 k& @( u9 ?5 ~5 `- Y& N    唐欢不怕做力气活。练功本身就不轻松，跟当年师父折腾她的那些手段比，挑半日水算什么？可唐欢自小就没吃过跪整晚的苦，一晚她就受不住了，再跪个三四晚？那她还是费些心思，收拾收拾这个老尼姑吧。
( U2 Q7 g7 R. X. ~4 Q6 R, E
2 L7 w; t0 _; x4 u7 J, u# q% K9 l    正好乔六凑了上来，她顺理成章地以还俗为由诱乔六帮她。毕竟没有乔六，她一没药材配药，二没银钱买药，三没男人那物做坏事，弄些假的，恐怕老尼姑不会上当。
3 j: Q4 p; T( m# h" s
& h0 W# s& u# s# \$ F# R    将药粉倒入茶水里，唐欢无奈地叹了口气，心里还是有点不情愿的。
' a8 Q3 o5 h( k0 Q# j6 p% }
, D* k) s& Z3 B$ w    每个门派都有每个门派的追求。佛门讲究普度众生，道家修身求仙，其他江湖门派或争夺地盘或追求天下第一至高武学，而他们采花门向来视床笫之欢为极乐，谁能做到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那才叫厉害。
6 S& U! Q; y- H& @: F; g( S3 m
    这样一来，就如同正邪不两立，唐欢也看不惯和尚尼姑，倒不是憎恶仇视，而是同情他们一辈子都尝不到欢好滋味儿。如今她明明看静慈师太不顺眼，却要找人帮静慈师太破处了，乔六也好乔六兄弟也好，静慈师太醉时享受也好醒后悲愤也好，唐欢都觉得静慈师太还是占了便宜的。

    算了，她能从尼姑庵脱身也算是好事一桩，其他的就不想了。说到底，这不过是个梦而已，她的对手是宋陌，乔六等人都是假的，她想那么多做什么。
# R+ l2 H) s8 i  c; _
1 R3 r8 V+ T5 i' ^; ^( b    谁碍她的事，她就把谁干掉。

8 Y0 f. E+ q6 s- y- @2 h  ?/ ^8 e    药粉里大概也掺了迷药，静慈师太喝下不久，就昏沉沉睡着了。
. O: ]2 `9 x" P% h/ T: Z9 p; V6 G
0 v; N& v. ?0 Q) I( \3 j6 e8 p6 {    唐欢寻了绳子将老尼姑手脚绑得结结实实，嘴巴也用帕子死死堵住，乖乖守在一旁。
8 I* k2 J8 b+ f6 Y; p: V, X7 ~) g  x
# ~3 ?' Z9 s8 o/ }' b    夜色越来越深，静慈师太热醒了。
- G3 C- U" Z# k7 a
6 t* Z' l- s% B( _  @    唐欢笑着坐在她旁边，好言安抚道：“师父，你别害怕，明-慧不会伤害你的。只是明-慧实在不愿再在玉泉庵里待下去了，想求师父放我还俗。咱们庵里，除了主持师伯，师父你说话最管用了，只要你肯替明-慧做主，明日放我离去，接下来发生在师父身上的事，明-慧保证再也没有第四人知晓。”
' `/ H6 W+ E' p
  L. ^/ P3 ?3 O: O7 W) d    静慈师太瞪大了眼睛，想要挣扎，身上却半点力气都使不出来，小腹那里仿佛有团火，不停地往周身蔓延。
$ u( ]/ l( k. R# R: a6 H1 }
; H, E5 G; |/ t; S, x# j( \3 u: q4 P    看着她越来越红的脸色，唐欢站了起来，一边往外走一边道：“师父放心，一会儿你会很舒服的。那滋味儿，明-慧都没尝过呢，先孝敬你了。”说着，推门离去。

0 x( u% D) j9 F  Z& j    屋里一点灯火都无，只有微不可闻的女人喘息，越来越急。

# C5 `2 e. B' K    静慈师太住的是独立小院，唐欢不怕有人听到动静，悄无声息地把乔六和瘦猴领了过来。
5 H1 ]( O9 V+ h( z9 f+ S! B6 |
) q. |; |& r+ V    到了门口，瘦猴搓搓手心，讨好地望向被乔六搂在怀里的唐欢：“六嫂，明心真在里面？”

& \/ F( ~8 |4 s    唐欢咬唇才没有笑出来，点头道：“是啊，不过一会儿你别说话，别点灯，也别松开明心嘴里的帕子，利利索索地把事儿办完，先要了她的身子，不怕以后她不依你。这么招吧，一刻钟，最迟不能超过两刻钟，你必须出来。我和六哥就在门口等你。”她本想说一刻钟的，转念想想，时间太短，似乎解不了老尼姑的毒啊……

7 H3 q0 v. ^, E3 U7 }& L$ z    瘦猴笑嘿嘿地进去了。
6 m- S5 O6 ]$ q( q$ N
    唐欢还想听墙角呢，忽的被人拦腰抱了起来，她眼睛一转，扭头捶了乔六一拳：“你做什么？”

& }2 z. Y6 V9 F, z/ ^* M    乔六抱着她往院中的老槐树下走去，哑声道：“你说做什么？六哥帮你把事办了，你总不能让瘦猴在里面快活，我半点好处都捞不到吧？”
; b) F/ t, F& H; S% z! k* b
    人被推到了树干上，眼看乔六就要解裤带了，唐欢笑着攥住他手：“还有脸说瘦猴呢，他好歹也是你兄弟，你怎么那样捉弄他？”
+ Z. H: S3 j/ i' O+ @9 ]
    乔六在她耳边低笑，“那家伙荤素不忌的，你信不信，就算我说里面的是你师父，他也会进去。行了，不说那些了，让六哥好好摸摸，六哥想你想得快要不行了。”
, G2 {$ {! [3 L1 |
    唐欢自然不会让他得逞，媚眼斜他：“我看瘦猴个子矮人也瘦小，所以只给他两刻钟的时间，估摸着还够他弄上两三回的，莫非六哥跟他一样，两刻钟就能把事办了？”

: ]# [+ N- Q3 ]6 N5 X& o    乔六被她勾的揭竿而起，隔着衣衫紧紧抵在她身上，抬起她下巴哼道：“两刻钟？六哥能要你一整晚！不过现在时间不够用，两刻钟也有两刻钟的弄法，放心，六哥会让你满意的，保管事后你就只念六哥的好了。”

    唐欢不去阻拦他往她袍子里伸的大手，往下勾他的脖子，说出一句让乔六无法拒绝的话：“六哥，明-慧还是个黄花大闺女，第一次不想这么草草了事，再说一会儿咱们还要去老尼姑面前演戏，你把我弄腿软了，那就不好看了。这样吧，明天晌午我应该能下山了，你去后山等我，那里安静没人打扰，到时候你想要多久，明-慧都听你的。”
8 e+ l' V" C. _
    乔六想了想，也觉得这样偷偷摸摸的不尽兴，便攥住她手道：“也行，不过为何要去后山？我在山下接你吧，带你去我家。”
* F0 g' X% L2 B, Q* v# A
: x  `+ h3 k1 A  Q4 u3 b3 u' m: x& F/ S    唐欢摇摇头，羞涩地扑到他怀里：“咱们是在山上认识的，我，我想在山上把自己交给你。而且，而且上次那样，你趴在我身上，头顶就是树就是天，感觉，感觉挺，挺那个的……”去他家，那她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他干掉？乔六心狠又有人，若是被他知道她跟宋陌的事，宋陌必死无疑，她也就完了。
% r, z4 y; C' x; P" ~0 Y# j) F& \
    “哈哈，没想到你一个小尼姑，还知道野战的妙处。行，等着吧，六哥明天一定好好伺候你！”
* k6 r9 R+ F. _$ p* @
- [0 I* G* f  J8 m1 X2 v    乔六对这个小尼姑越来越满意了，既然不能办事，就搂着人咬起耳朵来。唐欢没再阻拦，太过的话难免惹他怀疑，再说，这点小便宜，她还是给得起的。

    没过多久，瘦猴心满意足地出来了。
9 J4 o- \7 |8 A, j& C0 h
/ {1 D6 D. ?9 k# T+ C, `+ {    乔六让瘦猴先去外面等着，他陪唐欢进了屋。两人点上蜡烛，心平气和地跟静慈师太讲道理。

    静慈师太本来就不是个好尼姑，清白跟命摆在一起，她毫不犹豫选择了后者。再看乔六，想到刚刚压在她身上的就是这个远近闻名的恶霸，她甚至连个怨恨的眼神都没敢丢给唐欢，直接应下，承诺明天放唐欢离开。

    乔六不怕她一个老尼姑使诈，亲手解了绳子，笑着威胁道：“师太放心，一夜夫妻百日恩，只要你乖乖听话，这件事我和明-慧不会传出去的，你还是玉泉庵德高望重的静慈师太。”

: f7 B1 t! M: V% L    静慈师太背对他而坐，不自觉地并紧双腿，没有做声。
" Z+ v0 m3 V: N9 V  g! N7 d
    乔六了然，朝小尼姑递了个眼色。

    唐欢抿唇偷笑，不再理会静慈师太，送乔六瘦猴离开后，又去厨房偷了点东西，这才回屋睡觉。
  b. ~; r8 W5 J% ]; ^& ]
    次日早上，挑水的活儿静慈师太已经吩咐旁人干了。

    唐欢一夜好眠，早饭也充足，可谓是神清气爽。

    她并不好奇静慈师太是如何跟主持交待的，旁人叫她去佛堂，她就去了，在那跪上两刻钟，听主持念叨一堆根本听不懂的东西，便有人把她的卖身契交给了她，送她出门。
  U  I3 d2 Y1 A; |1 k' ~! O
' X7 b, o5 b; }3 [0 r    跨出玉泉庵大门那一刻，她重新回到了尘世，再也不用当尼姑了。
/ {' @; }, B2 }8 F, ?
4 _2 m4 c& K" f; H    望望远处掩映在层层树林后的小山包，唐欢得意一笑。宋陌啊宋陌，等着吧，一会儿我收拾了乔六，就去给你当媳妇！
3 U. z: Z3 ?4 O$ Q0 i' Q9 P
; I6 Y5 x* M' D3 |    ~

    唐欢挎着小包袱去了后山。
- x+ y( d9 R% k2 W0 d
) G" }$ H2 b0 p9 l  s) f    乔六早在那里等着她了，见她过来，一把抱住，低头就要亲嘴。

8 \* o# V0 Z9 `, r    唐欢摇头闪躲，乔六将人按倒连连求摩：“好明-慧，你让六哥做的事六哥都做了，昨晚你也答应今天好好陪六哥的，现在怎么又撒娇了？乖，六哥轻着点，不会弄疼你的！”
0 v7 Q: ?/ d: ]. P  _; _" h" D( ^
/ N& ]# D6 k4 _  I6 w1 ?0 `    唐欢搂着他的脖子娇笑：“六哥，明-慧不是不答应你，只是你太重了，明-慧想要在上面……”
( }: T6 E0 w. p: y
# A, a7 \, J5 x/ ~5 C' b$ m    乔六一愣，接着哈哈大笑起来，“原来明-慧是想跟六哥玩花样啊！好，六哥都听你的，不过六哥得提醒你，在上面可是力气活，一会儿你没力气了，可别怪六哥翻身做主！”

% d" U5 T/ {2 w    “听你胡说，我才不信呢。”唐欢跨坐在乔六身上，伸手就把他外衫扒了。

& A+ r0 m7 I6 S$ o) c# @3 n& V    乔六想脱她的，唐欢羞答答瞥他一眼，“六哥你别动，我要自己脱。还有，你，你把眼睛闭上，我让你睁开你再睁开。你这样盯着，明-慧都不好意思脱了。”
( I9 v7 J9 _6 J$ V: k4 z
8 ?. k0 ?5 b  i! L6 ~    “那你快点！”乔六咽咽口水，声音沙哑，说完就闭上了眼睛。

    唐欢轻笑，把衣袍半褪，慢慢伏到乔六胸膛上，见他要睁眼，她急忙嗔道：“不许睁开，也不许动，人家还没脱完呢。”

    乔六被她磨得下面都要爆掉了，几乎是颤抖着求她：“好明-慧，你六哥等不及了，你就……”话未说完，脖子上倏然一凉，他震惊地睁开眼睛，就见那个小尼姑笑眼弯弯地坐在他身上，面带娇羞，偏偏手中还拿着一把带血的刀子。

( G* T$ _5 g5 k/ S  ?# u    “明-慧，你，你……”他双目圆瞪，眼里接连闪过愤怒不甘和绝望。

    唐欢有些难过地看着他：“六哥啊六哥，你对我这样好，我真不舍得杀你，可谁让我现在只能有宋陌一个男人呢。你活着，我就有危险，那我只好让你死了。不过你放心，这只是个梦，一点都不疼的。”
9 |9 _! ]# v: `) f* P2 G- l
    乔六已经听不到她说什么了。他瞪着眼睛，看着她，又好像在看着她身后。

  P8 C# F$ f6 b& y! |    唐欢叹口气，边穿衣裳边自言自语：“你是宋陌该多好，我就不用费那么大的劲儿勾搭他了。”
. G6 W( P0 |) C9 J) L, ^8 l1 h9 |# b
    “我只是个守林人，你为何要勾搭我？”

    熟悉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只是那声音里没有温柔也没有紧张，有的只是冰冷无情，还带了难以察觉的失望。
8 J- C! v& O5 i$ p
    唐欢如遭雷击，回头，对上宋陌幽深的眸子，她禁不住打了个哆嗦：“宋，宋大哥，你怎么在这里？”他，他不是该在家里养伤吗？
. y6 ^9 e3 J5 d. k2 w
7 U7 Y4 E: b  `0 l7 I* Y8 A7 k, X& l    宋陌自嘲一笑，望着她的眼睛道：“你昨晚没有去找我，今早也没有，我担心你出了事，不好去玉泉庵，就到后山来看看，没想到……明-慧，你好大的本事，那天就算我没有出现，你也不会被他欺负吧？”
0 m! E7 o' k  j
& O# R) s9 P5 T9 [& u3 _    任唐欢再聪明，短时间内，她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之前发生的一切。

    更让她害怕的是，眼前的宋陌身上，有她熟悉又陌生的冷，那不是一个守林人该有的。

    她张着嘴说不出话，宋陌也不想再听她多说，转身离开，“从现在开始，你是你，我是我，彼此两清，各不相干。”

, N  n, s8 l  r$ P( f# R9 n    他救了她信了她，她救了他，却骗了他。
1 Q9 k: c- ]: r1 O4 S+ E; }- i
  z3 z* W: b8 A" S, d9 n$ S    一个连兔子都舍不得杀，一个杀人不眨眼。宋陌不知道，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她。

    他唯一知道的是，她对他的好，她亲口说的那些喜欢，都是假的。

    这样的女人，他惹不起。

认错

' K' e( q0 s% L8 r- g2 _7 Y    望着宋陌无情离去的背影，唐欢好像看见一只煮熟的鸭子，她筷子都准备好了，秃毛鸭子突然扑棱扑棱翅膀，又活蹦乱跳地飞出锅，嘎嘎跑了。

: M4 p: [6 o8 V7 _7 W" s    她怎么就这么倒霉呢？
0 a+ [' U8 F3 ^+ D: o  `
% h! N/ N' b/ m  ^    早知道，早知道……早知道有什么用，难不成她还能重来一次？
) f4 j) M. ?1 j" c
% O9 I( R- S8 v: k6 q; e    唐欢懊恼地扯上衣服，在附近寻处洼地，把乔六的尸体埋了，仔细掩饰好，确保别人就算走到近前也察觉不到异样。
4 k+ b5 d2 a1 L& w
    忙完了，她仰天呼出一口气。

! |6 M# }; o, h' u) k6 k4 n  [    不怕，最碍事的家伙解决了，她也不是尼姑了，天天都有闲功夫，大不了再费些手段把鸭子逮回来呗，若是失败一次就蔫了，她还怎么去闯接下来的八场梦？

& }# }9 a  {/ D% D3 a    权当她和宋陌吵了一架吧。

    师父说过，感情再好的男女都有吵架的时候，关键是吵完之后如何和好。有些人放不下面子一直冷着对方，冷着冷着就彻底暖不回来了。现在宋陌生气跑了，唐欢肯定不指望对方主动来找她这个坏女人。他不来，她厚着脸皮去讨好他总成了吧？
1 q* ~& t" O% F* ^& N0 Y5 A% y/ i
    唐欢不知道宋陌看到了多少，但她杀了乔六是不争的事实，再装柔弱善良肯定行不通，毕竟现在的宋陌是老实，不是傻。既然如此，就去宋陌面前乖乖认错吧，宋陌再生气，也不可能马上就忘了她啊，只要他有一点点心软，她都会紧紧抓住机会，重新收服他！

    边走边想，不知不觉就到了小山包下。
# J% u: ^( l+ h
    肚子咕咕叫了两声，唐欢揉揉肚子，斗志昂扬地爬了上去。
1 ^: C8 O3 U' u( E8 ~
    木栅栏门开着，灶房门也开着，唐欢站在门口朝里面望望，没瞧见人影，她也没喊人，毫不见外地往里走。到底有些心虚，她脚步放的很轻。

: b9 I& v! @# H# T! c    进了灶房，她蹑手蹑脚地往东屋门口走。大概是夏日天热，门帘一直挑着，于是她一转身，就瞧见了宋陌伸出炕沿的脚。他个子高，若是头枕着叠起来的被子，脚的确得伸出来。
# y# J3 S! w5 I* i6 R3 q* I
    这是心情太好睡觉了，还是躺在炕上生闷气呢？
$ M! e9 Z4 y! x6 T' r
6 W6 `2 A1 a1 s4 i) U& [    唐欢不厚道地捂嘴偷笑，顿了顿，挎着自己的小包袱，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4 R4 C& d" K% S8 q
( |& f0 k2 S3 G# V: a    宋陌正望着房顶发呆。

    他不想想那个女人，可不管他坐着也好躺着也好，脑海里浮现的都是她笑着跟乔六亲昵的场景。乔六搂着她，她不反抗，乔六压在她身上，她娇笑着抱住对方的脖子，后来又骑在乔六身上。她背对着他，他只能看见她裸着的脊背，就在她撒娇般伏在乔六胸口，就在他再也看不下去转身要走的那一瞬，他看见一把刀从她袖口冒了出来，仿佛眨眼的功夫，那刀子就在乔六脖颈上抹了一下。

3 {6 C1 W, |. k* t1 i& N% {* z) f    窃喜。
2 ~5 U- o& p/ A; j4 K! n
    这是震惊过后，他心里冒出来的第一种情绪，因为，她不是真的喜欢乔六。

    紧接着，宋陌便意识到，他从来没有认识过这个女人。杀乔六的时候，哪怕她声音里有一点点害怕，拿刀的手有一点点颤抖，他都能劝服自己她是为了自保才跟乔六演的戏。可是她没有，她是笑着杀人的，狠辣果敢。这样的女人，怎么会心疼两只兔子？怎么会有那样的羞涩和温柔？

  b) d; y( ^8 T. \& F+ S9 i( v. W+ R    然后他听见她亲口说，她要勾搭自己。是勾搭，不是喜欢。
, W0 q9 P) C1 l! s" @! c
    宋陌苦笑，他没钱没权，她看中了他什么？
. L/ P; l; W4 M/ U9 V7 G+ ~
7 r. G* X% |# V* y    门口突然走进来个人，宋陌心口一跳，猛然起身，皱眉斥责她：“你来做什么？”
0 `4 K$ ^' r/ q: a' t5 H* A3 G( @/ P
    唐欢没理他，先把小包袱放在东边炕头，才转过身，笑盈盈地看着他：“我来给你当媳妇啊。宋陌，我骗了你那么多次，我知道你生气，如果你想知道原因，你问什么我都会老老实实地回答。不过就算你不愿意跟我说话，就算你赶我走，我也不会走的。我的身子早被你看过摸过了，我也看过你的，有句话我没有骗你，我明-慧这辈子都是你的人，除非我死，否则你别想不要我。”

    这次她真的没骗他，只是她的这辈子很短，短到跟他睡一晚就结束了。
/ \$ p! X! |# T
    宋陌没想到她如此……无耻。
& ^8 d$ @! m- s* f
    他不愿看她的笑脸，垂眸冷笑：“碰过你的恐怕不只有我一人，你和乔六做过什么，你自己清楚。”

5 |  i4 H0 b0 @    这家伙，最生气的不是她骗了他，而是她跟乔六的那点牵扯吗？

8 m. L" s3 T: Z( m6 X9 X; Y# t2 E    唐欢心思转了转，径自坐到炕上，靠着墙壁蹭了蹭，寻个最舒服的姿势，这才抬眼瞅瞅宋陌铁青的脸，随意笑道：“我是清楚啊，昨天晌午我离开你这里，刚到山上，乔六就跳了出来。他想要我不是一两天了，后山没人，他自然把我按倒在草地上……”
3 O# ?* Y) A7 t4 ]6 W6 F
9 W: m0 @3 ?$ H1 y8 h: S! f) e    “你们的事跟我没关系，不用特意告诉我，你走吧！”宋陌冷冷打断她，侧转过身，指着门口撵人。
# C, o# Y. {6 `. P% B3 B8 S
, i+ b' ?5 r: L/ ~    是真的不想听，还是听了心里更生气呢？

    果然还是很在意啊！
& b' D: w' k% R5 g2 i6 S7 E
$ l2 N* K) }8 y) b) [7 y" A$ S    唐欢有了底气，媚眼含笑，轻飘飘地解释道：“你别急啊，我肯定没让乔六得逞啊，他要是得逞了，我早就死了，更不会让你瞧见我杀他。宋陌，那日我说想还俗嫁给你是真的，可静慈师太不放我走，你又是个好人，肯定拿她没办法。正好乔六去找我，我就使计骗他帮我对付静慈师太。哪，昨晚他去玉泉庵威胁静慈师太，今天静慈师太就放我还俗了，而我想跟你过日子，自然要杀了乔六。宋陌，你放心，我真的还是清白身，不信过两天你亲自验验……”

    宋陌攥了攥拳，忍耐许久没能忍住，冷声讽道：“你还知不知廉耻？”

) p% ^7 G' B# _7 ?2 q. U    “不知道啊，我从小就不知道什么叫廉耻，我只知道要称心如意地活着。”
3 [$ u# s' z- L6 C9 j3 M1 `
4 Z# H7 S3 f7 M" i    唐欢跳下地，走到宋陌身前，仰头直视他的眼睛：“宋陌，你别看我是个尼姑，可我从来都不信佛，从来都想着离开玉泉庵嫁个男人过好日子。那天乔六要欺负我，我都已经打算认命了，是你突然出现救了我。你打他的时候，我一直在偷偷观察你。你生的那样高大好看，人也有本事，那时我就想，我明-慧一定要嫁给你。后来我装晕装不能动弹，故意勾引你，一是想把自己交给你，以后好名正言顺地去找你，二是想看看你的品性如何。说实话，你走的时候，我心里的欢喜比失望还多，因为你是个行事磊落的好男人，你这样好，我就更想嫁给你了。” 装好人是装不下去了，但有些谎话，该编还得继续编。

    宋陌紧紧抿着唇，没有做声，目光却移向别处，不再与她对视。

    唐欢讨好地去拽他的袖子，软声道：“宋陌，我承认自己不是个好女人，为了赢得你的心，我骗了你很多。那两只兔子，我并没有放了，而是带到后山偷偷烤着吃了，因为受了那么多苦，我实在太饿，如果没有那两只兔子，我早就经不住那老尼姑的折磨饿死了。还有你受伤的时候，我故意脱了你所有衣裳，但我对你的担心和照顾都是真的。我已经把你看成了我以后的依靠，你死了，我怎么办？宋陌，你怀疑我什么都可以，骂我心肠狠毒虚伪奸诈也可以，但你唯独不能怀疑我对你的喜欢，因为我做了那么多，都是为了能光明正大地嫁给你！”
4 d* `- x; q- v" @
4 s6 l7 k5 `6 S3 [( t    宋陌没让她碰自己的袖子，退后两步，盯着她问：“你说完了？”

' h/ O0 q8 Q: ], B    唐欢点点头。

    宋陌再次伸手指向门口：“说完了，那你可以走了。我喜欢的是那个温柔善良的小尼姑，不是你这个杀人不眨眼的狠辣女人。你走吧，外面比我高大比我好看比我有本事的男人不知有多少，你实在不必纠缠于我。”
9 ^% ]/ X3 V6 A1 a3 [
    唐欢不动，不甘心地问他：“既然你喜欢温柔善良的女人，倘若我还是你最开始认识的那个明-慧，然后突然又有个温柔善良的姑娘来找你，你也喜欢那个好姑娘吗？”
% [0 S" ]+ b1 f; K2 e
    宋陌闭口不答。他不会，心里有了一个人，旁人再好，都跟他没有关系。

+ p8 x2 G1 j; G# o/ i    唐欢嗤笑，“你不说我也知道，你不会。那我告诉你，我也不会，山下的人再好，都跟我无关。从你救我那一刻起，我就认定你了，除非我死，你别想赶我走！”
- d$ R6 }, D+ g7 @$ @3 v9 u" s
$ R  |& @8 Q) q3 j1 e+ _    宋陌神色半点变化都没有，声音依旧冰冷：“这是我的家，我不欢迎你。”
; R5 R$ w% M5 s6 x0 [: o6 r
7 i/ X$ ?2 y. z/ l$ |1 z" w* T    唐欢笑了，转到他对面，双手抱胸靠到门板上，无赖地瞧着他：“你家又如何？我偏不走，你敢碰我吗？”

4 ]  ]$ ?4 p5 Y3 J) J    宋陌呼吸重了起来，握拳的手发出几声脆响。
' ^* ?. v! W( ?2 _: n, |1 O& G# q
' _7 q  c& ?/ [% m    唐欢脸色终于变了，他，该不会想动手打她吧？
" u  l' i" y8 a5 d, ~# H
    谁料宋陌看也不看她，转身往外走去，“你想留下就留下吧，我走，什么时候你走了，我再回来。”
; ~$ A' w( I9 N5 m7 U
; K3 i; Y9 m' A& H$ H& f3 w    “那你晚上住哪儿啊？”

) `5 i4 a8 V) s4 N) O1 t3 @    “不劳你费心。”

9 ^: C! S7 q+ v0 @    “你腰上的伤怎么办？”
5 I3 M4 I1 ?7 O  ~/ V8 }- F
    “死不了。”
- G3 O5 V" O* @/ u" v/ x& s
) H% D0 R# G1 R/ i8 o1 C    两人一问一答，转眼就走到了院门口。
' E: H9 ~! b* A- M# W
    眼看宋陌就要出去了，唐欢快跑两步，猛地从身后抱住他腰。宋陌抓着她的手想分开，唐欢贴着他后背哭了出来：“宋大哥你别走，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骗你了！你别走，我真的喜欢你，真想做你的女人，好好跟你过日子！”
7 P: m% ?0 M5 ]% S
5 `+ C9 ]; }7 W' e- ~6 {    宋陌手一顿，眼里闪过一抹复杂。

点火

" Z! E% J) C# p4 y' V: S    宋陌还是走了。
& z, q0 f& i; c/ x" E
- [0 l, q. P6 J; a% i! t: C    一连五日都不见人影。

    唐欢每日都把他的小院打扫得干干净净，像个小媳妇似的守在家里等他，可他就是不回来。

! P) r( [8 q  `/ d, [    一个月已经过去一半了，唐欢暗自着急。她知道宋陌一定在山上，可玉泉山这么大，如果宋陌真心不想见她，就算她找上去，宋陌也能立即跑没影。
$ b7 }1 f( v! c$ |& P: {7 l8 s
- q6 O4 q; H/ z7 s; V! x" Q6 r    他是还没消气呢，还是彻底不喜欢她了？
$ q( B2 m- `! E. X% L& h8 d6 x1 `
1 k8 ?0 @, ]: b% f, n    唐欢不是很确定。
: c. v3 q- Z3 U' N1 n
    她没有喜欢过谁，更不曾如此费心费力讨好一个男人。师父说，采花就是为了享受床上的乐趣，只要男人本事好，其他的都不用在意，不用在意对方心里有没有自己，不用在意离开后对方会不会想她们，本事好的男人就多采几次，不好的从此永不相见，世上男人那么多，不必看重某一个。而唐欢从师父身上学到的，是如何勾引诱惑男人，师父那么厉害，每次出手都能迅速抱得美男归，所以唐欢不知道，男人气跑了，她该如何追回。

) `) j. E8 X( z. ?, a6 I2 y    没人教过她，她也不擅长凭空猜测男人对自己的心思。她需要看到宋陌，看到他，她才能根据对方的脸色眼神甚至动作看透他，然后拿捏他。
1 i6 x3 ]$ l4 v* X
. f7 d2 D' W& J- l6 R8 H( w    取柴淘米，唐欢开始准备午饭。她在灶膛口堆了一堆木柴，亲自点燃。

    宋陌，你不在乎我，那你总在乎你自己的家吧？

7 R* W2 s- k: T6 O+ q' p1 o    如果这次还不成功……
- v$ @0 Q4 P' s+ R4 z
% r, R/ Y. e. f    不，没有如果，宋陌一定会回来，只要他回来，她就有机会。宋陌心里还是有她的，否则他不必把自己的房子给一个真正憎恶的人。

    火越来越大，简陋的木屋很快就着了起来。
% o- O% E) h0 t8 F0 F7 {
    唐欢像真的救火一样，跑进屋子把粮食钱财抱到后院空地上，再跑进去抱褥子，抱柜子里的东西，凡是能抱出来的东西，她都往外折腾。火窜到她身上，她拍灭火继续搬，眼看着火势渐渐控制不住，灰烟腾腾而起，唐欢笑着躺在门口，看那燃火的房梁狰狞地砸下来，下面就是她故意伸出去的右腿。
& i, ?; r3 C8 V1 \. h
    宋陌狠心不回来，她只能等死。

    若他回来后对她无动于衷，她也不用再折腾了。若他心疼了，她就吃定了他。

    唐欢想活下去，但她也不怕死，因为她死了，宋陌会陪她，她痛快！

2 c+ ?3 J* l" H0 _8 U1 N    她更不怕疼，这只是个梦而已，就算现在她残了，只要勾引到宋陌，醒后她照样活蹦乱跳。

- \/ e) o  ?2 k3 z: V& D# K    她唯一要做的就是勾引宋陌，之前因为一时大意功归一篑，现在吃的苦，权当是教训了。

% k4 c. j* J- @) O    若有以后，绝不再犯。
  ^) j; T! e7 S  Q. ^
1 v7 Z2 v$ r5 J7 W; C' ^    一声闷响，腿被砸中。
! O( E: h, i# O' H& E$ f
9 c; n) p3 r3 `3 ^    唐欢震惊地瞪大眼睛。不对啊，那根梁子看着挺大，怎么砸下来并不是很疼？
- X- w. E" h' v4 {5 T) s) Q9 G& z
9 I& M/ r. e2 ~  f$ I    算了，没砸断更好，烧伤也够吓人的。

+ h; y% n2 A, e% I) ^    唐欢咧着嘴将腿抽出来，跑到院子扑灭火，回头，最后看一眼房子，一瘸一拐地从后门离开。
5 ]/ e% B  `# w! ]0 ^* R$ a
    宋陌，咱们待会儿见。
+ s- C2 d. d) K. @( _# |( _
" \- ^# E+ _+ u! e/ E# n" s! Y, `    ~
7 ]- G8 z+ F9 V6 R
1 _  Q0 r5 q: D0 h2 l    宋陌这几日，风餐露宿。

    夏日的山林，野菜野味儿都很充足，虽然收拾起来费事些，可他脑子里浑浑噩噩的，倒也不计较，找到什么就吃什么，五日下来，腹部的伤竟慢慢愈合了，行动再无不便。

    他不想回家，不想回去见那个女人，可是每当他空下来，他都忍不住朝家的方向张望。
0 v8 t* ]1 X- K
    还喜欢她吗？

    宋陌不知道。

; P+ h6 I0 T& G9 L9 E    这个女人太奸猾，太不……矜持。一想到她装晕装不能动，他蒙着眼睛紧张尴尬地为她穿衣时，她可能睁着眼睛打量他，像耍猴一样嘴角带着那样狡黠得意的笑容，他就忍不住生气。还有她照顾他时，她说得那样好听，却都是骗他的……

( p( f3 A4 E  T) W* }2 ^    她说她的喜欢是真的，宋陌不相信。无论她哭着说还是笑着说，他都分不清到底哪句是真哪句是假，所以他选择一句都不相信。真也好假也好，那样复杂的女人，他要不起。
! Q/ {7 O5 E- f" ~* ~
" h* ?% q5 t$ K6 l5 R    可是为什么，每晚他都睡不着觉？
9 h7 D" `! \: _  N
) X. U# ~3 I- e. y. A: y    脑海里晃来晃去的全是她。蹲在路边哭的她，红着脸跟他化缘的她，温柔照顾他的她，狠辣杀人的她，笑眼盈盈的她，厚脸皮说让他验身的她，目光坚定地说死也要做他女人的她……

    全是她，晃得他头疼！
# F: G/ d9 ~: ^0 l. Q2 j2 ~# U# x
- O) D) j. Q7 Z  J% f' Z1 e/ _    “嘭”的一声，他握拳狠狠砸在树上，粗糙的树皮划破手背，有刺眼的血慢慢流了出来。
& r. `9 G+ V3 _# u) w9 t3 W  l( s
# u, }/ d- p' a; [: \7 z7 Q    宋陌呆呆地盯着手上的血。那天，她的眼泪落在他身上，跟他的血混在一起。
4 e; W) F4 \5 J: B5 H
    他很想问问她，她的那些眼泪，有没有一滴是真的，一滴，哪怕只有一滴，他也愿意信她。

3 \: q  Z4 f5 I: T    但他不敢回去，不敢问她，不敢……相信她。

' W/ \# k, a8 k    去林子看看吧。

8 M6 M; N, a3 D7 A    宋陌转身往回走，走着走着，身体忽的僵住。

% }& g7 W. Z; \7 `1 A! b    远处，有浓烟滚滚腾起。
: e: I3 ?/ I4 m+ H2 |" l
4 {4 w" X7 }1 {6 z    那是他的屋子，她住在里面……

0 ^: E' P: i8 ]" n    那天他狠心掰开她手，她哭着在他身后说要等他，一直等着他回来。那时他是怎么说的？他让她死心，说只要她在，他就不会回去。
) D: M; J5 |, _& h2 S: B# m
    回过神时，宋陌已经跑了起来。

    可惜不管他跑得多快，跑上山头时，大火已经灭了，只有零星的小火苗静静地烧着。
. b  b0 l2 C9 b" K' _+ t! g* w5 r
# W. ?( }; Z0 P4 n( v" u/ q9 K' K! x    几个尼姑站在院子里，正在浇灭蔓延到四周的余火。
- [* V2 O/ F& J3 N* X$ f, |
! ?) R* u( V% S# j    宋陌几乎不能呼吸，他盯着那些尼姑，背影侧影，一个又一个，想找出她的影子。
1 f4 C; H9 `! o7 Y  N
2 D9 ?4 Y  h' o7 f5 y3 Y- a( @    但是他失望了，那里面没有她。

" f: k  O0 B5 {1 c! `    一个中年尼姑朝他走了过来，“施主是这屋的主人？施主莫要着急，房屋虽毁，好在一应物品都完好无损，施主辛苦几日，定能重新盖好房子的。施主若有困难，可随贫尼去见主持，玉泉庵愿意帮助施主度过眼前的难关。”
! \& K) }/ o! `9 M/ R
    宋陌盯着夷为平地的屋子，声音颤抖：“你，你有没有看见她，一个，一个……”

    中年尼姑面现惊讶，很快又平静下来，“施主多虑了，贫尼等人赶过来后早已确认过，屋中没人。施主放心，另一位施主把您的东西都搬了出来，后来大概是有急事，先离开了。”
9 }0 z" Q3 P2 o0 J+ T3 |
    “师叔，火已经全灭了。”散落在院子里的一众尼姑围了上来。

$ M* I7 @# p  A& F    中年尼姑点点头，朝宋陌道：“贫尼等人告退了，施主若有需要，尽可去玉泉庵求助。”说完，率人离开。

3 c  A* c. p. \' p    宋陌并未注意到她们的离去，他耳边只回荡着一句话，屋中没人，她救了他的东西，已经走了。

/ Y5 m2 ~- c- J+ a    她是对他死心了，所以走了吗？

    宋陌麻木地捡起一根木棍，不行，他要确认她没事。
7 }$ e1 z# Y1 g0 _/ m
8 H! ?' H9 m! A& R0 y  E    灰烬依然散发着余热，宋陌宛如置身火中，裤腿都被烤焦了。他却像感受不到似的，每一处都要拨弄一番，确定里面真的没有人身，他看看后院那些东西，慢慢走了过去。

! e5 H# Y3 p9 e4 O; x0 ]    她没事就好。

    可她去哪儿了，还会回来吗？

: }7 m' n5 B7 ^' @    她一个刚刚还俗的小尼姑，身无分文，能去哪儿？

  ^# s% o- h& n* k# g: z: |    宋陌的目光从钱罐上掠过，忽的落到一抹红色上，脚下有，前面也有。

    他不受控制地跟着几欲被灰烬掩埋的血迹往前走，走出后门，走下山坡，然后，他看见一个人影倒在草丛里。那人穿着他熟悉的青灰色缁衣，露在外面的部分好多处都被烧焦了。

" o9 u5 b" U3 ^. C. R7 G# E9 M2 D1 f    “明-慧！”
) _- v* }7 J7 b4 n
    宋陌疾奔过去，待看见她血肉模糊的小腿，强烈的心疼后悔自责顿时涌上心头。

- B$ t) [+ E- p) v8 x) W4 e6 I7 r    “明-慧，明-慧……”他颤抖着将她抱进怀里，看着她紧闭的眼睛苍白的小脸，还有她脸上的几抹黑灰，眼前便闪现出她在大火里跑进跑出的情景。她怎么那么傻，跟她相比，那些东西算什么？
! g6 M) e$ G9 ~2 [7 f
4 {, U6 y7 X: {3 W$ L- Z    他抱紧她，准备起身送她去看郎中。

    “宋大哥？”
) G! s1 G: f) |7 Y) Z( l- K4 s
7 R% X0 ?" J3 G- \, x8 V  d    唐欢及时醒了过来，她拽住他，不让他起身，内疚地道：“宋，宋陌，我对不住你，晌午做饭时我不小心睡着了，醒来屋子已经着了火。你放心，你的东西我都救出来了，那些柜子，还有房子，你算算吧，值多少钱，以后我都赔给你。”

9 t" h5 s' G7 b. g    “先不说那些，你放心，我这就带你去看郎中。”宋陌心中疼愧交加，不敢与她对视。
( ~7 k- I+ h5 z3 x6 e& g& `7 w
4 S; R& G3 a' P) ~    唐欢摇摇头，苦笑道：“不用，我的腿没事，烧伤而已，养两天就好了。倒是你，你抱着我下山，旁人看见会怎么想？”

    宋陌看向她腿，那里一片血肉模糊，完好的细白肌肤与焦黑血红混在一起，触目惊心。他都心疼地无以复加，她一个姑娘家，怎么会不在意？

) L/ G! K1 b# c/ \+ W    “你受伤了，治病要紧，其他的不用想。”作势就要起身。

9 z3 l* _, h6 D: C9 W% D    唐欢将他的心疼自责看在眼里，他越内疚，她把握就越大，无需多想便推开他，挣扎着自己站了起来，朝他冷笑道：“宋陌，不用你再假惺惺地对我好。今天这把火算是让我看透了，你不喜欢我，我再喜欢你都没有用。如今我的腿烧成这样，不用你说，我也知道自己更配不上你。你放心，我不会再纠缠你了，毁了你的房子，我早晚会想办法赔给你的。”转身就往前走。
6 B' w5 i9 G  Z( f5 q5 i
    宋陌一把拽住她胳膊，“你去哪儿？”
4 w0 u9 F/ Z# L7 R8 ?
$ I( z% t- {1 H6 `6 |) A5 r  G    唐欢一字不差地还给他：“不劳你费心！”

    “你的腿……”说到一半，宋陌蓦然发现这对话十分熟悉，转瞬便明白，她生气了。
% u. O; g4 h; ?' E
    他一连五日不见，她又不是真的温顺，怎么会不生气？
# J- Z+ Y% o/ g4 ]) g
1 f2 h2 H& B; y& C6 [, l    可现在是生气的时候吗？
, M1 ]' V5 Q( P4 J9 w& M
    他弯腰便将人抱了起来，绷着脸道：“我带你去看郎中。”

7 a+ k9 s7 K6 b    “不用你假好心，你放我下来！”唐欢故意挣扎，伸胳膊又踢腿的。
6 W" A1 l  c3 V  U5 O
    宋陌怕她伤到腿，顿了顿，将人扔到肩上扛着走，两手紧紧按住她大腿和膝盖，不让她再乱动。
0 f8 n* p8 ]& G) v1 ~, M+ M
9 h, q4 m0 ^3 x. a" W& j8 b  ]/ p    男人跟女人的差别就在于此。唐欢留他的时候，力气比不过他，只能眼睁睁看他离开。如今轮到宋陌，任她抓他打他骂他，他不松手，她就拿他没办法。

/ S5 b; Y3 r- W3 O% s5 A5 U    “宋陌，你放我下来！你不要我，我还想找山下的好男人呢，你现在这样抱我下山，旁人看了会怎么想？你是男人，传出去没什么，照样有温柔善良的姑娘们排队要嫁给你。可我呢，我一个没人要的坏女人，腿也废了，要是连名声都没了，你让我怎么嫁人？你放开我！烧房子的钱我会还给你，你不用小气到让我一辈子都找不到靠山吧？”

    宋陌一言不发，脸色更难看了。
9 h! ~) f& H# \( O7 [3 O9 ^
    唐欢趴在他背上，看不见他神情，但也能根据他抱得越来越紧的铁臂判断出他在想什么。她得意地笑，继续刺激他：“宋陌，你快点放我下去，否则以后老娘找不到好男人，还赖在你身边不走！老娘警告你，你要是想跟你的好姑娘过安稳日子，最好马上放了老……”
2 e" d3 x# \6 H1 E
    “啪”的一声，屁股被人狠狠揍了一下，跟着就是男人冰冷的声音，“再说那两个字我就把你扔下山去。”
. k: i' Y, n$ f& S. z0 A
    除了师父，唐欢长这么大还没被人打过屁股，她是真的生气了，狠狠抓了他一下：“老娘就喜欢这么说，你不愿意听你放老娘下来啊，老……啊，别打了，老，我帽子掉了，你快点帮我捡回来！”

    宋陌顿足，转身，看看那边的尼姑帽，把人转到怀里，讽刺道：“你不是说不愿做尼姑吗，何必还在乎一顶帽子？”

) f/ M7 g9 H  Z/ O7 A    唐欢不愿让他看见，捂着脑顶往他胸口钻：“我是不愿意做尼姑啊，可秃脑顶很难看啊，戴着帽子总比不戴好看点吧？”
1 c, i4 @, E/ p+ v& c
    宋陌忍不住想笑，忽的记起她来化缘那一日，笑容一僵，“上次你饿晕也是装的，因为帽子被我弄掉了，所以才醒了，是不是？”

4 B# j/ G* g- t    唐欢没说话。
) Z1 k& Q9 S7 v( A0 V
    宋陌冷笑，抬手把她扔到肩上，不再理会她的大呼小叫，大步往山下走。
9 T* L; k: m! r9 r8 r" y
    她一个尼姑，在乎什么好看不好看？戴上帽子，好看了，她还想再去勾引谁？

包子
  y+ Q" w& w# ~- z$ D2 h
    唐欢右腿上绑了一圈一圈的纱布。

    老郎中给她上药的时候，她龇牙咧嘴地喊疼。这回倒不是装的，实在是真疼啊。当时因为跟宋陌赌气，她一时发狠想了那么个馊主意，现在事情过去了，宋陌对她明显软了，她就忘了那些怨气，只顾得疼。

! t3 k; l$ x$ p9 G5 z    老郎中上完药出去了，唐欢侧耳倾听外面的谈话。
5 \" }6 }5 p/ M' R9 _! d7 o! _
    她听见宋陌问她的腿伤能不能恢复如初，老郎中说不能，肯定要留疤的，不过用好的去疤药膏，疤痕会浅一些。静了一会儿，她听见宋陌低声说，“您看这些钱能买多好的药膏，给我拿最好的吧。”
% h- y5 q( L8 v# E% U$ t
. W( j2 f, S+ w3 ~$ @3 d! `    又没有声音了，老郎中大概去拿药了。
  O2 D6 H2 {: H% ]
0 g2 l2 {8 p; n1 g, ~( }    唐欢有些发愣。

    下山时，宋陌先背她回去拿钱，把他的那点积蓄全带上了。刚刚，他是把所有钱都给老郎中了，还是只掏出了一部分？

    唐欢晌午点的火，宋陌一路背她下山，路过两个村子才到了镇上。从药堂出来，夜幕已经降临，街道上行人不多，各路小贩们也快要收摊了。

2 }% }9 v1 k6 H    宋陌背着她往回走。

; K9 I1 c- r, y; n# t9 g    “这么晚了，夜路不好走，要不咱们在客栈住一晚吧？”唐欢心中一动，很自然地跟他商量。来时吵了一路，她骂他他就打她屁股，看似生气的动作其实暗含着亲昵。唐欢不是傻子，她知道，宋陌虽然没有说出来，但他已经原谅她了，愿意要她了，要她这个坏女人。这也就意味着，在他面前，她基本不用顾忌什么了。

: v  n  t3 G+ Q, Y; x    宋陌脚步不停，冷声嗤她：“住客栈？你以为你是千金大小姐吗？”
9 G0 ?4 ]: i3 b$ I9 z: ]. T. t9 s
    唐欢撇撇嘴。这个别扭的男人，明明两人都和好了，他还非要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好像只有温柔女人才配得到温柔的对待，她这个坏女人就不配享受怜香惜玉的照顾似的。

* A8 J" B, E& y  U7 z! X" C    客栈住不了，唐欢指着前面路口的包子铺大叫：“那买两个包子吃吧，我饿了！”

    这回宋陌没有反对，背着她走了过去。
% a+ o% R) r$ Y/ R
    菜包子一文钱一个，肉包子两文。

    老板娘瞅瞅两人，惊讶过后，问宋陌要几个素的几个肉馅的。
) u) c9 w2 r( ^$ j: l
    唐欢悄悄在他耳边嘀咕：“你爱吃素的就吃素的，反正我要吃两个，不，吃三个肉包子。”
: J, N& w2 t! ^' |8 T8 d
, ?" ?: |2 U7 G  T0 R' f( z    宋陌没理她，让老板娘分别包三个肉的三个素的，走出很远才停下，想了想，把左手的油纸包递给她，“三个素的，爱吃不吃。”

    唐欢气得扯他耳朵，被他右手掐了一下大腿，只好接过油纸包，在他肩上吃了起来。咬一口全是面，再咬一口，终于吃到了……肉。

' ?+ {/ p4 K& ^$ S: r) h8 g' U1 {( O    她偷偷笑，这个家伙，一定是忘了哪边是肉哪边是菜了。

    唐欢没有吱声，偷偷地吃，眼看第二个包子快要没了，她忽然闻到了肉的味道。其实那味道一直都有，只是她之前太饿了没有留意到。唐欢看看包子，再看看昏暗中宋陌的侧脸，两人挨得这么近，他不可能闻不到肉包子的味道啊？
2 e6 P# r3 g' }  `7 N1 ?) A3 _
& @( j: [" S& q. Z1 I" U5 ?: H$ X8 @$ [0 T    他是故意的。
( B5 n9 q8 K+ g: J* O" }- Z
5 G+ j0 A6 @. V    唐欢不由地想了很多。

: M9 w2 a( U* `& A8 |8 C    是啊，他都拐弯抹角地给她吃肉包子了，有这份心意，如果可以，他怎么会不住客栈而是选择摸黑走长长的夜路？刚刚付钱时他只摸出十个铜板，大概那就是他身上全部的钱了吧？
' Y5 ^3 X# N+ k4 E, p! d3 b
    他用所有积蓄，给她买了他能买得起的最好的去疤药。
( g# ^5 T. K! a, D) y3 Y& z: E0 r
    这个男人对她，真的很好。
& ^8 S0 l- X9 |/ H: G
    唐欢有点小感动，把剩下那两口吃完，她将第三个包子送到他嘴边：“我吃饱了，这个给你吃吧，我喂你。”
7 Q2 E6 P  x  J" P
    宋陌不吃。
& s& R8 c0 I: E% i8 }* b* n6 `
    唐欢笑他：“哈哈，你拿错包子了，我吃的这三个才是肉馅儿的。唉，本想自己偷偷都吃了的，又看你实在太可怜了，喏，快吃吧，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再说你还要背我上山，不吃点肉，待会儿没力气了怎么办？”

+ V  v7 g. V: }1 [9 `    她笑得像只抢了猫食还要耀武扬威的贼老鼠，宋陌面上阴沉，心里却莫名地欢喜。只要她不再装模作样地骗他，让她得意一下，也没什么。

$ N2 k. Q& c8 O    就着她的手，他一口气吃了四个包子。
8 B: }6 M2 m) w% r, d
    有些事，在他背她下山的那一刻，就彼此心知肚明了，她那么聪明，他也不必再装。
' }! S+ G  O6 V' s, ]
    月亮慢慢爬起来。

    宋陌开始上山。山路颠簸，不管他如何小心，还是把背上的人弄醒了。
6 P9 I3 K1 X* `0 `" q0 s0 P  p
* N' g) a9 O6 i1 j  v* E7 [% i' I    山风清凉，睡了一小觉的唐欢很快就精神起来，她抱住他的脖子，面朝他跟他说话：“房子烧了，回去咱们睡哪儿啊？”

    宋陌悄悄往旁边避了避，“席子什么的都没有烧损，今晚先在柴棚里凑合一晚吧，明天我搭个棚子，很快的，然后再收拾收拾废墟，重新盖房。”山里木头随便用，只需要出些力气，用不了几个钱。

    唐欢得了便宜还卖乖，轻佻地摸他脸：“啧啧，你这人命真好，烧了一个小木屋，就换回来一个又好看又温柔的小媳妇，不是我自夸，就我这脸蛋，给人家做少奶奶都亏了。”

    宋陌呼吸陡然一变，蹙眉斥她：“别乱动……就你这样的，最多给人做小妾，人家老爷娶少奶奶都要端庄贤淑的。”
+ w+ Q. \' z" k/ j: j( J. ]+ z
: @. Q& u& M1 q  j7 t  b    “你以为我不会端庄吗？”
$ k& f$ @- r0 }0 M# P9 h( _8 O
- n( `2 z- i2 U. t! D    唐欢轻笑，收回手不再碰他，过了会儿突然趴在他肩头哭了起来。

    宋陌心里一慌，想她到底是个女儿家，大概还是听不得这种奚落吧，正头疼如何哄她，忽听她抽泣着道：“宋老爷，我乃县城唐家的小姐，自幼爹娘便教导我要端庄行事，出门切不可跟男子有所亲近。如今迷路受伤，幸得宋老爷所救，只是您这样背我回去，被人瞧见，我实在无颜再见家人，您快放下我吧。若您能帮我向家中递个信，通知他们来接我，我就感激不尽了。”
, {: k3 J4 |* ]: G  {
/ q* ~0 T! `- W7 f    字字婉转轻柔，既有小女儿的羞涩，又有跟男子亲近的忐忑不安。

    宋陌还愣着，唐欢又笑着逗他：“怎么样，要你真是宋老爷，见我这般花容月貌，会不会立即许诺要向我爹娘提亲啊？”

    宋陌咬牙切齿：“你也就会装模作样罢了。”
& N5 }9 `5 X# e( c; S  l
    “那你喜不喜欢呢？”唐欢贴近他脖颈，往他身上吹气。

    仿佛有羽毛拂过，又麻又痒，宋陌身上一阵阵发紧。
4 |0 L' I/ v: m3 D. L" T( j
9 X; m; ~; c% t8 Z2 F    唐欢含住他耳垂，轻轻碰触，娇语媚人：“宋陌，你放心，我喜欢你，我只勾引你一人，只坏给你一人看，喜欢吗？”

    什么是装？她有装成别人吗？从来没有，哪怕她做出温柔的样子，那也照样是她。师父说女人有千面，她随心所欲，谁能说她是装的，谁能说她是在学别的女人？真来个温柔善良的小尼姑，小尼姑会那样戏弄宋陌吗？没有那些戏弄和大胆亲近，宋陌会喜欢上她吗？归根结底，宋陌喜欢的是她这个人，喜欢她给他的悸动，因为喜欢了，他才不在乎她的欺骗，不在乎她的坏。

/ h, }1 S) \0 v/ [& z5 Z    这是她犯了错误，宋陌够幸运才看到了两样的她。

    宋陌喜欢吗？

$ a( \; D, m9 Y& P    他想说不喜欢，可为什么，他会为她的亲近心跳加快？为什么他会觉得很舒服，很想把她压在身下狠狠收拾她？
0 T8 }9 y( J0 ~; v" k1 {' ~9 F
" e- F6 \$ [$ A2 X! g; z    他喜欢，喜欢这个妖精似的坏女人。

% l5 l. Q( H) _4 \; Q% V( R    但他不能承认，不能让她得意。
6 m! U/ y+ `; F. n
% m" R- X. n, b" C: n0 }  P- |    “你再不松开，我还像之前那样扛着你了。”宋陌顿足，作势要放她下来。

0 e, ]# e( F+ L5 s    唐欢赶紧松开了，一是她不喜欢头朝下的姿势，二是此时逗他也没用，省点力气，回去再说吧。

    ~
) q3 S8 ~4 s3 H, ?, T
1 W: X; |* B5 M# `/ |7 ^    回到院子，宋陌将她放下，点了火把照亮，然后将柴棚匆匆收拾了一番。柴棚一面靠墙两面搭着木板，里面有木柴也有干草。他将炕席铺在厚厚的干草上，余下一半卷起来，铺好被褥，再把蚊帐围起来，勉勉强强能住人了。
! n+ o3 ~. h. J$ Y* L
    唐欢腿伤不好走路，他再把她抱进去。
/ l, o8 i# `8 q% U  j  O" d
    唐欢环着他的脖子不松手，“你跟我一起睡吗？”
  D2 o/ _+ L1 L& t8 `! K7 ^: Y
    柴棚里都是柴，不好点蜡烛也不好放火把，所以里面一片漆黑。宋陌看不清她的神色，但他知道她眼里会有怎样的挑衅。本想摇头，她这样一问，他突然觉得，若他说他要睡外面，她一定会笑话他胆小。

8 r1 M% a: Y& E! J  z8 l    为什么要睡外面？
$ r5 m+ M. D( B4 {' E) n
    她已经不是那个小尼姑了。他不让她走，他背她下山，他为她花了所有积蓄，不是已经打定主意要留这个女人在身边了吗？
4 X' f6 A1 W3 w( m+ i
6 [( q0 ~) g. a8 O" Z) }    她一个女人都不在乎，他何必想太多？

5 r" F' A" B* q" R2 V    “嗯，你先睡，我去打水。”宋陌低声道，待她满意地松开手，起身去了外面。

    擦完背，换身干净的中衣，宋陌熄灭火把，仰头望望夜空，深呼一口气，毫不犹豫地跨了进去。

$ D: U% f6 x; s7 N7 T# g    他看见她躺在那里一动不动，朦胧的一团，看不清面容。
$ G( j9 U3 p0 i1 n$ B
' H# R0 @% R5 S4 z$ n    累了一天，应该困了吧？
6 E! Q' O9 E$ K# P5 g' g
    宋陌小心翼翼在她一侧坐下，可惜他一个大男人，那么重，突然压上来，炕席下的干草顿时发出碾压声，在这样幽闭的柴棚里，竟有一种无法形容的暧昧。
; x$ ~& n8 ^: ^0 e/ x1 b. i9 |+ m
- S7 l  r7 [' b6 y  p# @    宋陌很紧张，绷着心弦躺下时，身上都是汗。
6 }9 ^# t. M3 j: D$ F
    唐欢故意躺在了左面，见他背朝她侧躺着，她伸手将他按平，然后一翻身，就趴在了他胸口上。

    她扒开他中衣，亲他：“你身上真好闻，我想要你。”

) X- F1 F. z4 E8 x5 p$ Q  ^    宋陌知道她大胆，但没想到她会如此直白地说出来。被她亲得越发口干舌燥，他紧张地按住她肩膀，尽量平静地道：“别闹，你腿上还有伤。”

7 F+ b: }/ o6 }& C% M    唐欢盼这一天不知盼了多久了，又怎会因一点小伤退缩？当即豪爽地叮嘱他：“那点伤不碍事，你小心一点，不碰它就行。”

  d1 X$ S. v2 O: l- J' ~    宋陌沉默片刻，忽的曲起右腿，唐欢止住口上动作，正暗自窃喜他要动了，不料他又迅速伸平腿，于是她那可怜的右腿就在褥子上蹭了一下，疼得她差点叫出来。
5 {: Y# l1 c0 h. i
    “不要就不要，你说一声不就行了？”她气得咬他一口。
0 [( f* V/ m  ?
    宋陌闭着眼睛不说话。不给她吃点苦头，她是不会乖乖放弃的。

1 m( h8 x) M3 a" O# _    见他装死人，唐欢故意用小腹蹭他紧紧抵着她的那物，讥笑道：“有本事别硬起来，我才真信你不想要我。”
& Z/ m  R3 N" a' }
    宋陌呼吸一急，知道自己说不过她，大手放在她臀上，狠狠掐了一把，顺势起身把她放平，颇有几分无奈地道：“好好睡吧，明早我还要干活。”
. K3 I) J: p8 @+ B! s; ^$ Z0 _
    唐欢赌气转过身背对他，心想等老娘好了，非要骑在你身上痛快采一回。

* Y7 R1 Z- e4 r5 Z    可惜她忘了师父的一句话，越是看着老实的男人，到了床上，往往越会让人大吃一惊。

挑明

    唐欢真的快要被宋陌逼疯了！
- K+ _2 v# d) i; t3 q: G, c
    如果不是见识过他身下的威风，她都想怀疑这男人到底行不行！
, D+ n2 ]- M3 U8 t7 C
- s( s5 i8 O6 }) @% A$ `! E1 y    白日里他干活，看他满头大汗的，她也实在提不起兴致。晚上他擦干净躺下来了，她使出各种手段撩拨他，这男人开始还老老实实任她调戏，后来大概也是不耐烦了，竟在棚顶绕了根绳子，把她受伤的右腿吊上去，然后再捆她双手。看着头顶呼吸粗重的男人，唐欢心花怒放，当这家伙不但开窍了，还想来点花样，哪想他把她绑得结结实实了，随后就躺在一旁，冷冷警告她，说她腿伤恢复之前再敢不老实，白天也这样绑着她。

9 N# M0 Q+ B; x3 g% P0 `    次日晚上唐欢不甘心挑战了一次，然后真就被他绑了一天，她骂他挑衅他，他干脆往她嘴里塞条帕子，继续到外面埋头苦干。

/ B6 k. b* N; i    这样一来，唐欢不得不老实了，顺便悟透一个道理。作为一个女采花贼，必须得学好武功啊，否则遇到好男人也没用，天生力气不如人，想强上都不行……
. H4 s8 T# b/ V; U$ E+ Q, o
    乖乖养了六七日，腿上伤口结疤了，唐欢终于恢复了行动自如。

- F# Y& ]& e' V$ a$ ]    宋陌在后院搭了个木棚，类似农户在西瓜地里搭的那种看瓜棚子，他的意思是新房盖好之前，两人就先睡棚子里，平常用的杂物都放进柴棚。他还在院子里架了一口锅，这几日都是他烧火做饭。看看这杂乱又整齐的小院，唐欢不得不承认，宋陌还真是挺会过日子的。

    当初她一把火烧了房子，也是因为知道这只是个梦，两人睡一觉后就要进入新的梦境了，所以她根本没考虑过房子没了以后两人怎么生活。但宋陌不知道，他过得那么真实，仿佛已经计划好了两人的一生一世。

    她真是个坏女人啊……
2 I1 X/ A! C6 Q* M7 \
    不过谁让宋陌抹她脖子呢，当初若他肯乖乖让她采一晚，不就没有这么多事了？
( {/ ?5 H7 N5 @1 K) @0 A$ ?$ _
    唐欢心安理得地趴在棚子里，望着前面正在锯木头的男人。他光着膀子站在树下，左腿直立，右腿曲起踩着搭在凳子上的长木，晨光穿过树叶，在他麦色脊背胸膛上投下一片斑驳，恍惚了他冷峻侧脸。

    是他，又不是他。
/ C  M1 O7 _5 p
( h9 E7 C8 L* M/ k    唐欢困惑了。入梦前她并不了解宋陌真正的性子，梦里的他，到底只是跟宋陌有相同的容貌，还是脾性也相近？难道那个比师父武功还要高的宋陌，真的也有这么老实可爱？
, {( _( a$ k) {/ l8 y
: |! G& x$ L' x- @    做梦吧，怎么可能！

    唐欢翻个身，不再想那些有的没的，暗暗琢磨新的法子。
3 O) P* {; M8 Y+ X$ L, R
& ]. M4 H) J: ~' j    吃完早饭，宋陌继续干活，唐欢把棚子两头的纱帐放下，躲在里面裁剪尺头。前两天宋陌去山下卖了三只野味儿，回来冷着脸丢给她几块儿花花绿绿的尺头，说给她做衣裳用的。对了，那个尼姑帽他早给她捡回来了。
- a2 k8 U& q2 n$ l  u
    唐欢爱美，她要享受床笫之欢，也要让宋陌全身心投入进来。那么，若他斗志昂扬地扒了她衣裳，却瞧见她腿上那片狰狞伤口，肯定会扫兴啊！唐欢可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她将红布裁成带状，一圈一圈缠在右小腿上，最后在膝盖那里打个漂亮的结。确定不会松开，她才套上了裤子。

    一切准备妥当，外面烈日已升到正中。

1 S2 l) ?! y& G% a3 P2 n    宋陌喊她出去吃饭。
" L$ i$ p, Z5 h  L4 U
( M8 G. F$ i. w# g# Q    唐欢轻盈地从床板上跳了下去。

+ a0 |% C7 b" b2 J5 X    宋陌正在放桌子，听到响动，回头训她：“你腿伤还没有好利索，别乱蹦乱跳的。”
" s. j4 v  B! X& l: g
    “没事，一点都不疼了，我自己有分寸。”唐欢笑着坐下，抬眼看他：“宋大哥，今晚你要我吗？”

' Q0 @' f/ p& R( h    每次一勾搭他，就要喊他宋大哥。
% V8 x$ B2 d* _! C( u
  f7 {* T% r5 r) c    宋陌多少都习惯了，把饭递给她后便不再说话，闷头吃饭。

! z9 [5 K1 R9 O" g/ b- m    这几日她过得不如意，他就好受吗？要不是顾忌她腿伤，她那样勾他，他早就把她就地正法了，横竖他们都没有亲人，用不着折腾洞房那些，而且现在他也没钱弄，等她养好伤，两人睡一个被窝就算是成亲罢。
4 u5 B6 L5 }, A( H2 W2 |( Z) |
1 A* F/ @; m  Z! n+ \" ?    唐欢睨他一眼，乖乖吃饭，吃完饭回棚子睡觉。

    睡得正香，被头顶一声闷雷惊醒，这一醒，才发现起了风，吹进棚子凉飕飕的特别舒服。
3 Q. O& I8 Z7 z0 f
0 K" n1 I5 b2 A. t" W# n. U    外面乌云蔽日，宋陌正把东西往柴棚抱，刚收拾好，雨点便如断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当空砸下。
, \, c3 N2 T! U) O' E5 P4 B
) e- @9 P. S5 ?( B    宋陌跑回棚子时，雨水从他脸上脖子上往下流，裤子都湿透了。
3 W' j" m! k' t0 H* o3 N
    唐欢心思转了转，没有起来，只揉着眼睛对他道：“这雨挺大，估计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不如你去外面洗洗，回头擦干，也躺上来睡个午觉吧……”掩面，张嘴打了个哇哇。
" R% P% q2 E+ ^
    宋陌裤子都湿了，肯定要换的，听她这么说，虽然知道她肯定有些别的心思，转念一想，管她有什么坏主意，他不配合，她还能强来吗？遂抬脚跨入雨中，躲到柴棚一侧就雨水洗澡。

2 {' i2 I9 Q3 s! H1 N: ^    唐欢摘下挂在一旁的巾子，坐在床板一头等他，目光在棚子里转悠。

    下面是硬硬的床板，铺上干草再垫上炕席被褥，躺在上面还是挺舒服的。棚子顶不高，她在里面可以站直身，宋陌就不行了，不过这就是个休息睡觉的地方，也不用站起来。外面瓢泼大雨也挺有氛围，她唯一担心的，就是这棚子结不结实啊，别弄到一半晃塌了，那就太膈应人了。

    脚步声起，宋陌回来了。
: r. J7 w6 n/ v* c
/ N( [: w2 J5 _& K: v0 T$ B) M    唐欢偷笑，人傻就是没办法。

9 J! q$ l! x# q, g    宋陌很尴尬。

    他忘了一件事。以前他醒得早，需要换衣服，拿好衣服躲到一边换就行。刚刚一时冲动跑出去，根本没想衣服的事情，现在回来了，他怎么换？棚子里没伞，抱干衣服出去肯定会被雨水打湿，在里面换，她又醒着……
$ {) G1 o  L' S0 H1 i
    虽说晚上被她偷摸过，可这大白天的，他还是做不到当着她的面露出来。

" Q4 W- ?+ P; C) X    他停在棚子一侧犹豫不决。
5 K+ W+ D0 C/ Y2 z1 ^
* `. \4 S, s/ H" }- i. ]# X    唐欢笑他：“进来吧，又不是没看过，我都不介意，你害臊什么啊。快点进来，在雨里时间长了容易生病，咱们房子还没盖好呢，你要是病了，可甭指望我干活！”
- j  ^$ B* |! }/ M9 [4 D8 f
* X4 ~  S0 z0 @    懒死她吧！
- J% @8 H. S& V) b2 r
    宋陌铁青着脸走进去，却看她跪坐在床板上，手里拿着巾子笑盈盈地瞅着他：“过来，我给你擦身子。”

    那些尴尬气愤突然就都消失了，宋陌大步走过去，转身，背朝她。
0 d6 y* A/ ~  C8 H9 U" k
    唐欢往下按他脖子：“低头，先擦身上，最后再擦头发。”

    宋陌乖乖低下去。
* D  p& I( D! Z4 [9 t/ z0 H( [
" G' z# c1 ]# d    她的手是热的，落在他身上就是一阵撩人的痒，宋陌知道她是故意的，偏偏她又没耽误事儿，另一只手擦得很认真，他只好默许她。后面擦干了，她贴上他背，手伸到前面帮他擦胸口。宋陌握住她手，闷声道：“我自己来吧。”

. |9 {1 m+ t& L- d$ A( c$ M    “不，宋陌，你别看我那么懒，其实我心里挺过意不去的。你是我男人，我是你女人，你照顾我那么多，现在就让我伺候你一回吧。”唐欢亲亲他后背，柔声道。
; Q& w& A2 k2 ]0 v: c
5 V' r4 C0 k7 s    宋陌不说话了。

- {" w# Z- l6 `, |. q" d    唐欢想脱他的裤子，这次他坚决不肯，唐欢只好把巾子丢给他，气恼地躺回去，蒙在被子里威胁他：“那你换完裤子要躺上来，我给你擦头发，你要是不让，我，我就跑雨里面去！”

    宋陌对着那鼓鼓的一团笑，迅速擦干，换上中裤，自觉地跨上去，脑袋伸出床板，“行了，过来帮我擦头发。”

7 R' h2 p3 \  V* c6 b5 y4 t    唐欢坐起来，被子掩住腰部以下，嘟嘴道：“你太高，还是趴着吧，这样我就不用抬胳膊了。”
. C  F& h5 n* P
1 Z4 o& j0 N$ }    宋陌早知道她懒，闻言没多想，长腿伸到里面，脑袋搭在胳膊上，眼睛对着地面，等她过来。
  W( Z. K2 G) O6 ^4 ^3 i
. u) q  }9 T# l6 w6 O/ S    唐欢悄无声息地褪了袍子，起身，跨在他腰侧，慢慢坐了下去。

0 ]! H& N! B7 P' Z  A    宋陌身子一僵，呼吸登时乱了。

    他上面没穿衣服，她下面没穿。

    “你……”

    “我怎样？”唐欢趴下去，贴在他背上，左手去解他绑头发的布带，右手扶着他坚毅的下巴，轻轻亲他脸：“别紧张，我只是想帮你擦头发，衣服嘛，是因为我刚刚睡觉太热了才脱的，你别多想，还没到晚上呢，我不会乱……啊！”
4 ?7 j# o5 o, w7 S0 q: W9 b
    话没说完，布带还没解开，身下男人突然伸过一条手臂抱住她腰，一股蛮力传来，唐欢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人已经被他压在了身下。她想看他，他额头却有水低下来落入她眼，她着急去揉，忽听男人哑声问她：“你就真的那么想要？”粗重喘息宛如那日的热火，迎面扑来。

    唐欢也不揉眼睛了，先搂住他脖子，使劲儿眨眨眼睛，睁开看他，眼里仿佛揽了星光璀璨夺目：“想，第一眼看见你，我就想要你了。宋陌，你要是个男人，现在就要了我！老娘都不在乎了，你还忍什么？”

    宋陌眸黑如墨，沉沉看不出情绪：“你再说一遍。”
5 h. D* a! `0 C+ U+ o
    唐欢毫不退缩地回视这个男人：“我说老娘想要你，看你第一眼就想要你，就想……”
9 t& o$ h% U% g, v0 p* _
    “那你就看看我是不是男人！”

1 g9 k; f2 y( Z% i6 M7 p' p    宋陌近乎低吼地打断她，大手用力一翻，唐欢就变成了面朝下趴着。她莫名地感到害怕，想起来，身子却被他重重压着动也不能动，正欲回头看，耳边传来他扯裤子的声响，下一刻，腰被他高高提起，唐欢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忽的分开她双腿，大手在她下面飞快揉弄两下，手指在某处按按，然后不等唐欢阻止，狠狠一挺腰，就那么硬生生地闯了进来。

    “疼……”
; V, Z7 G1 W4 e2 ]$ z( f: h3 K
. g* s4 g- s  }1 q( z, @    “嗯……”
" o- [/ o9 l7 _& {1 t  \7 c
    女人尖锐的哭叫，掩盖了男人喉头发出的闷哼。

  l& T% L3 i/ Q    手腕失力，唐欢跌伏在被褥上，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她不想哭，可就像不吃饭肚子会饿一样，眼泪自己想出来，她管不住。她想骂人，可她发不出半点声音，仿佛吸一口气都能牵动下面，都能加深那痛楚。
: C2 @; N- D3 h& f1 N6 e2 O0 v6 g
, }- M" a* t) f# f5 ~0 l2 J    宋陌这个混蛋，她想采他，不是被他采啊！

* _) L  O' U3 e: b# A. N6 ^    什么老实可爱都是装出来的，他就是那个一剑抹了她脖子的人。现在他没有剑了，就想用那根棍子捅死她！

    她疼得身子都在瑟瑟发抖。
% B6 C6 r* B8 C+ K3 f. W9 X
# J3 P/ j- k1 ~9 E7 B5 c$ o" m5 i% E    每抖一下，那里就咬得男人越紧。
% z. U9 V$ K& c* y" b
2 V# f9 V* \5 {/ |- }7 k: k    宋陌跪在她身后，看不见她脸，她不说话，他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他还记得这女人之前的讽刺，于是他掐着她腰费劲儿退出来一截，再狠狠顶进去，“怎么不说话了？发现我是男人了？”
$ {5 V% A/ I" H" A" x- e0 M3 `
+ y/ G$ [  L- l% p4 d    “混……混蛋，你是混蛋！”唐欢好不容易恢复了点力气，听到这话，立即吼着骂他。

6 M: _" a5 n0 J8 r    “混蛋？混蛋是男人吗？”

5 L+ W& o' U; u3 H; B    宋陌听她底气如此足，心头那点担忧顿时没了，攥紧她腰发狠地撞了起来。她太紧，从里到外无处不箍着他，进时排斥退时挽留，他说不清这是不是她故意的，他也无法思考了，脑海里只剩强烈的畅快，唯一一个念头，便是既然她那么想要他，他就给她，给她个够！
# |5 m! D$ W8 k+ P% V
) Q4 o7 t+ s9 L, d# r' L    男人半点都不温柔，唐欢本不是轻易服输的性子，可他太大太长，那样干巴巴的快速进出，着实疼得要人命。眼看他越来越狠，唐欢实在熬不住了，哇哇大哭起来：“疼，疼，宋陌你个混蛋，你想弄死我吗！”

6 c" ^2 q5 |1 P2 h    宋陌急急停下，语气不稳又带着怀疑：“真疼？”
( X2 ?& z$ |6 F) a9 d
    唐欢呜呜哭，她早该记得的，入梦之前她还疼了一次，怎么能忘了呢？
2 Z" _& R! h% J
. M  ~. T/ X* J( o2 V    她在他面前装哭不是一两次了，宋陌还是不太信她，慢慢放下她腰臀，他小心翼翼控制着不出来，然后轻轻伏到她单薄的背上，低头去看她。这一看，吓了一跳，只见她小脸惨白，脸上泪水涟涟。

    真哭了……

# W3 K) R! p' k3 }8 f# v    他心里一慌，抬腰就想退出去。

( P5 Y( i* a4 m4 |9 v    唐欢察觉到了，闷声拦住他：“别走，等一会儿就好了。”早晚都得疼，现在出去，一会儿进来说不定更疼。

    宋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心虚地问她：“既然这么疼，你，你怎么还那么想要啊？”他没有过女人，不知道这种事女人会有什么感觉，之前她三番两次磨他，他还以为这事女人会很快活。
- V: V( N. C2 v5 R! e! t7 C
    唐欢恨恨地瞪他：“你不知道女人第一次会疼的吗？你要是温柔点，我稍稍疼一下也就过去了，可你那样，那样什么都不做就闯进来，你是想要我的命吧？”
) I8 h3 |# T$ _
    “谁让你……算了，我还是出去吧。”宋陌不忍跟她辩解，想想还是不要了，虽然他很舒服，可她疼成这样，他实在心疼。

    唐欢已经被他气得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费尽心机才勾他成功了，眼看距离一月之期只剩几日，若他对这事有了抵触，她不但得死，还要白疼这一次了。

    她低头，闷声教他：“别走，你，你亲亲我后背，放松了就不疼了。”师父教过她如何缓解初次的疼。
7 r; _0 b: g' R, f7 J: f
1 Z; F& e6 O: g( t* o* p7 H/ x    “有用吗？”宋陌不放心地问。

. o* D) M# w  E; G- T# t) L    唐欢瞪他。
  r6 U9 T8 d$ K$ p7 V
    宋陌只好依言行事，笨拙地去亲她后背。

8 n6 O2 \$ s8 u3 \. h7 g& p    “嗯，别亲两边，沿着脊骨上下亲就行了，那里最舒服。”他下面不动，上面又亲得她舒服，唐欢慢慢放松下来，声音也变得妩媚娇柔。

3 h) }5 L. O; v! E: m0 i  I& ^    宋陌察觉到了她的变化，里面渐渐湿润了，他忍不住轻轻动了动，喘着问：“还疼吗？”

, {4 E" g, w/ k0 h. o    唐欢故意不回他。

    宋陌歪头，见她侧脸通红，心头一热，用力顶了一下：“不疼了吧？”

    唐欢扭头看他：“我要在你上面。”她想狠狠骑他。
( B5 J' s- W1 \! I5 S' {( A
' c  ~2 A" N% ]  S: h/ ?' f* Q    宋陌直视她水光潋滟的眼睛，动作越发迅速：“我问你疼不疼。”
; j% q2 H# x1 K; @5 r
    唐欢不受控制地轻叫出声，“我，我要在你，上面！”

1 U' X; ?6 K: z" F+ Y" J    “不疼？那咱们继续吧！”

6 k1 s- Y" U# S1 s. N* t8 h* {    宋陌才不理她那种要求，重新提起她臀，砰砰砰恣意入了起来。唐欢不甘心被他压整个过程，不停地扭腰挣扎，偏偏她挣得越狠宋陌压得越狠，不给她半点翻身的机会，最后还是唐欢说想看他脸，宋陌才心软抬起她一条腿，直接将她翻了过来。他趴在她身上，一边动一边问她：“现在满意了？”动作越来越快，大概是她脸红轻喘的模样太过妩媚，他想射了。
4 F7 }( `: V9 W& Q7 Q' q6 r
    唐欢来得比他还快，她已经感受到了熟悉的白光。
& K, p$ n  r; D3 D5 v5 g: _6 {" z8 T+ N
5 q( W% ^. {, M$ G    她不知道那白光是要带她进入下一场梦的，还是他撞得她太舒服脑袋要迷糊了，但她就是觉得，跟这个宋陌相处的时间，不多了。
0 v4 w  h- U: k! k1 N+ X0 P
" }; G1 r# l6 r# [    “宋陌，宋陌，你，你喜欢我吗？”她抓紧他肩膀，努力看清他面容。

- ?3 W5 c) z, j# E    宋陌亲她迷离的眼睛，“喜欢，喜欢你这个坏女人。”

    唐欢笑了，在他闭上眼开始做最后的冲撞时，抬头在他耳边道：“可是我不喜欢你，宋陌你知道吗，其实我是个采花贼，对你好，只是想采你而已。”
! J0 J( y$ c4 ~; M! f  ]7 K
9 }- {, W% o6 B5 P/ d    热流与白光同时袭来，她已无暇顾及男人有什么反应，只用力咬住他耳朵：“宋陌你记住，这只是第一次，还有八次，我还要采你八次！”

    身体彻底被白光笼罩，茫茫混沌中，唐欢仿佛看见一双幽深的眼睛，那眼眸里的情绪太复杂，复杂到，她已经分不清了。

    唐欢闭上眼睛，分不清，她也无需分清。

（2）孤侄女 • 伪二叔
8 s7 Y3 I3 u6 N+ ~) `
$ c% B& ?, @* {" {* V/ n* i7 e丑恶
+ j0 Y0 P: y6 }! q
" P+ _: R9 g, z! t1 k! f3 t; u    白水村依山傍水，景色怡人，村民们春耕秋收，生活恬淡。

7 i' m& B/ L0 l( d4 w9 {    端午将至，麦收在即，家家户户忙碌又喜庆。
$ A, t2 l. F+ P2 K! O" b  P
    看着自家黄澄澄的五亩麦子地，想到麦子收了又能给闺女攒点嫁妆，宋老爹也很高兴，在地头来回溜达两圈，笑呵呵转身，迎着夕阳回家。麦地距村头有两里地左右的路程，走到村口时，宋老爹突然内急，忙溜到东塘旁边的小树林里，解开裤腰带给一颗老杨树施肥。
7 s- r5 W; n  ^' l# [
0 ^: h& l6 B: t- G2 f7 w$ @    撒完了，舒坦了，宋老爹抖两下，将东西塞回裤裆，低头系腰带。
+ I. w4 Y1 p: Y
- A7 ^" v( c7 @3 V3 h    系着系着，眼角余光瞥见一抹红色。
. X& A4 z4 T- H
    宋老爹好奇地望过去，就见远处一颗双人合抱的大槐树后，露出了一抹裙角，压在男人青色衣衫上，两人动来动去的，明显是在搂搂抱抱。宋老爹咧嘴笑笑，没多想，谁没年轻过？当初他跟媳妇，不也在这林子里闹过两回？

4 F/ ^; X% T  S    宋老爹抬脚要走，忽听男人发出一声惊叫：“别咬别咬，被人瞧见说不清楚。”

1 [1 w- I8 U9 [, w' Z& `1 o% n5 _    宋老爹的腿迈不动了，这声音听着怎么那么像准女婿的？
0 s3 Y: I. X/ I& e2 ~9 h6 v
    关系到自家闺女，宋老爹蹑手蹑脚凑过去，待距离槐树不过几步远，他咳了咳，“谁在那儿啊？”

4 x' X; h% }2 c3 M0 w2 H. S    董明华吓了一跳，浑身僵硬不知该如何是好。他怀中女人却凤眼一转，迅速在他耳边低语几句，然后才推他出去，自己屏气凝神藏在树后，用衣袖遮住脸面。

    于是准岳丈跟准女婿就看了个对眼。
" k8 Q3 |! A7 D* a( N3 z
  C, _- X( U- G' P& P    宋老爹气得直打哆嗦，“谁，那个狐狸精是谁？”说着就要上前抓人。

0 v; Q2 ?: {4 X1 x    见此，董明华顾不得看清来人后那瞬间的惊天慌乱了，冲上前将人拦住，使劲儿往后推搡：“您别生气，是明华不懂事，偷偷约，约锦枝出来的。您要骂就骂我吧，明华认您打骂。锦枝，你先回去，我来劝岳丈大人！”

6 h4 j* W: u8 i6 O    红裙女子犹豫片刻，咬咬唇，双手掩面朝林外跑去。

    冒充董明华的未婚妻，这是两人刚刚商量好的，可万万没想到，撞破奸-情的正是锦枝亲爹！

    旁人可能认不出，宋老爹能不认识自已闺女的身影？眼看那狐狸精越跑越远，董明华却说什么都要拦着他，宋老爹扬手就朝对方扇了一巴掌，“你个畜生，当初是你说这辈子只对锦枝一人好的，现在你背着她跟狐狸精乱搞，你对得起她吗？给我滚！”
/ V' J8 w6 d4 ^
    董明华被打愣了，反应过来，宋老爹已经跑出去了十几步。女人是鲜少出门的小脚，哪里跑得过一个庄稼汉，要是被当场抓住，名声就彻底完了。董明华大急，匆匆往前追，眼看就要拽到宋老爹胳膊了，宋老爹脚下一绊，整个人生生朝前栽了下去，好巧不巧，头正好磕在一块儿突出来的石头上，刺眼的血瞬间流下。

9 K- |! _, K8 ^% h8 w    “岳丈！”

' c$ P9 `' a" d, U% B& ~. w    董明华扑通一声跪下，把人翻过来，瞧见那狰狞伤口，当即抱起人往村里赶，“您忍忍，明华这就带您去李郎中家！您千万要撑住啊，锦枝，锦枝她还等着……”

    宋老爹恨恨瞪着他：“你，你不配，不配喊，喊我女儿……”
# J2 y4 A4 y% c2 Q: n! Q# y5 @1 f
8 c; w+ D+ |9 E2 k# R1 p+ b( q    惧怕愧疚交加，董明华眼泪滚落下来，“是，明华不配，您先养好伤，回头您就是杀了明华，明华也毫无怨言！”
( R5 V: C2 O. @2 {+ J3 m
    宋老爹还想再骂，却听身前有女人泣道：“表哥，你这样抱他回去，是想背一个气死未来岳丈的骂名，是想让我身败名裂吗？”

' z  v! U) n' g6 B1 N7 w" i7 {    他费力地转过头，就见董明华的亲表妹立在树影下，无比哀怨地望着董明华，泪如雨下。

# v" K) T5 u" i3 @    蒋玉珠，二月里才客居董家的表小姐，一个除了身份，没有半点比得上锦枝的贱女人，董明华竟然为了她，在短短三个月里就把他跟锦枝青梅竹马的情意忘了，就把他未过门的妻子忘了？

    一口浊气闷在胸口，宋老爹浑身抽搐，想要骂这对狗男女，却喷出一口血。
! w/ m8 T# E+ s" J" Q# r
) x8 I7 @. _3 p    董明华因着那喷在他衣襟上的血，双手失力。

  H0 q3 u. W/ Y# G    宋老爹仰面摔在地上，如频临死亡的鱼，勉强挣了两下，便再也不能动了……

    死不瞑目。
/ T, \+ L& X+ {( c
    董明华跌跪在地，想把老人抱起来，蒋玉珠忙跪在他身边，边哭边低声轻语。董明华开始还愤怒地推她，后来不知蒋玉珠又跟他说了什么，他怔住了。蒋玉珠越说越委屈，最后董明华朝老人尸首连磕三个响头，僵硬起身，将人抱到了那块致命的石头前，趴着放下。

3 J( j8 q3 d/ G2 t- I    他跪下去，掩面痛哭。心头有自责，有后悔，有茫然，五味杂陈。
# {. w) j! [% j5 a  Y) t
# ^% s( F* M1 w- j5 u# j1 T1 `$ M) R    蒋玉珠陪着哭了会儿，慢慢就扶着他站了起来，握着他手领他往回走。

0 T3 c5 \0 i1 @! q2 k    董明华回头望着老人倒在草丛里的身影，望着，望着，直到树木掩映，再也看不见……
: N9 h3 A$ C* r
. V# T. X5 c7 |4 N& J    宋家。
# e! ~0 K( Q0 a0 ^( }9 v) g
. K8 U' }4 L* O+ K    锦枝做好晚饭，解了围裙，见爹爹还没有回来，便决定出去望望。

$ ]- b% T& U/ {& [% k; Z    宋家位于村子东北角最后一条街，一排共四户人家，她家是从右数的第二户。邻家已经坐在院里吃晚饭了，她笑着朝里面的人招招手，走到路边，朝进村的小路张望。
& G' ^$ S4 j+ ]& t- }
    可惜东塘南岸那片树林太过茂盛，阻挡了视线。

, r) V3 c( W  {( z0 B7 r    难道爹爹去二叔家串门了？
6 O! `5 W( I7 c
9 }5 k1 U" V- a+ r0 G0 d4 ?    锦枝想了想，朝北面山脚下的茅草屋走去。

    那是二叔的家。

9 @9 u& {0 L+ K& U; w( @    锦枝很喜欢二叔，她还记得小时候二叔常常陪她玩，他力气特别大，双手一提就能把她举起来。二叔还会下套子，套到野味儿卖了钱，他就给她买好看的尺头花布，让她做裙子穿。可惜奶奶不喜欢二叔，因为二叔是爷爷冬天拾粪时从路边捡回来的，并不是她亲儿子，后来奶奶又说二叔是克妻命，接连克了三任未过门的妻子。二叔知道奶奶不喜欢他，爷爷在世时他不忍心提分家伤爷爷的心，爷爷去了，他就搬到了那边的茅草屋里，从此一人住在那边。奶奶走后，爹爹劝二叔搬过来一起住，他说什么都不回来，说一个人住惯了，自在。
. s' i. S, M+ y, X9 C
/ z2 h# q% `) S6 E# w: ^! i    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茅草屋近前。

0 D- u, D8 d. c7 X! |5 w    大门锁着，二叔不在家。

    锦枝失落地往回走。这么晚，爹爹和二叔都去哪了？
4 u2 n& g) C% n5 \9 |9 C7 L
    快要走到路口时，忽听林子那边传来一阵狗吠，紧接着就有人大声喊叫起来。锦枝没在意，正要往家里那边拐，有个大嗓门突然喊道：“不好了，宋老头摔死了！”
8 b! O0 v- _4 s$ H% @  O& j6 A0 p
1 Z# b% |( \8 f# h    宋老头？
' l0 c) W+ x4 s# d
" m5 r) Q! _9 T* `$ s5 ^    哪个宋老头？
& t" I  y* J1 L% r, d& `* L* r
! E% U" o! N; b( v, U! z    锦枝呆呆地想，眼泪已经流了下来，她咬紧嘴唇，踉跄着往南边奔去。

    不会的，爹爹只是去地头看麦子，他说一会儿就回来的，那些人一定是认错人了……
/ N+ m# S0 G8 C
    ~

    “锦枝，锦枝，快醒醒，这可怜的孩子呦……”

3 B, M+ T, _& P, {    唐欢恢复知觉时，还没来得及睁眼瞧瞧，就差点被周围乱糟糟的声音烦晕过去。

    她头疼地去揉额头，慢慢睁开眼睛。

    头顶是个黄脸老女人，再往上是一圈衣着朴素的男女，再往上是茂盛的树枝绿叶，再往上，是青灰色的天空。

    “醒了醒了，这丫头终于醒了！”有人大声喊道。

' _# Y# N8 {# o, e# W/ n2 s    “锦枝啊，别害怕，你还有二叔呢，还有婶子我呢，咱不怕啊！”抱着她的老女人一边抹眼泪，一边轻轻拍着她。
& z3 S, V; S# P* I# ?+ C5 L
    二叔？婶子？

& S! i- s% I! q, v+ ~3 t    大量讯息一股脑地涌进脑海，唐欢重新闭上眼睛。
+ `' x8 x' d: I& c9 i! k& R/ R! w
$ U) Z# u' o1 y. y$ `* C    这回她叫锦枝，有头发。

    然后，一直将她视为宝贝疙瘩的老爹死了，据说是不小心磕在石头上，头破血流。

    有温热的泪水从她眼角滑下来。
" B$ i, b% x# B/ c0 f
7 b# ^$ {. _! C! t5 J' y    唐欢困惑地去摸。奇怪啊，继承记忆后，虽然有点替之前的锦枝惋惜，可她没想哭啊。锦枝是锦枝，只是宋陌梦里的假象，就跟那个小尼姑一样，她们的存在只是为了给她一个身份，让她去勾引宋陌，她为什么要为这些假人掉眼泪？
; ]6 k. q$ Y2 v0 ^
8 Z+ @) H1 c; b; v" S, B; F+ `    对了，宋陌……竟然是她名义上的二叔？

1 n/ S. V( l, M" q9 t$ j) p    似乎，快有三十了吧？
5 j9 {: _( c; U2 G( G* T( X
    老男人啊！
( `* o) D/ B2 m4 c2 ?
    唐欢震惊地睁开眼睛，想去看看她的好二叔。记忆里有宋二叔的模样，可她还是想亲眼看看。
9 Z0 x" u' o  Y/ F$ s  \
8 @# ^/ J, K+ t: I; l& I    见她睁大眼睛四处张望，张婶心疼地安抚她：“锦枝是在找你二叔吧？别急别急，早就有人去找他了，一会儿就来啊。锦枝啊，你可别再吓婶子了，你再这样，你爹在路上也放心不下你啊！”
; s9 J: u& R. V' W4 u& O' E. r
    她的眼泪滴在唐欢脸上，唐欢猛然惊醒。是啊，锦枝不是她，可现在她是锦枝了，亲爹死了，她怎么能不伤心？这回跟上回不同，守林人宋陌不认识小尼姑，所以她敢在他面前柔弱或使坏儿，但这回两人是叔侄女的关系，一起生活了十年，哪怕后来五年宋陌搬出去了，两人几乎也能天天见面，她要是突然变了性情，宋陌肯定会怀疑吧？

% M0 A% K  L; S/ u    想到这里，唐欢推开张婶，扑到一旁的尸首上，埋头痛哭起来。

9 B; g; L+ N+ r, ]' T1 o    其实她想装哭来着，但事实是，一挨到宋老爹的身体，眼泪便控制不住地流了出来，心头更有难以言喻的悲恸，就连脑海里关于宋陌的画面，也都换成了宋老爹的身影，他笑着摸她脑袋，笑着给她讲故事，从小到大，宛如亲身经历。

  N8 G$ Q8 X* T# `% m$ d, W    唐欢放弃了跟本能挣扎，既然这身体想哭，她就哭吧。
# H4 A/ }$ @" ^/ Z: z8 G3 V. g8 a
    “爹……”

    “大哥！”

: v+ L1 _* i) q( L: l  G    一片长吁短叹中，忽有浑厚男声远远传入耳中，唐欢哽咽着抬头，就见村民自发让开一条道，一个穿粗布衫的男人急急奔来。到了近前，他不可置信地放慢脚步，然后又猛地跨上来，跪在她对面，目光沉痛地望向宋老爹的脸庞。

5 i8 W! G- [" z4 L- S2 b    唐欢怔怔地看着宋陌。眼前这个年近三十的男人，看起来并不老，跟守林人相比，他更黑了些，面容更冷峻了些，给人的感觉，更沉稳内敛，如峰如山。

5 a# I& J: R/ e6 p7 L6 w    他真的一点都不记得吗？

8 b: D5 @+ q* C    唐欢缓缓开口，“二叔？”
4 p/ ]( {1 U! ^- n/ r4 Y
    宋陌收敛眼中悲意，艰难地从大哥脸上移开视线，见侄女正泪眼汪汪地看着自己，目光无助又可怜，他压下心中悲恸，抬手替她抹去眼泪：“锦枝别怕，还有二叔陪着你呢……”
8 M3 u9 q5 |) J7 l
) a, r5 t3 p3 z: F- X, @    唐欢哭着低下头。
3 z; a" ]2 B( d( X0 ^
    二叔，有你在，我一点都不怕的。

害怕
& U/ D  v/ d) U! Y
$ A+ {& M( b8 c/ }1 W7 D    烈日当空，大地仿佛火烤一样散发着热气，泼一碗水出去，不一会儿就干了。

7 h; b' r0 T* n5 z/ N5 r6 D% e& V    这样的时节，乡下土地方又没有冰，宋老爹的棺材在宋家院里只停两晚，次日黄昏便匆匆下葬。
! }9 N/ M, c9 m2 _1 V
    送葬的村人散去，坟前只剩唐欢叔侄俩，董明华及其父母。
  [, V. u0 }$ i( R4 F2 n
* s# O  u$ C8 E5 F# V    唐欢跪在坟前垂头落泪，旁边宋陌陪她跪着，目光沉重。
8 ^" v4 E! Z7 x. L: ~. ~  m+ a
6 Z9 F3 @3 K2 S+ N7 _/ m( a5 H' M    “爹，娘，你们先回去吧，我留下来陪锦枝。” 董明华一直心疼地凝视着唐欢，察觉父母还守在这里，赶紧转身催促二老回家。锦枝这般难过，不知还要在这里停留多久，他陪着就行了，不能劳烦爹娘，更何况二老留下也没有什么用。
; m% d3 a( m" S' |* F/ B/ L
    俩孩子打小就在一块儿玩，锦枝是董母看着长大的，小姑娘柔婉懂事，这门亲事她和丈夫都很满意，如今锦枝丧父，她是真心疼啊。听儿子说完，董母欣慰的拍拍他肩膀，走到唐欢身边，将人揽到怀里柔声安抚：“人死不能复生，锦枝别太伤心了，痛痛快快哭一场，咱们还得向前看啊。你看，你还有你二叔，有明华，还有伯母跟你伯父，我跟你伯父可是一直把你当亲生闺女看待的，好丫头，咱别再哭了，行吗？”

! F0 k* n" N3 v    除了师父，唐欢不喜欢跟哪个女人有身体接触。
; `- H' v9 a- O# j+ [2 ~
    她很自然地离开董母怀抱，一边垂头抹泪，一边哑声道：“伯母放心，锦枝明白的，只是想在这里多陪陪我爹。你们跟着操持了这么久，快回去歇着吧。”
6 t' I& ~6 N( C3 q: [, z2 @
    董母眼圈一红，不忍再多劝，转身对宋陌道：“他二叔，那我跟明华爹先走了啊。”

    宋陌点头。

) N& v& {8 P( }  F7 G    两人离开后，董明华看看唐欢，跪在她身后，犹豫片刻，对宋陌道：“二叔，您这两天都没合眼歇歇，不如也先回去吧，明华会照顾好锦枝的。”这两日锦枝一直守灵，宋家人来人往，他想安慰她都不能，现在他有些克制不住了，她哭得那样伤心，他的心也快碎了。他没有害岳丈，岳丈却因为他而死，因着这份愧疚，他对锦枝怜意更甚。他董明华发誓，从今日起，他要跟表妹断绝那种不该有的关系，表妹只是表妹，锦枝才是他真正想照顾一辈子的妻子。
& @/ c9 j% G; |  H+ w0 ^* ~
  d& k! Z' B' o4 e% f    唐欢在心里臭骂了董明华一顿。二叔，二叔是他能叫的吗？他们还没成亲呢！跟宋陌的叔侄关系就够她头疼了，谁曾想还有个什么青梅竹马的未婚夫！师父这是故意折磨她呢吧？

, m! j" A# ?/ d( v    幸好这两日她已摆脱了“锦枝”对这身体的影响，否则现在可能真就同意了！
% M: f- c3 b7 x( v0 _! z! L7 H2 S' v
/ ^$ [! X  e* ]7 V9 U& d    不等宋陌有所表示，唐欢先扯住他袖子，“二叔你别走！”然后才侧对着身后男人道：“明华你先回去吧，我现在只想让二叔陪着。咱们虽有婚约，可，可还是要注意些……你走吧。”
! v! [: u4 y1 O: k* p- t+ x* l
    董明华诧异地看着她。锦枝，锦枝竟然不想跟他在一起？
6 u$ z2 P* x3 U
- H# M% U; |" s: l5 N    唐欢可没心思跟他默默对视，抬头望向宋陌。

    宋陌原本要答应下来的。侄女一直很依赖董明华，有些话他说不管用，换成董明华劝她，可能就管用了，再说大哥刚死，两个孩子就算多相处一会儿，旁人也不会误会什么。
* m/ r. ^! I, l% R0 D
    但侄女开口留他，不让他走。
+ Z! f! X# Z( U. ~3 {
1 }2 S1 o, \3 x9 ?) A( T    宋陌便回头劝董明华：“那你先回去吧。”

    长辈发话，董明华再不愿，也不好强留，安抚唐欢两句，恋恋不舍地走了。

    寂静的坟头，终于只剩下叔侄二人。
* E; g1 t' A( G7 i4 X' A9 P
    唐欢膝行着挪到宋陌身前，哭着扑到他怀里，“二叔，我爹走了，我就只剩下你一个亲人了，二叔，我好难受啊……”小手贴紧男人胸膛，状似无意地在那结实胸口摸了两下。嗯，不错，虽然年纪大了点，身上还是挺令人满意的。
. Q8 B  [- o4 q$ K4 x' u# h4 v
" ?9 w" v) c5 D3 \    宋陌并未察觉到任何异样。虽说侄女长大后他再也没有抱过她，最多摸摸脑袋，但这毕竟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现在她哭着向他寻求安抚，他怎么可能因为这种接触而生出旁的心思？

0 e+ x+ P" J7 a1 o5 [" T6 B* R    他抱住她肩膀，轻轻拍着，“锦枝不哭，二叔会好好照顾你的。你别怕，有二叔在，没人能欺负你。”

    男人的怀抱温暖结实，让人心安。
7 M) x" y+ F  ]- O" n' N: D
    唐欢心安理得地赖着不走了，双手抱住他腰背，脸埋在他胸口，小声抽搭道：“二叔，你搬过来跟我一起住吧，我不敢一个人住在家里，害怕。”同住一个屋檐下，机会多多。
8 p* `8 ?; q4 S% p
    这事宋陌早就考虑过，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放心，今晚二叔就搬过来。”她一个姑娘家，家里又刚死了人，当然会害怕。
% `7 u2 j- p# N9 z  B( `$ c
    唐欢满意地笑了，闭上眼睛想，这个二叔真不错。
* k, l/ R  Q1 _! V5 n" u2 t: d- e6 y
    “锦枝？”

5 i9 H' p5 B5 w8 {# g    侄女久久没有说话，宋陌心里慌了一下，低头，别过她小脸，这才发现人已经睡着了，眼睫上还挂着泪珠，说不出来的可怜。

! Z6 m2 T; I$ Z7 N- I% e0 M    “锦枝，醒醒，咱们回去吧。天都快黑了，二叔还要搬东西……”一直跪在这里肯定不行，她这么大，他也不好光明正大地背她回去，只好叫她。

4 v! Y. X% M9 T    唐欢揉揉眼睛，装迷糊：“二叔你刚刚说啥？”

- M0 N/ F9 @  r; K% r% J+ Y- k    宋陌扶她站起来，一边替她拍膝盖那里的尘土，一边重复了一遍。

    唐欢没敢再做小动作，乖乖道：“好，锦枝帮二叔搬东西。”
( g( p' }! z5 a6 c3 u9 e3 \3 n4 G. e9 O
    叔侄俩回了村子。

. A. d6 M7 S  y; k    宋陌去哪儿，唐欢就去哪儿，寸步不离，更是不肯一个人留在宋家。她这副样子落在宋陌眼里，就成了胆小害怕，自然不会强留她在宋家等着。好在两人一起忙活，来回三四趟就把宋陌的东西全搬了过去。
1 y( Y' q8 u' |0 b5 ~$ ]
    搬完了，天色已暗。
. c; {0 p0 [3 b3 A3 Q
    唐欢想做饭，宋陌让她回屋，“二叔做吧，你去屋里躺会儿，饭熟了二叔叫你。”刚刚都累成那样了，他不舍得让侄女辛苦。
: [& q) ?) z/ H/ y0 L, ]
    唐欢推辞不过，只好先进去，过了一会儿又遛了出来，见宋陌坐在灶膛口，眼睛盯着面前的火苗若有所思，连她出来都没注意到，便搬个小矮凳坐到他旁边，小声问他，“二叔，你想什么呢？”

    宋陌回神，不答反问，“你怎么出来了？”
; @' _6 W5 m" i1 y6 P& Q* j
( R2 z; B$ A7 g# w6 |& |    唐欢低下头，攥着衣角，半晌才道：“我一人待在屋里，害怕。”
) Z' K7 [2 P! k
    宋陌了然，沉默片刻，试探着道：“锦枝啊，你今年十六，要是守孝三年，就成老姑娘了。二叔想了想，咱们这边有百日内成亲的习俗……二叔知道你孝顺你爹，但这关系到你和明华的婚事，要是真耽误三年，不说董家那边怎么想，你爹第一个不乐意。你觉得如何？过两天二叔去跟董家商量商量？”
8 A9 q1 r! |- t& [2 b, o& H! r# n
! Y* K7 b1 f5 Y! s    侄女已经及笄，他一个单身大男人，照顾她一月两月没问题，时间再长，多有不便。那边董明华比侄女还大两岁，去年侄女一及笄就催着订了亲，原定今年九月迎进门的。如今侄女真要守孝三年，谁知董家会不会有变故？两个孩子挺合适的，宋陌不想耽误侄女。
! W# \( n" I  Q8 G
    唐欢看着宋陌不说话。

( e! d8 ?( ^- r! |' D    宋陌被她看得迷惑不解，“愿意不愿意，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啊？”

    “不愿意！”
2 }- r7 n( D& z0 h$ N9 W
3 h# E$ h( F8 g8 I3 g    唐欢气得站了起来，接着就哭了：“我不嫁，我要替我爹守孝！董家爱怎么想怎么想，他们要是等不起，干脆退婚好了！”
* G; F- n+ v" Z5 O0 ]' J% b1 i; T
9 T# m/ B* G. Z) \! h    宋陌皱眉起身，训斥她：“胡说什么！”

: q- H0 `  M0 e& @' A    唐欢撇撇嘴，仰头直视他，“二叔，我那不是气话，我是真的想退婚。你知道为什么吗？不是因为守孝，是因为他董明华早就不喜欢我了！他跟蒋玉珠牵扯不清，还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呢！二叔，这样薄情负心的男人，我死也不嫁！”

    她早想清楚了，要想俘获宋陌的心，首先就得跟董明华退婚，即便短期内退不成，也要先在宋陌面前表明她死也不嫁董明华的态度，否则抛开侄女这一层，光一个他人未婚妻的身份，就能让宋陌对她敬而远之，高筑心防。
5 S% f/ ^0 ~- F0 l7 M8 u
7 i' [" |7 K- U# \' m# R0 ]    至于董明华跟蒋玉珠的关系，这还真不是唐欢瞎编的。
( L  F0 |4 p- i' r, W7 y
    蒋玉珠二月搬来白水村，期间锦枝跟董明华见面的时候，蒋玉珠总是好巧不巧地出现，当着锦枝的面亲昵地挽着董明华胳膊甜甜喊表哥，看向锦枝的目光满满都是只有女人才懂的挑衅。不说唐欢，村女锦枝都看出来了，暗自神伤不知多少个夜晚。而在唐欢看来，董明华若真的在乎锦枝，他就不该让蒋玉珠碰到他，特别是当着未婚妻的面。别拿什么表妹当借口，蒋玉珠只比锦枝小一岁，不是五六岁的女娃子，让她当着董父董母的面那样搂她好表哥试试？唐欢打赌，给蒋玉珠加厚一百张脸皮她都不敢！不过是欺负锦枝老实罢了！
- D) v! Q" I' l
    唐欢承认自己是坏女人，但她更看不上蒋玉珠这种人。
! S6 b: g- w! m0 X0 |
    师父自小就告诉她，勾搭男人可以，但不能碰对妻子负责的男人。唐欢那时还小，听不懂，师父便解释说，这世上好男人真心不多，虽说能被她们勾搭来的男人根本上都算不得专情，但至少目前人家安安分分的过日子呢，她们就不要去引诱人家彻底变坏了。

- P; n/ u; c  _    董明华便是这种没有诱惑就很老实有了诱惑就容易犯错的男人。
% b. z5 ~  z% C9 D  s3 r
    他没犯错，凭他的姿色，唐欢也看不上他，他犯错了，唐欢就瞧不起他了。
+ @6 w" e' n! \4 G+ C$ R6 E
+ C4 P, Y% `. k- K& _. @& `    其实唐欢半点都不在乎董蒋二人跟锦枝的纠葛，但他们若是敢来惹她，破坏她心情破坏她跟宋陌的好事，唐欢就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坏女人！

挪窝

! ]. n0 T" q& C$ u: A7 L    听完唐欢对董明华和蒋玉珠的指控，宋陌眉头皱得更深，但想到这么多年董明华对侄女的好，他还是不愿意相信，缓了语气劝她：“兴许是你多想了。二叔听说，明华表妹生母早逝，她爹娶了继室，家中容不下她她才投奔董家来的，明华向来心善，对表妹多照顾一些也没什么。锦枝，你跟明华认识那么久，别因为一些小事就怀疑他，要不以后怎么过日子？”

    唐欢冷哼，“二叔，表兄表妹原本就容易结成亲事，董明华就算真把蒋玉珠当表妹看，他不知道避嫌吗？都敢在我面前拉拉扯扯了，背地里还……不说他，就说你，二叔，若是你也有个未过门的妻子，你跟她赴约时，你的表妹蹦出来要抱你胳膊，你会让她挨上你吗？”

9 U1 X# p" c* ]) I- J    会吗？

    肯定不会。再说这种情况，亲人看见了，一般都会避开，最多回去见面后再打趣两句吧？

# E& R) U4 I; c$ e' s    宋陌无法辩驳，可对上侄女一副早就料定他无话可说的小模样，忍不住道：“明华表妹行事的确不妥当，要不你私底下好好跟明华说说，明华知道你不高兴，就会远着他表妹了。”姑娘家天生心思细腻，男人都比较粗心，有些事没人提醒，恐怕一直都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
' E3 o8 v' E4 w2 v5 a) B
    “我不去！”

    唐欢气呼呼地瞪着宋陌：“他心里没我，要是有我，根本不用我提醒！二叔，我现在就告诉你，我死也不嫁他！我知道，二叔一个人住惯了，嫌照顾我麻烦，所以想早点把我嫁出去，那你马上回你的茅草屋好了！我又不是小孩子，我有手有脚，洗衣做饭下地做活我都能干，没有你我也能活下去，用不着你这样费尽心思摆脱我！”

    一边骂一边哭，骂到最后声音都是颤的，然后甩脸跑去了西屋，徒留宋陌一人愣在原地。

    这还是他那个柔声细语的温柔侄女吗？
3 X5 Y. H9 k# U% f& p0 x
    她怎么能那样说他？
, L8 ~# i+ X. D6 E. z+ ]* y6 F
! o- S/ n- t/ Q0 g8 C* D% m    她是他侄女，他做什么都是替她着想的，怎么会嫌照顾她麻烦？

: O5 a/ [/ m2 }2 {    宋陌摇头苦笑，把灶膛口收拾干净，过去劝她。还说自己不是小孩子呢，半个时辰前还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边帮他搬东西，现在因为吵了两句，就要赶他这个二叔走了，真是……

6 s  p5 m& K+ q- t: h( L    进了屋，就见她站在门口，上半身趴在炕上，埋在胳膊里呜呜哭呢。

    看着她不停抖动的肩膀，宋陌不忍再气她了。侄女从来没有发过这么大的火，既然她不想提董明华，他就不提了，改日他亲自去找董明华，若董明华真如侄女所说是个墙头草，他第一个饶不了他！

    “锦枝，锦枝别哭了，二叔嘴笨不会说话。好了好了，二叔都听你的，你想嫁就嫁，你不想嫁咱就退婚，三年后二叔再给你找个比他好千百倍的男人，行了吧？”这孩子打小就爱哭，摔个跟头也要扑到他怀里哭得鼻涕眼泪一把，好像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怎么哄侄女，宋陌还算熟练。
+ p& G! X9 W7 Q% W1 q! S
    这个宋陌嘴可真巧！
1 F1 ~6 O0 C1 U$ W
! a0 M8 t% |, d. G% \& f& u    唐欢配合地止了哭，却依然趴着不肯起来。
( Y! ~$ X) C2 N( Y0 V
5 H2 g# [! v0 ]  c+ ^6 d# |! ^    宋陌只好握住她肩膀把她掰了起来，“好了好了，再哭眼睛就没法要了。二叔都认错了，你还想怎样啊，真让二叔搬走？”

    唐欢扑到他怀里，“不许你走！”
' j8 e" o' a3 y, b% {+ B
8 l4 |5 @" h" y3 P7 ?: l' [    宋陌笑着拍拍她，“锦枝不让二叔走，那二叔就不走了。好了，你去洗把脸吧，二叔去弄个菜。”
8 d" j( B. |1 N$ o7 y
    唐欢点点头，闷声夸他，“二叔真好。”

/ h- `9 M7 N; u2 @5 S8 {/ v4 @    她害羞般侧转过身不看他，宋陌摸摸她脑袋，出去了。
$ V2 W1 D; m3 s5 ]
' f6 v# i, T0 M1 U5 X5 l    吃过饭，宋陌让唐欢去屋里，他把猪圈里的两头猪喂了，然后烧了一大锅水，洗洗木桶搬到西屋，一边兑水一边嘱咐她：“今晚好好泡个澡，舒舒服服睡一觉，明天咱们就重新过日子，别再想以前的事了，知道吗？”
3 I9 V2 l3 ^$ y) |$ l
    唐欢盘腿坐在炕上，轻轻“嗯”了声，心却渐渐往下沉。宋陌这样无微不至地照顾她，她开始还觉得庆幸，可现在他连洗澡水都替她兑好了，还一副若无其事的态度，这明显是没把她当女人看啊！
+ N; \. B6 |' E& |) e9 p
    不是捡回来的二叔吗，怎么比真的还真！

0 R: r# K1 M5 k    宋陌哪里知道她在想什么，出去带门时还提醒她洗完直接睡觉就成，明早他来泼洗澡水。浴桶挺大的，侄女一人泼水不知要泼几次。

3 g! k' W- a- i1 k8 g6 e    直到宋陌的脚步声消失了，唐欢还在哀怨地望着浴桶。

    她照过镜子了，这个锦枝就是她十六岁时的模样。本身底子好，宋老爹又不舍得女儿吃苦，小姑娘并不似一般村姑那样晒黄了脸，而是细皮嫩肉的，往大街上一走，没有男人不悄悄看她，也就是锦枝稳重不爱出门，否则早被大户人家相中了，哪能轮到董家？董家在白水村是首富，放在镇子上，比他们强的比比皆是。
% E1 R! C: f4 m/ E7 e4 p- O- y
4 ?9 a: y1 J9 Z: f  P/ ]    这样一个大美人，宋陌就真的没有动过心？

    想来是锦枝太老实了。

( I; }4 ]9 f4 Z. t/ `    那就让她来告诉宋陌侄女跟女人的差别吧！

6 Y. f. C8 n9 C4 }    唐欢扒掉衣服，痛痛快快洗了个澡。
/ H% ^1 E+ j* x; h3 Y3 ]
    外面早已一片黑暗，宋陌听西屋没动静了，这才拎一桶凉水去后院，简单擦拭一番，关好前后屋门，回东屋去睡了。
7 @9 }3 h) r" U5 C: Z5 r' E
8 n: P3 r6 A% C' R$ g& C3 K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被推门声惊醒，宋陌猛然起身，却听门外那人哭着道：“二叔，二叔，你醒了吗？”

% m! M  A, X$ W- \" r& P  w/ T, X! ^! [    是侄女！

    “醒了醒了，别急，二叔马上开门！”

    宋陌匆匆披上外衫，胡乱系上腰带，急急开了门，“锦枝，你……”

    屋里虽然很黑，但也勉强能看清人影，唐欢抱着被褥站在门外，开口就是哭腔：“二叔，我害怕，我不敢一个人睡，今晚先跟你睡一个屋，行吗？”
* q# R# j; \* a$ V, V
    都吓成这样了，宋陌能说不行吗？
, F9 t# m1 G2 ^1 e; M6 y2 U
, V# y& I1 k4 {    他赶紧让开身，“行行，快进来吧，有二叔在，没什么好怕的了啊……”

    唐欢抽搭着抬脚进去，见宋陌睡在西炕头，便把被子放到他被褥旁边，上炕，默默铺好被子钻了进去，攥紧被子蒙住脸，呜呜地哭。

    宋陌重新插上门，跨到自己被窝里，轻轻拍她：“又哭了，小心把眼睛哭坏了。好了，二叔在旁边看着你睡觉，等你睡着了二叔再睡，这回不害怕了吧？”

- S: L! Q  j# A+ P+ B: G. {    “二叔，我想我爹……”唐欢抽抽搭搭地道。

    宋陌手一顿，可是这回，他不知该怎么劝了。有些事情，不是旁人三言两语就能抚慰了的。

1 z6 |. y0 a4 F/ B# w' r. ~    他只能继续拍她，动作越发温柔。

  A: a9 r2 q; [- ]8 e' Y5 b    唐欢慢慢不哭了，然后，慢慢“睡着了”。

8 S  ^, M9 L# x8 V( I    宋陌松了口气，替她把被子移到肩膀上方，免得捂着她，随后便转过身，背朝唐欢躺下，并没有脱下外衫。夏日他都是裸着膀子睡的，根本没有准备中衣，好在只有一晚，凑合一下吧。
: U) h" d( {8 f  s' Y/ d
    待前面传来男人绵长轻缓的呼吸，唐欢悄悄睁开眼睛。
, M+ N1 h+ g( S. ~
    两人之间，不过一臂距离。

7 ^! b: S! `/ ^- b; M    她轻轻掀开自己的被子，酝酿好了，突然尖叫一声，然后在宋陌反应过来之前飞快钻进他被窝，像藤蔓一样紧紧缠到他身上，左手紧搂他腰，长腿勾住他腿，哆嗦着喊：“别抓我爹，别抓我爹……”
8 X; {& W* i0 k
, Q" F- J5 @' Z    “锦枝！”
8 u. \0 j" U+ W+ a3 v+ c& f
    宋陌被这陡然而生的变故吓了一跳，攥住她手费力转过身，刚喊了她名，她又紧紧贴上来，双手搂紧他脖子，脑袋直往他脖颈处拱：“爹你别走，别丢下锦枝自己，呜呜，爹你别走……”
; o* z- G1 w; q9 {
% {2 M9 s' @. ^6 @5 R5 l/ y% s% K    没有眼泪，但她声音惊慌无助，好像有人在跟她抢最重要的东西。

2 F1 s+ N; G! M: x* ~3 D6 [    宋陌试着挣脱，可每次他攥住她手要掰开，她就喊得越急，喊得他都不敢再动了。猜到她这是被梦魇住了，宋陌不敢再躲，躺在枕头上，任由她抱着，“锦枝不怕，二……爹不走，爹一直都陪着锦枝。”右手情不自禁环住她肩膀，轻轻拍她。

. u, K4 n8 U& Z- ~: y' A    “爹……”

    唐欢急切地喊了一声，整个人都缩到宋陌怀里，几乎快要半趴到他身上去了。她装作不安地搂紧他，却有技巧地用自己的柔软胸脯抵住他磨蹭，小腹那里也随着上半身的动作撩着他。在锦枝的记忆里，宋二叔从来没有过女人，唐欢不信宋陌会无动于衷。

! q3 |: y5 C, H" w    宋陌没有让她失望。

; t2 I- V" Y$ k    她对着他脖子喊爹的时候，他因为心疼侄女，并未察觉异样，但当她开始在他怀里不安地扭动，男人青涩又早已成熟的雄性身体立即紧绷起来，某处更是迅速苏醒，紧接着，她温热的呼吸轻柔的喊声都成了星火，烧得他越来越热。

    他竟然，对自己的侄女……

    难以言喻的禁忌羞愧宛如当头棒喝，宋陌再次抓住她胳膊，本能地要推开她。

    “爹你别不要我！我听话，我嫁，我嫁他，求你别不要我……”
' f1 U$ V% @2 D/ _1 h' h6 D) n
' W/ q9 J5 X0 y3 C+ f    唐欢目的已经达成，怕把宋陌逼得太急，不敢再乱动，小腹稍稍往后退一点，只有上半身还贴着他。

8 S9 b  V' V/ ^1 i; t    嫁他？
1 I1 j1 u1 r5 J% f' Z+ h$ T
: Q- R* Y3 B0 a! C6 x5 X    董明华……

    连梦里都是如此不情愿的态度，看来侄女是真的不想嫁董明华了，那晚饭前他还在侄女面前替董明华说话，侄女一定是伤心到了极点吧？
+ W2 L& U8 e( H+ C0 I
  ?. {1 Q; X, L4 G. P# I/ l+ `! u    于是宋陌的决心，又在知道她那时有多气他，在她焦急的哭声里瓦解了。
5 P& U& P+ T" z$ n
4 p  U. e) W1 {; R    他不再推她，肩膀以上尽量不动，下面偷偷往后挪。

; Z  W# Q5 {" N% O7 x    唐欢没有追上去，他醒着她肯定占不到太多便宜，等他睡着了，她自然有办法碰他。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对付宋陌这样古板的男人，她得一点一点来。
5 k+ y) U! x, E4 b! D$ E
: Y: k& b, p0 w( [9 k+ X0 r    她老老实实的，宋陌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了。幸好，侄女下面已经碰不到他，他不用担心被她发现他的变化。若是她发现了，他这个二叔，就再也无颜面对她了。
3 j, N7 F. _  Y0 l& N5 F
    他望着头顶黑黢黢的房梁，胡思乱想，盼着她快点睡熟，他好把她抱回去。

    可是，每次他觉得可以了，才试着掰开她手，她就又紧张地搂紧。
% ?# T* g' {! ^- ^
    几番尝试后，宋陌放弃了。
7 g7 u, T8 X! [# b
    这样的侄女太让人心疼了，他还是让她好好睡觉吧。

    夜色越来越沉，困倦袭来，宋陌渐渐抵档不住，陷入沉睡。
7 i5 k* b( z$ @5 A  g# H' ^
    一只小手悄悄地探进了他衣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