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异玄幻]《夏日清凉记事》作者：多木木多

第 10 章 教诲与启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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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次来到代教授的教室，明亮的窗户和白纱的窗户让秦青找到了一丝熟悉感。不知梦境中是不是身随心动，下一秒她就换到了窗前的座位。

) E) x# S/ x. E4 }2 L' m　　玻璃擦得极干净，窗户是那种巧克力式的一块块玻璃拼成的，最上方是扇形的玻璃，有着奇妙的图案，秦青勉强才认出其中两扇是岳母刺字和凿壁偷光。

　　……没想到图案是中式的，莫明有种土洋结合的感觉。

　　在她走神时，代教授好像一直在准备课程没有开始上课，当她回神看向讲台后，代教授清了清喉咙，说：“好，让我们接着讲着上一次的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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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H$ P  N3 B% ~5 w& Y　　“小老婆做为村庄里的异类，她的生活环境一定是非常封闭的。在戏班的时候，她可以跟人一起唱曲，一起弹琵琶。但在村庄里，一个良家妇女是不会放声唱歌的，所以她只能在干活时偷偷唱。以前被打着骂着才学会的技艺，现在给了她心灵上的安慰。她是不是会后悔？后悔不该逃出戏班？可她也不敢回去，逃出戏班的人回去后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好一点的会被卖掉，坏一点的可能会当场打死，就为了给戏班里其他的人一个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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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样的环境中，她唯一的希望就是徐二毛的爹说的可以送她回家乡。当她知道这不过是他吹的牛之后……”

　　“她死了，她的死考问着活下来的人的心灵。这世上能心安理得害死人还能睡得着的人是少数，大部分的人都会心怀愧疚，他们会反问自己：是不是我做的事逼死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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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徐二毛的父母才会看到家中的鬼，相信这是来向他们索命的小老婆。徐二毛做了一个不知所谓的梦，他的爹就能填了家中的井。你们知道一口井对一户农家来说是多么重要的吗？首先你家中要有水脉，之后还要请人来打井，我记得这个价格在十年前就要八块宪大洋了，还要包吃住，前请后礼加起来至少要攒两年的钱才够打一口井的，还要是好年景才能攒得下来。现在不知有没有再涨价。所以，你们可以看出徐二毛的爹有多害怕，怕到之后带着小老婆的牌位去替她找家乡。”

　　秦青发现了，代教授虽然研究这个，但他本质上不是相信鬼的存在的，他是个唯物主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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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这个让她有点失望，但也不算太失望，因为能上代教授的课，对她来说已经值了。

: v" w0 }" u4 o/ U- }* P7 ^+ k　　代教授讲完这些，就让底下的学生自己想一想。他说：“大家要有自己的想法。我刚才讲的是我的想法，你们的想法是什么呢？不可以把别人的想法当成自己的，这样是最危险的事，因为最后你会发现自己变成一个没有思想的人。我认为没有什么比这个更恐怖了。好了，大家可以讨论一下。”然后他就走下讲台在教室里转圈。

　　他很快就来到了秦青面前。

　　秦青震惊的放下托腮的手，她一直以为梦境的世界中，她只是一个旁观者！是不可能跟这个世界的人直接对话的！可是现在代教授明显就是来找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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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等……

6 h0 S% H0 t, S% Z4 A　　秦青想到了一个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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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2 n0 M; F  g　　代教授似乎有些紧张和害羞，这在他身上很不可思议。他站在秦青面前，看她要站起来还赶紧摆手，“坐着，坐着说。怎么样？能听懂吗？”

　　“能！”秦青赶紧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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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坐在她前面的人似乎消失了，多出一张椅子，秦青立刻请代教授坐下。不然代教授站着她坐着，她真是坐不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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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代教授对这个椅子端详了一下，好像不太敢坐，坐下时还觉得很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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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青想了一下，多出来的椅子是她教室里那种钢木椅，黄色的三合板椅面，灰色的钢铁椅子腿。

% H6 U% J$ B1 {$ h5 \2 @　　代教授期待的望着她，好像很希望她能说出点什么，不管是什么，只要是关于他上课的反馈。

; g" \" S, v+ A& h　　秦青想了一下，还是很诚实的说了自己的难题。她先讲了曾经在容榕身上体会到了奇妙体验，还有在自己家床上醒来后的猜测，之后她本身的变化，还有她在军训时看到了教官身边已经死去的军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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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是她对民俗感兴趣的原因。她是想从这里头找到可供她参考的东西，但她刚刚发现教授竟然是不信这个的。至于徐二毛的这个故事，她不认为全是徐二毛父母的臆想，但那个小老婆是不是真的要报仇她就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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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代教授从头到尾都听得非常认真，听到最后，他笑了起来，安慰她道：“嗯，我也不是不信，你看，我只能对我见过的、知道的、体会过的事发表意见。所以我的意见并不是真理，不是就对你身上的事下了定论了。你自己的事，只有你自己知道的最清楚。”

　　“而且……”他回忆了一下，失笑道：“而且，现在嘛……”他没有说完，只是笑着摇了摇头，然后长长的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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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 b, [4 t% y' a　　“我可以给你出个主意。”代教授俏皮的挑了挑眉，靠过来说，“你看，你不是为难吗？那你可以不再使用这个能力。”

! P( y! B$ i1 i3 i" L# d　　“存在即合理。”他打断了秦青的话，“不要怀疑自己，如果这条路注定只能你一个人独行，那就更要坚定信念，信念才是一个人的脊梁，只要信念不灭，人就还有一股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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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青细细体会着他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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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E! u# j! s/ F, d- ^　　代教授继续说：“不要轻易给自己下论断，不要简单的用非黑即白的理论来评判自己。事物是在不断的发展变化中成长的。这么说吧，就算一开始在你身上出现的不是好东西，那你也可以让它有正面的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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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m# k' H& G2 X4 v　　“比如那个教官的那条狗。”代教授启发秦青。

3 }3 H' J" e6 Q8 j3 e1 F　　秦青懂了，“您是说用它做好事？”

　　代教授伸手在唇边一竖，“如果你看到美，就宣扬它；如果你看到恶，就避开它；如果你手中握剑，那剑应斩恶；如果你要替人指引方向，记得永远指向东方，因为那是太阳升起的地方。”

6 v' h2 O8 _% _8 M3 G& @8 l1 P　　一片白光渐渐淹没了代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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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青醒来后，已经是周末了。她正好想借着这两天去学校资料室找点东西，这次她找的不算保密资料，但实习生还是不知道，还是那个保管钥匙的人替她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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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这些学生啊，怎么总找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 X! b. B: d3 T9 B　　理由是现成的，“因为我们新开了个课叫《杉誉历史》，所以就想看看那个时代的教授们，如果有照片的话。”

　　“那时都是合照多，单人照少。”那个啊了声，“正好，这里有98年重印的，有资料记档的都在这里了！”

* a  w8 S# T8 y  j% \　　说着就递给她厚厚的四五本16开的精装书，“都给你吧，这是98年香港回归时做的，说是想吸引香港留学生……”

　　秦青抱着这些大部头找了张桌子，找出最早一本开始翻，然后竟然在第二页就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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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U4 o8 w" S8 b7 j/ l" b  Z. D* J) P　　那是一个微微发红的半身照，如果不是下方写着【代玉书】，她根本就认不出来！因为那照片上的人只有二三十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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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 z- Y# q' i) x　　他梳着大背头，戴着圆型的眼镜，浓眉大眼，穿着三件套的西装，一手插在马夹袋中，侧身站着，对着镜头在微笑，似乎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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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青抱着书把这一页给印了下来，然后在自己的书上抄下了代教授给她的那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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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你看到美，就宣扬它；如果你看到恶，就避开它；如果你手中握剑，那剑应斩恶；如果你要替人指引方向，记得永远指向东方，因为那是太阳升起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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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次去上施教授的课，是因为她觉得应该对施教授汇报一下，因为她的疑惑已经解开了，她对民俗的兴趣……那个……课业太忙，她大概不会来蹭课了。只是可惜施教授替她开了条子，她还是来说一声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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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5 [9 B% k( q, L  z　　施教授还记得她，看到她时哦了声，不等秦青艰难措辞，他就回身说：“你等等，我找出来些东西。”然后递给她一个纸袋，她拿出来一看，是一些复印件，她正糊涂着，一眼看到第一行的题目和下方的题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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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家屯民俗初考——代玉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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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i/ o; w- Y7 W, L4 s　　全是真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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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青的呼吸都不稳了，紧紧抱着就像谁要跟她抢一样，再也说不出一句她不想学了。看来以后施教授的课还是要常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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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施教授的神情十分复杂，好像他并不为把这个给她而开心，但他还是拿出来了，而且一看就是新印出来的，还装订的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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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t; c$ ?1 @( l" q　　“你看的那本书呢，没有别的资料，这个是以前笔者自己写的笔记，你拿去做参考吧。”他说完，忍不住又添了一句，“多看看，认真看。”

　　“是，教授，我一定认真看。”秦青坚定的说。

　　施教授拿起皮包和课件，走之前又停下来，转过身对秦青说，“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再来问我，这上面有我的电话，我给你写上了。有什么看不懂的都能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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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青此时明白了些什么，她再看那手稿。手稿应该是写在稿纸上的，考虑到代教授的年代，这些稿纸应该已经保存了很多年，扫描件上都能看到稿纸边缘破碎的痕迹。可如果已经放了三四十年，那它们保存得相当不错了。

　　施教授……是当年坐在那个教室里的男生之一吗？

　　施教授慢慢的走在校园中，认识的人纷纷跟他打招呼，他客气的笑着，不停的回礼。他的孩子曾经觉得他很没有架子，太不像个教授了。

! M1 P/ D+ r' Q; n) x# {7 ^2 ?" [　　“爸，你别总是弯腰行吗？”

* A1 Z1 D& J. N! e; K  O- |　　“爸，别人没冲你笑，你先冲人家笑，那是你学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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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你这样哪像个教授啊！”

　　施教授却总是改不掉这个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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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L2 G; S) ]$ j1 \　　“施教授！施教授！”一个学校行政办公室的人远远的就喊他，冲他招手。施教授一看他，却赶紧加快脚步！但无奈还是比不过年轻人，被追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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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5 u4 [) z3 p: p% e　　“施教授！你停一停！施教授！”那人哭笑不得，“施教授，那个东二楼……”

　　施教授像个老小孩一样甩开他的手迈大步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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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愣了一下，像是不敢相信！然后赶紧继续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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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 p; P# c　　“施教授！你等等！这次不是扒楼！真不是扒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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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不容易追上了，施教授一副“你休想骗我”的表情让那人无奈极了，只能慢慢劝：“施教授，学校考虑了你的意见，我们的意思是呢，可以对东二楼进行一下修复。”

　　“怎么修？修复完干什么？”施教授虎着脸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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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l1 W2 T. c( A2 ^, L　　那人说：“就照它原来的样子修，修好后打算给建筑美术系的当一个陈列室。”所以才打算修成原本的模样，也算是复古了。

　　施教授愣住了，像不相信有这种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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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 z# {2 F, B- H; f- @　　秦青算是明白为什么施教授跟她说看不懂可以给他打电话，因为代教授写嗨了以后会在文中夹杂德文！她用网翻翻出来的根本不对头，而且代教授的花体字写的真美！她犹豫要不要麻烦施教授，还是等晚上做梦后去找代教授？

, O# L* i! I+ j) G: g0 \& \- F　　她也真是得天独厚呵呵呵呵~

　　但从这天起，她竟然再也梦不到代教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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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m* W( R" O2 ^4 ]　　代教授，你为什么不来了？难道是徐二毛的故事讲完了？她心中的疑惑也解开的缘故？

) q' R% Q: z) a& Z- r　　回忆了下，她梦到代教授的契机是她想当面问这个教授《民俗初考》的事，现在她有资料了，施教授也愿意提供帮助，代教授就功成身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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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Y! D  L+ t　　这很有可能。

' f1 [) G1 W6 E  g. E( {　　秦青突然懂了。

$ V$ H6 K7 f1 _6 T9 s& E　　代教授想教导学生，所以在学生迫切的希望得到他的教导后，他就出现了。

* H% p# C% N5 b7 d4 U  x　　山子想念教官，所以才出现在教官身边。

$ g, X# m; z$ N, M　　容榕当然不可能是想念她。她从容榕的性格猜，容榕极有可能是想向她炫耀秦城有多爱她，他们的爱有多坚贞才把她拉过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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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现在的确不怎么迫切的需要代教授的教导，只是想省去麻烦，代教授洞察了她的动机不纯，于是就不搭理她了。

8 c# x5 `7 ?# K5 R% R; K( c" N, p　　秦青沮丧的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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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J1 h. r5 |6 \8 H2 t1 W$ U/ X- J　　还有容榕啊……你还真是……虽然基本上目的也达到了……

第 11 章 先人与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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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N, ~% Q% w, O+ E$ q　　“你这是打算学德语？够用功啊。”司雨寒见秦青这几天出来进去都带着个小本本记满单词，头都不抬的拿手机查单词查意思，绞尽脑汁的翻译，还问她这里这么翻意思对不对，把司雨寒也问得头大。

　　秦青内牛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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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也不想啊，代教授学富五车，故事后面跟着就是分析，勾引得她不要不要的，就是里面有大段大段的德文。她倒是能问施教授，可她连单词都不会读，难道一个一个给施教授拼？那也不能把人家老教授当在线翻译使啊。思来想去，靠人不如靠已，还是她自己弄懂，再结合前后文猜上一猜，大概能明白个八九不离十。再有不懂的问题集中一下再去问施教授，这也像个学习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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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她现在就跟德文死磕了。什么？你说《徐家屯民俗初考》有一千三百多篇？风太大她听不清！

　　再走过那幢面目全非的小楼时，已经有工人在施工了。秦青过去问，怕学校是看这楼实在太破终于打算拆了，幸好工人说这是在修复，门、窗、墙，还有屋里，全都要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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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8 u) L7 |( E+ }% }2 U8 Y) N/ G　　窗户上钉的木板已经拆掉了，露出斑驳不堪的内里。白色的窗框支离破碎，漆也掉光了，玻璃也全都被敲的粉碎。站在外面看那些窗户，就像老人干涸的眼眶。

　　秦青唏嘘一阵就离开了，走出不远就看到施教授站在远处望向这边，他的心情也很复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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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看到这幢楼被打开，施无为是恐惧的。

　　他到现在都还清楚的记得，最后见到代先生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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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他坐在台上，坐在人群中，他没有勇气离开人群，走到代先生身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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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代先生瘦了很多，身形佝偻，身上穿着宽大的不合身的旧衣服，他拖着手铐和脚镣，缓缓挪上去，铁锁拖在地上的声音像刀子一样刮在施无为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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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站在那里，就像上课时一样。他站在前面，学生们坐在下面。今天他也站着，听他的学生宣判他的罪状。

4 v2 q& S* W; `3 s3 w* i3 ?/ G7 b/ D　　代玉书出身贫农，本应是伟大的无产阶级的一员，但他在幼年时就脱离了无产阶级，投入了资本主义的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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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6 l; t9 {$ Z" X/ B3 P7 M4 R　　他受到资本主义的资助，前往资本主义国家学习他们的主义！成为他们坚定的支持者！在他回国后，传播资本主义的毒！污染广大的无产阶级接班人！罪大恶极！罪证确凿！是人民的敌人！幸好！有我们的战友看穿了他的险恶面目！向我们的组织揭发了他的丑恶罪行！他从头到脚都是资本主义的流毒！罪人代老狗！你认不认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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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代先生似乎有些茫然，有些不解。他思考了很长时间的措辞，平静缓慢的说：“我离家时虚岁十岁，周岁不过八岁而已。但我是家里最大的男孩，家里孩子多，我想让父母减轻负担就离开了。我打定主意，哪怕饿死也不回去，因为只要我少吃一口，我的父母兄弟就能多吃一口。”

　　“我流浪了三年。那个年代风雨飘摇，没多少人家肯请人，因为自己家都吃不饱。我找不到工，只能做乞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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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a( h0 @; f  F7 R　　代先生仿佛又回到了课堂，他上课时大家都不会走神。教室里非常、非常安静，只有代先生的声音在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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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家油坊捡回了我，少掌柜给了我一口饭吃。我当时是真心实意要卖身给他家。但少掌柜没有接受，他让我跟他的妻子、儿子一起吃饭，让我跟他的儿子一起上学。少掌柜的儿子回家接掌油坊，我却因为成绩好，被少掌柜送到了县城、进京城、上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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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代先生的声音非常轻，柔软又多情。施无为知道，代先生一直都非常感激油坊的少掌柜，他是真心爱戴他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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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更是支持我去留学，一直到我失去他们的音信，我每年都能收到他们给我寄的钱。”

　　代先生坚定的说，“我在快饿死的时候，因为想着要吃一口饭再死，想着家乡的父母亲人，才能活下来；当我在求学时，不管是在国内还是国外，都因为有着一股救中国，救人民的信念才能坚持下去；当我回国，也是凭着这股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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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子，宁折不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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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想让我否认我受过徐家油坊的恩慧，否认他们待我的真情厚意，否认求学的初衷，否认我一直以来的信念？仅仅为了求一条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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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代先生洒然一笑，“代某，从不惧死。若爱惜性命，为苟活于世而污心，那代某又为什么出国留学？又为何回来？”

　　代先生当晚就自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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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I% r/ v/ T; i' Z! \　　校长被关在女厕所里，因为他曾经收了日本人的钱替日本人盖校舍也被定为汉奸。施无为去给校长送饭时，说了代先生的死讯。校长哭笑一夜，第二天就认罪了，被送到了市监狱服刑，还成了那里的优秀犯人，最擅长给送来的人做思想工作，但也因为如此，平反时，这个监狱的人活下来的最多，他们最后都得到了善终。

　　施无为走了三十年，当他回来时，还是已经退休的老校长替他关说，让他能进这所学校。老校长知道他的心结，因为当初代先生受苦时他没有站出来，他就折磨了自己的良心三十年。老校长劝他：“小施啊，你要明白啊，这世上啊，就两种人。一种是比你强的，一种是比你弱的。你抵得过比你弱的，却要在比你强的人面前低头。这不丢人。”

　　施无为：“……代先生死了。”

　　老校长一笑，“死了就强吗？不，死是逃避。老代是君子，君子……太清高，心不沾尘。让他在粪里滚一圈，比杀了他更让他难受。他不能接受自己所为之付出一切的世界来否定他，所以他宁可拒绝去看这个世界。但如果他能活到现在呢？你觉得他会不喜欢现在这个世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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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施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但他想代先生是会喜欢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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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校长眯着眼睛说：“早知道他会有这一天，我就该早早的把他毒哑，再剁了他的手，那些人拿他没辙，他也不必把自己难为死，至少现在啊……他还能住在那座小楼里……”

& G& T; K* c+ M3 z　　施无为不敢走近去看那幢小楼，他逃走了。他也是个弱者，心灵的弱有时比肉体的弱更让人沮丧。他曾在那日后无数次的想，他不敢去救代先生，甚至连句话也不敢替他说，到底是为什么？无他，怕死而已。

　　他和老校长不同，老校长不怕死，他只是要留着命去做事而已。如果真有那一日，老校长在铡刀落下前，只会和代先生一样朗声大笑！

* f3 O$ E1 \8 x+ i# ~8 o' v- x　　他能做到吗……

　　施无为看看自己衰老的双手，苦笑摇头。他能在生命结束前，得到答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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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青走过花坛时，看到一个老先生拄着拐杖独自坐在花坛边，茫然的看着周围路过的学生。他看起来真的很老了，至少有八十岁了。

# F" l, f* [( }% Q　　她怕他是迷路了或是跟家人失散了，就走过去：“老先生，您需要帮助吗？”

　　老先生被她吓了一跳似的猛得扭头看她，吓得她也赶紧说：“老先生，别怕，我是这个学校的学生，你的家人呢？”她突然觉得这位老先生很眼熟……

1 p+ @) k; |7 i/ O* G　　老先生冲她微笑，点点头，然后掏出一个笔记本，翻开一页递给她。

6 Y! T; ]7 I& `　　……还真是个走失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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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9 I" r: q$ c. r/ c2 E+ H　　秦青怀着“撞上大事了”的心情接过来，看了一眼就吓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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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B* u, I2 t9 [/ u. |. T　　【你好，我是代玉生。我是归国华侨，我不会说中国话，这是请我的孩子帮我写的。我来杉誉大学是为了看一看我的哥哥代玉书曾经任教过的学校，如果可以，请帮我联络我的导游：XX，手机号：158XXXXXXXX】

& w& t) Z0 m4 p% z　　秦青赶紧仔细看这位老人，他果然在眉目前于代教授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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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冲她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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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赶紧拨电话给他的导游，话说这位老人也真是牛，他是怎么来到学校的？一句话不通就敢跑来……还别说，挺有代教授的范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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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c& T, s# v' u1 a　　秦青打完电话对老人示意，然后站一边陪着他等。她想了想，又拨了个电话给施教授。如果是旧人，说不定施教授也愿意见一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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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施无为接到电话时以为是学生，听了一句就颤着声音问：“你说他叫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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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代玉生。”秦青说。

　　“对，对！这是代先生最小的弟弟！名字都是他给取的！代先生说过要送他去留学！”施教授语无伦次的说完也不跟她告别就挂了电话，她还愣着，心道地点都不知道您一会儿怎么过来啊。不等她再打过去，施教授已经打回来了：“这人在哪儿呢？”

$ X/ N- U* Z1 t1 J. u　　“北实验楼前的花坛边，他说是来看代教授任教过的学校。”秦青尽职尽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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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Z# L. r/ t/ E7 V% p1 ~- X　　施无为再三交待：“你陪着不要走！千万不要走！我马上过来！马上就过来！”说完电话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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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Q; h+ t. H) M4 S1 F1 m5 _　　秦青对着断掉的电话无奈的说：“我一定陪着，一定不走。”

　　等了五分钟，就看到施教授骑着自行车奔来的身影，话说他哪里来的自行车？（注：友情征用。学生A：教授……您这么大年纪别骑那么快……我那闸不太好……您摔了我真赔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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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导游呢？没有导游，代老爷子可是一句中国话不会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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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7 l; p" P2 m3 _. R. b4 K　　说话间施教授跳下车（来往学生瞠目结舌，还有忘了走的），奔过来对坐在花坛边的代老爷子就上前一步紧紧握住双手，叽哩咕噜一串话就冒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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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青：“……”原来施教授会德语！

5 \8 n9 r9 [4 p7 Z　　代老爷子大喜！也叽哩咕噜回去，两边交流一阵后，就手拉手走了！（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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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青第一次觉得自己有当背影板的天分。还是代老爷子心好记得她，拉着施教授指秦青：“叽哩呱啦！呱啦叽哩！”

4 ?; o8 f0 e- K% O$ f3 F　　秦青：“呵呵呵呵呵”只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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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施教授看到秦青立刻认出来了，“原来是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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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懂了，刚才教授根本不知道是谁打的电话，来了以后也没看到除代老爷子之外的第二个人！

3 B* @! H; Z$ o　　施教授还是很温柔的，对代老爷子又指着她说了一串，代老爷子立刻对秦青更热情了，秦青继续笑得更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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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德语是有先见之明的！但很明显这个先见之明还不够早！

5 P$ F) q9 g: t# A　　施教授对她格外温柔的说：“代老先生不是不会说中国话，他是只会说德语和家乡话，不会说普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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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q$ a, G( e, \& _　　代老爷子说了一串土话，听着真是土嘎嘎的，跟他的外表特别不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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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v; V2 o( v0 ^% t* n　　施教授点点头，对她说：“代老先生来了中国后用家乡话打车订房都没人能听懂。”

　　很对。她就没听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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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代老爷子才只说德语。

　　施教授说：“我带代老先生去看看学校，再一起吃顿饭，你……”

) W" r+ e" V8 V! f% s4 E) V/ E　　秦青立刻道：“教授我还有作业要写，下午还要上课！”吃饭她就不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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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施教授点头，对她摆摆手，牵着代老先生心满意足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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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等，是不是有什么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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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9 t: P" T) k  a　　十分钟后，秦青坐在小吃店里等自己那份咖喱盖饭时，接了一个电话：“喂，刚才是不是你打电话？我来了，没找到代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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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9 A' G# r8 E+ @　　秦青：“……你是不是来的有点早？”

　　“老师不下课啊同学！人呢？”

　　“跟施教授走了，施教授说要请代老先生吃饭逛校园，你打个电话吧。”秦青的面上来了！她看到面就一心二用了。

3 h& a/ T; I8 E1 P. u　　“代先生没手机啊。”

* z0 w" ]! n  K( r" q0 w　　“给施教授打啊。”秦青加辣椒，一面热情道：“要不我给你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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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S# X: W6 {- i; {3 ^　　“……等等，施教授是哪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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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X1 A0 ~4 V. w2 d0 J* P9 R　　“教民俗的。”秦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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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不是施无为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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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L) p8 V% c7 X* L4 g( M　　“你认识啊。”秦青觉得这就没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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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再见当我没打过这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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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U" E) ]$ [' s& K/ {　　“……你这导游是不是太不负责任了？你知道我看到那位老先生时他就一个人吗？！”秦青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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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边开始哭：“姐姐！施教授是教德语的！他是我的教授啊！我哪敢往他跟前站！饶了我吧姐姐！我还没收钱呢！我回去就倒找代先生钱行不行？饶了我吧啊！”啪，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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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青只好放下电话开始吃面。

% A* o9 R2 E' _" }- }8 o5 \- L: M6 X　　那边，施教授请代老先生吃饭，代老先生还记得他那无缘的导游，他现在有施教授了，想着应该跟人家打声招呼，当然，导游费他是会照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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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语）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吗？德语系人不多，叫什么名字？”施无为笑着问。

7 B* o1 c* n! A$ v8 |　　代老先生发不出正确的读音，直接把小本本给施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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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0 h4 }; l  Z* k　　施无为看了后，打了个电话……

第 12 章 语言的暴力和威力

, l' Q% _  u$ t1 i: S! ~　　代玉生老先生在杉誉大学留了一个星期，施教授天天陪着，他那里还留着很多代玉书的笔记和书，这都是他在当时在被烧前偷出来的，更多的都被烧了。他想把这些全交给代先生的家人，了却自己的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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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P& p3 G' Y. z4 W2 R. d　　代玉生老先生离开这里时大字不识一个，虽然会说家乡话，可家乡已经没必要回去了。他的整个人生都是在海外开始的，所以这次回来，也仅仅是想在死前看一眼他哥哥最后留连的地方。

　　他不肯接受，他说这些东西还是留给更需要的人，他只带走了一张哥哥的旧照片。

　　他说：“（德语）为什么不给那个学生？她不是正在研究哥哥的书吗？”

　　施无为摇摇头，他希望代玉生老先生认为他哥哥在这个学校里仍然有学生记得，记得他的人，记得他的学识，他以前所研究的没有被浪费、被遗忘，所以假托秦青，将她说成了心慕代教授的研究而特意求学的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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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y. r3 ?+ w0 S( A# K0 r5 u　　但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而留在学校里也是痴心妄想，他想尽办法才把《徐家屯民俗初考》编成书，放在学校的资料室里，但十几年过去，只有秦青一个人读了它，还挺有兴趣。不管她是因为猎奇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施教授都愿意尽力给她提供协助，可他当然不能把代先生留下的珍贵笔记和书交给秦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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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问题不解决，代玉生老先生也不能轻松回去。晚上，他躺在宾馆的床上辗转反复，久久难以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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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J' A0 I+ N* l* l/ S! E  Y　　结果早上起来后，代玉生老先生突然坚定起来，他说服施教授自己留着那些书和笔记，等他去世后，如果秦青愿意接受再给她。

　　施无为仔细想了想，觉得这是最好的办法了。于是送走代玉生老先生后，他特意把秦青叫到办公室，问她：“你愿不愿意当我的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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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青只觉得早上肯定没睡醒，啊，一切都在做梦。

　　那天回学校后，她特意查了下施教授，没想到他的来头竟然不小！每年都要带学生出国哒！这样一位伟大的教授，竟然把她叫到办公室，问她想不想当他的学生，还替她考虑得特别周全，问她以后想从事哪一方面？如果对民俗感兴趣，他可以教她这个，如果想学德语，他也能给她开小灶，就差直说：来吧，孩子，信我者得永生。

3 \$ w% s+ F* X8 e8 L3 V　　秦青只觉得受宠若惊！

7 @0 ^' r4 s% g  G　　不过施教授似乎更希望她在民俗方面有所建设，最好把《徐家屯民俗初考》给研究透彻，把代教授的研究接续下去，如果她愿意硕博论文都写这个，他包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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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过的意思是，他负责给她指导到一直能过为止，还能帮她申请研究项目，养家糊口，建功立业不是梦！

/ a2 ]& S7 N- Q% b/ K0 C* n( w& \　　施教授舌灿莲花，说徐家屯现在已经消失了！她如果研究这个，那就是弥补了这一块历史的空白！以后在学术界，她的名字将永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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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7 E2 X& R. s1 u' U6 A9 u+ v　　……秦青忍不住幻想了一下永垂不朽是什么感觉。

* I+ R" L1 m: C9 U　　但她很快清醒过来，跟施教授承认，其实她的梦想很渺小，毕业后有一份普普通通的工作就行了，真没打算搞什么事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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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施教授认为她没有追求简直就是浪费生命！让她回去好好想想，什么时候想通什么时候来找他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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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青晕晕呼呼的往班里走，还没上楼就听到他们班所在的那层吵吵嚷嚷，再往前走，喝！连楼梯上都站满了看热闹的人！一条走廊都挤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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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4 n$ b/ _3 U% ]: V3 c; W1 p! H　　她辛辛苦苦的挤过去，她的书包还在教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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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A& Z9 s% t* X& h2 w! c　　好不容易挤到同班同学中间，就再也挤不过去了。周围全是大高个，她只好望着一排的后脑勺兴叹，拍拍旁边的人：“怎么了？谁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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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o' o2 b: }+ V; G& S# U　　“有个女人来找秦城，秦城跟她打起来了！”这男同学一脸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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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女朋友？难道这回是外校的？秦青多少有点心累，听八卦都能听累，真是人间奇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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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是我也想打她！你们不知道这女的有多气人！”一个来得早的知道前因后果，他一开口，顿时周围一圈都争着说：“讲讲！给讲讲！”

8 Z& y! P+ H; i4 h* z2 V: r　　原来是一大早的，一个女的雄赳赳气昂昂的进教室叫着要找秦城。班里的人就说人不在这，给你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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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z( e; |8 J8 I8 [　　这女的就开始抱怨，让秦城还她名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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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g# M0 o1 ^0 a* t. b  h　　她说让秦城给她作证！让秦城给她作证去！看是不是她的错！

0 X7 x+ X3 e0 g# t; A: C: j　　她说容榕是自己作死自己跳下的车！（到这里当时在班里的人目光已经不对了）

　　她说她怎么知道容榕会自己跑了？她又不负责看人？她跑了能赖她吗？她跑了自己冻死了能怪她吗？她死了是自己死的！凭什么怪到她头上！一个大学生一点道理都不懂！那是爹妈没教好！是老师没教好！是学校没教好！

　　秦城出场，一巴掌呼她脸上，把她打了个转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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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围同学，静静围观（好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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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女的挨了打气焰更嚣张。

0 W4 R: W0 B, O+ ~9 [　　你怎么能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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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m6 u' M7 J# P+ C) Y　　你是学生怎么能打人呢？！（学生就不能打人了？谁规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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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4 b( J7 e' Q# t: f$ d: Y　　你还讲不讲道理？！（你讲不讲道理？不打你打谁？）

　　她勇于反抗抓住秦城不让他跑，秦城打了几下也没打算把人打死，就住手了，要走，她抱住秦城的腿坐地上了，秦城跟她撕扯着从教室来到走廊，围观的人满了。女的看到这么多人，更有气势，从头到尾又骂了一遍。她骂秦城他不在乎，她只要一提容榕，秦城就上巴掌，挨过几次，她也懂了，开始喊老师，喊校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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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P8 d0 y3 w& o0 H! R- d　　“……该揍。”听完的男生说，“不揍不能平民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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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青侧耳细听，果然听到人群中央一会儿就有女人尖利的喊：“你们老师呢？老师怎么还不来？我要告你们学校！告你们学校的学生造谣！杀人！”

　　“再给一巴掌！”有人在人群中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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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声引起众多响应，人群开始渐渐鼓噪起来，气氛不好了。

9 S, a( S  I, o5 ^+ x　　“……”秦青问，“这女的叫什么名字？”这风格好生眼熟。

! e" L4 S8 D' Z　　“鬼知道她叫什么，一会儿进了校保卫室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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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d5 s9 \# j7 @# {8 V　　终于，老师们来了，排开重重人海，把打人的和挨打的全请进了办公室。

7 i5 s( s9 h5 s　　秦青跟过去，认出那人果然是魏曼文。

) V- ^& l$ L9 w8 p　　魏曼文见了老师重新又有了精神，把那话又说了一遍，又重点提了容榕。本来在墙边罚站的秦城趁老师没注意，一步上来又给了她一巴掌，把坐在椅上对着老师们指指点点的魏曼文呼下了椅子。

( l2 D" V4 c  a, _; N" s　　老师们慢了不止一步，赶紧你喊我叫的喊住秦城，把他推出办公室：走廊上站着去！

　　魏曼文被扶起，要告秦城，要告老师，要告学校！

　　办公室某位老师严肃问她：“你是谁？你为什么会出现在学校里？你是学生的家长吗？你进来是老师领着进来的吗？你进学校前有申请吗？有人同意吗？你偷偷溜进学校！破坏了学校的正常教学秩序！我们还要追究你的责任！！交出你的身份证！我们要登记一下！”

　　魏曼文被这一串话给击懵了，半天找不到自己的词。

　　走廊外围观的学生一起鼓掌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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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J# c: i) N# l, ?% ~9 t$ C0 s　　“好！！”

　　“老师干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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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8 s2 Z: [& T9 T  M1 |. g　　“告她！她破坏我们学校名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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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 @* a0 a6 S　　老师们只好先去赶学生，“都回去上课。”把门一关，几个老师或坐或站，围着魏曼文。

　　“女士，请把你的身份证拿出来，我们要进行一下登记，所有进出学校的外校人士都要进行登记。还有，你来学校是什么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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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X$ i- F+ }- S" I* k; u0 I1 Q! y　　魏曼文努力找回自己的优势：“你们的学生……”

7 m6 m  \; {- u# |　　“我们的学生，他做错了，我们会处罚。如果你要告他，请找他的家长。”一位老师打断她的话，“他毕竟是未成年人。”

1 }- m- ?6 P* z- O" G9 X　　“这跟你非法闯进我们学校是两回事，你可是成年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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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校不是谁都能进吗？！”魏曼文喊。

$ [, m, ^' Z5 {8 r# B# O" D0 y/ e　　老师的脸一沉，“谁说学校谁都能进？学校是个合法机构，只有学生和老师才能进来，学生家长还要申请才能入校，你不是家长，跟学生都没关系，你凭什么进来？谁允许你进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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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认识秦城！他认识我！之前我们还一起去滑雪！后来遇难了！”魏曼文赶紧说。

% s% s4 I- P" n9 J5 m, p　　“这么说……”老师恍然大悟，“你们是熟人了？所以才发生口角？”

　　魏曼文觉得这发展不太对，指着自己的脸说：“他打我！”

: u; H$ E+ {3 r; G　　老师挑挑眉，“女士，你们的私人恩怨跟我们学校无关，但你扰乱我们学校的正常教学秩序是有目共睹的！一整条走廊都是学生！我们这里是学校！不是菜市场！吵吵闹闹成何体统！你必须给我们学校一个合理的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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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w: ~! U" \6 T/ K7 o; }" [　　魏曼文，辞穷了：“……”

第 13 章 魏曼文

　　学校的老师都要上课备课，哪有功夫跟魏曼文纠缠，登记了她的身份证号和工作单位后就把人交到了……校区派出所。

　　魏曼文简直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

　　当她坐在派出所警察对面时还没反应过来！

% y, V" l2 r* ]! R* \/ D　　“姓名，地址，自己写一下。”警察叔叔很和气的把一个本本递给她，“照着上面的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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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进了派出所让魏曼文有点懵，但警察叔叔这么和气倒是让她觉得事情还不那么坏。拿笔要写时突然顿住，警惕道：“写这个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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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L2 H. d/ ]　　警察叔叔捧着大茶壶，笑眯眯的：“就登记一下，你写个名字，留个电话单位就行。”

　　反正刚才在学校已经写过了，魏曼文已经打定主意一会儿出去就打电话给记者报社！她非把学生打人学校包庇这件事给曝光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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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q' y3 B$ t: W　　她潦草的写完，警察叔叔拿过来简单看过后，用“我们来聊聊八卦”的口气说：“说说，你怎么会跑到人家学校里打人啊？”

  {+ o( s: n- Z7 H; ]6 u; a　　魏曼文一愣，立刻炸了：“是他们打我！是他们的学生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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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察叔叔被她吓了一跳，不知道她怎么就这么大声喊起来了。魏曼文找到熟悉的节奏，立刻从头到尾又骂了一遍，警察听着就是“不是她的错！死的人该死！不该叫她偿命！更不该败坏她的名誉！竟然还敢打她就是罪大恶极做贼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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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察接待的人多了，这种一进来先练嗓子的也不少，于是很淡定的坐着听她自己喊够。

　　魏曼文一个人不歇气骂了二十多分钟，终于累了。

　　警察叔叔此时才默默走过来，温柔道：“哦，原来是这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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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曼文只觉得蒙受的所有不白之冤终于有人了解了！

3 x4 P: B3 R6 p* S3 }　　警察叔叔再把小本本推过来，“那你把事情经过写一下，再在下面签个字就可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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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曼文愣了下，刚想说这不是该警察写吗？这算笔录吧？警察叔叔冲她眨眨眼，压低声很神秘的说：“写详细点。”

8 ~& m8 |- F; x9 ]　　魏曼文秒懂！这是警察先生同情她，在给她方便啊！于是精神百倍的坐下来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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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察叔叔还很体贴的给她倒了杯水，让她不要着急慢慢写，才自己遛达着出去了。到了隔壁屋，一个女警笑着小声问：“刚才你那屋怎么了？”吼的整个院子都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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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察叔叔啧了下：“一个犯病的，跑学校把人家学生打了，说的都是别人的错。”一边摇头，世上SJB真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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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警笑：“还是您厉害啊，这么快就安抚住了。”

　　警察叔叔潇洒的一甩头，小菜一碟啊！

% R8 U& }: M' [/ N/ }, Z7 W# P　　等十分钟后警察叔叔出去散了一圈步再回去，魏曼文也差不多写完了，警察叔叔检查了一遍，基本语句通顺，就请她签字按手印，再当着魏曼文的面郑重的收起来，客客气气的把魏曼文送出大门外，把魏曼文感动的热泪盈眶，好人！青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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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n! N2 A9 G3 k/ F2 z4 B　　警察叔叔点头哈腰的把这人送走，回去把笔录再拿出来，自己斟酌着在后面写上他的报告，这时一个警察推门进来，问：“刚才杉誉大学送来那人怎么样了？处理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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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察叔叔把笔录推给他，正色道：“态度还是不错的，基本上都说清楚了，她被朋友怂恿，跑去大学找人，期间有语言冲突，最终发展成肢体冲突，最后被学校的老师按住了。”

　　警察草草扫了一遍，啧啧两声，把笔录还给警察叔叔，“你这边好好写一下，然后再给杉誉大学那边回个电话。我觉得那女的还会去找事，估计这一下不行。”

0 s, ^8 P# c# O- v9 u3 C6 a" K/ p　　警察叔叔一脸严肃的点头：“领导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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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警察在桌上四处张望找东西砸他，终于捞到一份报纸卷一卷对着警察叔叔当头敲下。

. ]  _5 S2 M; I: C# P% a8 H% T  S　　魏曼文确实出了派出所就打电话给认识的记者，这个记者是当初采访遇难的事时认识的，“喂，丰记者，我有事跟你说啊……”

　　丰记者一没留神接了她的电话，心中暗暗叫苦，张嘴就是：“我现在正忙，回头给你打回去……”那之后这人找了他几回，说是暴料，他以为真有料，结果是拿他当枪使的，一来二去丰记者就不耐烦应酬这人了，可魏曼文最不会看脸色，竟然还纠缠不休，一有事就给她打电话。

% m5 E' h4 k7 w; t! b( X0 h　　魏曼文才不管，说，“我跟你说，我在学校被人打了，是被学生打的，他们老师还护着，他们还把我送到警察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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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丰记者迅速捕捉到几个敏感点，“学校”“学生”“警察”，但魏曼文上回叫他去说要有人拖欠她在遇难中的赔偿金不给，他过去以后才知道原来是她准备去讹人。所以这次她说的，他也要打个折扣来听。

3 y0 e! p8 E9 x& C4 |( Y　　丰记者耐着性子又听了一会儿，问了几个问题后就痛快的拒绝了她：“不行，学校是按规定办事……对，对，人家正上课呢，你确实不能闯进去啊……他是学生，你是大人……哦，他打你，那你验伤去好了，有验伤单还比较好办……对，对，不，我不能去啊，对，领导刚给我派了一个采访任务，对，不行，这个没有新闻点。挂了啊。”啪，电话挂了。

　　魏曼文不死心，又从网上查了几个记者的电话打过去，结果不管是网站还是电话台还是报纸，对这个事的兴趣都不大。哪怕她之后尽量把事往之前的雪山遇难上靠也一样，把杉誉大学拿出来也没用，她还直接问一个记者：“大学生打人这事不严重吗？不恶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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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7 D  o; k8 o6 `% {　　记者很直白的誉：“要是在大街上他打你，这还算有点价值，可是在教室里……首先你去那里的理由就很站不住脚，而且明显你攻击了他的女友的死啊，一个死人，你说人家该死……我们先不讨论这个女孩在当时该不该跳下车去找自己男朋友，但死者为大，她既不是你亲戚，那个男大学生也不是你亲戚，你跟他们毫无关系，你跑去学校说这个，确实不好写你懂吧？我就是想帮你也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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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曼文不明白了，她前两次不是很容易就把方域和赵兰山给治了吗？方域都躲到外地去了，赵兰山也跑了，怎么这回就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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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气呼呼的把手机揣到包里，再留下也做不了什么了，她还有工作。下周再来找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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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曼文算外人，解决完她，学校就要说一说秦城的责任了。没什么好说的，秦城父母千里迢迢的赶来了，跟他们一起来的还有方域。

　　秦青在教室看到门外站着的一对陌生的家长和方域时还吓了一跳，跟着就想到可能是秦城的父母。这段时间学校一直没说怎么处理秦城，所以他还在照常上课，但班级群里辅导员说过可能事情有点严重，估计会让秦城回家休息一段时间。毕竟这件事的影响还是很不好的，秦城打人是大家都看到的。学校不处理是说不过去的，让他回家休息也是保护他。如果那人再来学校纠缠，学校也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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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F$ R, }8 v  y4 C* w  e9 e, e　　秦城现在不在班里，秦城父母看了一圈找不到孩子，正想问问班里的学生，方域已经看到秦青了，两人眼神一对，方域立刻热情的笑着冲她示意。

/ @8 U" t. ]; H1 R0 c1 p! u/ T　　秦青就过去了，她对方域的印象很好，从雪山的旅行车中就对他的印象不错。他跟秦家人非亲非故，却一直帮忙，足以证明他是个好人。可能她自己做不到，但她绝不讨厌好人。看到方域做的事就让人心里暖暖的。

　　方域先招呼她跟秦城父母介绍，“这是秦城的同学。”他转头问她，“秦城在哪儿呢？他电话不接，我们也没法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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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青说：“这可难了，班里没有，他也未必在寝室。我问问班级群的人看有没有谁看到他吧。”学校这么大，秦城也可能根本不在学校，到外头去了。

　　她把消息发到班级群，又重点问了秦城寝室的几个人，结果都没人知道秦城在哪里。

　　秦城父母刚下高铁，风尘仆仆，面容疲惫。方域就说要不先回旅馆休息，等找到秦城再过来，毕竟在去见学校领导前，他们还是要先跟秦城聊聊，了解下前因后果。

　　然后他自然的掏出手机，跟秦青说：“我把电话给你，你要是遇上秦城了就通知我一声。”

　　下午，秦青没有遇上秦城，但方域给她打了个电话，说有人通知了秦城后，他已经找到旅馆来了。

　　“麻烦你了。”方域说。

　　“没事，没帮上忙。”秦青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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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个微信吧？以后秦城有什么事，能不能请你先告诉我？这样也免得两个老人奔波。”方域叹了口气，“秦城爸妈接到学校电话时吓得不轻。”

　　秦青是觉得秦城越来越讨厌了，她点头说：“行，那我把微信发你，你加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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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交换了微信后，秦青就从方域这里知道了接下来的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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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城回家休息两个星期，还有最好在校外把这件事解决，不能把矛盾引到学校来。虽然秦城父母说这件事跟他们儿子没关系，老师说：“如果是魏曼文的错，那你们可以去告这个魏曼文，总之最好是把这件事给解决，两家人坐下来谈清楚，是谁的责任。如果秦城回来上学，那人再来怎么办？再来一次，学校的处罚只会更严厉。”

　　方域给赵兰山打了电话让他回来解决，赵兰山不肯回来，他觉得自己也冤得很，他只是跟魏曼文说“就因为你的自私死了个人，你去问问那女生的男朋友恨不恨你！你晚上睡得着吗？老觉得你是受害者，有多少人烦你知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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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q( ?, ~( ^4 @　　谁知道魏曼文会跑去找秦城啊？

　　就是秦青听了，也觉得这事里秦城和赵兰山都挺倒霉的。赵兰山说秦城是学生，比他强，他敢打魏曼文早被讹上了，秦城这个还可以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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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之他不回去，他怕魏曼文再缠上他。

  \- S% O  r8 f& S0 x0 E2 P( i　　但魏曼文从这天后就失踪了，她的公司在周一发现她没上班后就打电话给她，一周后仍无消息，只能报警处理。

　　事情，开始变得复杂了。

第 14 章 阴影

$ v; A: X9 b! y6 m! U+ k　　魏曼文的社会关系很简单，她的行踪也并不难找，在她失踪前二十四小时就发了将近五十条微博，基本可以把她最后一天的行踪摸得一清二楚。警方在接到报案后就把图表给做出来了，电话就打到了杉誉大学，因为魏曼文虽然在微博中打了码，但她站在杉誉大学的校门前来了张自拍，很“恰好”的把大学给拍进去了。警方就知道她在最后一天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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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V' A+ x! o4 d/ N' x) W　　学校接到电话后当然要积极配合，可秦城不在学校，他回家了，学校就如实告知。然后辅导员奉命在班里调查，就把秦城寝室里的人分别单独约谈，问秦城那一天之后的行踪。问来问去，流言就传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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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M5 I- T" U8 l8 I　　“秦城是摊上大事了！”自习时，一个男生神秘的说。

6 o* i; c; A, F  }# h# M0 T　　大家都无心自习，对秦城摊上什么大事还不知道，但都说他最近真是挺倒霉的，去旅游，遇难了，女朋友死了；回学校好好上着课，就能碰上一个女的来找麻烦；刚得了个处分，学校又开始深入调查，调查什么呢？

　　秦青也奇怪，但让她说，她也不敢说秦城什么事都不会惹。如果是半年前的秦城，她一定会认为他是无辜的，不管什么事都跟他无关。可现在不行了。

$ [0 o8 ]# |6 S　　就连班里的人，包括辅导员都对现在的秦城没有信心。辅导员讳莫如深，什么都不肯告诉他们，还严令他们出去瞎说，连在班级群里都不许提一个字的秦城。

　　秦青试探着给方域发了个消息，她不确定他会不会知道。他那么关心秦城，她提醒一下也是应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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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G1 c  ]2 e( T+ R8 ~　　他立刻就回过来了。

　　方域：我大概知道是什么事，你别担心。上次去学校找秦城的魏曼文失踪一星期了，她公司报了警，警察也找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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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青万万没想到才过了一个多星期，竟然出了这么大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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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s  m% v9 l( q8 ]1 n& G7 y9 i　　秦青：严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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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e4 \4 b" J5 R　　方域：不知道。她失踪的时间有点悬，就是在那天之后人不见了

　　秦青懂了！秦城这次麻烦大了！

　　秦城的性格是个大问题，他年轻，性情急躁，容易冲动。而之前他也刚跟魏曼文发生冲突，谁也不敢担保魏曼文之后有没有再找上他，如果两人在外面遇到，再次发生口角，秦城会不会一怒之下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这个谁都说不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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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域：现在有我和秦城父母在跑这件事，警方的态度并不严重，调查清楚就能让出来了。

　　方域：学校那边有什么人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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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青：没有，学校这里瞒得很严。

* J9 c; G# U+ H1 d2 n; Q  l2 n　　就像方域说的，秦城很快就没事了，不到两天，秦城就又出现在了学校里。他的父母一起跟过来，跟学校商量能不能先让他回学校来上课，因为家里实在没有人可以一天到晚看着他。

8 u, p! U6 E6 l$ U$ i' {6 V. {　　秦城父母实在是没办法了，他们两人都有工作，家中老人又不敢告诉他们，秦城这半年变化太大了，大得让他们都害怕他出事。这一次秦城很快就被警察放了，警察那边也说问题不大，但下一回还会不会这么幸运？

# P6 W1 m) q$ [　　秦城父母在学校办公室跪下哭求，终于让校长松口让秦城回来。处分的事必须要记入档案中，停课可以先算了，让他继续跟着上课，然后让辅导员每天都跟一下，早晚打个电话问问。但校长也说，学校现在可以宽容秦城，但如果他再违反校规，那学校只能严肃处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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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城受的震撼非常大，他以前在书中看过一句话，说不管多么深刻的感情，最终都会被时间带走，活的人要继续生活。

　　他不想忘了容榕，可除了在容榕刚死的那段时间，他浑浑噩噩如行尸走肉，现在他确实已经慢慢恢复过来了。他觉得自己不该忘了容榕，不该这么快就不伤心了！这是不是说明他对容榕的感情没那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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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1 \, }9 q2 v( p* ~　　所以当他听到魏曼文骂容榕时，他才一时冲动动了手。他觉得，他应该维护容榕，应该不让人家说她的坏话！可打完他却心虚了。因为他发现在打人时，他是表现出的愤怒更多些，而不是真心的愤怒。

, k1 l3 ~0 w- p$ R. H2 P　　他想自暴自弃，可在看到父母为他向学校哀求时，他又觉得自己是个不孝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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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什么才是对的？什么又是错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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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3 ~7 \) A& G' ~$ O　　他只知道，他这段时间做错了很多事。沉浸在错误中，表现的就像个沉浸在悲伤中的人更轻松，但他发现他的父母正在替他买单。他自己也在为以前的自己买单，如果不是他的行为有问题，警方怎么会怀疑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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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再这样下去，他只会毁了自己。

+ e: ]" _6 b: V1 s9 o　　秦城只能强迫自己“清醒”过来了。做一个正常人很难，难到他连走进班级的勇气都没有，连看同学的脸的勇气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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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城回来前，辅导员特意叮嘱大家不要打听他的事。但好奇的目光是免不了的，当秦城走进班里时，班中陡然一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秦城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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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p- m+ R0 Z* N$ Y) _& t" ^　　被辅导员交待过的秦城同寝室的几个男生赶紧喊他：“秦城！回来了？快坐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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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2 v! G0 E7 |0 r, l2 i9 r! N　　秦城坐到大家中间，大家带着他聊天，慢慢的班中的气氛就恢复正常了。虽然还是好奇秦城的事，但大家都不敢直接问他。

　　晚上，方域来找秦城吃饭，同行的还有赵兰山。这次魏曼文的事，是他们俩连累了秦城。特别是赵兰山，所以今天是他请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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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v( [! B/ R. B& q+ G: O　　三人就在学校附近随便找了一家店，一进门就看到秦青了。

　　秦青今天是跟另外几个人一起出来的，都是同班同学。秦城进来时他们也看到了，“秦城，那是他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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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域先看到了秦青，立刻走过去笑着说：“吃饭呢？菜上了吗？一起吧。”

　　赵兰山正在问包间，一回头就看方域走到别人桌去了，他看那桌的人都跟秦城差不多大，拍拍他问：“你同学？”他指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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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城此时才发现他的同学也在这家店，这时方域已经把人给说动都带过来了，他对赵兰山笑着说：“一起吃吧，刚好碰上了。”

　　赵兰山挺纳闷，不过也热情的说：“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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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f( X6 X" l( L　　进了包间，服务员把菜单递给赵兰山，一看他就是付钱的人！赵兰山先点了自己爱吃的，又点了酒，还问秦城几个：“能喝啤酒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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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城当然是跟自己同学坐一块了，但大家平时都很陌生，坐一块也没话说。事实上，包括秦青在内都觉得走进来有点太奇怪了，坐下才发现请客的他们不认识，蹭吃的人（秦城）也不熟！可现在再出去也很奇怪，只好既来之则安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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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域让点了饮料，他先主动开口，像秦城大哥一样跟同学们说：“都别客气，该吃吃该喝喝。跟秦城一样喊我方哥就行。秦城这人脾气看着硬，其实人不错，重感情，你们平时同学一定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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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s% m. A+ c3 w7 n" C% U1 R　　秦城就猜方域是想替他缓和同学关系，说真的他一点都不认为容榕的死跟方域他们有关，他只认为那都是他的错，如果不是他不自量力，容榕也不会出事。所以方域替他做的，他都非常感动。方域跟他父母一样，都在替他担心。

　　他想着不能让方域丢脸，就也招呼起同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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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 h6 K1 f5 B　　同学里最熟的就是秦青了，可秦青不看他，他也特意绕过了秦青，对其中的男生说：“随便吃，随便喝，别客气。”

8 a; Q; A6 h: u9 ~& z* ?　　这顿饭最热情的是方域，不停的让菜，跟每个人聊天，不会冷落任何一个。而他天生的好人缘也发挥了作用，一开始有点不好意思的同学们在接下来都放松了。

　　赵兰山埋头只顾吃，他掏钱他不吃谁吃？何况下车后还什么都没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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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G$ J: e; J4 _: m/ ]3 J( g6 z　　秦城很沉默，从头到尾没怎么说话，不过好歹没有不理人了，比在班里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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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青就觉得方域老把话题往她这边引，到头来她跟方域说的话最多！

　　等到吃完出去，她才发现她跟方域交换了微博和朋友圈还互粉了，而且方域连她家住在哪里，父母是干什么的也都知道了。而她也知道方域老家是哪里的，公司是哪一个，公司地址在哪里，他最爱看的美剧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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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0 H& U% c* M4 ^　　秦青纳闷，他们这顿饭到底有什么目的？不是为了缓和秦城和同学的关系吗？虽然好像是缓和了一点，但重点是不是不太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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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兰山吃得有些撑，站在路灯下打车。他到这里来没住的地方，暂时先住方域家。

) E5 @, ~7 X, k+ |　　秦青扫过去一眼，突然一怔，定睛一看！赵兰山地上的影子是长发！而且像是一个女人趴在他背上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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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e  f- q' r: A3 F　　方域正想问要不要送秦青他们回去就看到她的脸色突然变得煞白。

第 15 章 心愿？

9 \+ N/ ?6 [( J7 h- ]7 g　　那白是真白，让方域不由自主的扶住秦青，轻声问：“你不舒服？头晕吗？”

　　秦青遇鬼三次也没见过这么有鬼气的场面，反手攀住方域，整个人都是软的。跟她一起来吃饭的同学一看，哦，原来如此，于是纷纷善体人意的告辞了，把秦青一个丢给方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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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域回头想找同学问一下她是不是身体不好，一看，没人了？只好转头去问秦城，再看，他的脸色也很不对？

, U+ z! H  k2 p2 }　　秦城……秦城感想比较复杂。他在容榕之前就谈过一个，容榕是他第一个自己心动的，但秦青也是真的初恋。虽然两人恋得不深。换句话说，秦青算学前班，容榕算小中初高大。两边感情深度虽然不同，认真程度也不同，但他看到秦青靠着方域还紧紧抓住他，感觉还真是……

; Z) Q+ b+ A* L　　于是秦城又开始自我批判了，此时看到秦青跟别人在一起他也不舒服，他对自己的人品之低感到有点震惊……他都不知道他这么渣……原来他真的这么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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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域看秦城也避开了，只好扶住秦青说：“我送你回去？”

　　秦青拼命点头，见到这场面谁不想逃？等方域把钥匙扔给赵兰山带着她坐上出租车，她才反应过来，她不能眼睁睁干看着那人出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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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指着外面的赵兰山：“他、他……”怎么说？怎么说才不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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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域以为她是因为坐出租而不安，就说：“你身体不舒服，进了你们学校还要走很久才到你们寝室吧？让车直接开进去吧。”然后跟师傅说，“师傅，劳您驾给绕一下路。”他早摸清从哪个门进离寝室比较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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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8 ?/ l+ m7 J# O9 g/ @( j　　师傅也常在这片，出了路口就绕了。

; ]2 ?) _# V: R1 _　　秦青没有犹豫太久，她只是在想除了提醒，她还要说出个解决之道。但怎么解决呢？让赵兰山回去做梦？万一这是个恶鬼呢？魏曼文那个性子……

1 V3 W+ c4 {( T/ T　　可她对这个真是一窍不通！这段时间各种民间传说小话本看得多了，只知道可以用公鸡，黑狗血，童子尿等等。日本那边是盐，英美那边就是十字架了。

　　有没有用两说，她也只知道这些了。

　　所以她对司机说：“师傅，去一下经二路的菜市场，活禽那个。”

  i4 B7 s5 v; k3 C0 G　　方域都无所谓，问她：“你要去买东西？带够钱了吗？我这里有。”再看她现在脸色差不多恢复了，就是手还是凉的，额头上也有冷汗，“你这是什么病啊？小时候有吗？”他摸着秦青的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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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1 c6 j7 B3 [9 ~　　秦青此时才发现手还被他攥着！悄悄抽回来，脸上竟然有点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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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其实有点怀疑……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她清了清喉咙，郑重严肃的凑过去要说悄悄话。

　　方域很配合的靠过来，就是这话题是万万没想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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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到赵兰山身上附了个鬼。”

- O) x( E$ R, I% `　　“……”方域觉得身上的热呼气一下全跑完了，从背上窜起一阵寒意。外面天是黑的，他们坐在出租车上。旁边的秦青一脸认真不像开玩笑。

2 T/ _" |: t- l" Z" O0 P- `　　方域迅速判断了一下，觉得要真有鬼，那大概可能就是魏曼文了。其实他们也都猜，魏曼文十有八九已经没了。人是在城市里失踪的，她又不是进城打工的小姑娘分不清东西南北，就算被人拐了，一周了，她总能想到办法留下点什么。何况拐一个成年城市女人跟拐一个打工妹的难度不是一回事。

- t* y/ U2 ^4 P2 n9 k* {/ Y" t　　警方那边只是说还在找，人只要还没找到就还有希望，但这希望有多渺茫……

7 T, a8 P# d" _' J4 n; B$ X, x# U　　到了菜市场，幸好还有没收摊的。方域一个人生活很久，问清是买公鸡后就挑了只冠子最大的。两人在路边等公交时，他又从秦青嘴里掏出来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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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 F  L  d! L4 c" \, W　　秦青只怕他不信，见他肯问，自然知无不言。而且她也想过方域不是她同学，两人日常生活完全没交际，所以告诉他反而比告诉同学后遗症更小。

　　秦青觉得自己没有提供太多帮助，她说的也都是民间传说里的。主要这个还真没有一定的科学研究出具有可行性的方法。

　　方域却肯定道：“你帮了大忙。如果不是你说，我怎么知道我朋友出事了？这个也不是小事。你肯说出来，就是帮了我的大忙。你别想太多，就是真出事，怪也该怪那害人的，不是你没提供足够的帮助，医生还不能包救人呢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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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叫他这么一安慰，秦青心里好受多了，她刚才真怕自己是半瓶水，说的话让人嘲笑。心里也觉得方域果然是个好人。

6 S! L0 }- G9 B! A  \　　方域好好的先把秦青送回寝室才转头回家。他的车让赵兰山开走了，提着只公鸡打车还差点被歧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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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心里远不像他表现的那么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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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里后，赵兰山已经放好行李洗过澡支好床准备睡觉了，看他回来还打趣：“这么早就回来了？早看出你小子不安好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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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0 d) A6 _7 M% T/ ^- v. G　　但他很快看出方域脸色不对，他坐直问：“怎么了？”

, z( V. ?- _) j' Q0 N0 p1 n9 G7 t7 k$ B　　方域想了一路要不要跟赵兰山实话实说，后来想想还是说吧，不说也不能保证赵兰山没事，说了……就真出事了，赵兰山还能有个准备。

5 N" U# l6 N) {8 X& e　　于是他先把鸡解开让赵兰山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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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Y1 I. M' Q) w  x　　赵兰山不接，警惕道：“你是不是跟人打赌了？拍个我抱鸡的照片上传什么？我告诉你，就算是这种鸡，我也不抱！”

- C8 ?- F) y& W( A5 z6 Y, p' q　　方域硬给他塞怀里，赵兰山还挺放得开，抱好后摸狗一样摸鸡，觉得手下的毛丝般顺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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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摆好姿势了，你拍完给我传一张，我用我的号发！”赵兰山觉得这照片应该还挺有意思的！看！哥三更半夜抱个鸡坐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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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域拗不过他给他拍了一张，等他传完才给他说了。

　　赵兰山的接受速度比方域要慢上两分钟，“……说真的？不是闹着玩？你说闹着玩不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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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域看着他沉重的点头。

1 Q" [/ w% o: X　　赵兰山立刻回头看，他当然看不到自己背上有东西，他跳起来拿手打、拿桌上的杂志打、拿衣服打、拿鞋打、还让方域给他打。

& V+ F$ I9 t! i( x# |- ]; c5 a　　呼哧呼哧累了半天，方域以为他停了，他又跑到厨房把方域的盐罐拿过来说：“我看日本是这样做的！”

, z# W: U, u' ^$ M4 F- i' s　　终于连床上和地上都撒过盐了，赵兰山肯老实坐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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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问：“她有阴阳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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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还牵扯到另一件事。秦青把容榕的事跟方域说了，因为她不是天生的阴阳眼，事实上她连这一切是怎么来的都搞不清。她觉得说出来更有可信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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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c8 q, }" a0 o1 U/ y5 \　　另一方面，也是方域一直以来的作为让她愿意去相信他。换个人她肯定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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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e5 i/ F( n1 M( ^6 P　　方域会相信，也是因为他终于知道为什么遇难时他记得的跟别人不一样了。

& N5 K& y# q( |; c' y% }0 Y　　赵兰山听完也愣了，“她就是那个‘青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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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i: o9 |4 {: z& z: ]; W8 w　　方域在纸上写下她的名字，“她的名字叫‘秦青’，春禾秦，柳色青青的青。”

0 Z; J/ j, H5 I　　赵兰山品了品道，“确实像‘青青’。”

: [7 s! w3 I* ^: p  k' L+ [　　两人一时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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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c) Y1 l* ?. N1 r  [  p6 R/ S& E　　随便路上一个女大学生说他撞鬼，赵兰山是不会信的。但正因为说这个的是方域，他才信。因为他信得过方域，知道他不会信口开河。

# N  ?! C& T+ w. S, m4 \　　“怎么会这样……”赵兰山是真迷茫了，他坐了一会儿，去抱已经缩到墙角的公鸡。人家都这么说了，他还是抱着鸡吧。

　　方域说：“你晚上可能会做关于魏曼文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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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兰山迷糊道：“我晚上从不做梦啊。”他更糊涂，“你说她是什么时候缠上我的？她要是早死了，那就是早缠上我了？那我这梦要是今天才开始做，是说她今天才死，今天才缠上我的？”

% {+ G, S3 f* L6 G1 l　　这谁知道呢？两人忐忑不安的躺下。

! x& }( _5 I9 p! X9 H, V　　啪，灯关了。过一会儿，赵兰山说：“……还是开着灯睡吧？”

　　第二天，方域六点就醒了，起来后就把赵兰山推起来了，问：“做梦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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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N, [4 p3 h, \8 |/ j　　赵兰山还没彻底醒，迷糊着也不知道听到没有，半天才说：“……没。”

　　没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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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来后，赵兰山也无心工作了，跟方域商量中午再去专请秦青吃顿饭。

- X' S" `( m  B. G9 k( ]" D　　“我妈说我这辈子逢凶化吉，去哪都有贵人相助。你看这才撞鬼就遇上贵人了，我昨天都没跟贵人说上话，今天一定要好好谢谢人家！”赵兰山说，“人家能开口就是缘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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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域站那刮胡子，“你别吓住人家小姑娘了。”

　　赵兰山说，“放心，到时你说话，我就只管付账。对了，要不要叫上秦城？说起来也是有关系的。”

　　方域犹豫了下，“算了吧，这里头的事太复杂。”牵扯上容榕了，“过了这次的事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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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中午，秦青就接了个电话，被方域又拉去吃饭了。出教室时遇上秦城，他跟见鬼一样扭头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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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青：“……”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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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4 f+ o' t& i　　见到方域发现旁边的赵兰山笑得那叫一个灿烂，进了包间后，赵兰山忍不住问：“你能不能给我看看……”

# D) _4 K9 ?2 E. T& Y6 A  I　　秦青让他站到背光处，偏头一看，还在。她的眼神一露出犹豫为难来，方域和赵兰山就都看出来了。

2 x) w" F: C3 ]% s" ]9 [$ z3 W　　赵兰山如丧考妣，方域接过主聊的任务，说：“他昨晚上没做梦。”

　　秦青只好结合自身情况说，“有没有觉得不怕热了？我当时军训时太阳都照不到我身上。”

% |! \5 B( \  w: g　　说得赵兰山浑身寒气直冒。

  ^. J( D) K2 B　　赵兰山特意去外面晒太阳了，虽然已经是九月中旬了，但中午时马路上的太阳还是比较大的。屋里菜都上来了他还不见回来，方域打过去几个电话那边都说再晒一会儿，他没办法：“咱们先吃吧，他估计也没心情吃了。”

% O1 z0 _6 K( i! K9 U  C　　“这个有什么解决办法吗？”方域重点想知道这个。

　　秦青这个还是结合自身，说：“满足他们的心愿就可以了……吧？”跟着她说了一下，具体案例有三个，她，代教授，山子。其中容榕的心愿是她猜的，代教授和山子的都比较明显。

　　魏曼文的心愿是什么？

8 k6 j2 H( |3 i) d) h　　刚好赵兰山回来了，听到就说：“不是要我娶她吧？！”

　　秦青和方域面面相觑，这个，应该不用吧……

第 16 章 影响深远

" a; o5 z2 x' F5 o　　在这种种麻烦中，魏曼文的尸体找到了。警察叔叔们发挥了强大的能力。其实案情也特别简单，秦青从方域口中得知的，他亲和力太强了，警察打电话通知一下案件结束让他们去签个字竟然被他挖出了很多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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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J$ F) Z8 f) G+ {　　原来警察叔叔们一开始就没有把怀疑的目光放在魏曼文的社会关系上。因为他们调查过后发现，恨她的人太多了（……）。

　　魏曼文的性格实在很成问题，她在工作的地方竟然没有一个人说她的好话，得罪的人比比皆是。但警察叔叔说，这种所有人都讨厌的事，反而不会有人去冒险杀她，因为“所有人都讨厌”本来就已经把她排除到集体之外了。

; N- E# W4 G/ u$ S( c" |0 n　　警察叔叔的原话是：换你，一个人所有人都说她的坏话，你会很认真跟她计较吗？

, q0 ~" t4 K* L% I( r5 k　　一般来说，这种情况下，人心中的愤怒就会得到缓解了。而且人的心理是“既然人人都讨厌她，那我就等着别人去教训她”，所以赵兰山和方域都避开魏曼文而不是跟她纠缠，这本身就说明他们从心底里看不起她，跟她纠缠太丢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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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秦城倒是曾经被重点调查过，但第一，他当时已经报仇了，亲手打过魏曼文后他的愤怒已经撒出去了；第二就是秦城做为一个学生，社会关系简单，他杀人后如何弃尸？尸体为什么一直没发现？他把尸体藏在哪里？这些问题秦城是不可能完美解决的。所以在调查之后，他也被排除了。

" J9 @; w# {: m) }; s　　跟着警察叔叔们把目光转向了“意外”。魏曼文的死应该是个意外，她虽然性格有问题，但还真没什么机会结下大仇，社会关系也简单，唯一牵扯到感情问题的只有赵兰山。不过赵兰山在出事时一直身在外地，排除了嫌疑。剩下的财与权也扯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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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曼文出现在杉誉大学后又去了哪里？她没请假，以往工作态度也很认真，所以警察叔叔们认为她在离开大学后要么去找方域了，要么直接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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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w( ]# N+ J" B　　所以他们调阅了大量的道路监控视频，地铁、出租等公共交通一一排查，很快查到魏曼文确实找到方域在本地的分公司，但没有找到方域本人。据说方域当天下午出差去县里了。而且分公司的人没有几个认识刚调来的方域（不幸中的万幸）。

* |4 |6 e+ k: u  G1 }& D2 ], }　　魏曼文跟着就坐上高铁回去，下高铁后她又出现在地铁站，这表示她已经回到家乡了。

　　警察叔叔们立刻重点调查这段时间里所有的道路监控，终于找到晚上10点23分在开发区的一个大十字路口发生的一起车祸。

" x. \+ a, T* f6 I　　一开始没有考虑这里是因为这个时间，他们都认为魏曼文应该会回家，没想到她会回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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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z7 A# L2 H' Y: A" @# r! U　　因为已经是晚上十点半左右，开发区几乎成了空城。魏曼文在十字路口违反交规走了个对角线，横穿了过去。而此时过来了一辆没有减速的垃圾车，直接把她撞飞了五六米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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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视频中能看到垃圾车在撞到人后向前滑行了十多米才刹住车，然后从车上跳下来一个人跑去看，跟着又下来一个人，两人围着撞的人看了半天，又跑回车上扯下一块塑料布，包住被撞的人扔到垃圾车上，跑了。

　　由于视频较远，一开始并没有确定这是魏曼文。警察叔叔们以为意外发现了一起交通肇事，等把垃圾车上的人抓住，从垃圾堆中挖出尸体后才发现是魏曼文，于是一口气破了两个案子，可喜可贺。

　　赵兰山大喜！尸体都找着了，应该不会再缠他了吧？于是下了大力气帮魏曼文办丧事，办得无比风光！搞得很多人都以为赵兰山其实早就对魏曼文芳心暗许，只是吵吵闹闹还没说开，就连魏曼文父母都拉着赵兰山的手哭魏曼文没福气走得早，她要是能知道你……那该多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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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_" T) Z: a　　赵兰山生怕再被这家人缠上，将魏曼文风光大葬后，兴冲冲的找方域请秦青吃饭，饭吃到一半才期待的问：“妹子，你看我现在背上还有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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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a, T, J5 n2 g, K, i　　秦青早就听说魏曼文已经找着了，葬礼还是赵兰山帮着办的。她其实也搞不清这超度有没有用，就叫赵兰山换到阴影里坐着让她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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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兰山这段时间太阳晒得有点多，已经快成烤肉色了，闻言很是不安的往阴影处挪挪，刚才坐下时他都挑的阳光最烈的地方坐，服务员要给他换座还不乐意！
* h0 D5 I, \4 @3 n+ x9 g5 c3 i9 g
5 B; |/ O9 ?: G$ v- v　　秦青看了一眼，低下头想怎么措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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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h* Q$ k  C0 E; Q2 `! h7 |　　方域已经长叹一声，用“节哀”的目光看赵兰山了。不是他不担心兄弟，实在是因为魏曼文附身也有快一个月了，赵兰山天天晒太阳抱公鸡，屁事没有。不知道是这方法管用，还是魏曼文鬼力不足。
0 W) Z8 Y  A% e: r  S4 m; N7 b. D
, c4 p8 f  s8 ]  v　　赵兰山想了想，下定决心：“我的工作先停停，从今天起，我拜佛去！”名山大川走遍，千山古寺拜遍，就不信没用！

　　他觉得秦青是有天分，但还年纪小没出师（？），能看见但处理不了，他只能寻访名师去了。

　　幸好他的公司是自己的，这几年钱也赚够了，出去转转也不坏。

　　说到就做，第二天赵兰山就出发了，出发前还拍了张照上传，照片中他站在一辆帅气的越野车前，膀大腰圆，理一小平头，浑身烤肉色，再戴一墨镜，男人气和壕气暴棚，很是引起一阵骚动，微博下全是求壕求大腿叫老公找孩子爹的。

9 b  O- b! g* t' g) {# ?8 k7 Z　　方域看到这辆越野有点吃惊，因为他记得赵兰山已经有两辆越野了，他买第二辆时还说再也不买了，要买先把前一辆卖掉。如果他没认错，这一辆越野少说也要小一千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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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D( F1 z$ S$ Z8 _; P. f　　秦青还是很支持赵兰山访遍世间高人的，她是有这心没这力，所以替赵兰山整理出来很多地点，都是书上讲过有高人名寺出没的，让他都去碰碰运气。里面人还挺杂，有民间高人，有佛门高人，也有道家高人。

　　一周后，方域来请秦青吃饭，说是有事跟她商量。

　　他要是只请吃饭，秦青肯定就找借口回绝了，不管怎么说她也没想过接受一个比她大这么多的男人的追求，她还是想找同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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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s( I5 M  }0 T; X6 }- q　　但一说有事，她就只好来了。

, _) @$ |; u% C8 r5 a　　因为方域说是赵兰山的事。两人进包间刚坐下，方域点过菜就把手机拿出来，点开朋友圈说：“你看一下老赵这一周来发的，我觉得……他大概已经被影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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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赵兰山一直没做梦，也看不出受到魏曼文什么影响，所以秦青和方域一直搞不清是不是魏曼文就想在赵兰山身上趴趴？形影不离？有这么真爱吗？

. W3 v$ v# z8 G5 U6 F4 b# `　　方域是知道秦青受到的影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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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青上个月刚收到1000块生活费和500块零花，然后脑海里立刻浮现出她已经看了一个月的那双漂亮的小皮鞋！还有那个包！还有那件大衣！正好是打折期！事实上她最近一直在蹲粉妆，想找个靠谱的代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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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Z6 Z+ U1 o+ t9 `. i0 z　　然后她真的开始学德语了，每天早上起来背五个单词，晚上睡觉复习一下再背五个，施教授的课也一直在听，还跟自己的教授商量了一下课时怎么调整，总之，好学的都不像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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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她竟然想去学手风琴！

8 |/ E" R9 ~/ F5 p: k　　她正在努力克制自己被影响的部分，虽然目前看来好像都没什么问题，但回家后被父母和以前的同学说：秦青，你真是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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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得她发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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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1 l4 {" v. S. R　　秦青接过手机开始看，觉得没什么啊，就是赵兰山挺爱炫的。拍车一定要拍车标，拍车内一定要找角度拍出最大空间；拍时间一定要拍到手上的表，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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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a! ?7 @4 i5 i9 T2 h　　方域：“你翻他前面的。”

; {4 Z' }& p) i& v5 B　　秦青往前翻，立刻发现不对了。最早在两个月以前，赵兰山拍的是“又加班了”拍个吃剩的泡面，旁边是烟灰缸；拍个自己，也是沧桑大叔样，胡子拉茬，可怜巴巴。总之，整个微博散发出来的气息就是一朵朴实刚健的男纸，认真工作，辛苦生活，急需一朵贤惠的女纸来疼爱他。那时微博下的评论都认为赵兰山是个业务员，工作辛苦，一个月七八千左右。等他后面开始晒豪车就有人问是不是中彩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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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A- s: j2 I6 |/ N) w7 l6 W5 O. g　　秦青回忆了下魏曼文的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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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域笑着说，“我已经给老赵说过了，老赵说他不找到高人就不回来了，反正辛苦工作二十多年不就是为了享受吗？他钱也赚够了，不想等一身病的时候再享受，省得像小品里说的，人没了钱没花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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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U+ j; C" w9 G* ~8 u" I　　秦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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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域摇摇头，“他以前可是个工作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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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 u3 ~5 {/ |8 e: N6 H　　秦青说：“……你让他克制一下，不要真被影响了。”看看赵兰山，她突然觉得自己身上的好歹都比较正面（？）。

( ]+ ?8 @- W0 P$ Q- `　　方域说，“说了，他说就是因为受影响了才更要找高人，找着高人不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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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u- q3 w( |* E: y) i　　“……”秦青艰难的说，“不喜欢工作是魏曼文的习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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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域：“我认为那叫好逸恶劳。”

2 f, w& k8 d3 g% x' X3 d$ d　　“……”完了，赵兰山这下算是跳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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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域后悔道，“我早该发现的。按他的性格根本不会在我这里住那么长时间还不急着回公司。”所以那个时候就已经有兆头，但两人都没察觉。

; k8 ^5 `0 v( e/ k　　“唉……”方域，“只能多劝劝他了。”

第 17 章 车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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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7 H' B+ p4 r; N9 p4 I8 T　　秋风送爽，九月的最后一个周末，施教授把秦青叫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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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m, `6 e9 R# S4 H: g　　“我的学生已经开始写论文了。”施教授说。

　　“这么早？”秦青表示很惊讶，因为四月才交，这还不到十月，要花半年时间写论文吗？

　　“不早了。有的我都提前一年把题目给他们，让他们慢慢磨，做学问不能着急。”施教授身上有着老派教授的风格，对学生是循循善诱，细心教导。

) l0 {, X/ b- G) M9 ~　　秦青有点点羡慕，可惜施教授不算她的教授，她到施教授这里来是开小灶的。虽然施教授提过让她从中文系转到历史系，但秦青残忍的拒绝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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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总觉得只要去了历史系，这辈子就别想逃出施教授的五指山了。

　　也不知怎么的，施教授好像对她的期望特别大，大到她都想去找人看相，看是不是面相特别讨施教授喜欢。

" w- Y9 `; |7 x* m" a; a3 ?　　所以她现在来听施教授的课，跟施教授的联系比她自己本系的教授还勤，完全是无用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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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青猜施教授叫她来是因为他要开始指导他的学生写论文了，最近没空管她了（哦耶！），先跟她说一声。

　　她都想好要表现得善解人意听话懂事……

* g% x# q3 \1 ~' |　　施教授，“你也写一篇吧。正好你现在才大二，还不忙。我给你定个题目，你就写《徐家屯民俗初考》，挑一篇你最熟的写一写。我给你的参考资料都看了吧？上面的内容不许出现在论文里！你的论文我是会好好看的，要都是你自己的东西才可以。我就不给你定字数了，写多少都随你。”施教授说完才发现小姑娘一脸不可置信，他清了清喉咙，假装拿眼镜出来擦。不能放松啊，现在的孩子不抓抓紧都不会好好学，他最近有点忙，给她找个事干，省得过了这段时间再去叫过来就把前面学的都忘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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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9 h% [2 E; Z7 |　　秦青万万没想到去一趟竟然多了一篇作业！还不能不写！施教授说了，他会好好看！哭晕在厕所……

　　既然说了就要做，秦青条件反射的制定起了计划，发现真的耶，最近都没事！而且马上就是国庆长假，简直是写论文的绝佳时机！就算写不完也可以先把大纲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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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i: \2 t+ O: `; h. b　　她很快选定了要写哪一篇，毕竟《徐家屯民俗初考》有一千三百多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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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就写第一篇，因为她刚把第一篇的分析啃完，剩下的都还没看，想写也没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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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 G0 j# |7 o6 `2 R% G　　代教授关于徐二毛家小妈的分析写了十多页，内容相当奔放。秦青似乎能通过这些文字窥视到代教授的内心，果然是一个不拘一格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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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0 X  t" b$ F　　代教授在分析中还写了他为什么把小妈的故事放在第一篇呢？因为第一，在当年那个时代，徐二毛靠骗的就能骗个唱戏的小老婆回来在村子里是非常风光的事，村中人人都知道，素材多。

　　第二，这个故事集合了众多吸引眼球的元素。小老婆、妻妾、欺骗等等，想深入的也可以从徐二毛的家境入手，一个卖货郎竟然还想娶小老婆，可以从人性方面深入分析；而戏子和货郎和农民，又牵扯到三个底层阶级，这方面也可以写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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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青随便一写大纲就能扯出五六七八点来，顿时心中有了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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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O1 i3 Q; l* r" d6 |3 ]　　方域打电话来的时候，她正在查徐家屯。徐家屯确实已经不存在了，村民早就迁走了，牌坊是还留着一个，但不是在原地，原来的地方卖了，牌坊扒了后重新在另一个地方又盖了起来。

4 _4 p, W2 [1 L3 c( X; e0 i4 U% E　　她要是想趁假期去看估计只能看看这个二手的牌坊了。

7 z& u' M( j5 t0 `  A; D8 }　　方域一听就说，“那我送你过去吧，正好我公司在那边。你回来也可以搭我的车，牌坊那边现在叫牌坊街，全是批发的，什么都有。你可以逛一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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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青于是心动不已，就是觉得再次单独跟方域出去有点小尴尬，就想说动司雨寒一起去，结果司雨寒说国庆假期她都安排好了，还要提前逃半天课呢，“下回再跟你去吧。”司雨寒就这么抛弃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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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好的那天早晨，秦青一大早就在校门口等着。坐上车时，方域还给她带了早餐，“路过麦当劳买的那里的早餐，你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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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青不好说自己正在控制体重，对油条什么的……但盛情难却之下还是吃了，因为这样正好可以不用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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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域似乎感觉不到气氛尴尬，给她介绍牌坊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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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 K. d/ E/ A( L　　“早上去可以看到那附近很多进货的小车，小三轮小货车特别多。你去那里是看牌坊的吧？牌坊下有很多卖佛珠香木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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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青听到佛珠就好奇的问，“那边有算命的吗？”

　　方域笑着说，“有，有不少。不过你就不用算了吧？我估计那边就没一个比你厉害的。”

　　秦青不好意思，“我也不是很厉害。”她是想听那些算命的说说易经八卦，他们系的读了易经后就特别喜欢上街找算命的听他们扯，有的还真能扯出一二三了，也不算全是半桶水，就是前面扯的还算有数，后面一牵扯上本人就开始云山雾罩的胡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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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8 B) l+ K  V" m: l　　方域把她放在牌坊街街头，确定过她的手机有电有信号，说：“我公司就在前面不远，你在这里玩够了可以给我打电话，我过来接你去我公司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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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  W& v4 E0 }! a/ T5 F) y# c. F　　秦青赶紧摆手，他笑着说，“没事，我把你带出来，也要把你安全送回家啊，不然怎么给你父母交待？你早点打给我，我也能早点下班去吃午饭啊。”

: e* w' E, K+ ]  G  x7 w2 Y　　他这么说，秦青就认真问：“那几点打给你比较合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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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域也认真想过后回答，“十一点吧，你这个时间打给我，我立刻就能出来，我带你去吃黄家烤肉，我知道有家店是正宗的，做的特别地道！”

　　带着午餐邀请，秦青开始逛牌坊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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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5 g8 Z8 _% f$ _) t7 D% m　　这条街临着大路，前面几乎都是名牌店，秦青在这些名牌店里就花了将近两个小时才艰难的逃了出来。她差一点就刷了一双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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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j: O  q+ j' l$ S- K　　出门带卡真是失策！问题是这条街怎么会有这么多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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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都快十点了，秦青闷着头向前走，对旁边的所有店都视而不见，这才终于找到了那座牌坊。

: t  S7 |5 e7 y2 {' D　　它跟她想像中的完全不同。在资料照片中，牌坊耸立在苍白的天空下，牌坊下站着的是麻木的人民，看着就特别有气氛。可这座牌坊还没有周围的楼高，旁边还竖着电线杆，电线杆上挂着钢丝网，上面都是手机壳。

　　旁边是小店，小店外围是停的一排排电动车，中间夹杂着切水果的小摊和算命的小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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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之，非常没有气氛。

　　秦青只能凑过去看牌坊上的砖，可惜她一眼就看出来了，除了最下方的基砖似乎是原砖外，上面的全是仿砖。她挤在电动车中间绕着两个基座拍砖上的花纹，拍完只能长叹一声，文化这个东西，真的需要继承。没有继承，它很快就会被遗忘的。

　　不过基座底部有一些青苔，她拍的很有感觉。美美的欣赏了一会儿后她就去调戏算命摊了，转了三个摊子后就十一点了，她刚把电话拨过去，方域立刻就接了，“逛完了？我马上就到，你在路口等我吧。”

　　秦青走回路口，站在一个比较醒目的地方盯着车流，心里在想方域说他马上就到……那他应该是掐着时间早就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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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E, F4 g- ~6 W8 y7 L, t　　他……是真心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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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能不说，在见过秦城和容榕这一对后，秦青对感情也有了更高的要求。她也想要感受秦城对容榕那样的深情。可是会这么容易就碰到吗？她不是想用方域去跟秦城比，只是从秦城身上，她认识到男人不在意时是什么样，在意时又是什么样。她不想再轻贱自己的感情了，既然付出，就要看到对方的真心。

+ m; }. f5 g) G　　他必须配得上她给予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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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方域不够认真，她是肯定不会答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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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d2 J* a4 _) P" @6 H　　五分钟后，方域的车就靠边了。秦青坐上后，方域提醒她系上安全带，“等急了吧？我订过位了，咱们直接过去……”他一边说话一边拐弯回到车流中，但下一秒，他就猛打方向盘横向变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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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v0 S9 K& i$ `5 `- F　　“趴下！”在这种情况下，方域还空出一只手往下按秦青的脑袋，护住她的头脸，“不要抬头！”

0 \# b& k* W3 O) L& a　　跟着就是猛烈的撞击！像车要被撞翻！天地要倒转！

　　秦青有安全带勒着，胸口像要被勒断一样，嘴里瞬间就咬出血了。可她没功夫去顾自己，因为方域那边被一辆车给撞个正着！他刚才的强行变向把她给让到了安全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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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  q7 R5 |6 \2 `- ], D0 b7 a　　玻璃飞溅，车前窗有了一大片龟裂，侧窗破了一大半，车门凹陷。

　　方域被撞的几乎要跳起来，幸好有安全带又把他拽了回来。

) G1 h! t- C, P! ~( k1 d2 ~. h　　他们被另一辆车推着滑向人行道，最后被行道树挡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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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路上一片混乱，人声、车声、喇叭声。秦青能听到不下十个人在喊，“叫救护车！报警！”

　　“警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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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1 R6 h  s　　“前面路口就有！过来了！”

) A7 q8 _" l( x, ~　　秦青伸手去摸方域的脸，她的手抖得不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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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X, X  l  [) T　　他捂住她的手，迷茫的扭脸看她，“你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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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1 C) w! t8 ?3 E% e7 ]　　秦青没学过医，但立刻反应过来他这个反应是脑袋撞到了！他糊涂了！

! @, y1 Q" r2 i+ r7 f. f5 L' Z  o　　“我没事。”她立刻说，摸他的胸口，“呼吸顺利吗？吸气疼吗？头晕吗？晕就不要动，不要转头。”

　　他握着她的手轻轻嗯了声，靠在椅背上好像放松了，跟着就晕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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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N) R- ~& P3 n3 x　　警察很快过来了，骑着摩托。他们先去看了那一辆撞人的车，又跑过来看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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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事吧？怎么样？”一个警察问，看到方域这样马上对讲，“有一个昏迷的！赶紧！”

　　秦青喊：“他可能撞到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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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域可能听到了她的声音，握着她的手紧了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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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2 C1 `2 ?: `2 U& E　　警察：“好的，好的，别急，救护车马上到。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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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a% {, D7 J- |　　秦青此时只感觉到眼眶发热，她咬着嘴摇摇头，哽咽道：“我没有……他转向了……”

第 18 章 二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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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c* p+ U7 J- z　　医院从来都不是个让人愉快的地方。

& ~' A* B' [) C' J# a　　连环车祸在一小时内就上了微博，但截止第二天，微博上的消息也只有那一张路人拍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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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M) `! F! _6 [( p" `9 }　　秦青身上只有一些擦伤，但医生还是给她做了一个脑部CT，并且要求她留院四十八小时观察反应。

# |4 k+ f# }4 Q3 ^3 i$ m　　而方域直接被送进了重症监护室，他的右臂有两处骨裂，左手手腕挫伤，第七条肋骨有两条裂纹，内脏也有一定程度的出血。这些都是小伤，重点是他的脑震荡非常严重，往救护车上抬的时候就吐了一回，差点堵塞气管。

# n# B8 A# G, Y. ^* L: u2 g/ s" O: t* n　　他是昏进医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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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青叫来了她的父母，替方域垫付了医院费，并从他的手机中找出公司电话替他口头先请个假。她本来还想通知他的父母，可他的手机中并没有父母的分组，所以她只好打给唯一认识的赵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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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o( b$ G$ [& q0 f, r　　赵兰山接到电话就说马上就回去，第二天就出现在了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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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他在很多事都可以做了，赵兰山处理了车险，替他回家拿了衣服，有他在也能跟秦青爸爸换着陪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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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晚上八点，方域醒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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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 S1 `/ Z  {7 [' N　　赵兰山先喊来医生，医生检查过后让随时注意，有任何问题就直接按铃喊人，如果今晚能不吐不晕，那就没事了。然后问方域什么时候把尿管给他去了？

　　赵兰山在一旁憋着笑，医生很年轻，非常淡然的问：“你要是觉得不舒服呢，我现在就给你去了。你要是想留着也行，明天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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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P5 W* K0 Q: ^  |3 D! B8 p0 @8 `　　方域：“……如果方便的话，现在就去了吧，我可以去厕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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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Y* ]4 G1 T* u8 l* E9 b+ H　　去完尿管后，方域总觉得那里怪怪的。赵兰山大马金刀的坐在床前，叹气说：“你可是把我吓得不轻。”

  d, m; U3 a5 B1 [; v　　方域不敢动，他现在动一下头就天旋地转的，“你给我说说，我现在有点蒙，记不清是怎么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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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w. P) B% E- X3 L0 G　　赵兰山看他这样，说，“不记得了？你是跟你的青青一块出去的。她有个论文要写，准备去牌坊街，你知道后就自告奋勇了。本来想接着人家小姑娘一起去吃个午饭，位子都订好了，然后一孙子把车开成飞机了，撞了你。你还挺够义气，看到车撞过来还打了方向盘把人家小姑娘给让出去，于是就正撞着你了。要是你不转方向盘，那你们应该会撞个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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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o' q! H6 Y! U  v　　“……我那是转慢了。”方域想起来了，“他撞过来的太快，我本来想转过来把车屁股对着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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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b. ~; M6 ^1 C" a　　“你当你那小本田是什么好车？临时能让你把副驾驶转出去已经够幸运了。”赵兰山叹气，“换车吧，早就跟你说了，一辆好车是男人的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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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 N1 ^% K7 I! ]3 ]3 j2 D　　方域就当听不见。赵兰山换了新越野后天天晒车，晒完就开始抨击圈里其他人的车，让别人换车。

　　“……你再这样，可就真成魏曼文了。”方域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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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兰山一僵，脸色沉重下来，重重的拍了下自己的大腿，“得了，我给青青那边说一声去，他们家这两天真是帮大忙了。我没来之前，钱是人家给你交的，床是人家陪的，青青自己还在医院住着呢。”

. b" N3 A: G4 V: ~+ x, K　　“她也有事？”方域立刻想坐起来，跟着眼前一转，直接往床下栽。

1 H( k7 z; m+ F6 d& {! I  C4 @0 n　　赵兰山急忙向前扑，好悬把人给扶住了，急得要跳：“你能不能先把自己顾好啊？你可才从重症出来啊！行了！给我坐着！想不想吐？侧着侧着，想吐就直接吐出来，吐完再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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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域胃里早空了，上午医生还商量着晚上再不醒就给他下鼻饲管呢。他反了几下胃就压下去了，赵兰山突然想起抽屉里有秦青送来的话梅，拆开袋给他塞嘴里一颗，“你的青青给的，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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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域含着话梅感觉好多了，赵兰山啧啧称奇，“这是真爱的力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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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7 U3 b  H" |7 J, Y0 j　　晚上十点，秦青才知道方域没事了。秦妈妈去借了辆轮椅把她推过来，两个病号终于见面了。

　　秦妈妈是经过这件事才知道，哦，她闺女谈了个男朋友，还挺老。可要反对吧，人家刚不要自己的命救了她闺女，这让秦妈妈也犹豫了。把人送过来后，见两人的眼睛都跟胶水一样粘在一起了，就说，“那你先在这里说话吧，我去找医生聊聊你的事。”

　　赵兰山在秦妈妈走后也觉得自己闪亮动人，于是也说，“我去外面抽根烟，你们慢慢说啊不着急。”

, @4 q$ E* y+ p5 h# Q! v, }& a+ S　　说完见方域连个眼神都不扔过来，觉得自己特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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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里就剩他俩了，秦青嘴一扁，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你说你……怎么那么大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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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域不敢动，他算是知道他现在有多脆弱了，就像灌满水的气球，太不安全。他苦笑着说，“车转慢了，要是能完全转过来，咱俩都不会出事。”说完他叹气，“真该换车了。”还是安全性重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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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G8 s0 X# N$ v# b; Y$ _8 _2 p& O　　他看着秦青，她的眼睛水盈盈的，像洗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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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突然说起了自己的心里话，他本没想告诉她的。

　　“……我很羡慕秦城和他女朋友的感情。离开学校后，才知道只有学校里的感情是最纯粹的。所以我非常、非常羡慕当时你……对秦城的感情……”

　　秦青抹掉脸上的泪，“我现在……不喜欢他了……”

1 E* s' I' f# h* ^　　方域笑了，慢慢慢慢的坐直身，慢慢的把手伸长，拉住秦青的轮椅，慢慢往他身边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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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7 g, q( ^% D  V/ x. Q6 S　　秦青也不熟练的驱动轮椅向前走，两人的手终于握到一起。

　　——他的手又干燥又大又烫，体温这么高，肯定有点发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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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X. z" K/ E2 Y) x  }　　——她的手小小的，握在手里就像握不住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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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就这么静静的握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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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秦青先开口，她不安的看着方域，“你羡慕的是容榕的感情还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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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v- K) n6 c3 I7 P8 @　　方域笑着柔声说，“我看到的一直是你啊。”

　　特意跑来看方域的秦城提着水果站在门外，他总觉得这两人的话有哪里不对！方哥见过的应该是容榕！难道是秦青跟他说了两人恋爱的事？不对！听他们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秦城犹豫半天，还是没敢进去。他脑中乱乱的，有很多事很多人都挤在脑子里，让他找不出头绪。他站了一会儿，转头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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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o. K& ^0 @5 a　　赵兰山在下面站了一小时，喂了半天的秋蚊子才上来，一进来就看到屋里只有方域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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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域看他左脸上被咬的三个大红疙瘩，说：“我想给你打电话叫你上来，人家早走了，可你没拿。”他指着桌上的手机。

$ U! \. @# k- |* f5 D　　赵兰山一屁股坐下来，“是我倒霉。”

　　他想拿烟，考虑到方域现在的情况，又放了回去，说，“你知道撞你那孙子是怎么回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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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某个二代不知是吸嗨了还是喝嗨了，先从十字路口行人通道的人群车流中横穿而过，然后一路冲上非机动车道，又从非机动车道倒车，拐上机动车道，但他走的是相反方向，最后直冲方域的车而来。

% U3 J% ~, i/ d; {　　所以这次连环车祸的受害人不是只有方域一个，那辆二代的超跑前面还祸害了不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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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网上就几张照片，还都是路人拍的，什么都看不出来，车也没有人也没有，别的报道一个都没出。”赵兰山咬牙切齿的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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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他现在怎么样？”方域脸色阴沉的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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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兰山往上一指，压低声说，“人在八楼的重症室呢，你是在四楼。”四楼是脑外，八楼是胸外。“你出来了他都还没出来，我看够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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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域不能下床前，秦青天天跑他这屋来报道，从早上医生查完房到中午医生查第二遍房。秦妈妈把女儿拖回病房。下午照旧，晚上赵兰山还弄来两平板给他们解闷，秦青也把论文大纲拿出来开始一章章的磨。

: Z" X! X' b4 T& O0 K　　有天，秦妈妈在推秦青回病房时温柔的问女儿，“要不，你搬过去吧。我看那个病房也能放两张床。”

　　秦青认真思考后摇头，“不行，我每天要洗要上厕所要换衣服，换过去多不方便啊！”然后看妈妈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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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n) {  y# u0 c& E　　秒懂！

7 j6 u0 y) J7 A　　之后秦青就不过去了。

　　但方域已经能下床了，于是改成他过来。

　　秦妈妈一看，女儿也休息够了，之前是怕出事才一直让她住院，现在家里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回家休息吧！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院回家！

% C( N  G5 y" I0 `7 q　　方域站在空空的病房前，赵兰山沉痛的拍肩，“姑娘还小呢，人家比你小六七岁呢，你悠着点，别让人家家大人把你当贼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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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青回家后，秦爸爸和秦妈妈确定她能照顾好自己就回去上班了。然后第二天，秦青悄悄的又跑回了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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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还煮了粥带过去，赵兰山总是从外面的饭店买粥给方域，方域说外面的粥做的一点都不好吃。她觉得也是，肯定不好吃，她还自己炖了卤菜呢。

　　她兴冲冲的提着饭盒进了医院坐上电梯，在二楼时，一个病床推了进来，两个护工小心翼翼的把车停稳，还去看这人的点滴。

　　秦青看他们是去八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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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床上的人看起来不太好。他头上包着纱布，还渗着血，鼻子里扎着饲管，床角还悬着尿袋。他的脖子歪到一侧，呼吸时断时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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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挺年轻的，最多二十几岁。

" R; Q# G' c/ N! Q) I# f- R　　不过他最不过的地方是脖子上吊着一双手臂。那手臂紧紧抱住他的脖子，秦青顺着手臂往下看，仅能看出是一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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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6 i8 K$ `! g1 H) h9 a; |/ z8 d　　代教授告诉她的话，意思就是叫她凡事量力而行。所以秦青也只是看了一眼，到四楼就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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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她也在心里想，这是冤鬼索命吗？

第 19 章 母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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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7 {( B) t: a; ]: h　　赵兰山去跑交通事故责任认定的事了，虽然这是一桩明明白白的交通事故，而且撞人那货就在八楼住着，可正因为他本人从车上抬下来后就人事不醒，这案子就压在了那里。闯祸的车已经拖走了，挨撞的不是进了医院就是进了太平间，可撞人这位不清醒，这事故谁担责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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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W( T4 A2 b8 M3 F0 R# M5 m　　超跑这司机全责是必须的，可他的家人现在顾不上这个，人，在医院躺着，还不一定能不能救回来，要是没救回来，一死百了。你不能把一个死人拖被告席上。总之，那边的态度很含糊，就差直言：要是人能救回来，该赔多少我们都认；要是人死了，那……

! A5 w3 X; t* R, {! O/ W0 o. d3 J　　方域自己是不怎么在乎对方能赔他多少钱的，他也不缺。但他愿意给那家人一点压力，因为听说前头撞死的人中还有一对母女，小女孩被撞上的时候挂到了车上，被碾着拖到了人行道才甩下来，尸体惨不忍睹。小女孩的母亲也是当场毙命，她是第一个被超跑撞飞的人，而且尸体直接飞到了人群后头，听人说当她从天上砸到地上时，旁边骑车的开车的都以为是卡车上落下的大件行李或衣柜，没想到会是个人。

/ I" W. {" f# w- Q+ U3 h' Q　　秦青提着保温饭盒进去时，他正在跟赵兰山通电话，“嗯，见不着人就回来吧，你在那里蹲着也没用……我说，回来吧！警察肯定躲出去了！卧艹！叫什么记者啊！你真想变得跟魏曼文一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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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得她一激灵，方域看到她来冲她笑了笑，又跟赵兰山，“回来吧，我的哥啊，没你我上厕所都费劲，行了行了，赶紧回来吧！那人在八楼住着呢，他跑不掉，咱什么时候都能去堵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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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挂了电话，方域就看秦青神情古怪的问：“……那人在八楼？”

; N' Z) s+ l* p　　方域说，“嗯，听说一直没醒，危重病号。”他问她，“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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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E* \  _2 q& f; D. l; e4 D# Y　　她就说刚才进来时在电梯里遇到一个人是去八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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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域等后文，八楼的病人肯定不止那人一个。

9 e$ [% G9 C& y6 s) h& N& r5 A　　“他脖子上挂着一个人。”秦青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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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域就感到自己的心脏扑通一下快蹦到嗓子眼了，他神情不变，赶紧让自己镇定下来，跟自己说，这就是喜欢一个特别的女孩的代价，以后他肯定会常常体会这种事，这么一想，人生还真是充满惊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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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也只有方域一个人知道，所以秦青关于这方面的只能跟他说。一个人承担太沉重，以前还不觉得，这两次都是冷不丁看见了，秦青就迫切需要一个人能够商量。多一个人知道，好像心里的压力就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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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9 c' |/ u/ w4 k" F6 u　　幸好还有方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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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L7 L# [& p5 U0 G; x　　方域拍拍床沿让她坐下，又把手拉过来。好歹弄点福利。

  Z. e3 _" N  W, N4 n& I　　“吓一跳吧？”方域柔声说，这种事他听一听就害怕，她一个小女孩总能看见肯定更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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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K! o4 z* P5 R. C4 T. \3 H2 z　　秦城在门口就看到方域把手放在秦青肩上，轻轻一揽就把她给搂到怀里了。

; m3 V) ?2 p& |* c! J6 o: @8 m　　……病房门是开着的。

+ v9 O# O  o2 g5 x) M/ F　　干这种事时门应该关上！秦城僵硬的整个人都不对了！

　　他上次又把看病的礼物给拿回去了，他爸妈听说后就教训了他半天。他爸爸觉得他最近搞出这么多事就是因为管他管少了，所以强硬规定他必须每天跟他视频一小时，详细汇报他一天都干了什么。秦城的叛逆期过去后，愧疚之下就答应了。

6 C9 h1 J, f' A# L; J+ \　　所以他今天只好又来了一趟。

( m  b! L+ |- Z　　秦青直到被人抱到怀里都没发觉有什么不对头的地方。

　　然后方域先看到有人来了，放开秦青，笑着说，“秦城，你来了？快坐，我都好了，早就没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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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Z# X7 D0 _  [& W0 V  _　　秦青一扭头就看到秦城一脸恨不能马上跑出去的表情。

　　虽然她能理解他为什么这个表情，但不明白干嘛这么明显。她以为他经过容榕就除却巫山不是云了，看到她还会尴尬？难道不应该当成普通同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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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y" M  s% [6 H+ h7 m　　秦城几乎是放下礼物说了两句就落荒而逃，倒是方域从秦城的眼神和表情中看出了点什么，不过一时半刻也没办法问。

　　中午两人就分吃了秦青带来的粥和家常卤菜，秦青把卤的炸豆腐皮、海带给秦城带过来了一大半，想着他和赵兰山晚上想吃点什么了，可以当个小菜吃。

" v8 {) p7 D/ |" S　　他们刚吃完，赵兰山就回来了。他中午还是千方百计的请了一个交警吃饭，虽然不是事故科管这次的事的。吃完饭又塞了两条烟之后，警察才透给赵兰山一个消息，这次的事故还没有定性，也没有正式立案。等于说目前除了当时处理了现场外，交警那边什么都还没做。事故责任书不认定就无法定损，保险公司也给晾那里了。

　　秦青万万没想到这个事故到现在还没处理！她当时虽然在车上，但因为不是主要事故人，所以当时只是简单的录了一份口供，之后的处理也跟她无关。

7 T! ?& q' _3 n# Y( n3 \0 O　　赵兰山看秦青一脸震惊就叹道：“妹妹，这个世界是很残酷的。”他跟秦青讲，肇事那孙子从出事那天进了医院就没出来，人也没醒，所以没有第一手的口供，而尿检什么的也都没做。如果他是喝醉的，这么多天也早代谢完了；如果是吸嗨的，那只要他一直昏迷不醒，一直不做检查，吸了也跟没吸一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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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青虽然不太明白这个交通事故是怎么认定责任的，但也知道肇事的人是酒醉或吸毒还只是单纯的事故，肯定有不同的结果。前两者肯定比后者的问题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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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兰山一摊手，“那家的意思也很明白。如果人能救回来，能全须全尾、活蹦乱跳的，那该怎么检查怎么检查。如果死了，当然就什么都不说了，只能是一起普通的事故，他家肯定不会搞什么尸检。”他往楼顶翻了个白眼，“我看他，够呛。”

6 u' k& U/ C: `, D$ N　　方域沉默了，秦青看他的脸色很不好看就知道他也看不惯这种事。可他们都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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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房里一时陷入沉默，直到护士敲门，“你的缴费单出来了，什么时候去交费处打一下。”

　　赵兰山站起来说，“我去给你交钱。咱还是继续在这里住着，不管那边怎么说，这种人……不咬他一口下来我不服！”

　　他出去以后，秦青问他身体恢复得怎么样。

　　方域说，“手指、手腕和肋骨的骨裂都得慢慢养，淤血的地方已经差不多好了。”

　　“脑震荡呢？”她担心的伸手去摸他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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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D  I9 W　　他笑着说，“没事，已经不晕了，也不想吐了。”

　　过了两天，赵兰山说那边转过来十万块，说是先付的医药费。见到秦青还说，“你家应该也有，警察那边说会打电话通知你们家去领，到那签个字就能领了。”

　　方域问，“出事的那对母女怎么样了？”

# k  b* ?5 k$ V5 m9 B　　赵兰山说，“我打听了，母亲是十二万，女儿是十八万，加一块三十万。”

. c6 R1 \  }2 X" V& q0 }' v1 G　　方域皱眉，“这也太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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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 m8 L, \* N& l　　赵兰山叹气，“大概也就这样了，楼上那人应该是快不行了，我听护士站的人说已经跟家属商议要不要拔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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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I; P% }' B  o& |　　秦青回家后得知秦爸爸那边确实接到了交警队打来的电话，给她的赔偿是两万块，被秦爸爸特别有勇气的拒绝了，“我们要告他们！”秦爸爸几乎要对着电话跳起来。

6 f- t4 o) A0 j& _1 _/ a6 d% Z9 ]　　交警在那边客客气气的说：“您别生气，我知道您生气，要不换个人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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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妈妈是冷静款的，但也很认真的说，“我们家不欠那点钱，就要个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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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v5 c) o- `# V　　交警叹气说，“那个肇事的听说也快不行了，他们家人今天下午还在我们这里呢，人一不行，这后面就不好处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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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妈妈说，“他不行了，是他撞的人吗？他死了就不算他撞的了？有这个道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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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6 [6 ~6 s; f* u7 G$ Z5 Z　　交警叔叔只好说请您再考虑考虑，跟家人商量商量，当然想告也随便您，我们只是调解，调解不成，你们去法院解决。

2 B. a4 G7 @3 [$ a! d7 ^8 ~4 ~　　放下电话后，秦家人还在发火。秦爸爸气鼓鼓的，“太欺负人了！打发要饭的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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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青回房间忍不住给方域打了个电话。

' X5 P- f# j; b　　方域接到电话后放下手中的书，他的脑震荡还没好，看平板容易晕，听歌看电影都不行，也就能看看书和杂志，连报纸都因为字小看不成。

; q# i% I1 n# X8 k$ f　　“怎么了？”他温柔的问，“哦，你家也接到电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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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青趴在枕头上压低声音，“我爸我妈生了好大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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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域笑着说，“就赔两万是少了点。他们可能也是因为人快死了，不想管这件事了。”

　　秦青好奇的问，“真的会因为他死了，这个事故就不处理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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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域往床头一靠，认真想了想，跟她说，“处理还是会处理的，但事故有各种不同的处理方式，有的严重点，有的就不那么严重。”

6 P7 w" Q; i5 j- [# i6 l　　他说，“你看，肇事的应该是个成年人了，有钱有势的是他的父母，但赔偿这事是不会把他父母的钱也算在里面的，而是根据他本人的能力。如果他有工作，有存款的话还好说，赔偿数额会更大一点，如果这些都没有，那我们得到的赔偿就不会太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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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他还活着，为了让我们不去告他，那他的家人会愿意在民事赔偿上下点功夫，可如果他就这么死了，那他的家人当然就不愿意费这个劲了。”

- x4 `2 K( M3 S2 b9 _% e　　方域说的实在很清楚又很明白，他没有把她当小姑娘哄骗，而是挺直白的说给她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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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f3 s& v3 Q: p　　秦青听完也明白了，可能这事只能这么了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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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W# }% C/ B- W9 H　　“……真不服啊。”秦青轻轻的说，她趴在枕头上揪着枕头上的丝线，“他们的父母宠出这么一个人来，害了这么多人，就因为他死了就可以一笔勾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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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5 Z; o( l; p& I* ]& ?　　方域了解像她这个年纪的人还有点热血，笑着说，“也不是啊。你想啊，他们会失去心爱的儿子，不也是一种惩罚吗？因果报应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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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3 @8 a7 L( S$ L　　第二天，医院突然被一堆人包围了。秦青从大门进来时吓了一跳，十几个人在医院大厅里，有人还抱着遗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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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X' O) n% k　　秦青进了病房，赵兰山正跟方域说得热闹，“你是没看见！连骨灰盒都抱过来了！还有人准备扯横幅，被医院的保安拦了！”

　　看到她进来，赵兰山扭头问她：“妹子看到没？楼下那就是来找那个肇事的人的，他们就是那对母女的家人。不知从哪儿打听出来人在这个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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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B$ b% y+ x/ e  a; W' C; y" Z4 d1 a　　秦青走的时候也看到了，太阳都快落山了，他们还坐在医院大门前的花坛上。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木然的抱着一个黑白的遗相，一个小男孩抱着另一个坐在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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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u+ h+ \7 S+ [5 I$ Y3 G　　遗相中的母女二人，一个才三十多岁，一个只有五六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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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U5 v  i& X1 _+ e  a　　小男孩的爸爸蹲下替儿子擦汗，“乖啊，抱好妹妹，爸给你买冰淇淋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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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J. |: P& q+ u' D5 j　　小男孩扭头看老人，说：“奶奶也吃。”

　　爸爸看了眼老人，“奶奶不吃，奶奶没牙了，吃不了这个，太凉，你吃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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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8 D0 M$ N9 E7 W" T　　在方域最后一次去做胸透观察肋骨的裂纹时，八楼的那个人终于死了。

　　他们是在之后才知道的，因为医院去驱赶在大厅的人了。他们才知道那人死了以后，他们家的人悄悄的把遗体运走了。

　　两个多月后，方域收到了他的赔偿金，三十万，秦青也接到了电话，她的赔偿是二十万。商量过后，方域才和秦爸爸一起去交警队签了字。

& ?* P/ p' r4 Y7 D9 y, s　　方域签过字后，才问警察，“那一家怎么样了？”

3 [3 W2 d' O4 w　　警察不当一回事的说，“大人赔了八十万，小孩子赔了一百二十万，一共两百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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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r- E+ V% q( n' ]: ?　　从交警队出来后，秦爸爸叹气，“还是赔得太少了啊。那家死了两个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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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域却想起昨天秦青给他打电话时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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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觉得，那个吊在那人脖子上的女鬼是那个小孩的妈妈。”秦青想了很久才终于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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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域很好奇，因为她就看过那一次，而且也完全不了解那个人，怎么会这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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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想啊，那个母亲是先被撞飞的，孩子挂在了车上，她的最后一眼肯定会看到自己的孩子，所以她为了让车停下来，才会抱住那人的脖子。”想把他从车上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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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青思考之后得出这个结论，“这就是你说的因果报应。他会死，可能就是那个母亲抱着他脖子的缘故。因为据说他的车在撞击当时就有安全气囊弹出来，他本人没受什么伤，全是一些外伤。”医院查不出病因，因为鬼吊在他的脖子上，压迫了气管或阻碍了呼吸，才会让他慢慢的步向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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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3 v; y4 w% X" P　　“如果他不是撞了那对母女，就不会有鬼吊在他的脖子上，他也不会死。而他撞死了人，又是一对母女，保护孩子的心让母亲就算变成鬼也记得要阻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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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J3 n* o$ t3 f, ]% h+ \/ j6 ]1 k　　方域听了以后，觉得这大概就是真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