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空古风]《与晋长安 》作者：九鹭非香

第10章

　 翌日清晨，黎霜醒过来的时候，看着自己抱着的小晋安，只觉自己做了个很荒唐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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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竟然……又梦到那天那个轻薄她的男子了。

    而且……还抱着睡了一宿！

# s; H' O0 S( Z# J/ e' v% `8 l5 K    黎霜揉了揉眉头，看来下次若是回京，还真得让父亲给她指一门亲事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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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W9 W4 b3 L; _& R8 k    黎霜抱着还在睡觉的小晋安出神的思考着，京城里哪家公子能和她这个玉面阎罗凑成一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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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v3 Y; Y7 `% D* H, q: b    最好要有点胆量的，不然看见她杀人就能给吓破胆了。还要有点能力的，以后她出来打仗，还可以带上他一路，让他给帮忙这出谋划策，如果没有脑子的话，那就有点肌肉也行，可以直接给她上阵杀敌的。身世这些她倒是不太在意，因为就算是京城里，能和她门当户对的，也没有几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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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w" x0 [$ M' n9 ]    恩，如果这样说来，那天轻薄她的那家伙……好像……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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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霜被自己的想法惊到了，她咳了几声，将晋安咳醒了来。

) T7 w) e) k; y( c: }5 e. l1 R    晋安伸出小手，碰了碰她的喉咙，声音带着初醒的喑哑：“嗓子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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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5 B% J% u# k    “无妨。”黎霜坐起身来，“休息一夜，我该去寻营了，你自好好的去训练，切忌傲慢视人。”她如此教晋安，是安了一辈子留晋安在身边的心思。

    在黎霜看来，如此天赋异禀的孩子，若是不好好教，将来，对着世间便是一个危害。而且，若将他留在长风营，以后待他长大，由他来镇守边关，坐镇长风营，定是对塞外敌国，极大的威慑。

    晋安倒也听话，没再多纠缠，老老实实的出了门去。

$ Z6 Q# h4 B2 q' G9 }8 t4 {$ o    接下来的几天，长风营里倒是安宁，与往常没有不同。

+ s8 N+ L' I. U0 N- F% s) ?    只是到了黎霆回家的日子。黎霜本以为她这个娇气的弟弟定是会哭闹上一阵才肯离开，没想到这次黎霆居然不叫也不闹，乖乖里黎霜道了别，最后只对黎霜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让她小心，让她等过完这个寒冬，就回家看看他，看看爹。想来这次塞北之行，还真是让他成长了些许。

    黎霜应了黎霆的话，复而想起一事，走到一边，叫了陪黎霆过来的老仆说话，两人说话的声音小，旁边的人听不见，黎霆调皮，跑过去探了一头，然后惊愕的大声叫了出来：“阿姐你想嫁人啦！”

( ~6 N! d* c7 M5 I0 q' w& B5 ]    他这一喊，直接将黎霜的心事公诸于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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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霜脸色青了一瞬，转头一看，只见来送行的军士们都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像是完全没有听到黎霆刚才喊的那话一样。

    只有小小的晋安一直拿眼神儿盯着她，黎霜回头就给了黎霆一拳：“赶紧滚。”

; s% ~+ r7 Y: v2 o- e  Y$ \6 _    黎霆摸摸鼻子，也知道自己情急之下说错话了，于是连忙爬上马车，走之前还小声的再三给黎霜保证：“我一定会监督爹爹，让她给你找个又高又帅还武功高强对你温柔还听你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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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6 J1 a2 e: i$ i    “滚。”

    于是一驾车，带着将军府的小公子，马不停蹄的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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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W- F: s) K& s- _8 U- Q/ e/ R    黎霜一回头：“都给我散了。该干嘛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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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呵了一句，所有军士连忙跑了，只有秦澜留了下来，像往常一样给她禀报事情，低垂的眉眼，仿似没有任何情绪。

; k+ G+ z. G* a4 O$ U    这夜里，少了黎霆，军营倒显得有几分清冷起来。黎霜觉得喉咙干得厉害，想起了长风营南边靠近鹿城的地方有一处温泉。她当夜便骑了马带了衣裳，没让人跟着，自己行去了温泉，打算泡泡水，解解近来的疲乏。

    这一路打马行至小树林的温泉处，只见泉水清亮，大冬天的，也没人出城，是以周遭清净极了。

    黎霜拴了马，褪了衣裳，这方一入水，忽觉背后有风声一动。

    她立即抓了衣服，掩住胸口，转头一看，竟是见了那经常在她梦里出现的那登徒子……就站在泉水边上离她三丈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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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 E( H2 y' A+ Q' b    他望着她，半点没有避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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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Z' u, B3 H+ k8 m$ k    当！当真是个登徒子！居然在她褪了衣裳，沐浴梳洗的时候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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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R# R1 Z, G! q9 s    他往前走了两步，竟是还想更靠近她一些，黎霜当即呵斥了他：“站住！别过来！”

    他果真站住了脚步，却问她：“为何不能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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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8 H% V5 W) N3 s; [2 {' J# e; U    黎霜的衣服捂着胸口，放也放不得，穿也穿不得，就这样站着与那人对峙着，她怒目而视，对他的问题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得斥他：“无耻之徒！

    “为何无耻？”

# M$ s; {& z3 R8 d' H( b    “我未着衣衫！你步步紧逼！何不无耻！”

    他好似想了一会儿，然后垂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我也未着衣衫，露着胸膛，你看我，你便也是无耻？”他一副诚心求问的模样，更是惹恼了黎霜。黎霜索性往温泉里一坐，打算借着泉水的遮挡，在水里穿上衣服。

8 B" o2 m- u& b0 ?4 w; l* S" |    然而在黎霜打算把衣服泡进水里之前，他忽然身形一动，如闪电一般，眨眼便行至黎霜面前，将她的衣服抓了住：“不能泡在水里。”他说，“湿衣服穿了，你会生病。”

    于是，黎霜便这样裸露着身体，仅靠着衣物在身前遮挡，就这样与这个在她梦中出现过的男子，面对面的站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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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前这来路不明的神秘男子还是戴着黑色的面甲。除了一双鲜红的眼睛与嘴唇的轮廓外，黎霜看不全他的真面目。温泉水蒸腾起来的热气宛似仙雾在两人之间飘荡，胸膛上蔓延出的红印在朦胧月色下若隐若现，是极致的妖媚与诱惑。

    可黎霜并不欣赏这种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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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他手里还抓着她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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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霜心头极怒，可此情此景她却是无可奈何，她上不去岸，也没法让自个登徒子自觉离开，为了不让自己吃更大的亏，她压下情绪，沉着面容，隐忍道：“阁下今日来此，待要如何？”

    黑甲男子却没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微微歪了一下脑袋，瞅着她脸颊上不知是因温泉水还是因恼怒而起的红晕一会儿：“你在生气吗？为什么？”

2 O3 p* t& |  J; g1 _    为什么？

    她一个女子，虽则很多时候，她手下的那些将士根本就没把她当女人看，但她到底还是个女子。她外出打仗多年，军营之中，夏日训练，是有男子赤膊上阵，黎霜至今也习惯一大群一大群的男人光着胳膊在面前打架，可她并没有光着跟别人打过架啊！

+ U7 x2 X5 {9 S8 e; P+ O    她还是没嫁人的大闺女，如今在野外，她褪尽衣裳，泡在温泉里，被另一个大冬天也不好好穿衣服的男人看见了，她不该生气吗？

    尽管好像这段时间……她的梦里……也老是出现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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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J: }1 G6 D1 t' b' T7 a    都是因为上次风雪山头上的那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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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g- P; X: ^# i1 O/ A/ w0 F    想到此事，黎霜脸颊微微升腾起了一股热意，而这种情况下的害羞，却让黎霜恼羞成怒了，她沉着脸斥他：“男女有别！偷看女子沐浴，行非礼之事，竟还这般理直气壮！实在混账！”

    被她这般一喝，男子愣了一瞬，他松开了手：“你不喜欢，我不看便是。”他说着这话，却暗暗藏了几分委屈似的。他退到了最近的一棵树背后，安静的坐了下去，当真连脸都没有露出来一点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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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他还委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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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8 S4 N. v7 f( j7 O% m    倒搞得她像是对不住人了一样……

    黎霜哭笑不得的将衣服拿了过来，游到温泉另一头，起身之前她转头看了那方一眼，但见那人当真守信的没有转过头来，黎霜这才借着水雾遮掩，急忙上了岸，也找了棵树躲着，三下五除二，麻利的将衣服穿上了。

2 b- f, S( {* G  }) h: g    有了衣服，黎霜再次找回安全感。

    她走了过去，但见黑甲男子还坐在树下。黎霜抱着手，眯着眼打量他：“你到底是什么人，想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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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子一仰头，鲜红妖异的目光却十分干净透彻：“你想嫁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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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8 V$ |* K  f9 t, r# t    黎霜一愣，眉头皱了起来：“你怎么知道？”

. Z0 |% _4 N4 F. \! m    “我听到的。”男子简略带过了她的问题，又道，“我知道嫁人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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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  F/ m$ L/ E& ~. a5 H( A3 p1 v    黎霜眉头紧蹙，眸光犀利如刀：“谁管你知不知道嫁人的意思，说，是谁将这事告诉你的。”她蹲下身来，一把擒住了男子的衣襟，直视着他的目光，一如平时审讯敌人派来的奸细一样。

    她让老管家回去与父亲带话，给她寻门亲事是今日黎霜在送黎霆离开的时候，不小心被黎霆捅出去的话，当时他们就站在长风营门口，长风营里全是军营军士，长风营外是一片广袤无垠的荒凉塞北大地。没有丝毫让人藏身之处。

    他若是能知道她说了这话，那必定是当时在军营中间，有一个奸细，而这个奸细，最有可能的就是……

5 K, ^) S- P' e    “你嫁给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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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 }8 y0 D' `4 ^    男子忽然平静的说出了这样一句话，没有丝毫紧张，目光也极是平淡的直视着她，平淡得就像在说……

2 f/ T* {9 j' g    你看，今夜夜色多美。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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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X1 i% T2 B4 n　 这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却成功的让黎霜愣住了神，并且忘了自己的问题，甚至惊得她连凶恶的表情都做不出来了：“你……你说什么？”

    玉面罗刹难得的觉得自己有点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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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4 Q9 [2 I. l8 {) ~4 G- ]/ ~/ I' X    “你嫁给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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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面男子静静的重复，好像并没有觉得自己说的是句多么可怕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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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荒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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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霜终于反应过来了，斥了他一句，嫌烫手似的将他衣襟放开。

    “荒谬？”他还是那么认真的盯着她，“为何荒谬？我知晓，嫁人就是你要将你自己托付于另外一人，然后一直与那人在一起，直至死亡都不分开。”他盯着她的眼睛，鲜红的眼瞳里慢慢都是她的身影，“你可以把自己托付给我，我会保护你，也想和你一直在一起，直至死亡，也不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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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F: {# g- A6 u! @- D0 c. [% H! d    这些海誓山盟的言语，在他的嘴里显得就如柴米油盐一般平常，可却不知为何，黎霜听着有这人在她面前这么平静的诉说着这些浓情蜜意时才会说出的言语，在哭笑不得的无奈背后竟有几分……

  u! G4 p2 ^% s! J- c) A    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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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个傻子吧？除了心智憨痴，形容疯癫的人，谁会这般对一个才见过两面的人说这样的话？

    还是说……他其实，有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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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否则……要抓我回去，审我吗？”他望着她，神色极是无辜，还带着点受伤，好像在无声的问她，为什么总是对他这么凶？

    黎霜头一次觉得自己在处置一个类似“奸细”的人的时候，手有点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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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8 i( \4 n* U    “你不想嫁我吗？”黑面男子微微凑近了她一些。

    这短短的一点距离便给黎霜造成了巨大的心理压力，她不自觉的往后微微退了一些，强自绷着冷脸，斥道：“婚姻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不做安排。再有，你身份不明，来历成谜，至今未以真面目示人，却与我妄议婚姻……你别凑那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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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霜终于受不了了，伸手将他推远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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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依言往后退了退，可手却抚上了黎霜方才推开他时，触碰到他肩头的那个地方。明明只是轻轻一碰，却像是有她的热度停留在上面了一样，他垂下眼眸，眸光温暖细碎，仿似真的对她有万千情谊。

7 A. n" B/ O, \    上次……好像去救黎霆的时候，他与她从那地洞里面脱险的时候，他也是这般看着她的吧……

5 e" \! @- i7 X3 k* P) v& j    这多情目光，让黎霜又一次开始怀疑，她是不是真的在什么时候不知不觉的失去了一些记忆，她其实在塞北真的留了一个恋人？

    “我若给你看我的脸，你会嫁我吗？”他问黎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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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男子，好像对她说的每一句话都那么自然又认真，以至于在别人说来，她可以毫不犹豫就拒绝掉的话，她都怔怔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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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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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军？”

! `  w& T  f3 ^7 i) m* z$ T! g  G    小树林外陡然传来秦澜的询问声，黎霜转头一望，便在这一瞬间，身边一阵风过，等她回头，刚才正在她身边的黑甲男子已经不见了踪影。

    黎霜惊诧，此人的动作竟这般的快，若论轻功，她与他，只怕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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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8 v+ R1 j9 R& b7 B8 u) {    树林外的秦澜没有得到回答，声音微微比方才急了一些：“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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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5 F# ~0 v% b% g- E9 g    黎霜稳下情绪：“在这儿。”

    听得黎霜回答，秦澜放心下来：“将军可还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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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4 K$ \# T; V! A2 y# \    “嗯。”黎霜寻着秦澜的声音走了过去，绕过几棵树，看见了正背对她站着的秦澜，想来是为了避嫌，所以没敢转过头来。

4 \; Q' E& Q+ e    对，这才应该是正常男子的做法呀！

    黎霜粗粗将湿发一挽，盘在头上，问秦澜：“你怎么来了？”

    “看守的军士说将军夜出，未带军士，属下便猜将军定是到这里来了，只是久等未等将军归来，有些担忧。便赶来了，方才听见林间似有人言语，却不知该不该上前，遂只好在此唤了将军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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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x9 [* J# E7 |$ ~# ^6 I    “嗯。”黎霜应了，“是有个登徒子来扰。”

0 a  o, d& n4 E- s    秦澜一怔，转过头来，但见黎霜头上盘着湿发，还有水珠顺着颈项流入衣襟里，他又扭过了头：“将军可无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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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9 J' D8 Z! O$ a9 c4 B: ^    “没甚大事。”黎霜一边与秦澜说着，一边往外走去牵马。想起了什么似的，转头来问秦澜，“先前着人去查，可有查到塞外哪个部落习俗是在胸膛上刺火焰纹？”

) h$ {# k# o+ l( M/ |    “已查过了，塞外似并无这样的部落。”秦澜顿了顿，仿似想到了什么，“将军方才说的登徒子，难道是上次那黑面甲的男子？”

    黎霜一愣，有些惊异于秦澜这么快便能猜道：“嗯，是他。不过方才他动作快，让他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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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9 a7 {- [9 h    秦澜微一沉凝：“先前小公子说，为了救他，那人受过伤，这不过几天时间，他却是恢复得这么快？”

8 n' X4 Y- j0 G& p2 P& e6 U3 S/ R    提到这事，黎霜才想起来，刚才见到那人，好像确实没有看见他身上有什么伤。可她分明清清楚楚的记得，那天她到地洞陷阱中去“救”他，他只手抓住壁上的利刃，掌心被剑刃胡乱割破了不知多少伤口，更有后背被剑刃狠狠刺破的伤。

    可就今天看来，他动作并没有丝毫因伤而阻碍的迟缓，甚至他的手掌上……也没有一点待愈合的伤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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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8 i4 R& |) ?5 E  d% B    若是照正常人来看的话，他的伤……确实愈合得太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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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霜摸着下巴思索，一个武功奇高，身体奇异，身份成谜的男子，还时刻知晓着她的言行举动……黎霜唯一能想象到的，他与她生活的联系，除了晋安，再没别的了。

/ A& E1 a, ^! y5 p2 Z    他们有一样的火焰纹，许是同一个部落，或者同一个门派的人，他们之间必定有眸中联系，甚至晋安在与他交换着长风营中的信息，或者说是……她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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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霜翻身上马：“晋安还在亲卫营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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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 k- R' |# j# ^    秦澜一怔：“属下出来之时，亲卫营中人说他已经睡下了。”

8 Z' q' J* r8 _  C    黎霜提拉马缰：“嗯，回去查查，明日将他带到我营中来审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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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y* t4 A" A( z& d    知晓黎霜心中的怀疑，秦澜低声应是，随即与她一同打马回营。

6 c2 |2 s' G9 e5 b; x! z  B! {    两人回到军营之时，正值深夜，营中大部分将士已经睡着了，黎霜路过亲卫营时，在门口微微一停脚步，门口守门士兵立即精神抖擞的给黎霜行了个礼。

    黎霜轻声问：“都在里面睡着的？”

    “是，除了当值的，皆已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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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霜点了点头，亲卫营里都是她的亲兵，实力算是整个长风营当中最强的了，他们若是在里面看着人，不可能让人悄无声息的跑了。即便晋安在那天表现出那般超出同龄人的力量，但从他那天的功夫来看，他轻功还没这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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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如若换做今天这人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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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霜微微沉了眉目，他倒是真可能在不惊动里面任何人的情况之下，找个守卫恍惚的瞬间，就从里面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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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若是照黎霜的推论，那黑甲人要让晋安在长风营里帮他打探消息，就不可能将晋安从里面带走，他只会让晋安尽量深的扎根于长风营中，这样才能得到更多的消息。

/ ^1 W# G# i8 z2 j. l9 B1 R' @    一番斟酌，黎霜终是打算直接回营休息。

    而便是正在这时，哨塔上的哨兵倏尔起了惊异之声，在黎霜掀开营帘，正准备迈步进去的时候，哨兵忽然敲响了警钟：“西戎军！是西戎军！大军越境！敌袭！敌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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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军情突如其来，丝毫不给人一点防备。方才还安静的长风营霎时便一阵人马躁动，警钟敲响，所有沉睡的士兵皆是惊醒。

& `* O2 Z8 X# v" B9 |: T- P/ V$ ]$ [    黎霜神色陡然一肃，毫无半分耽搁，转身便喊了一声：“全军戒备！整兵！”

    她往远处瞭望，荒芜的塞外燃起了寥寥烽火，片刻之后燃遍旷野。马蹄轰隆，似要踏碎这苍茫北地。

    在这寒冬来临之际，她最担忧的事情，到底还是发生了。

第12章

2 O, m$ v, `0 `* M　 长风营战士连夜整兵，与西戎大军最精锐的先锋部队，扛了一场硬仗，堪堪守住了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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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霜并未亲自上战场，她在军营里忙了一整宿，排兵布阵，了解情况，与其他将军商议对策，遣人快马加鞭报军情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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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知晓军情那刻，黎霜便开始忙得不可开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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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k2 H3 y! I' R6 W    军营之内，大夫在照顾源源不断的伤兵，每个亲卫轮值在黎霜身边守卫，连马匹也比往日躁动了几分，而那个做了登徒子的神秘黑甲男子与晋安的事情一瞬间变得微不足道起来。兵荒马乱的时刻，没人再去注意一个孩子在做什么，哪怕平时他有多么特别。

    清晨，一夜战罢，前线将士暂时将西戎先锋部队击退，西戎部队退守鹿城之外十里。黎霜打马入了鹿城，打算与城守商议，欲将长风营迁入城内，以方便后面的守城。

    鹿城城守李章义吃了一肚子肥油，从屋里急急赶到堂上来见黎霜时，便已走得气喘吁吁馒头大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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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霜未多与他寒暄，直言道：“李城守，昨夜城外一通乱战，相信城守已知，西戎大军压境，军情刻不容缓，为方便日后共击外地，今日下午酉时三刻，望城守迎我长风营将士入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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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言，李章义绿豆大的眼睛一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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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丞相提拔到鹿城来的城守，而丞相在朝堂之上与大将军常年分属两派，立场相对，黎霜被派来塞外看守长风营，然而长风营却不驻扎在鹿城之内，这便是大将军与丞相之间在朝堂之外的一处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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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l1 j- G4 e) |- u: p* E% J  G    而今虽则敌情当前，但大将军与丞相之争也在针锋相对之际，长风营若是入了鹿城，无论是对他这城守之位，还是丞相的权力，都没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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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当然不肯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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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b, I# B: A. O, L; {    于是他便眯起了眼，笑得一脸横肉的与黎霜赔笑道：“将军，西戎大军兵强马壮，手断又是凶狠至极。今年我朝江南大地丰收颇足，鹿城里面粮食充实，过这个冬绝对没问题，何不给他们点粮，将他们打发了罢。”

    黎霜神色一冷，眸中似有冷刀扎在城守身上：“你要拿我大晋粮草去喂这群豺狼？”

2 V! W- H$ Y$ Q9 D    城守触到黎霜的目光，浑身一抖，微微退了一步，他抹了抹头上的汗，心道这玉面罗刹果然不是朝堂上人空叫的，这一身煞气，委实逼人。

4 `4 K+ w/ n& s2 ~  E    他稳住情绪，打着哈哈：“这……这只是权宜之计。我昨儿个上城头忘了一眼，若只是那先锋部队倒也罢了，而今那西戎大军已至，兵马甚多，咱们守城的将士加上长风营的将士，只怕也不足人家一半，我们不如先打发他们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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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想打发？”黎霜冷笑，“你且问问那西戎大军，要不要你的打发！”

$ O/ E% L3 r9 g, ~3 ?9 B6 x    李章义还是温吞吞的笑着：“将军这是何意啊？难不成想拿我鹿城将士，与你长风营将士去送死不成？”

) ]. Z. w. M: n5 _    “是不是送死，不是你这文官该管的事。”黎霜强硬的打断了他，“今年冬日塞北缺粮之势只是初露弥端，此后塞北外部落之争只会愈演愈烈，谁先掌握了大量的粮草，谁就是今冬这塞北的霸主。西戎举大军来犯鹿城，便是知晓鹿城粮食丰富，打算好生一抢，存上粮，再在这恶冬一举拿下其他部落。”黎霜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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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说，你能拿得出多少粮，支撑他们整个西戎的军队，打完这个冬的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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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9 ^- x0 P2 n% g) n7 G( Y    李章义静默不言。

2 k( Z/ P5 t4 W$ o' V5 j5 I    “这第一仗，必须打，且我还要赢得漂亮，痛打狗头，才能守得鹿城此后的安宁。”黎霜起身，一身铠甲撞击出铿锵之声，“酉时三刻，开城门迎我长风营。平时我不管，战时，这座鹿城，我说了算。”

- t( |% O  H1 M5 I  ~1 B    她起身离开，高高束起的头发扫过李章义肥腻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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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3 ]2 s4 l1 p    待得黎霜脚步声消失，李章义阴鸷的盯了黎霜背影一眼，握了拳头：“哼，小丫头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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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塞北冬日天黑得早，到了酉时，天已乌黑了大半，黎霜骑马在军队旁边，看着整个长风营将士各自整装，将必须物品整成一个包袱，背在身上在天色将黒为黑之际便整军往鹿城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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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的亲卫都跟在黎霜身后，方至此时，看着前面的人行军，黎霜才稍稍空闲下来，往自己身后一望，随即一怔，问了正守在身边的秦澜一声：“晋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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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e  c2 |$ t  @% P$ }2 B    秦澜也是一愣，扫了一眼：“似……有些时候没见到了。”他询问下去，亲卫里有一人道是在天还没黑之前，看见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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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到这种回答，黎霜皱了眉头。罗腾在一旁斥道：“个老子的，就这小屁孩儿事儿多，老子回去找找。”他一提马头，刚是要往回走，却忽然一顿，望向西戎扎营之处皱了眉头：“将军，有动静。”

: J( W7 q9 `" Y6 A" C$ k    黎霜立即紧神，凝神一听，只觉大地之中隐隐传来轰隆之声，多年征战，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是西戎的大部队动了。

    “加快步伐！”黎霜大声一喝，“入鹿城！上城楼！抵御西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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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W% g: P, p2 G9 ^9 F    长风营将士立即行动起来，黎霜也再无心顾及晋安，径直打马直向鹿城而去，然而到了鹿城城门之前，黎霜却见鹿城城门紧闭，有长风营的将士正与城墙之上的守将喊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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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霜在城下拉住马缰，盯着城楼上的守将，厉声呵斥：“镇北将军黎霜在此，命尔等速速打开城门！”

1 ?% m* X7 [$ b7 f0 Y1 s    守城将士往旁边往了一眼，终是有一人没忍住喊道：“将军，城守让我们死守城门，今日不得开门。”

    黎霜大怒：“混账！大敌当前，他李章义下此毒令，可是要叛国？你们听从他这愚令，此战之后，是想尽数被斩首抛尸？”

    此言一出，守城将士具是一惊。众人面面相觑了一阵，而便在此刻，城楼之上登上来一人，圆滚滚的身体挤开了一个守城士兵：“黎将军，你这话说得，微臣可担当不起。”他指了指远方，“你且回头看看，西戎大军便在你身后，步步紧逼，你要我此时大开城门，这万一我要是放了敌军入城，害我鹿城百姓，这可是臣疏忽职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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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处轰隆马蹄逼近，虽则这李章义其行可恶，可他已经将入城的最佳时间耽误了，此时入城，确实很可能在长风营将士没有完全进入鹿城之际，西戎大军便已经逼近。彼时城破，更是难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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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霜咬紧牙关，再次调转马头，面向浩淼大地那方，如大海海啸一般汹涌扑来的西戎大军，正是打算就此一绝死战之际，城楼之上忽然传来一身李章义惊慌的怪叫：“啊！大胆！你是何人！”

    黎霜仰头一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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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4 I: H2 x0 g2 F    只见高高的城楼之上，不知什么时候竟有一人落在了李章义身旁，他擒住了他的脖子，手上一把从旁边守城将士腰间抽出来的寒光铁刀正冷冷的比划在李章义的脖子上，他下手很重，已经将李章义的脖子割出了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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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v# ]+ I1 \    黑色面甲，腥红眼瞳，这人竟是……

1 E* j  E3 g$ C! l; ^8 }    那个登徒子！

3 t* [7 k) Y: K( I! R- W8 ^    与前两次所见不同的是，这次他在没裸露胸膛了……

    “开城门。”他在李章义耳边冷冷道了一句。声音不大，却仿似能传遍千军万马的号角，震慑人心。

; ]5 l# |' T6 s    这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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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y% a0 |4 ]% R; s" P7 N    李章义久没说话，那人却是半点不手软的将刀刃又往他的肥肉里狠狠压了些许，许是终于痛得受不了了，心里的恐惧迫使李章义破碎着嗓音尖叫这开了口：“开！开！我开！叫你们开城门！听见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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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许开！”黎霜却在城楼下一声呵斥。

; Z  t# A2 e7 {5 {: |- B    斥得挟持了李章义的男子也有几分愣神。黎霜没有解释缘由，只冷冷凝视这面前写着漫天尘埃滚滚而来的西戎敌军，腰间长剑拔剑出鞘。

    “长风营将士，卸下随行物品，放置城门，待杀敌归来，再入鹿城。”

) x) O2 T6 d3 L    她一下令，将士皆诺，立即于鹿城城门之前整装列队。黎霜回头一望：“李章义，今日不让我鹿城算你有理由，可你若敢不死守鹿城，不止我，圣上也得要你脑袋。”

    她此言一出了，城楼之上的李章义登时一憷，也不管身后那人是否还将刀横在他脖子上了，急急下令：“弓箭手，弓箭手！速速掩护我长风营将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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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T0 x+ T( m  h9 C" H    黎霜长剑一振，远处西戎军队马蹄逼近，她举剑一喝：“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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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风营将士正面迎战，而黎霜没看到的是，在她说了这句话的时候，城楼上那人身形犹似鬼魅一般，也一起落入了荒野疆场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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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军交战，城墙之上箭矢如雨而下。城墙之上火光灼烧，铁与血的味道没一会儿便充斥在了漆黑的塞北旷野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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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风营将士虽久经沙场，然而人数却始终处于劣势，没一会儿便在西戎大军的冲击之中被冲得四分五裂。黎霜深陷敌军当中，手起刀落，鲜血溅得满脸都是，然而敌人像是杀不尽似的，越来越多的围上前来。

' H# S% M1 z6 h! F- G; v    西戎的兵常年在外游牧，凶狠非常，黎霜身边亲卫与秦澜罗腾尽数被冲散了去，她孤身应对包围，然而饶是她武功再高，此时砍人也砍得双手发软，正是架住旁边一个西戎士兵的大刀之时，斜里忽然刺来一只尖矛，狠狠的往她腰间扎去，黎霜避无可避。

* ?2 I/ Q+ W4 w/ Q4 }9 A    而正在此时！旁边一把大刀劈砍而下，竟是硬生生的将那铁矛斩断，持矛的士兵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力量打开了似的。

    黎霜只觉自己肩头一紧，却是被人不讲道理的抱进了怀里。

第13章

　　她知道这人是谁，明明没有见过几面，没有多少时间的相处，可她却知道这人是谁。

    她隐约能察觉，她与这人之间，有着什么她所不知道的隐秘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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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充斥这鲜血与杀戮的战场之上，强劲有力的臂膀紧紧的箍着她的肩，迫使她的脸颊也那么紧的贴在他的颈项之上。

5 u5 m. p% {( M4 U4 W1 ]    那么紧，那么有力，恍惚间，竟让黎霜有一种被人占有着，保护着的……诡异安全感。

. m0 P# p) Y/ k; l    可不行！她是将军，她身上背负着那么多将士的性命，身后还有鹿城，还有百姓，她怎么在此贪得自己一时心安。

    黎霜伸手，欲要狠狠将身前的人推开，可她还没抬手，那人却像是通了她心意一般的，静静的将她肩头放开。

9 i$ j- S. P2 S  }! q, s    让黎霜没有想到的是，此时此刻，当她的目光从他怀里望了出去，周遭所有的西戎士兵手上握着刀剑，却也没了动作。

    这些凶悍的塞北部落的将士，都睁着眼，怔怔的望着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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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霜顺着他们的目光抬头往上，只见这戴着黑面甲的男子另一只手上高高举着的，却是一个西戎人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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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颌满是胡茬，头上戴着虎皮的帽子，正是他们西戎的将领——阿史那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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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 [7 l# _    他……他竟将西戎大将杀了，还取来首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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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 a4 J# d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他方才不是还在那城墙之上，要取李章义的首级吗！

    这人的速度……黎霜不敢细想。

; G3 z% i$ u5 T4 f* ~/ [+ |( I    从他们这一片地方起，如同水波滴入湖，波浪层层推开，整个战场霎时陷入了诡异的寂静当中。

    黑甲人将阿史那都的脑袋往地上一扔，就如同丢弃了什么垃圾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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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q. J1 [( e* b1 t. k    “滚回去。”

) N5 P4 N# }8 j' b# }; n( j2 G" g8 n    他说着，伴随着他清冷的嗓音，在西戎大军背后的军营里传来了响彻天际的鼓声，一如听从了他的命令一般，西戎大军开始且战且退，最后完全退回了十里开外。

5 X0 `( p8 d3 d3 M7 k3 u: {* t    阿史那都的首级被一个西戎士兵抱了回去。

( s2 I$ _8 x7 Q7 u    方才嘶喊震天的沙场之上，此时只余一片狼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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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围长风营的将士们对于这突如其来的退兵，尚且有些懵懂。其实不说他们，连黎霜也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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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s8 q/ n% O2 u' n7 S7 i    她怔怔的看着面前带着黑面甲的男子，失神道：“你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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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双妖异腥红眼睛里，装着她的身影，他抬起了手，轻轻触碰她染了血迹的脸颊：“我是来保护你的。”

    黎霜怔然失神，却听他又道：“我今天穿了衣服来，不再是无耻之徒了，你愿嫁我了吗？”

& W* D' S, j+ k2 T" l$ g% s/ ~    ……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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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u  K8 R( W1 |2 a9 T1 l    这话……也转得太快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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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b8 w- L3 d    “你这人……”黎霜一开口，却是在自己意料之外的竟是一口笑了出来，她摇了摇头，哭笑不得道，“能擒人王，却也会在这种时候会问这种问题……你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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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7 D4 }' N  C+ Y    “将军。”黎霜话未说完，忽听身后传来了秦澜与罗腾的声音。

) _2 K' m7 F+ e& d- g    黑甲人转头望了他们一眼，似想起什么一样，抬头望了眼还在那城墙之上傻眼的李章义：“你还想入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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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S1 `$ B/ S8 @0 B! w    黎霜一怔：“自是要入……”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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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应声，随手捡了地上的弓箭，引箭拉弓，直指墙头上的李章义，然而隔了这么远，根本没人知道他打算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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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听“笃”的一声，羽箭离弦，破空而出，这边隔得太远，以至于都没有听到那方城墙之上的声音，黎霜只顺着羽箭的方向一回头，便见那一身肥油的李章义，径直从城墙之上歪歪倒到的蹿了两步，然后一头栽了下去。

    头破血流，身死当场，那般轻轻松松，就像小孩随意丢了块石头砸中路边的野狗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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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1 E5 B, H% |. q$ F    黎霜怔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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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后赶来的秦澜与罗腾也是惊诧非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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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习过武的人都知道，他这看起来轻轻松松的一箭，对于其他人来说，都是不可以逾越的实力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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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甲人又抬手触碰了一下黎霜的脸颊，帮她将脸上的血迹抹去，声音在几分木讷的忠诚当中，藏着些许难以让人察觉的温柔，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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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霜便这样仰头看着他，望着他腥红的眼瞳，在苍茫的还混有血与汗味道的疆场上，失了一个将军本该有的冷静与应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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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J. O4 J7 l! z! P( j! i2 v* v6 D    “为何？”黎霜终于寒风凛冽之际稍稍找回了自己的理智，“为何要如此救我帮我？你到底是……”她一伸手去摘男子的面甲，那人却将头微微往后一仰，轻而易举的躲过了黎霜的动作。

  }- L& i; U: R, h  {3 R$ {. B+ P    见他躲避，身后的秦澜倏尔一动，闪身上前，欲要擒住黑甲男子，可不过过了两招，一阵寒风吹过，他借着秦澜送来的一记掌力，身形快如塞北疾风，霎时便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又如同上次一样，悄无声息的不告而别，留下一片让人捉摸不透的神秘。

    黎霜怔愣的望着那方，直到秦澜回身唤了她一句：“将军。”黎霜才眨巴了一下眼，回过神来，她轻咳一声，扫了眼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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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见长风营的将士们皆是提着剑拿着刀，眼神儿带着几分与平时不一样的情绪打量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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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是……让人怎能不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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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E; g; u8 ^/ W0 x    一个戴着面甲，身份不明男子，武功奇高，手段狠戾，转瞬之间能只身入了那么远的西戎军营，将西戎将领的首级取了来，逼得西戎不得不暂时撤兵。

    这么神秘的一个男子，在疆场之上救了她，拥抱她，说让她嫁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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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M( ]" E) E, g$ _    别说在场的士兵，连黎霜自己也无比的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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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D8 |8 N: D5 \9 C- p    她到底是为什么，怎么的，什么时候吸引到了这么一个人？是不是她的记忆真的出了什么问题？她如那些话本子里的人写的一样，忘掉了什么不该忘的过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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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军。”秦澜的声音再次将黎霜唤会现实，他道，“该入城了。”

) _. b% q% I5 @- p" @2 C    “哦，好。”黎霜下令入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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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J5 ~# y9 L2 n0 E1 d& U# u    谁也没有想到，与西戎的第一战，就这么荒谬的结束了……而这时，所有人都不知道，更荒谬的事情，还在后面……

第14章

　 一夜兵荒马乱之后，鹿城城守李章义被黑面甲的神秘人百丈之外一箭穿心，身死当场。黎霜理所当然的率长风营战士入驻鹿城。

    虽则一战罢了，可黎霜的事情却并没有忙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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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p, }+ g& o' |    鹿城之中百姓人心惶惶，而城守之死则让鹿城官僚无首，黎霜当即扶持了李章义手下的一名文官担任临时城守的职位。

    而长风营入了鹿城之后，兵强马壮，不管何人当城守，都得只有乖乖听黎霜的话。但黎霜的重心却并没有放在权利之争上。

    白日里忙完了城内之事，等到了夜里，黎霜登上鹿城城墙上远远一眺，但见数十里外的西戎军队并没有因为大将阿史那都的突然死亡而撤军，广袤的塞北平原上，一眼望去还能看见黑压压的军营里升起的袅袅炊烟。

9 e+ B7 f* _7 q: G+ O1 }    黎霜面色沉凝，拍着面前城楼上粗粝的石头静默不言。

9 [) ]2 P3 p* e& {    旁边随行的罗腾一声咋舌：“格老子的，将军，看这情况，西戎还不打算撤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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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澜琢磨一番，沉声道：“今冬天寒缺粮，西戎既已集大军压我鹿城边境，便是打定了注意一定要好好抢一把粮的。那阿史那都……”他顿了顿，思及昨日夜里那黑甲人手提阿史那都首级的画面。秦澜承认，他对那黑甲人是有敌意的，他也无法否认，黑甲人昨日的举动，委实震颤人心。

8 T' k1 p& |* `    “阿史那都虽然死得突然，西戎暂且退兵休整，可他们断然不会如此轻易便退兵回城，只怕，不肖两日，便再能出一将领，为西戎效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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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O' X  M" l    罗腾一声哼，“娘的，说到底，这丈还是要硬抗。”

- E. O% ?3 U, j0 G2 }0 F+ x    “不见得非得硬抗。”秦澜眸光微转，望向那方军营，“末将有一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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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霜转头看了秦澜一眼。秦澜跟随在她身边多年，行事风格所思所想她也十分清楚：“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她道，“你是想趁西戎尚未来得及选出大将的时候，令鹿城百姓与我长风营大军往后撤退，留守军与些许粮给西戎，以作缓兵之计，争取时间，让其他州城调兵过来，方可与西戎大军相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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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Y  d$ ], f) L8 o    黎霜将他心头的想法尽数说了出来，秦澜眼睑一垂，眸光细碎，暗掩温柔：“末将所想，皆如将军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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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4 H) w/ d0 U9 R    黎霜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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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P6 A# ?+ V! @0 _' A    见黎霜当真在认真思考这个计策，罗腾怒眉一竖：“这哪成！这不是将咱们刚守住的城池又拱手让给西戎吗！不行！我大晋的地，不可给这帮豺狼！”

7 ~8 R6 D6 L4 l8 ]" ]% b    秦澜往远方一指：“你自且看看，西戎后面的大部队都已经陆续跟到了，规模远超我们先前所有的预估。我们唯有行缓兵之计，等得与我大军汇合，方能以作反击。”

    罗腾还得再辩，可看了看远方的成片的西戎军队的篝火，他咬住了牙。

/ n7 m' S5 J. C* G0 f5 `' N2 S+ w    总不能……当真让所有的长风营将士与鹿城百姓都为了守这个城而搭上性命。

    他狠狠叹了口气。

8 Q9 L4 p$ @$ ~% G    黎霜放在城墙上的手倏尔一紧：“我自会琢磨，今夜无论如何，先将鹿城的百姓撤出去。”她一转身，待要下城墙，秦澜拦住了她：“将军，此间事宜属下会妥当办理，你……且回去歇歇，保重身体。”

! p2 ]; f, l1 V1 v. d    黎霜不能倒下，她自己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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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a: K; v5 t. [7 T$ E    她点了点头，向城墙下临时搭建的帐篷里走去，而便正是在即将踏入帐篷之际，黎霜倏尔觉得有一道影子从头顶划过，当她抬头去看的时候，高高的城墙上却什么都没有，守城的将士背脊站得笔直，目光一动不动的望着远方，并无任何异动。

    黎霜揉了揉眼睛，只觉自己当真是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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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V( Z3 \2 m: I1 H    然则这一晚黎霜睡得并不安稳，家国天下，黎明百姓，该如何选，做何种决策，她现在说每一句话，每一个拍板定，都关系到了大晋的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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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希望……她所做的决策，能让大晋未来更好吧。

    翌日清晨，黎霜醒来，却猝不及防的接到两个消息，先是探子急匆匆的来报：“将军，昨日夜里西戎果然又立了一个大将！”

    黎霜的心还没有来得及沉下去，探子又道：“可那大将又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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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黎霜有点没反应过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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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C* b2 `4 l1 j1 k) k$ Z    什么叫又死了？

+ h3 \# M! Q* B    “昨夜西戎刚立了大将，可今日黎明之际西戎大军与鹿城之间折中的地方便竖了一根长杆，杆上就挂着那将领的头颅。现今西戎军内大乱……”

6 k, H+ L, f6 U    黎霜：“……”她有点愣神，“我去看看。”

3 _3 @$ R, @' c7 U. O( Q    “回将军，那西戎大将的头颅已经被他们军士带回去了。而今就剩长杆和系那头颅的绳子还在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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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霜错愕。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么煎熬挣扎着睡了一晚上，第二天得到的却是这样一个消息。

    黎霜一边披甲一边往外走：“何人杀的？”问出这句话时，不用来报者回答，黎霜心头便浮现出了黑甲人的模样。

% g* E% a1 d3 l/ J; ]0 Y/ o    她脚步微微一顿，面前秦澜与罗腾迎面而来，秦澜面色内敛，不见波动，而罗腾则已经是眉飞色舞，笑开了去：“将军！那西戎的大将又被杀了！哈哈哈！老天有眼！叫这群豺狼不得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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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军。”秦澜唤了黎霜一声。黎霜点头算是应了，转头便道：“晋安呢？”

    她这一问，秦澜才想起来，先前他与黎霜从那树林里夜归之时本是要去提晋安来问问那黑甲人之事的。后来西戎大军入侵，他忙，黎霜更忙，根本没时间顾及到那个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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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y$ E/ k( q4 }- r3 Y7 n  k- ?    现在新选的这个西戎大将连夜被杀，不难不让人想到战场上的那武功诡异的黑甲人。而想到了黑甲人，自然便又联系到了晋安身上。

; w5 c! @. @6 m9 u6 p, l    秦澜沉眉：“属下这就去问。”

" u7 m! S9 a: z  d. l8 }! s+ R    黎霜上了城楼，往远方一望，天长悠远，渺茫大地之上只孤零零的立着一根木杆，杆上的绳子被塞北苍凉的风吹动，明明只是这么单薄的一个场景，黎霜却觉得，那就像是一面刻着“过此者死”的旗帜，守护着这鹿城。

    不肖片刻，秦澜便将晋安提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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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小的孩子，目光澄澈，一如往常一样直勾勾的盯着黎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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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霜蹲下身子，直视他的眼睛：“晋安，我对你没有恶意你是知道的，你身怀异能，我也想将你一直留在身边，未来不管是我还是朝廷，都将对你委以重用。”

    在黎霜说到她将会一直把他留在身边时，晋安眸光一亮。而黎霜却拍了他的肩膀，目光认真且灼热的盯着他：“所以，我想要你与我赤诚相待，你能做到吗？”

  m7 ^* Z4 V# Z3 a    晋安点头：“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呃……虽然这句话听起来好像有点奇怪，不过算了，反正这孩子也经常说奇怪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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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F( Q* X( `2 n) K    “我今日只问你一个问题，你与那带着黑面甲的人，有关系吗？”

第15章

9 g" ~* k5 L( J& s5 E9 f　 晋安与黎霜四目相接，周围一圈将士围着他们，然而除了黎霜之外，并没有谁会这么蹲下来，平视着他眼睛与他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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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晋安答给黎霜听。

$ A+ G, V( s9 \  C6 r- Z    坚定的一个字，让周遭将士有几分哗然。秦澜更是眯起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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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长风营里，没有谁比他更清楚亲卫们对晋安的监控。自打黎霜下了让晋安住进亲卫营的命令开始，他便嘱咐了许多次让亲卫们盯好这个小孩的举动。可即便这样，他还是能把消息传给那个黑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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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是你族人？”罗腾在后面憋不住了，急冲冲问了一句。他一开口，旁边便又有一个将士询问道：“他到底是什么人？从何处而来？想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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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j$ B: J# I" ^/ t    “他为何要你传出我长风营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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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J- i/ [& [0 v# R. F. p    “他如何杀得了西戎大将？又为何要这样做？”

    将领们在后面七嘴八舌的问，晋安却只是注视着黎霜的眼睛，适时塞北的风越过城墙，撩乱了黎霜潦草梳起的头发，小小的晋安便在周遭的嘈杂询问当中，抬起了小小的手，动作稚嫩，却有那么自然，他帮黎霜理了理头发，把那飘舞的乱发勾到了她耳后。

    “他不会伤害你。”没有回答任何一个乱七八糟的问题，他声音带着与年纪不符的沉稳与笃定，“他只是想保护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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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m. m4 b$ {2 m    黎霜看这晋安稚嫩却认真的双眸，不禁有片刻的失神。恍惚之间，她仿似看见了晋安的眼睛与那黑甲人鲜红的双眼相互重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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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的眼睛……那么相似。

    北风过，城墙之上大家尽数安静了下来。大家的眼神巴巴的在黎霜与晋安之间转了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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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罗腾冒冒失失的吼了一句：“夭寿了！你这孩子要成精了不成！自己撩咱们将军倒也罢了，还帮着别人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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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7 A# l" ?. p4 Q0 h    黎霜咳了一声，被罗腾这粗鲁的吼声唤得回过神来，她脑子转了转，倏尔有了一个猜想：“那个黑甲人……难道是你爹？”

" H" J4 N, Y! D1 \; Q1 Z    是吧，只有这个猜想是最合理的了，所以这个孩子不管是气质还是模样都与那黑影人有三分相似，所以他才会和那个黑甲人一样那么喜欢粘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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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为什么喜欢粘着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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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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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_2 W& c' t* ]$ G3 I    因为她真是他……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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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霜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不过……这样想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她可能真的是在塞外失去了什么记忆。那段记忆很可能是她在塞北和人把孩子生了，然后她失忆回了大晋，然后周围的人为了避免伤害她，都避过这个话题不谈，所以她也就一直不知道，然后她现在到了塞北，被丢下的那个男人知道了她来到的消息，于是带着孩子越过茫茫戈壁，找过来了！

    这个猜想很合理啊！因为那些流俗的话本子里都是这么写的啊！

    黎霜愣愣的望着晋安，一时竟沉浸在自己的猜想当中有点走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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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8 ]; ?$ c! u5 p+ D    而晋安却对黎霜突如其来的这句话感到莫名：“爹？”他摇头，“不是，我没有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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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s- h# z2 K  D5 {; o: h  m    这话可就说大了，黎霜先前听晋安说过，他不知道自己的来历，所以他现在说的这个没有爹大概也是不知道自己爹是谁吧。

    “你与那黑衣人，有何关系？”

3 V. v" ?( P- q) e" C* z& S2 p    听得黎霜如此问，晋安却道：“你说今日只问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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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霜一默，她也就随口说说，这小子倒是把她的话记下来了。不过不说也罢，反正人在这儿：“那我明天再问你一个问题，你要坦诚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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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g$ `/ i9 A' G. G    “好。”晋安似有些高兴，“你可以每日都来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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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W* f' C& q0 T' I  a    每日都来问，就每日都可以见到她，这么近的，可以触碰的。

8 n9 `7 k# p8 J: q    忽然间，晋安却不想变成大人了，因为等他变成大人之后，黎霜对他就多了那么多的戒备与防范，不能轻轻抚摸她的头发，也不能赖在她怀里睡觉……

8 }; S* _( m, V. W' u    话也问罢，黎霜站了起来，吩咐亲卫季冉将晋安带下去休息。

8 v! W" b; l. P7 M) W    西戎大军未撤，城墙之上还是十分危险，虽则晋安不是普通小孩，可黎霜还是习惯性的让他下了城楼。她转身审视军情，与将领们讨论现状。晋安见她忙了起来，便乖乖随着亲卫季冉走下了城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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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冉在旁边带路，走了一半，晋安倏尔开口：“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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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冉侧眸看他，晋安这个小孩从来都是沉默寡言的，平日里在亲卫营里也从不主动与人说话，而黎霜亲卫的地位更比普通将领要高上几分，他们自是也不屑与去与这个小孩搭话，是以平日里晋安不管是出去训练还是回到营里，便都如同一个哑巴一样……除了他看到将军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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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候的小屁孩，像是眼睛都会说话一样，闪闪发光，就差有根尾巴在屁股后面摇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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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Z; X9 W1 Z: P    而现在，对于晋安难得的一次主动搭话，季冉还是显得很是重视：“嗯？怎么？”他侧头看他。

# S0 L& `: ^3 x    晋安顿住脚步，肃容抬头，一本正经的问他：“如果有女人生我的气，要怎么哄她，她才会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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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冉一口老血闷在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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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他娘的是个小孩该问的问题？

% A; K0 b2 Q9 X% j    想他季冉，家中老大，十五从军，至今十载，以前跟在黎大将军身边，南征北战年年打仗，后来跟在黎霜身边，本以为跟了个姑娘家，大概就是守护守护她的安危，平日里总没别的事，可以回京城安安静静谈门亲事了吧，可哪想黎霜又外调塞北……还是年年打仗！

    二十五的年纪，人家孩子都满地跑了，他连大姑娘的小手都没摸上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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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8 D4 v% b3 v' u6 ?    不过也都这么多年了，他骨头里的血也都是铁化的了，没姑娘也就习惯了，哪能想今日一个小孩口中问出的问题却让他犯了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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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U" z5 C* o* d& M    他如果说不知道，岂不是显得自己很没见识？

0 m' R( j( x! o7 M6 V    季冉铁着脸，用硬汉的嗓音，沉着道：“送点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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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j0 R: G* A# u& a; L$ o    “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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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8 E- X8 d+ X. d    他大爷的怎么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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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z) x" e$ y# q, [" A, m4 {$ X    “送点她想要的。”

$ |9 Y, v! l1 y$ N    晋安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仰头望他，诚挚的道了一声：“多谢。”

2 P, p& O. r, D, G' P/ Z$ q    目送晋安回了营帐，季冉转头，悄悄抹了抹额头。

8 `* F4 f, f0 S! G3 [7 X. P    时至天擦黑，黎霜正在营帐中接到了京城来的回函，圣上得知塞北境况，令黎霜弃守鹿城，退至五十里外凉州城，与豫州冀州而来的军队汇合，共赢西戎来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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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今圣上年少时曾上过沙场，与兵家之事极为通透，他做出的决策与先前秦澜的计谋一致，不过现今情况有变。西戎连失两名大将，必定军心混乱。他们攻城未必能攻得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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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9 n  e/ m/ y4 \- t! R' X" i& |3 Q    早上的军情已经快马加鞭往京城送了，知道这个消息的圣上或许又会有不同裁决。黎霜打算再在鹿城守上几日，静观其变。

& m( e/ S: O7 X: d* f    而便在这时，探子又来禀报，西戎大军那方升起高高的篝火，击鼓吹号，好似又再选了一个将领出来。

$ l# U3 s3 Y0 g+ C+ s9 ]2 X5 t) c    “这么大动静？”罗腾冷哼，“他们是在嘚瑟他们西戎人多，杀了一个又选一个，不怕死？”

    “不。”黎霜沉眸，“事有蹊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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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别的将领接道：“末将也以为如此。西戎才损两名大将，若是再选，必定该当小心才是，如此大张旗鼓，似有别的计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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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想告诉我们……或者说，想告诉那黑甲人，他们又选将领出来了，在请君入瓮呢。”秦澜此言一出，营帐中静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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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黑甲人会去吗？”罗腾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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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j9 N9 _3 o' H3 W4 D0 d    没人回答。因为谁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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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M- m% I) m8 b) m) W! P    黎霜的职责是守城，鹿城守军加上长风营的兵力也比不过半个西戎大军来得多。他们不可能开城门主动出击。她只能固守城池。

8 M/ ~# `, J5 e5 D1 K* l    只希望那黑甲人能聪明一点，不要踏入这显而易见的陷阱中去吧。否则……只身独闯敌营陷阱，就算他再是厉害，也难逃一劫吧。

    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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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等。

    黎霜站起了身来，所有将领都抬头看她。她咳了一声：“我出去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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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  o- \& s# l3 W3 g8 V; A    她出了主营，向亲卫营而去，她现在知道晋安和那黑甲人是有联系的。既然如此，她提醒晋安一句便可以了。甚至，也可以借此派人偷偷在暗地里观察晋安，让他引他们去找到那神秘的黑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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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K5 `9 z1 U1 s5 L* t    黎霜走到亲卫营的时候正是季冉当值，他像黎霜行了个军礼，黎霜点头：“晋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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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将军，这半日都在营内，并未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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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霜点头，掀开亲卫营的门帘进了去，然而里面空空荡荡，那个半日都在营内的孩子，已经早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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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霜转头，看了一眼季冉，眉梢微挑。

' t- ~+ y5 A! K2 K6 {! H. o; E    季冉后背一紧：“将军，属下失职！”没有辩解，主动认错，是她亲卫的担当。

4 A/ e# w  Y7 V+ T    黎霜正待要说话，外面的探子倏尔大声呼喊来报：“将军将军！西戎大军营内烧起来了！”

. l1 S7 v/ B" Q    黎霜一怔，掀帘出营，疾步踏上城楼，却见远方，正是烧出了一片腥红的天，西戎大军的正中位置，都处于一片火海当中……

第16章

8 B. D3 T  _7 Q　 火光冲天，草木焦灼的味道与那黑烟随着北风都吹到了鹿城这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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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d( E7 ?9 ?& w( `    黎霜极目远眺，只能见得那火光之中人影穿梭，嘈杂之声隐隐传来，将领们皆上了城楼。罗腾看得着急，大冬天的冒了一头热汗：“娘的，这火光冲天，到底是西戎的计谋，还是那黑甲人闹出来的事故，或者……他们西戎直接给内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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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K3 F5 W2 x5 A. z1 i    “火势这么大，不像是事先有预谋的。”另一个将领接嘴分析，“可那黑甲人再厉害，自己一个人也放不了这么大一把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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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E" H; \0 B, T( G4 A! i/ U    秦澜道：“别猜了，一切未有定数，且等探子来报。”

    而就在大家都这般想的时候，黎霜倏尔眸光一凝，心生一计：“将战鼓擂起来。吹响号角。”旁边将领皆是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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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B/ f. {; S    “将军这是要出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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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 D* {* I  D2 {+ G; G    “不。”黎霜望着火光冲天的西戎军营，“如此大火，就算是计谋，必定也脱离了他们原先想掌控的范围，西戎而今连失两名大将，本就群龙无首，军心不稳。今夜大火，西戎人马繁多，必定一片混乱，趁机鸣鼓，虚张声势，吓不走，也要让他们丢半个魂。”

    秦澜眸光微亮：“此计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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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鹿城原本的守将是个山羊胡子的小个子，他有点怕，“若是西戎听闻我们鸣鼓，举兵前来，又该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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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他们来吧。”黎霜道，“没有将领，仓皇出战，后院起火，我看他们西戎能有什么能耐攻我鹿城。”

" H1 C1 ^0 I% q) A* h2 e$ e4 d% j    山羊胡子望着黎霜，心头一颤，为其威严所慑。他不开口，城墙之上短暂一默，黎霜眸光往旁边一扫：“都还愣着做甚？”冷声一句话，令众将领心头一怵，立即抱手称是，各自走开，忙开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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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2 V! r5 |0 [/ Z3 C    唯有秦澜还陪着黎霜立在城墙上，眺望远方越烧越大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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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霜望得出神，所以并没有看见此时正在她身后一步的秦澜，此时也正悄悄打量着她，有几分往日没有的沉默。

    “将军……”秦澜轻轻一唤。

+ f: h& Z; A) o  f1 s- t8 o, L    他声音轻柔，黎霜便也低低的应了声：“嗯？”一如以前在府里，她与他说话时的熟悉音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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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军可是在忧心那黑甲之人。”

    黎霜一怔，放在粗粝城墙石头之上的手指微微缩了一下：“啊？”她转头看秦澜，像是一时没反应过来秦澜为何要这么问她，又像是在惊讶，自己的内心……为何会被看穿。

  L# {) U# Y% G6 I& X4 W, @    秦澜眸色微微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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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c1 M: W+ `( T6 c    黎霜随即又“哦”了一声：“他救过我两次，虽则行为来历有些诡异神秘，言行举止也有冒犯。不过我……”她顿了顿，“确实不想让他死在西戎军中，乱兵之下。”

    秦澜唇角绷紧，垂下了头，掩住了眼神，再没多言。

    鹿城的战鼓雷动，号角吹响，其声宛如边塞沉寂的巨龙发出的呼啸，刺破寒夜与黑暗，撕开北方来的长风，直达远方腥红的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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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戎大军犹如在沙地里匍匐的蚁群，在听闻战鼓号角之后，果然如黎霜所料，很快便出现了动摇，蚁群涣散。

( S9 p, [+ l8 }" X    这一夜，在火光，寒风，与这令人胆颤的声声战鼓之中，西戎的大军开始渐渐的向后撤退，

    “他们撤退了！”城墙之上有军士发出了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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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撤退了！”军士们欣喜若狂。

    而这个结果却早已在黎霜的预料之中，方至西戎大军的黑影彻底消失在了寒夜之中，黎霜嘴角才稍稍翘起了一个志得意满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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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3 m) r0 p' y    鹿城迎击西戎的第一战，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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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s  }& f2 K. i. `& w    不战而屈人之兵，虽则这次的战役赢得有几分水分在里面，可这并不会妨碍大晋在这塞北荒地立下国威。

    今年这难熬的冬才刚开始，可他们长风营便已经算是守得了鹿城这大半个冬日的安全了。因为，这塞北大地之上，再没有哪个部落和国家能比今日西戎，集结更多的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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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6 ?0 D2 f; H  ?! O7 l    这一次西戎碰了个钉子仓皇而走，必定给其他部落国家一个前车之鉴。

    大晋鹿城，是物资丰富，是粮草充足，是百姓和善，可却不是那么好冒犯的。

: J- g1 x" T- N    黎霜转身，离开城墙。她身上的银甲摩挲，发出铿锵之声，背后还有将士们的欢呼，而就在这么嘈杂的环境中，她倏尔听到了“啪嗒”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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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5 L: @# F' P7 \    黎霜侧眸一看，地上隐隐有一块湿润的痕迹，在黑夜里，映着火光与天上的凉月。

    这是……

# X+ Z3 j' g, \1 ^6 j. T2 Q; Y) l    黎霜蹲下身，食指轻轻一拈……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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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2 {! O7 q' q    黎霜一抬头，头顶正是城墙城楼之上的屋檐，从她的角度看去，这屋檐之上除了苍凉月色，并无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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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J+ t2 l& k# P4 q    可这血还是热的，刚才必定有人从上面经过了。

    黎霜心头有了猜测，脚下借力一点，一个轻功飞上房檐，而她在屋顶上一望，却并未见到任何人影，甚至也没有见到其他的血迹。

5 y# d8 B4 C  s! n9 c/ @; |    黎霜皱了眉头，搓了搓指尖的鲜血，她复而跃下房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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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澜在下等她，见状询道：“将军有何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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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m. y7 {9 X% ~6 Q7 T& J( b% e    黎霜摇头，她知道，若是那黑甲人找来，以他的轻功，自己想察觉到他，并且追上他，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她下了城墙，回了主营，刚走到主营门口，却发现营帐之外站的都是将领，他们面面相觑，脸上神色都有几分奇怪。

    黎霜左右看了一眼：“都进去啊，站外面作甚。”她说着，一把掀帘而入，然后整个人瞬间僵立在了营门口。

    本欲随黎霜入营的秦澜险些撞在了黎霜的后背上，他连忙往后退了两步，借着黎霜撩开的营帐门帘往里面一望，一时，素来淡然，万事沉稳的秦澜也呆了……

    只见那营帐之中插着一面西戎的军旗，而军旗之上挂着一颗鲜血淋漓的男子的人头，人头紧闭双眼，脖子上的血还在啪嗒啪嗒的往地上滴落。

    好一副骇人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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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就在那个人头的背后，西戎军旗之上，不知是拿血还是墨写着几个大字——“西戎大将项上人头赠于你，希望你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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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D1 W4 N8 @. E% X    开心个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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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面还小小的写了一行字——“其余人，擅动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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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 K& z; i1 ]& }% M7 Q. J% D. G    难怪都一脸难堪的站在门口不敢进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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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1 {! P) s) }4 S7 X    这一个个将军还都被那个神秘小子给唬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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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D' V+ |% d6 j    黎霜抓着营帐的门帘，一个手重，径直把门帘个撕了下来：“当值的呢！”她黑着脸回头，“人都是死的吗？这么大个军旗和人头血淋淋的送进来，没人看见吗！”

    众将领齐齐垂头，静默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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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霜目光在他们面上刮肉一样冷冰冰一扫，复而又回到那营帐正中的军旗之上，黎霜是见惯了杀戮的人，但她从没想过，有一天会有一个人把敌人的脑袋给她当礼物送过来。

    她不怕，她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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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2 S1 v( v! H7 P# r6 ~    觉得送礼的人大概有病，相当有病！

第17章

2 M6 h# s2 F/ _　 黎霜将那大旗拔了，连着那个人头，从营帐一同扔给了旁边的军士，军士接得浑身一抖，黎霜道：“拿出去，那写得乱七八糟的军旗扔了，把人头给我挂去城墙上。那才是它该展示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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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军士应了，疾步离开。

    黎霜回头看了眼军士离开的防线，那悬吊下来的人头跟随着他的步伐摇摆，从那人头枯瘦如柴的脸面能看出来，那根本不是什么西戎大将，而大概只是个受伤的伤兵或者随军的奴隶，西戎果然如他们之前所猜测的那样，随便抓了个人来冒充大将，估计是想诱敌前来。

; r+ w) _/ N% ^    只是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他们诱的那敌人如愿而去，却没能如愿将他捉住，甚至……

    黎霜望了眼远方，西戎大军已撤，远处的火光也歇了，只是还有滚滚浓烟在将明未明的天空上飘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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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4 F4 \- @/ t0 @: {, k% g6 n    严格来说，西戎大军其实算是被一个人击退的。这般荒诞的事，别说事先猜想，即便现在已经发生了，黎霜也有点不敢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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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先入帐来。”黎霜唤了一句，众将领这才鱼贯而入。待众人坐罢，黎霜开口道，“而今两名大将的身死，加之昨夜大火，致使西戎撤军，可大家也都知道，西戎大军的真正实力其实并未撼动。这个冬日只是过了个开头，此后也必不能掉以轻心。”

    鹿城城守李章义已死，黎霜直接将长风营安札在了鹿城内，令长风营战士与原鹿城守军共同守城。安排完城内的事，黎霜转头吩咐文书，令其将鹿城情况写明，速速报回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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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9 ]$ O* ~. n+ P0 X6 H- t    文书迟疑了片刻：“将军，那……黑甲人的事，要报回京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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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1 |9 p' }2 V, ]$ F    帐中一默，所有将领其实都心知肚明，除了先前李章义关闭城门，迫使长风营将士与西戎短兵相接一场意外，这西戎的撤军，其实根本没费长风营什么功夫。全靠那黑甲人令人骇然的一己之力。

' o+ u# @9 l9 @- c* x    可……这样报回去，委实让长风营难堪，所有将士，竟然还敌不过一个异族的神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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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霜没有犹豫：“报上去。没什么好隐瞒的。”

    至此，所有事算是暂且尘埃落定。将领们离开营帐，文书将几个书件给黎霜批复了，便也作揖离开。营帐里的人都走完了，黎霜往没有门帘的营外一望，竟是天已大亮。

1 }% Y! H% q2 ]1 _4 e/ C    天光有些刺眼，想来今日是个冬日里难得的大晴天。黎霜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目光这才落在营内地面上，地上有先前那人头滴落的鲜血，她倏尔转念想到了昨夜在她即将离开城墙之时，滴落在她身边的血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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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就是那个时候把军旗和人头扛到她营帐里来的吧，那血跟这血应该都是人头的血吧，那黑甲人在西戎军中……应该有全身而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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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这里，黎霜眸色一凝，迈步出了营帐，径直向亲卫营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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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 q: `4 Y) e- L    亲卫营门外，一身军服的季冉正沉着脸硬邦邦的在教训一个小孩：“不是说让你不要乱跑吗？说，你昨晚都去哪儿了？”

9 @4 L+ i& }9 V1 x& o  J    晋安在魁梧的季冉面前瘦弱得像一只伸手就能捏死的小鸡仔。虽然现在长风营里已经不会有人这么想了……

/ D0 q7 I5 h5 k' c) |# z    黎霜本打算抱着手在旁边看看晋安挨训，结果她隔得还有十来步远，晋安便像是浑身都长了眼睛一样，一下就转了头，直直的盯住了黎霜。

    面对季冉时显得空洞麻木的眼睛一下就放了光。

& _/ T3 }& g* K    因着他目光实在太执着热烈了，引得扳着一张脸驯人的季冉也转过了头，季冉一怔，行礼道：“将军。”黎霜点头应了，有几分好笑的走上前去，倒是也不生疏了，拍了一下晋安的脑袋：“昨晚去哪儿了？又给那个和你有不明联系的黑甲人报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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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目前来看，那个黑甲人表现出来的模样，好像确实没有对长风营有所图谋，他只对她有图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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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a3 ^$ H* [) J, j5 C    其实，只要不涉及家国天下兵家大事，黎霜的容忍度还是挺大的。就是这个黑甲人……表达图谋的方式委实太奇怪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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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t3 u1 t5 d: G! k1 v3 p    而且还图谋得十分奇怪，突如其来，过分浓烈，行为还莫名其妙，简直让人……一头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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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 p. q7 h3 j    晋安仰头望她，暂时没答话。而他的沉默让黎霜的注意力放在了他的脸上，随即皱了眉头：“病了？”黎霜蹲下身子，伸出双手捧住晋安小小的脸，只见他唇色苍白，而脸颊却又红又烫，像是发了烧。

    “伤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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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8 |) e1 {2 A$ I    小孩子在塞北生病是个大事，黎霜一时也顾不得问其他，转头吩咐季冉：“去把军医叫来。”她一边说着，一边将晋安一抱，径直将他抱上肩头。

/ Q( `+ I( T; w    晋安顺势将双手搭在她后背上，两只小手绕过她的肩将她脖子牢牢抱住，微烫的脸颊就这样放在她的胸上，贴着颈窝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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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舒服。

    晋安不由自主的用脸颊蹭了两下贴着黎霜颈窝皮肤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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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I* ]5 p; T) t5 t6 C    贴着她的温暖，肌肤相触，真舒服。

7 C' p0 V$ G* F1 ^! F    黎霜一无所觉，只当是小孩病弱的时候在无意识的撒娇。她把他抱进亲卫营内，空了一只手掀开亲卫营门帘，但见里面摆了十来张床，尽管她的亲卫已经算是这军营中最爱干净的一只队伍了，可还是掩盖不住的满帐的汗臭，以及因为人多而带来的气闷。

    而此时正好还有几个亲卫在褪去战时的重甲，正好裸了半个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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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w( F9 c( D7 ~    亲卫们没想到黎霜在没人通报的情况下竟然直接撩开了门帘，一时全部都呆在了原地。

% m9 K  g6 c. R6 `' X    黎霜咳了一声：“继续穿。”她淡定的放下门帘，抱着晋安，转身回了自己的营帐。将晋安放在她的床榻上，她正要起身，却发现晋安居然抱着她的脖子不放手了。

    她轻轻拉了一下：“乖，好好躺着，让军医来给你看病。”

* S' N. ^+ l% b% e, _/ I* G2 V    “你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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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霜轻笑：“我不走。”

    晋安这才依依不舍的放开了手。在军医未来的这段时间，黎霜看着晋安的脸，琢磨了许久，终于开口问了：“你有没有记得你父母的任何一点信息？我见你眉眼不似全然如塞外人一般，你的母亲……有没有可能是中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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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y  m, c, U    晋安摇头：“我不知道。”

    “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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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句答完，正巧季冉将军医唤了来。黎霜让到了一旁，与军医说着自己的猜测：“或许是伤寒，先前从城外走得充满，咱们军营里还有治伤寒的药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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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军医把着脉，没有说话：“嘶……这不像是单纯的伤寒啊。体内极虚有火。更似受了什么重伤从而引起的发热。”

. P4 F* l; H% V- E8 H! B    “受伤？”黎霜转头看晋安，微微蹙了眉，“你昨夜去哪里了？”

! c) a: f2 {; R8 T  D& \8 h* b    而此时晋安已经闭上了眼睛，额上虚汗淌落，不答黎霜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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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l- k9 S* [8 Q# L: v    军医便将晋安身上的衣服褪了，然而奇怪的是，一番检查，却也未发现他身上有任何可见的伤口，只除了他心口的那团火焰纹变得更加火红了以外，并无任何异常。

    军医不解：“一点伤也没有，这倒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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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8 n" ]; U7 g, S3 B$ I' n    “先开几幅退烧的药吧，营内没有药材，我着人去城中药材铺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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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军医离开，黎霜让季冉去将药材买了熬药回来，喂了晋安喝下，她又处理了一些琐碎事务，随即趴在晋安床边，守着他，渐渐的便也累得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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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G  E3 H' p5 J4 s  U0 J1 s( b    这几日黎霜也是累得够呛，是以现在西戎离去，她安了心神，即便是这样趴着也睡得极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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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B7 M! K* X" b& S  d    直到半夜，床上躺着的人手脚从被子里伸了出来，她也并未察觉清醒。

    大晴天之后的夜色万分透亮，几乎能从帐外找到里面来，黎霜睡得沉，头发搭在她嘴唇上也没有任何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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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子健壮的身体轻轻掀开了被子，裸露的胸膛爬着精致的鲜红火焰纹，纹路延伸至他的眼角。他弯过身子去，静静看着黎霜的睡颜，眸光更比月光温柔。

6 i8 j1 ^0 ?/ l- [    轻轻拨开她嘴上的发丝，他覆唇上去，在她唇畔上落下轻轻的一个吻。

    好开心，他眸中似有有水波轻柔荡漾，触碰黎霜，能让他开心得心尖颤抖。哪怕只是偷偷的，偷偷的，一下，一下，又一下……

    晋安嘴角忍不住拉开，勾勒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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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好开心，开心得几乎有战栗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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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 c/ j: @  |    他好想问黎霜，她开心吗？她收到了他的礼物开心吗？尽管昨日，为了去取那个人头，几乎拼掉了半条命，不过没关系。

: |! ~8 `8 k) O; v7 Y8 \* [: J; C    他的身体可以很快的修复，就算不修复也没关系。

" `0 c4 s7 r4 g5 P) ~# }. p9 b    看呐，他帮她解决了多么麻烦的一件事，所以她现在才能睡得这么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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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Y' Z9 G) X1 x7 p    他在她的唇瓣上轻轻磨蹭，过了一会儿，这细碎的触碰便已不足以满足他了。晋安轻手轻脚的抱住了黎霜，一个巧劲儿，便将黎霜抱上了床，他给她盖了被子，让她与他裹在一个被窝里面。然后从她的后背抱住了她。

; f4 Z& F2 U% S9 G    这样的姿势她胸前是他的手，而她的整个后背都正好完美的贴合在他的胸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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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L$ K1 j4 o2 \    这样让晋安感觉，她成了他藏在怀里最宝贵的一块肉，是他最柔软的一部分，被他完完全全的，安安稳稳的保护着，谁也伤害不了她。

    他深吸一口气，轻轻喟叹，真好。

: N; }3 L# {% t% T% {- {    真想每天都这样，抱着她入睡。哪怕代价是每天都要丢个半条命。

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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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C" d3 D, B* B　 黎霜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床榻上，怀里正抱着还在熟睡的晋安，黎霜愣了愣。昨天她居然睡得那么沉，连什么时候上的床都不知道？

( i- L) D, B! u    不过……黎霜也不得不承认，昨夜确实是她这段时间……甚至是很长时间以来睡得最安稳的一觉，浑身都暖暖的，半点没有塞北的寒冷侵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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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怀中的晋安动了动，黎霜低下头看他，只见幼小的晋安嘴角微微弯起，像是在梦里吃了最甜的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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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H6 j$ y: @" G    难得见到这孩子露出如此稚气可爱的一面。黎霜一勾唇角，捏了捏他的鼻子，随即顺手探了一下他的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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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恢复的倒是快，头上的热已经退了，不管是军医的药起的作用还是晋安自己身体抗了过去，总之应该没什么大碍。

8 o2 a5 U, }* b0 V8 p  j    黎霜掀了被子，下了床榻，回头看了眼还在睡觉的晋安，并没有叫他，打水梳洗了一番之后，便出了营帐去。

    今日鹿城城门大开，那些因为战乱而暂时逃离鹿城的百姓们渐渐归城，黎霜安排了不少人手去城门检查入城百姓，以防塞北其他国家与部落的探子趁机混入鹿城。

  f" ?8 R$ B$ J8 R    黎霜到的时候，城门正是重兵戒备，一个个的审人放行，城门外已经排了老长的队伍。秦澜见了她，便迎上前来行了个礼：“将军怎么来了？”

5 P( K! f5 a; D3 z" B+ l0 I    “来看看，没什么异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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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抓了两个探子。”秦澜往旁边一指，黎霜顺着他指的方向往旁边看去，两个木栅的牢笼里，分别关着两人，一人做鹿城百姓的打扮，可那五官模样，却与塞外人没什么两样。他垂头蹲坐在木栅里，神情看起来有几分沮丧焦躁。应该是其他部落派来的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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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y" z' ]8 R. ~4 W! Y' y    而另一个……

: m# U3 C2 q  a7 P    有些奇怪。

    黎霜细细打量他，只见那人一身绸缎衣裳。黎霜打小在将军府里生活，摸过刀枪棍棒，也识得绫罗绸缎，她瞅他身上这料子，没有百来金，估计拿不下来。他头上一根白玉簪，玉质温润，细白如脂，当是上好的羊脂玉。光从这打扮来看，包装这个探子的国家未免也……太招摇了些吧？

    而且此人面目亦如美玉，五官清秀，温润非常，此时他正盘腿坐于牢笼之中，竟然是如中原那些道士和尚一般在打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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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霜眉梢一挑，奇怪的回头看秦澜：“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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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P$ [0 Y8 h  P# m5 Y    “拿不准。”秦澜道，“只是询问他的来历，他却闭口不言，问他来鹿城何事，他也不做回答，而今鹿城毕竟不比寻常，他行为有疑，便将他先押下，回头再审。”

. D/ ^% |, I9 L6 z6 V- O1 V% O. ^    “这细皮嫩肉的模样看起来像是南方的人。”黎霜走了过去，在牢前站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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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坐的男子仿似察觉到了身前又人，他长睫羽一颤，眼睑一抬，一双春水眸柔柔的盯在了黎霜脸上。他黑瞳之中映着黎霜的身影，他将她看了一会儿，随即一勾唇笑开：“姑娘好生英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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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M; `5 H# d. K0 r    咦，这是在不卑不亢的搭讪？

6 d4 Z/ D! T4 N- c' u" c, x    黎霜挑眉问他：“我属下说问你什么都不回答，却原来，你是能说话的。”

3 \" c. u4 f/ k# k& s7 ~; z) T    “我只与有缘人说话。”

! L  g6 v0 K9 g# @/ U$ K6 D    倒是个神叨叨的美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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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1 K; Q3 Z3 K5 A2 I3 e1 j) S5 ?    不过肯开口就好。黎霜问他：“我长风营从来不抓无辜的人，说清你的来历与来意，出示身份碟书，没问题的话，现在就可以放你走。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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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X$ d- R& ~: t5 w    “不然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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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待如何？自是抓去县衙地牢关着，择日审问，再不答，就一直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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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县衙地牢啊。”男子沉思了一会儿，“没去过，可以去长长见识。”他仰头望着黎霜温和的微笑，“你将我关着吧，不用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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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u/ C" x  E# F2 d: C+ J& y+ e    黎霜：“……”

    年年都能遇到几个奇怪的人，但今年遇见的……好像特别多啊。而且都还奇怪的这么新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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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冬缺粮，想要去地牢里关着，饭钱还得自己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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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Y8 m: p( ?' ]( Y/ W% U& y4 ^    “说得是。”男子觉得很有道理的点了点头，他在身上摸了摸，“钱袋子好像掉了。”他琢磨了一下，手一抬，捏住头上白玉簪，径直将玉簪从黑发中抽出，登时，黑发落下，更衬得他这张脸更比女子温柔，他对黎霜轻笑，“给，这簪子大概能抵几顿饭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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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簪子大概能抵他在鹿城地牢里的一辈子饭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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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霜沉默的看着他，然后不客气的接过了玉簪：“如你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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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P- f' N, |6 ?* C4 A3 C    她转身离开，男子却轻轻一唤：“姑娘。”黎霜回头，只见他仰头人畜无害的笑着，“近来你有血光之灾，千万小心身体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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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5 K' J! [, [% D    黎霜一愣，无所谓的随即摆了摆手：“我没有哪天不是生活在血光之中的。”

    黎霜转身走了，秦澜瞥了那牢里笑眯眯的男子一眼，跟着黎霜走出去了几步：“将军，此人委实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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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 l/ t  u# R' h1 W    “关去牢里，任他如何奇怪，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黎霜将手中簪子把玩了几下，“关进牢里后，多派些人看着他。”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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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0 V; v) C, q6 g; [    又在城门守了一会儿，不见异常，黎霜这才打道回府，走在路上，听见有重逢的百姓在感慨说着：“没想到今年还能回城过节，真是太幸运了。”

    黎霜一咂摸，这才想起，这段时间一波接一波的闹腾了这么久，竟是离鹿城过清雪节的日子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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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7 `' p( V: f; f6 {    清雪节算是鹿城这方过大年前的最后一个节日，在这个节日之后，塞北彻底进入大寒天，寒风呼啸，家家户户紧闭门窗，不事农活，不做买卖，从这天之后一直休息到大年过完，三月破寒，方才开始新一年的劳作。

8 p$ Q3 _0 t4 k) d. a    是以清雪节算是鹿城极为重要的一个节日，大家在这天祭殿先祖，点燃天灯，为接下来的三个月做准备。

& ^) _/ K  G* P" Y2 k) S    黎霜回想起先前黎霆离开之前好似有一次与她提到过，若是得空，找个时间回家一趟，可这塞北年年入冬都是万分紧张的局势，哪有什么得空的时候，退一万步说，即便真的得空……黎霜也不见得会回去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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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i8 `1 k$ ?( X& N    京城太过精致繁华，所有的关系都需得小心翼翼的维护，比不得塞北的粗犷自由。那其实是个不太适合她的地方。

    黎霜回到自己营帐的时候，正巧看见晋安从她帐里出来，别的地方都没有看，一眼就穿过人群盯见了她，随即向她走来。黎霜提前蹲下了身子，等到晋安走到身前，她十分自然而然的一把将他抱了起来：“今天没去给你的黑甲人通风报信啊？”

5 |7 r- Y, x3 t6 v0 \  D    她用调笑的口吻问晋安，晋安却认真思考了一会儿：“我给他通风报信，你不生气？”

0 J4 o" C$ h  s& q. @    黎霜想了想：“若是之前，恐怕会有些生气。不过……”黎霜轻轻一笑，“他也算是鹿城的恩人了，虽则之前他有些事是做得过分了些，不过与家国无害，甚至……还护下了我的国家，我对他气不起来了。你给这样的人通风报信，我大概也同样气不起来了。”

4 Q8 ]( y7 {7 w    “那你愿意嫁他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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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孩子的思维跳跃程度怎么和那个黑甲人一模一样的大。

' G  U9 V: i. c. Z    “这是两回事。”

& Z7 u3 j: l6 _1 c" M' i1 `    晋安皱了眉头：“你不愿意嫁他？为什么？你嫌弃他吗？长相？身体？还是他不够厉害？”

3 G6 R3 T2 K* s& k; X2 B$ o3 Q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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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竟然被一个小孩问得无言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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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6 J3 X+ T+ A7 H    “我只是……不了解他。”答完了，黎霜倏尔一愣，她怎么被一个小孩牵着鼻子走了。她瞥了晋安一眼，将晋安放到了地上，“去去去，身体好了自己回去训练去。”

2 v% R4 V* g5 A; s" g7 d9 i" [    她转身离开，适时正好有一个副将找上前来与黎霜议事，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入了主营中。晋安只在营外看着黎霜进去的方向认真道：“你会了解他的。”

/ D5 g1 e/ B! d# U/ n    他会让她了解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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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相也好，身体也好，什么都愿意给她看，什么都愿意让她了解。只要她说想知道。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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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雪节前一天，鹿城百姓基本已经都回到家里，安顿完毕了。按照习俗，清雪节前的这个夜里，鹿城之中是有灯会要举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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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城外局势紧张，百姓们刚逃难归家，准备不充分所以导致节日的气氛不比往日浓厚，可大家过节的激情却是前所未有的高涨。

$ n# v/ L' l' g& o# y    鹿城之中家家户户张灯结彩，天上飘着小雪，天地萧簌，衬着红灯笼更加的妩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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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百姓高兴归高兴，城墙之上的戒严却也半分不能放松，黎霜领着亲卫上城墙巡逻了一会儿，见并无异常，便也下了城墙。刚走到主营，得见几个将军烤了肉来，分与士兵们共同享用。

+ ^5 k3 M. [- J. S4 F$ J    罗腾给黎霜拿了最大的一块肉来：“将军，平日里发下来的饷银都没处用，哥几个合计了一下，白天趁着有集市，去买了好些肉来，让那原来城守的厨子给做来烤了，明天过节，今晚分给兄弟们补补身体，来，我把最好的留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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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7 I: q9 x6 v1 @    黎霜看着那块比她头更大一些的肉一声失笑：“怎么？我看起来，比你还能吃？”

    “能吃是福！”罗腾道，“那些闺中娘子，吃点东西没猫舔得多，整日病怏怏的，看着都不敢碰一下，哪像将军你这样经得住摔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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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澜在黎霜身后瞥了他一眼：“罗腾，忘形了。”

& j2 V3 L; G5 Y9 c    罗腾反倒是大手一挥：“嘿，咱们将军哪在乎这个，来，将军。”他把肉又往前送了一点，黎霜哭笑不得的接过：“得了。该吃吃，吃完了不能放松戒备。”

  f2 e1 W% L% k0 c! o/ w4 L7 W    “得令！”

    黎霜拿着一大块烤肉回了自己的营帐，这肉烤得不错，色泽金黄，不肥不腻，她以小刀切了一块下来，一口咬下，表皮酥脆内里软滑多汁。肉质估计挺新鲜，入口极有弹性。黎霜一边吃一边点头，李章义府上的厨子不错，难怪能将他吃得那一身肥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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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割了两块肉吃完，黎霜倏尔想起了晋安，那孩子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让他多吃点肉没坏处，她命人去把晋安叫来，军士得令走了，这段时间她就负责切肉，几刀下去，将骨头与肉切开，装进了碗里。刚做完这些，军士空手回了来，回报道：“将军，那小孩又找不到了。”

5 m6 Y& J5 A+ o! u6 j  E    黎霜心下一琢磨，估计又是出去给人通风报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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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这段时间军营里也没发生什么事，他能去报什么信？关于她的日常生活琐事吗？黎霜摆了摆手，让军士下去了。正适时营外鹿城的灯会正到了热闹时候，外面开始闹腾起来，黎霜分神往营外望了一眼，正巧秦澜进来撞见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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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b6 b7 a" L0 L    难得见到黎霜对这些事感兴趣，秦澜嘴角微微一翘：“将军，今日鹿城灯会，营中别无大事，不如将军出去走走，这些时日来，心弦也绷得过紧了，理当放松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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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澜这个提议让黎霜心口一动：“军营……”

    秦澜唇角笑意微微一深：“有属下在，将军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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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妥。”黎霜站起身来，“我出去逛逛就回。”她起身离开，还不忘吩咐让人将剩下的烤肉送到亲卫营里面去，以免浪费了这塞北难得的美味。

9 R3 t/ }; l5 m" I  n1 a, U    黎霜悄悄出营行动，不便过于铺张，她便只要了一名亲卫跟着行动，秦澜让季冉跟着她。季冉身形高大，在整个长风营里也算得上数一数二的挺拔。外面灯会人多，有季冉给黎霜开路，想必定是畅通无阻。

    事实果然也如秦澜所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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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鹿城的这场灯会包括明天的清雪节除了过节之外，也是一年到头最大的一场交易集市，大家都会在这一天置办好接下来几个月里需要的大多数东西，所以集市尤其热闹。人也格外的多。

    黎霜与季冉去了集市，看见这么个大高个，百姓们都下意识的往旁边走了一步，黎霜在拥挤的人潮当中走得一点也不紧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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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逛过一个个路边小摊，黎霜本是走马观花的看看感受感受着着难得的喜庆，可忽然间她目光却停在了一个小摊前，那小摊上摆着的全是面具，而且还是统一的黑面甲，这面甲的模样，竟于那神秘男子所带的没什么两样，黎霜停下了脚步。

  d5 C7 z3 A& r- v* U8 y    “小哥。”她拿起一个黑面甲来，唤了老板一声，“往年没看见有卖这个面甲的，今年为何制了这么多出来买卖？可是塞外有什么新起的部落或国家有带面甲的习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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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F; f6 Z8 K    “哎，客官竟然不知道啊。”小哥刚打包好了一个面甲递给了旁边一个带孩子的妇人，孩子欢天喜地的接过黑面甲，马上就带上了脸。小哥收了钱，继续道，“不是什么部落国家的，前些日子城外不是打仗吗，西戎大军压境了，大家都慌得不行，全部逃难去了，本以为今年是没个安生日子可以过，结果啊，咱们长风营出了个英雄！”

# Q4 ^2 {! ?; X, o2 i' I) h1 h    “长风营出了英雄？”黎霜转头看了季冉一眼，季冉显然也是一头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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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啊！长风营的英雄，听说啊！那个英雄，身形健壮，威武非常，以一人之力啊，救下了乱军之中的黎霜大将军，黎霜大将军你们知道吧，就是那个巾帼豪杰！长风营的守将！嘿！那女子也可厉害……”

/ Z# L3 E$ G: V; q7 M    黎霜打断他：“先说英雄。”

    “哦，好，那个英雄啊，在乱军之中救下了黎霜大将军，然后百里之外，徒手射死了那祸国贼李章义，最后还只身独闯西戎大军，咔咔两下手起刀落就是斩下了那西戎大将的脑袋！提了脑袋，霎时缩地成寸，转眼回到了战场之上，将那西戎大将的人头往地上一丢，愣生生将那十万大军吓得撤军三十里！”

9 ]* r* F( s& Y    小贩显然平时没少讲这一段，说得那是一个眉飞色舞，旁边霎时围上来了不少围观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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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冉咳了一声，凑到黎霜耳边小声问了句：“将军，是这样的吗？”

    那日城门前战乱，季冉一头扎进了敌营里，闷头闷闹狠劲儿杀敌，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都是敌人撤军的时候了，收兵回了鹿城，他也才知道是有人斩了西戎大将。

    下面的军士闹得沸沸扬扬，可又因为他是黎霜的亲卫，一般的军士皆不敢来与他们闹腾，而上面的将领又口风紧，他们不敢问，所以那日的情况还有这些下面的传闻，亲卫营里的亲兵大概是整个长风营里知道得最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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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P* i7 q- [2 Q    “顺序错了点，描述得也夸张了点……不过大概是这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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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_! {# U# S# L  _: f    什么缩地成寸，还整出妖法来了，黎霜真是哭笑不得。

* h% h. Y. X7 A2 |4 ^    而季冉却是惊得眼睛都亮了起来。

+ v, Q  C+ V) v+ m    只听那小贩继续说道：“这还不算完，那英雄后来连斩两名西戎推选出来的大将，一共拿了西戎三个人头！个个都是重量级的人物啊！最后那日又是只身入敌营，烧了对方的军营，直接将那些西戎的豺狼烧得屁滚尿流，头也不敢回的滚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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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k+ V" G7 l& V4 \! S    “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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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边的围观群众开始鼓掌叫好了……

    黎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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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 C( d3 h4 H6 {; j    “而就是这样的英雄，如此武功高强！如此保家卫国的英雄！却连名字也没有留下一个！唯一让人记得的，就是他脸上带着半张，这样的……”小贩顺势拿起了自己摊上的一副黑面甲，“这样的面甲！”

1 h& T3 e, x9 B- `- G$ {. e    “来！我买一个！”旁边立即有人递了钱过来。

, Q, }% S% i1 ?7 D    有了第一个，旁边立即有了第二个，接二连三的，刚才围在旁边看热闹听故事的人竟然都掏钱买了一个黑面甲，老板一时间竟然数钱都快数不过来了。
+ B3 I. A) m1 u: o; y
! c+ b$ D; t$ `% h' g8 o    黎霜很快被人群挤到了旁边。

  W2 u; l% I/ y$ Q# W2 i    她倒是不急，从角落的缝隙里抽了一个黑面家出来，拿在手里把玩了两下，随即拇指一弹，一块碎银径直掉入那小摊贩挂在腰侧歇了口的荷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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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霜取了黑面甲，不动声色的离开。

    季冉在旁边不解的问她：“将军，你买这个作甚？”

; x9 M% y& f, p# f. }    “我看有人脸上带得那个久了，下次换个新的给他。”

    季冉闻言一愣：“将军……你说有人，是指那个黑面甲的神秘人吗？”

    黎霜笑笑，并不答话，只是余光微微在人群外的角落里轻轻一瞥，那处的树影无风自动，黎霜了然于心，并不点破。只拿着黑面甲往脸上一带，转头看季冉：“如何？”

' M3 v( I9 r$ }  y, n) ?/ K5 R    季冉立即站直行了个军礼：“是！将军无论如何都威武！”

( i# O; n% M- r5 h! e. P; d3 e- z    他声音答得大，旁边立即有人看了过来，黎霜还没来得及说他，旁边便传来了一个女生轻软的声音：“季大哥？”

# `1 X5 g; ^9 }- \0 j    黎霜寻声看去，但见是一个可爱的小丫头，脸上有两个浅浅的梨涡，看起来十分的甜美，是塞外姑娘里不可多得的轻软温柔。季冉也转头一看，然后笑了起来：“哦，陆姑娘。”

    陆姑娘目光很快就在黎霜身上转了一圈，黎霜立即道：“你识得我亲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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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亲卫？”她反应过来，“啊！你是……”她转头看了看四周，压低了声音，“黎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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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霜客气一笑：“幸会。”

! W4 x3 {4 [6 F4 \. h    “哪敢……我……我就是刚听到季大哥声音，来打个招呼。冒犯了将军……”她头埋得低，很是不好意思，旁边季冉便帮着说了句：“这是城里陆家药铺里的姑娘，上次晋安病了，我便是到他们家铺子买的药，陆老板战乱不肯离开鹿城，说是万一打仗有了伤兵，还可以用他们家的药来救治。极为令人敬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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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E( y% M& Z' |/ l    黎霜点头，她瞥了眼陆姑娘脸上的红晕，了然一笑：“哦，是很让人敬佩，陆姑娘想必也是位极好的姑娘，你们先聊聊，我去旁边看看花灯。”

    黎霜抬步要走，陆姑娘望着她的眼睛里满是星光和感动，而这时季冉却道：“这怎么行，秦副将特地命我来陪伴将军，属下坚决不离将军半步，誓死保护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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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冉坚定的看着黎霜，黎霜一时间竟然找不出任何话来反驳他。于是又看了眼旁边面带失落的陆姑娘，随即心头动了一计：“好，既然这样，可否劳烦陆姑娘一个忙，我对着灯会不太熟悉，可否有劳陆姑娘跟我一道，为我解说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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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 ~- X8 N& I/ ^- R    小丫头自然是一口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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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霜走在前面，刻意将身后留给了两人。

( ?( E( x; Q4 O' n0 R# d9 b/ {* K    她这些亲卫她清楚，都是些老大难了，她要找个成亲的不容易，可不能连累下属与她一起打光棍啊，能凑一对是一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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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上，黎霜带着黑甲面具走走看看，但听身后陆姑娘偶尔解说一下旁边的东西，顺道给季冉搭话：“这个小吃是鹿城的特产，将军和季大哥可有尝过？若是没有尝过，下次我可做了送与你们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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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霜的回答不重要，她点个头含糊一下带过，而身后的季冉却认真道：“将军不能吃军营之外的东西，怕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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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d# x5 H8 f. b, X    “……”

    黎霜回了个头，用无可救药的眼神看了季冉一眼，季冉接住了黎霜的眼神，然而并没有领会到她的意思，然后黎霜就只有同情的看着旁边瞬间沉默下来的小姑娘，登时觉得她万分可怜。

    她身边的亲卫啊……难怪都找不到媳妇。

    而便在这时，难过的小姑娘倏尔脚下一个踩空，登时往前面一扑，这个时候季冉的反应却是极快，立即一手便将她捞住了，他的手臂大概足以举起十个姑娘，这一把捞得妥当，黎霜心头暗暗叫了声好。

6 j7 N6 D  W7 @1 W% `    脚下不动声色的踢了一个石子，正中小姑娘的脚踝，姑娘轻轻呼了一声痛，黎霜立即道：“可是扭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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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S" p; c6 ?; K. n; T" @    陆姑娘一句：“没……”字都开了头，一抬眼径直透过那张黑面甲面具瞅见了黎霜诚意十足的目光，她比季冉聪明，这个愣生生的被转成：“没……有太严重。”

    季冉皱眉：“扭到了？”他蹲下去要看，黎霜立即拦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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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像什么话，人家一个大姑娘，能让你当街脱了鞋，她家既然是开药材铺的，定当会这种小扭伤，你现在将她送回家去吧，让她家人来整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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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x8 H& ~; H    “是。”季冉应了，扶了陆姑娘，可立即有反应过来，“那将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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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 W5 M5 D4 W# K( h* q/ L- v1 H, M    “我就在这儿等你回来。这都是平头百姓，能出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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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冉想了想，最后也只得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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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他背着那陆姑娘离开，黎霜负手一笑，信步往前走了一段，她垂头看着地上的积雪，忽然间，只听“碰！”的一声，是鹿城最中央的地方放起了烟花，黎霜仰头一看，没有看见烟花，而直看见了挡在自己面前的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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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C$ `. Q6 D! q( m, m    烟花在他背后绽放，他像是从那虚无缥缈的美丽里走出来的传说一样，像是幻觉一样的存在。

' u. [. `! {1 Z+ B    每次的出现都这般神秘且诡异的及时。

    他带着黑面具，与她一样的黑面具，隔着面具，他们看见了彼此眼睛中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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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A( _$ d9 h2 A) b! d! ?    黎霜笑了笑：“英雄，别来无恙？”

! M% T) d6 {. u2 ~( T- y7 g    “无恙。”他看见黎霜笑，眼睛便也微微弯了起来，“你见到我开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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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心吗？好像……是有点吧。

    知道他没有大碍，知道他还活蹦乱跳，大概是有点开心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