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言情]《亲爱的阿基米德》作者：玖月晞

第10章 阿基米德与密码（10）

　　“第一个证人泰勒，我真没想到他们家那么有钱，平时他在学校里很普通就好像……”甄爱说到一半，闭了嘴。

% [* x7 }1 }" s+ d* M& v. p6 h' v　　她平时独来独往，和同学们的交往也浅，一切都只是大致的印象。她也不知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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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1 S1 ]  y6 S: \( D3 S　　“就好像只是一般的学生，不是有背景的。”言溯接过了她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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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爱一愣：“你，看出来的？”

　　“那辆保时捷的跑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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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他们家到学校，必经过NYT收费站，车内操作台上一堆机打纸条却没有收费站的，加上没有学校的长时间停车证，说明这辆车不是上学工具。这么炫的跑车没开去过学校，他真的很低调。这一点儿从他和他父母的着装也可以看出来。”

' O- p( M' L6 r8 [　　甄爱好像得到了提醒，努力回想：“有一次，我听到江心跟别的女生说，真羡慕那人的男朋友比泰勒有钱。而她后来的穿衣风格那么暴露，男朋友是不会买那样的衣服让女人穿去给别的男人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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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说完，隐隐觉得可惜。

* F9 Q9 B$ }  {5 j( o' y　　言溯却风波不动：“喏，吵架的原因出来了。”

　　甄爱不理解：“泰勒为什么要对江心隐瞒自己的家境呢？怕她因为钱才和他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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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者一开始或许不是因为钱，你也看到了，泰勒家车库里一大堆奖杯，大学里运动好的男生往往都很受欢迎。”言溯说到这儿，停顿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不爽快，才道，“但后来就变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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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爱敏感地捕捉到了他的异样，重点于是奇怪地歪掉：“你读大学的时候，体育好吗？”

　　言溯的脸阴沉一度，不说话。

& ]( ~+ g# ?* V* P　　甄爱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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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 k6 n+ m　　言溯：“我那时才13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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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Y8 Z7 ^( Y/ c0 B9 r　　甄爱一副可怜同情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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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G: z5 r  m5 }　　言溯：……

% Y2 v! T# I5 A, m5 @9 M% {! i　　甄爱笑笑，挪开话题：“那戒指会是他买的吗？”

　　“是。”他回答得简短又肯定，“泰勒左手小手指第二关节处有很新的一圈擦伤，是戴了新戒指后急着拔下来扯出的伤痕。他一直抱着纸盒，就是想遮住手。”

) ~1 [8 b* n# o  A9 t# o　　甄爱一愣，当时言溯到处打量观看，就是在看这些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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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是泰勒吗？甄爱不敢乱想。

. k0 L( V% d; m3 V; E- f. D" x　　于是继续：“第二个证人文波呢，你问他字条的时候，我都听出来了。你只说了字条没有提密码，但他的回答却暴露了，他肯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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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9 m: K+ Z( Q; |8 E3 l　　“对。”他淡静的眉目之间全是信手拈来的从容，“他撒谎了，那个不是死亡密码，他那么说是为了误导我们。因为他就是写密码和死者交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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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死亡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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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w  N/ m, _/ Z　　甄爱奇怪了，却没有立刻问，而是试着先梳理别的细节：“你怎么知道他卖了棒球棍？”

　　“书店玻璃橱窗里挂了很多体育用品，墙壁上有条略深的球棒形状，那是因为阳光让墙上的漆褪色了，被球棒挡住的部分却新鲜，也说明球棒挂了很长时间并非一开始就想卖掉。他最近缺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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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2 [6 f6 N4 Y　　另外，我在他收银台旁的零钱盒里看到几张出租车票根，显示凌晨还在外边而地点是有名的夜生活区。我想，他和死者用密码交流，或许就和他们不好见人的夜生活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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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s, q( l/ i+ ~　　不好见人的夜生活？

　　甄爱莫名抵触，转而问：“第三个证人赵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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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B2 B* G# R% \0 _5 ]　　“那套棒球卡不是他的，”言溯嗓音低沉，“他手中拿着密码学的书，可书架上不仅没有其他的密码书，也没有留给他手中那本书的空位。他坐的地方不是他的桌子，旁边那个整齐的书桌才是。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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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1 n0 B% u* w7 @! Q　　他停住，眸光浅浅看向甄爱，

　　“口渴了。”

　　“啊？”甄爱听得津津有味，突然被打断，愣愣看他。

  u, J& v* `& T8 Y5 c" F　　言溯看着她微惑的脸，冷不丁问：“知道声音的速度是多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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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C: A, d0 \　　甄爱呐呐的：“346米每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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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溯点点头：“我刚才说的话都跑到山下去了，你却还没反应过来。”

　　再次被嘲笑反应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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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想到他还木木地加了一句：“346是气温25度的时候，现在晚上大概15度，只有340米每秒……但还是比你快。”

　　还被嘲笑物理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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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爱起身去给这个自称“五行缺水”的家伙倒水，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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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 Y1 e% j　　两人面对面，各自捧着玻璃杯慢吞吞喝着。

, G; n, j$ ]+ H7 g8 l3 j　　“不过棒球金卡丢了是真的。”言溯低下目光，转着手中的水杯玩，“整套卡里面最珍贵的就是金卡，要是搜集齐了，那么宝贵的东西不会随意放在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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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爱歪头，斟酌了半晌：“我其实发现了一个问题。”

) L2 ~2 a! ~8 R4 F# s+ l* `　　“什么？”言溯眸光淡静地看着她。

　　“宿舍里的失物招领表有两种格式，他舍友桌子上也有，而且日期是错的。就好像……”甄爱犹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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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溯紧紧盯着她：“就好像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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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爱一咬牙：“他的舍友直接在以往的电子模板上改了丢失的物品内容，却忘记改日期。他的舍友经常丢东西。”

3 D2 g  J& j- m5 y  q　　言溯意味深长看着他，眼睛里的光彩静默地绽放：“不是经常丢东西，而是经常被偷。”

　　甄爱对此倒很容易接受：“男生的宿舍那么整洁，有整理癖的人不容易丢东西，只有可能是内部作案。”

　　言溯对她的参与很满意：“而且，他看上去很坦诚，太坦诚了。有一部分撒谎的人不像惯常理解的那样回避提问者的眼神，他们更需要眼神交流来判断别人是否相信他说的话。”

( j/ [: V3 r; W　　他弯弯唇角，似乎在看不堪一击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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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6 e7 i) S' w　　“就像第四个证人，叫什么忘了。我问她问题时，她几乎想也没想就回答。又不是知识竞赛抢答题，正常人都会有片刻的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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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k" f) {3 B& B- L0 S　　甄爱微微汗颜，回避，对视，眼神，时间，每一个参数的细微改变都能判断一个人撒谎与否，他真是成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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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无意识地咬咬玻璃杯：“我也觉得那个女生怪怪的……呃，她叫杨真。”

9 T! Q& W, `; I* C/ }% e  k1 G　　言溯一抬眼，见她一排小牙在咬他家的玻璃杯，揪着眉心沉默了，很想说“我觉得你这个女生怪怪的……呃，你叫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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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k: ~" F! Q. s; o1 m7 v; I　　但他最终还是别过眼神去，不理会她奇怪的小动作，继续讨论杨真：“她没男朋友，但有喜欢的人；她说没洁癖，但有洁癖。”

# d6 f2 u: V. Q, y9 [1 V2 E　　“洁癖我看得出来，她的房间干净得不像一般大学生，但是男朋友这种事？”

; o9 u# z! i  ~+ F9 R! P　　“有没有男朋友是个很简单的问题，她却犹豫了，说明她有喜欢的人，很喜欢，以至于别人问起的那一刻她都希望能回答yes。而且她的衣服化妆品什么的，你不觉得有即视感？”

% [5 i5 y4 W$ p3 ?& k2 b　　甄爱回想起来，心里幽深深的：“像江心的风格？”

　　“女人模仿另一个女人，要么是喜欢，要么是嫉妒。”言溯说完，忽而又问，“你注意到她桌上的购物纸袋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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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i$ F9 L# C2 L9 k. Q　　甄爱努力回想了好久：“好像都是毛巾之类的日用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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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n: h; T5 \# n( q$ H: h　　“记忆力不错。”言溯弯弯唇角，似乎很喜欢和她这样不徐不疾的对话，“但你有没有注意到，浴室里没有旧毛巾，垃圾篓里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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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I  X7 g+ ^! J/ s: d- f: R　　甄爱只觉恍然间有些东西渐渐清楚了：“是啊，没有人会在没买新牙刷之前把旧牙刷丢掉，同理，正常人也不会在买回新毛巾之前就把旧的扔掉，除非那块旧的擦过什么不该擦的东西。”她脑海中灵光一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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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I+ r; S3 F. p, Q' N　　“现场有一块血迹被擦拭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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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聪明。”言溯毫不吝啬地夸她。

, e# P. `0 P6 {3 J+ q　　甄爱抿唇，忽然发觉她竟然在不知不觉中被他引导着参与了很多，而这样的参与让她很开心，但表面上没有表现出来，只是风波淡淡的。

　　好一会儿后，想起什么，抬眸直直盯着他看。

7 @5 L, ^. M$ }* {. i0 C$ m　　言溯眼光扫过来，脸色一僵：“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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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很诧异：“你竟然没有推断他们的性格什么的？比如啊，泰勒不甚明朗；文波谨小慎微；赵何左右逢源；杨真个性诡谲。”

; h: S* t! s5 S8 l- c4 c: E　　言溯眼瞳暗了暗，鄙夷道：“你这种行为分析，说出去会被人打死的。”

: P5 [- I, G! d' ^+ ]　　甄爱耸耸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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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溯微微一低头，浅色的眼眸便遁入幽深：

　　“根据证据推断事实可以，但擅自给他人做心理画像就牵强了。这不是连环杀人案里虚幻的不明人物。他们四个很正常地站在我们面前，甚至连犯罪嫌疑人都称不上。以自己的专业知识去窥探普通人的心理，并下定论，这是一种精神上的侵犯。毫无疑问，这不是我学这门专业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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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爱微讶，被他这一瞬间平静无波的浩然正气震撼。

　　有气势也有收势，这才是一个真正可靠可信的男人吧？

3 H& g+ E2 p. \4 Q　　难怪这么年轻就成了FBICIA的特别顾问，拥有这样专业技术的人应该不少，可他这样底线分明的人才是最可贵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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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5 o: O/ I  [' x8 K+ s# C　　言溯自然不知甄爱心里的想法，又自言自语地补充：“行为分析不是单独的学科，也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神奇。很多时候都要辅助心理，刑侦，法证。要知道，有些时候，连证据都可能是假的。”

　　他嗓音低沉，在夜里有种说不出的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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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爱心里忽然一片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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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样安静不知多久，甄爱才想到自己一直忽略了一个重点，“那张纸条上的密码，你一开始就说少了三样东西。我知道，一样是珠宝盒，一样是戒指盒。可你怎么确定现场之前就有那个纸条呢？”

; x) Y% ^: N2 c" {$ y　　言溯伸手从绳子上摘下一张照片，递到甄爱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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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 H: V& s) Q　　是梳妆台被雾雨沾染后留下的两块印记的特写，一个长方形，一个正方形。而长方形的印记上有一个小三角的凸起，被他用红色马克笔圈了出来，格外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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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b! I% C  n9 p7 I6 E& J, k　　甄爱真是服了，她知道当时在现场他就看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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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人的观察力怎么可以这么敏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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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甄爱也明白了：“这么说，原来放饰品盒的地方，下面压了一张便签纸。可现在饰品盒摔在地上，那张纸却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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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0 T1 P6 e' p, B　　“嗯，我叫人特地检查了那里，确实有不干胶的痕迹。便签纸上的不干胶。”

! C, `2 @4 ]% }! |) L, d6 u: L' c4 Z　　甄爱立刻问：“会不会是凶手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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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J. w+ c- s% k* t1 F7 ]　　“可能性不大。”言溯把玻璃杯稳稳放在钢琴上，淡然自若道，

) {$ G1 `/ |; e& R* g7 p/ T& l　　“饰品盒是有人在抽那张纸条的时候不小心摔在地上的。之所以要抽，是因为来人站的位置不方便，不想踩到血迹。隔得太远，不能先把饰品盒拿起来再拿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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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饰物有些掉进了血泊里，却没有沾上血。说明来人取走那张纸的时候，地上的血迹已经开始凝固。

) B, h/ e6 Z# |4 n5 L9 n+ C　　我不太认为是凶手回来取的。毕竟，一个能够放了这么多血却全身而退的人，要是一开始想拿走什么东西，就不会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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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慢里斯条地靠进椅背：“所以说，在我们发现凶案现场之前，就有人去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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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爱没有任何话想问了，就那样直直望着他，脑袋里瞬间没了主动的想法，全跟着他的思想随波逐流。

& M2 Y* n! n. Z1 X" i　　刚才的他，像一个巫师，完全控制了她的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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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x  c) F; e+ G# b& `& g- z2 S　　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能听到他清沉又醇雅的声线，不慌不忙像弹钢琴一般优雅，讲述着他脑子里的思想火花。抽丝剥茧般地细数这个案件。

　　这就是她从未接触过的，证据，推理，细节，一切紧张又刺激，每一点细微之处的发掘都可以牵一发而动全身，一点点汇集，且在将来的某一刻，量变引起质变。

' }' j7 D$ V- {. L1 U4 s　　那是多惊心动魄的一件事！

　　她认真看着他，突发奇想，不知道他的脑袋是怎么运作的，好想解剖开来看一看哇。

　　而言溯眸光一转，整好撞上甄爱静静的眼神。依旧和往常一样，很干净，却很清深，没有透露任何情绪，没有任何行为学心理学的理论可以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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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U/ b2 p+ w1 M* G　　似乎，自从第一次见面，他看出她大量的信息后，那之后的每次相处，反而看不出她在想什么，反而再也没有新的信息可以补充。

3 K5 h; \- O# u$ V1 z- S8 H　　言溯在心里微微思索，真是一个奇怪的女孩子，越接触反而越看不透了。

第11章 阿基米德与密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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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k$ {% T2 c) |% T: a    甄爱喝着水，时不时抬眸看他一两眼，他却眼神放空了，不知道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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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2 C5 e0 p; c8 T  G" X; |2 D& P& A    分析到现在，他应该很清楚了。

; M% v' N' l# Z: m  Q    一直等到他慢吞吞地把一整杯水喝完，她才问：“你……是不是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

+ t0 X. ]; b" }- d2 r    他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4 r  [) ^: l5 @  E    “那你在等什么？”

    “凶手是怎么离开现场的？”言溯双手合十，抵在嘴唇边，眼神锐利地看着虚空。

# a9 w. `6 l% h    甄爱对这个问题也很费解，照理说，凶手既然准备的是溺水杀人，那后来是怎么让自己没溅到血，或者说溅了血却安全离开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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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溯仰头，望着图书室顶高高的彩绘玻璃窗。

& Y' l; M3 w" {; r    窗外是无边的黑夜，衬得玻璃上的彩色图画格外鲜明，他忽然莫名其妙就来了一句：“想起小时候听的童话故事，那个世界总是善恶分明，十分简单。”

    “你小时候也看童话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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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溯一副“这不是重点吧”的表情，定定看她一眼，半晌才解释：“我的母亲是一位很神奇的女人，直到我有行动能力之后，才摆脱她每天的童话故事摧残。2岁之后，我宁愿听名家演讲都不愿听她讲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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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岁？”

. b- h" L$ W1 R3 C; F9 k( _    言溯脸上写着“你怎么还抓不住重点”的表情，僵僵地说：“对不起，我比较早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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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3 `6 P9 w" c0 a/ ]    “早看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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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z2 I5 u1 e0 L! ~3 y+ v. p5 \    “……”

    甄爱脑中浮现出一幅画面，年轻的妈妈捧着童话书柔声细语地讲述，而婴儿床里的小孩儿手脚扑腾，到处乱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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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忍不住唇角噙了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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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溯清逸的脸灰了一度：“立刻停止你脑子里无聊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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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e1 s' I7 p# Q    甄爱收了笑，不满：“你懂读心术还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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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I( Z( n3 H. E2 x    言溯冷淡道：“我看上去像吉普赛人吗？你对这种非科学的东西，还真是热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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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爱反驳：“说两个字‘不是’就够了。”

    言溯别过头去，不赞同地低声：“童话看多了就相信非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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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爱：“谢谢！从小到大，没谁给我讲童话，听过的也只有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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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o$ n1 S0 X; U    言溯回过头来，扫她一眼，见她不是说谎，才缓缓道：“这也不科学。”

    怎么会有人长这么大没听过百来个童话故事的？要不然安徒生格林兄弟朗格瓦尔德一千零一夜小川未明中国神话圣经故事青鸟小王子夏洛的网这些都是干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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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爱耸耸肩：“真的。我妈妈给我讲的第一个故事是糖果屋历险记，很可怕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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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溯神情古怪：“你是说Hansel and Gretel？”韩塞尔与格蕾特。

    “嗯，”甄爱点点头，脸色微白，“故事讲的是一对兄妹被父母抛弃，找到了森林里的糖果屋。河里淌着牛奶，石头是糖果，篱笆是饼干，墙壁是奶油蛋糕，烟囱是巧克力，屋顶是烤肉片......”

! u" x5 C4 U! s! n    他峻峭的眉梢小心翼翼地抬起，无限配合地小声道：“所以......这是一个恐怖故事？”

    毫无疑问，他真搞不懂女人的心里都在想些什么。

" G( {# S! z" k" l7 F+ k    甄爱脸红了，轻声解释：“糖果屋的巫婆用这些来迷惑Hansel，把他养肥了吃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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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表情有如醍醐灌顶，缓缓地连连点头，“是啊，好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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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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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i, H3 \! |  Z( D% I  V    突然好想拿他去做小白鼠！

    言溯见她垂眸不说话了，脸微白手握拳，不是假的，这让他疑惑不解，思量了片刻，脑中突然划过一个想法。

    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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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7 U! ?+ e- g( f9 ]    童话之所以变成梦靥，是因为感同身受。

    “你不会是有个哥哥吧？”他随意一问，甄爱乌黑的睫羽狠狠震颤，想否认，可考虑到他的观察分析能力，说谎是徒劳，索性缄默。

, A- g% I2 C/ G; j' |2 y    言溯盯着她的表情看，便知道说对了。

6 {! c  Z- E$ U5 g3 y    那再深入一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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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他刚要说什么，剩下的话却凝在嘴边。

- A; ?$ i4 O! y$ u& c    ......

/ U. s" {: X- i) c6 Y. K    难道......死了，死得不太轻松，或许很惨。这么一想，她们一家人很可能是某种组织的人，只有她逃出来了。

! q& N; _( e0 w9 x$ U; @+ _    对她来说，那个地方不就是邪恶的糖果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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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溯的话撂在半路，静默不语了。

    甄爱低头盯着手中的玻璃杯，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抬头就问：“我上次给你的密码，你看出什么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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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7 D! M5 |; {    “没看。”言溯直言不讳，“尽管我对世界上所有的密码都感兴趣，但我不会让我的能力成为别人利用的工具。这句话不是针对你，但你的那个密码，显然不是别人给你的，是你自己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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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顿了顿，道：“如果有人威胁或者骚扰你，我会帮你处理；可如果只是你的业余爱好或私人交易，我没义务去满足你。”

    甄爱并不觉得忤逆，反而有些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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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何和解谜有关的事情，都对他有天生的吸引力。那一串密码放在他这里，他忍着不看，一定很难受吧。如果有人想用密码干坏事，他当然不能为了满足他的兴趣和表现欲就擅自解答。

1 [: D' O# H$ |+ Q4 o+ K    她笑笑：“或许等我想好了告诉你它的来由，再请你帮忙吧。”

    言溯抬眸看她，突然发现，她似乎比他想象中的要随性豁达，不拘小节一些。他其实可以想象到她恶劣的成长环境和谍战片里才会有的恐怖经历，可她呢，虽然淡定从容，却不曾冷漠冰凉，看上去也不阴郁嫉恨。

    这样的人，让他看着好想......

2 _7 p. i8 m. j) G9 j    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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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4 h4 D. e! }* j" e$ j    他问：“另一个童话呢？你不是听过两个童话吗？”

0 W" t/ F! @7 ^, c0 g    “哦，”她微笑了，很显然这个童话是幸福的，“是阿基米德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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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 p; o$ g) D5 ^  L+ A    言溯：“......我怎么不知道，阿基米德写过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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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P: O( ?5 P' d7 B# F4 M( x& G    “不是他写的，是以他为主角的故事啊。”这一瞬间，她乌黑的眉眼里眸光流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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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X& E8 y9 X( Q" Q- C% w    “他很自信，说‘给我一根杠杆，我就能撬动地球’，一个人的力量就可以改变世界，不是很有豪气，振奋人心吗？而且，后来罗马兵破城来杀他，他蹲在地上，写写画画，满不在乎地说......”

" s' [8 ?: H" W6 E* a% {7 o    “先等我把方程式写完。”

    “先等我把方程式写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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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2 p$ P4 t. Z) Z- o4 q    异口同声，言溯也忍不住说出来这句话，说完意犹未尽，不动声色地吸了一口气：“是啊，任何时候，科学和知识，都不能向政治和武力低头。学者更不能向强权低头。”

' Z& |' c6 a2 p    甄爱微微一怔，垂下眼眸，淡淡微笑：“这是我听过最美的童话。”

    言溯看着她唇角满足的笑意，心弦微动，起身去书架最底层的一角，抱了一堆书过来，齐齐摆在钢琴盖上，煞有介事道：

    “看你这么可怜，把阿基米德当童话，我来给你补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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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爱奇怪看着。

    言溯拿起一本，很快投入状态讲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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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X+ R( U, X( n    “从前有个公主，很笨，她吃了巫婆的毒苹果，死了，被一个王子亲了，就活了。”他不开心地皱了眉，明显讲不下去了，“这么不合逻辑的故事谁写的？换一个！”

8 M- @, K% A4 b4 Q4 d1 Y. n    他把白雪公主扔在一边，探身重新拿一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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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个住在阁楼里当女佣的姑娘，和王子跳了一支舞，就嫁给了王子……”

    甄爱丝毫没有听童话的幸福感，而是谨慎地看着他，果然，他浅茶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莫名其妙，“这乱七八糟都在讲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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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k  b* c. H    又换一本。

    “有条美人鱼，用自己的声音换了一双人腿，想和王子在一起，但王子和别人结婚了，然后她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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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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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悲剧？”言溯颇有不满，暗暗懊恼没给甄爱讲一个好点儿的故事，于是说，“还是换动物世界的吧。”

  F/ E6 q# ^& W6 h/ N    “有一只小鸭子，他又丑又伤心，最后他变成了一只大白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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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R/ B& D, i    “......”

    一阵古怪的沉默之后，言溯摇摇头，沉默地笑了：

    “果然，阿基米德才是童话。”

- |" q' x; _) S; W1 V) A+ q    他微微抬头，目光沿着一排排静默的书籍往上，不知停在哪儿。柔和的灯光打他的眼瞳里，流光溢彩，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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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毫无疑问，这是我听过最好的童话。”

    这句认同让甄爱心里很温暖。

    她深吸一口气，淡静地挪开目光。

0 |( A! p1 t; E    她看到那一排照片，想了想：“欧文之前说你看出那个密码是死亡威胁，你还一直没有讲给我听。结果刚才你又说不是威胁了，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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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5 s2 |- i$ a3 S5 T    言溯随手抄了一张纸，拿起笔就在纸上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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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7 D* n5 R2 [; l    甄爱凑过去，见他在画摩斯密码，刚要问他，可目光一抬，便落在他清秀的脸上。刚才不知分寸地一凑过来，距离很近，她闻见他身上清新的香味，像清晨的树林。

: c/ k7 _2 n7 Z    她的心砰地一下跳，小心翼翼往后缩了一小点儿，问：“纸上的印记，你记得？你是不是有过目不忘的本领？”

    “人的脑袋就像一个图书馆，”他头也不抬，一边解释着，手上没有丝毫停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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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的六种感觉就像是一本本的书，如果杂乱无章垃圾一样堆成一团，当然有很多信息会被遮盖，只看得到表层。可如果分类排序，清理归类，任何时候想要找的时候，输入索引就可以很快调取出来。比如这个密码，我给它贴的标签关键词是，‘甄爱’‘摩斯’‘复写’‘不值一提’，然后……”

- @/ L5 l  r2 x" }    他听到周围一片静谧，连女孩近在耳边的呼吸声都屏住了。

+ N7 b) E4 D! z% y, t    他浅茶色的眼睛眨了眨，却没有抬头，手指微微一顿，不用想都知道她现在是个什么表情——微微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就像他第一次见面跟她说人的手分泌油脂一样。她肯定会无语地说：你用回答“是”就可以了。
: X- q& e0 @2 [! ], [! y! ]4 N' s
/ ^; W( S+ c& ^; w* v    他立刻打住，继续写密码，隔了半晌，木木地说：“是，我是过目不忘。”默了默，补充，

* {- {; P8 z  y# z8 S7 V    “还有听到的……

9 [4 `2 ?3 e. Z; a) f- J4 ]$ @    闻到的……

4 s. Q) T' n+ E0 t1 ?' w    尝过的……

8 n" o: S+ n  c2 e( _    还有感觉到的……

    当然还有心里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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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他自己都默默皱眉，干嘛说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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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其实，甄爱并没有像第一次见到他时的那样，认为他古怪又刻板，此刻反而觉得很可爱。她不自觉地幻想出他这枚看不透的脑袋瓜就像此刻的图书室一样，高高的图书直上云霄。他脑袋里还住着一个小人儿，勤勤恳恳地整理着他的记忆。

    她心中忽而划过一个想法，微风般在湖面撩过涟漪，说不出，抓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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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很多年后，你不会忘记我吧？”

    他握笔的左手白皙修长，顿住，低着头垂着眸，乌黑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平静道：“不会忘记……但，应该也不会想起。”

! d( h& ~: l* \) n    他见过的一切，不存在忘记一说，全凭他愿不愿意回想，去记忆里寻找。

    如果以后是路人，当然不会想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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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爱的心海平静如初，唇边泛起微笑：真是一个连说话都笔直的家伙！

第12章 阿基米德与密码（12）

  G' |  d1 u; X5 f$ y    言溯根据记忆复原了密码，看她：“看得懂摩斯密码吗？”

    甄爱不说话，拿过他的纸和笔，在纸上写了起来：“delf/ben/agust/150/250/0441/2!”

& W4 m) h" d/ K/ C9 r    言溯看她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写完，唇角微扬：“我一开始把这三个单词的首字母当做关键词，上面的英文看上去像人名，数字像中国的手机号码，但放在美国的大环境下，不会有这样的电话号码。设计这个密码的人考虑很不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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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Q) Z( v1 B9 B    他说这话时，语气中明显含着轻佻，仿佛嗤笑这人的不专业。

5 A) Q' Y* B* d6 X7 a2 t+ c( X, H    甄爱：“现在不是评价人家密码好坏的时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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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X( i7 b' \0 Y) T    “后面的数字同样应该换成字母。之所以分成三段来写，是因为有的字母代表的数字是十位数。比如15，它可能是第1个字母A和第5个字母E，但也有可能就是第15个字母O。所以15后面的数字0是为了表示，这个字母不是个位数。”

8 k0 O, b. q! x. ]9 b& O    甄爱：“所以150是第15个字母O，250是第25个字母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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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_6 Q, C' T1 F8 @* S    言溯抬眉：“剩下的不用我解释了吧？”

    甄爱早就跃跃欲试：“剩下的0441特地把0放在最前面，就是为了和前面两个数字区分，说明这次的字母都是个位数。故意写成441，不写成144或414，也就是因为英文字母只有26个。所以0441代表的是DDA。后面特意标明的2感叹号，是要重算两遍，是吗？”

, d6 y0 a% e: m) t/ ?    言溯一副你继续的表情，甄爱立刻在纸上写写画画了：“所以现在的字母，是DELF BEN AGUST，再加两个OYDDA。”手中的笔尖停顿，她抬头看他，眼中全是征询，“难道，要用字母变位？”

  {: Z: R" d6 Z$ @/ O/ N% K- [    这猛地一抬头，刚好迎上他近在咫尺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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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5 q  q& b7 o    他见她低头认真写画，欺身过来准备指点一下的，没想她毫无预兆地仰头，两人的脸相距不过五指。

    甄爱愣愣的，眨巴眨巴眼睛，她的背后是钢琴，已经无处可退了。

    他的呼吸不紧不慢地痒痒地挠她的脸，可偏偏这个男人似乎还没反应过来，眼睛澄澈干净得像秋天的银杏树林，一瞬不眨盯着她。

    她甚至可以清楚地看到自己在他浅茶色眼瞳里细小的影子，她看不清自己的脸，红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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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7 L- @1 P" C) r" C! w% l    言溯一开始什么也没想，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直到感受到女孩温热的鼻息，暖暖软软的，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个距离不太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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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e& A% `. v7 l5 I  J% j) s/ K    所以，

    他缓缓地，缓缓地，退了回来，完完全全坐进了椅子里，脸倒是没红，却明显带着木木的凝滞感。

    他垂下眼眸，看着甄爱手中的纸，语气略显僵硬，道：“嗯，就是字母变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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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I; q+ r# ?  i8 K% j    甄爱也立刻将刚才的诡异抛诸脑后，精神抖擞地说：“我来试试。”

4 Q; f/ x& P1 G) i/ _    “我们还是节约时间吧。”他忽然又恢复了傲慢的调调，直接说出答案，“dead body at SFU, golden day.”SFU是Sorrel Fraser University，黄金日，大学死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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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olden day？是不是在有些地方，人们认为闰年闰月的最后一天是golden day？”

    “嗯，所以我之前说的死亡密码，清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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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A. v* j8 p) ]" q& r    甄爱兴致盎然，没想到密码竟然这么有意思，现在看起来简单，可一开始找头绪的时候，没那么轻松吧。要不是言溯的提示，她不知道要想多久，“你真厉害，这种密码对你来说，是小菜一碟吧？”

    “确实。”他倒是毫不客气，只是半刻后极轻地蹙眉，认真道，“但很多时候，一种密码往往有很多不同的解法。所以我才说，它不是死亡威胁。”

    甄爱不解：“现在已经有人死了，验证了啊。”

    “这其中有一个逻辑问题。”言溯双手十指交叉抵在下颌处，眼瞳微眯，“单纯的数字和字母密码，解法太多。所以发出人和接收人之间，必然达成了一种约定俗成的解密方式，方便交流。S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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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 e$ Z4 W) t% Z9 \* a    如果接收人，也就是死者，她看得懂死亡威胁，知道有人来杀她。她还如此悠闲地在宿舍里等死，说明她视死如归到了一定的境界。

& L* O6 P, Y8 G9 y    如果死者看不懂威胁，那发出人还煞费苦心地搞一出接收人看不懂的密码，说明这人无聊空虚到了一定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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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9 y. j! E    结果就是，这个密码不是死亡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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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爱恍然，不愧是逻辑学家。经他这么抽丝剥茧的一捣鼓，她真不得不感叹，这么明显的违和感，她之前为什么没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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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交叉的食指有规律地轻拍着手背，像是一下下振翅的蝴蝶，“事实上，那天我以为你的舍友会对你不利，先入为主在第一刻就把它翻译成了死亡威胁。可之后的任何时候，我都没认为它是威胁。”

: i) u  W( b& P2 D) C, d    “那究竟是什么？”

2 {# C; q4 f( Y( M1 f    言溯从甄爱手中抽过来纸笔，握着橡皮，认认真真把刚才的分析擦拭掉，只留了原来的人名和电话号码，道：“之前是我想复杂了，字母就是字母，数字就是数字。你先只看字母，对DELF/BEN/AGUST进行变位看看？”

    “Feb”有了刚才的讨论做铺垫，甄爱首先想到了二月，剩下的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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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震，惊讶地抬眸看他：“Angel Du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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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溯眸光渐深，意味不明：“你也知道天使尘？”

    甄爱一梗，心里猛跳，却不显山不露水地解释过去：“不就是普斯普剂的俗称嘛，之前对迷幻类毒品做新闻调查，所以了解了很多。”

    可其实，她了解的不止如此，她还知道PCP普斯普剂的专业名称是苯环已哌啶Phencyclidine。但她想不出江心怎么会和毒品扯上关系，赶紧问：“那这些数字呢？是什么意思？”

    “三个单词对应三个数字。Angel150，是一家酒吧；对应dust的那250，应该是250克的意思；Feb对应的是0144/2，2月29号。”言溯懒懒地长呼一口气，仿佛演讲完毕，不肯说话了。

% D/ i1 c6 s( \9 o    甄爱缓缓道：“原来，这个密码的意思是，2月29号往Angel150酒吧带250克的Angel Du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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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溯散漫地看她一眼：“真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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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L& J. V5 ~& j: ?1 Q    甄爱：“我听得出来你是在笑话我。”

& ^% t: Y4 k9 N( H% Z9 {% f    这时，欧文散步回来了，和言溯说起山里的风光，说有处河流溪水很好，等到春天雪化夏天水涨，就会有大批的鲑鱼逆流而上。

" I4 d$ Y3 M; ]# C% i    甄爱前一晚没睡好，先上楼睡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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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W4 c1 h, |" R$ z  e    没想这次没Marie的带领，她竟然迷路了。

$ |; o$ D; T0 q" P    古堡二层的走廊四通八达，弯弯绕绕，哪条走廊看上去都相似。甄爱好几次以为找到了房间，一拧门锁，打不开，只得重新找。

    好在试了几次终于找对了，洗完澡后没有睡衣，就裹着浴巾上床睡觉。躺了一会儿，发现黑暗中，她的心里异常的宁静。

    这个陌生的地方却莫名地给她安宁。

    她缩在被子里微微一笑，爬下床来从衣服口袋里摸出欧文给她买的助睡眠药，吞了两片舒舒服服地躺下了。

    言溯看书到很晚，回房间进浴室洗澡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浴巾不见了。走到镜子前拉开，背后柜子里的其他洗漱用品还在。

& P! L# a& U! D' I    咦？浴巾呢？

    他立在原地左右看了一圈，百思不得其解。这么晚了也不能去问Marie，就拿了备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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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光亮的浴室出来，眼睛完全不能适应黑暗的卧室，可他对这里一清二楚，闭着眼睛就找到了床，掀开被子躺上去，安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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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4 a4 C" l! W* s8 d4 W    也不知睡了多久，言溯的睡眠开始松动，似乎总有类似羽毛的东西，绵绵的软软的，在他脸上挠痒痒。

! k% ]2 J% u% x0 M) M    他是一个任何时候都起床气十分严重的人，很是不满地睁开眼睛，却在一瞬间，所有的睡意都幻化成灰灰飞到月球上去了。

1 I! Z- y8 F' N4 c; p# j    甄爱的睡颜宁静安然，近在咫尺，他可以很清楚地看到月光下女孩的脸蛋清透得几乎透明，他也可以很清楚地闻到她身上清新的香味，和自己一样的香味。

    她动了他的香皂，还用了他的浴巾，能不是他的味道？

    闻见一个和自己一样味道的人，言溯不满地拧了眉。

    半晌之后，他缓缓坐起身，抿着嘴，眸光阴郁，无声地侧头看她：难怪我睡不好，原来身旁躺着一个雌性荷尔蒙挥发器，干扰了我的生理系统。

    他很确定，现在这种不可思议的局面就是她造成的。

/ A5 a& Q' S  t2 O+ i$ u; O    可罪魁祸首睡得很安稳，乌黑的长发散在枕头上，衬得小脸月牙一般皎洁；清秀的肩膀也露在外边，锁骨纤细，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浴巾松散开来，露出胸口一抹窈窕的弧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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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溯默默看了她几秒，心里却奇怪地平静了，咦，原来她和我一样有裸睡的习惯。......嗯，裸睡有助于提高睡眠质量。

# m& |" X( J2 z9 n3 |    他认为她的裸睡是对他的赞同，复而暗想自己真是善良，竟然克制住了一脚把她踹下床的冲动，最后暗暗地，不知在和谁较劲，兀自说了一句，“这是我的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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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h/ ~) T4 N7 s3 N+ _' @2 b+ g1 \    说完居然直接躺下，继续安稳地睡了。

% g7 Y, P1 h$ |3 [0 Y2 Y  c. X8 R    甄爱一夜好眠。

    可早上醒来，就看见言溯安安静静睡在自己身侧，她眨巴眨巴几下眼睛，某人俊美的侧脸并没消失。她脑中一片空白，还没想清楚怎么回事，言溯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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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蒙蒙地睁开眼睛，照例揉了揉，就掀开被子下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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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起身的一瞬间，仿佛想到了什么，不动声色地从床边拉了浴巾系在腰间，站起身回头，还十分坦诚地说：“差点儿忘了你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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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 G# B1 y9 j9 M8 U9 M: Y8 |    甄爱不去想他平常或许就光着身子起床的画面，而是发现了其中的含义：“你昨晚就知道我在？”

    言溯没听出这是个问句，以为是陈述句，于是说：“我昨晚就知道，但我刚才忘记了。或许，你应该像我学习存在感。”

    甄爱无语：“你昨晚就知道我在，你还睡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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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溯静静看她：“因为你跑错房间，所以我也要跑错吗？因为你睡错了床我就不能睡自己的床？我为什么要因为你的错误惩罚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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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b. v9 `" E1 ^$ e$ F    甄爱知道他脑子构造不一样，可心里还是憋着气，关键是她知道跟这么个人争论是不会有结果的。她绞尽脑汁想了半天，一咬牙，盯着他腰间的浴巾就挑衅：“不用遮了，我看过很多。男人的身体对我来说，一点儿都不稀奇。”

$ B) o# ~1 a. A) N7 u8 o    言溯的眼波动了动，隔了半刻，竟然轻描淡写地说：“啊，原来你和迪亚兹警官一样。放心，等我死了，会把身体捐给科研机构......让你看个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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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7 r4 ^3 w5 n4 T' f" s8 x0 Q% o    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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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 w+ W' f    她挑衅不成功，还疑似暴露身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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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爱头一次抓狂，忿忿拿浴巾裹住自己，动静很大地爬下床找衣服，还忍不住埋汰：“古怪的人住古怪的房子，正常人怎么可能找对房间！”

    “自己笨还怪我的房子。”言溯显然觉得这句话有失公允，“作为人类，你应该清楚自己是一种能够记忆的生物，走过的地方，可以在脑海中行成一张平面的路线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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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5 a! f$ q% P$ E* O    甄爱极度无语地看他，他这句话是在挑战全天下的路痴，虽然她不是路痴。

" W! T% O& M# b, X# K0 h    “你奇葩不代表所有人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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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溯淡定地反讽：“好吧，我能找到我的房间，是因为我和鸽子一样，脑袋里面装了磁场感应器。”

1 [5 l+ w3 F* a    末了，很不给面子地说，“你比鸽子笨，因为鸽子绝对不会扑腾扑腾飞到人类正在炒鸡肉的锅里去。”

第13章 阿基米德与密码（13）

    甄爱坐在餐桌前一下一下狠狠地揪面包片吃，偶尔眼珠一转瞥言溯一眼，后者趴在餐桌上......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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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文过来，一把拉椅子坐下，问他：“昨晚没睡好？”

    言溯没动静，静悄悄趴着，一秒钟后，原本抵在额前的左手抬起来，以手肘为中心做圆周运动，转了120度，指着甄爱。

* ^1 e! t. f; N) b0 N. J/ b, T    甄爱一惊，狐疑看他，都不知道他是醒是睡。又过一秒，他闷闷地开口：“被这个人散发的雌性荷尔蒙骚扰了一个晚上。”

7 b6 a9 h. R5 q/ ~1 X9 `    甄爱之前不觉得，但现在拿到欧文面前说，不免脸微微发烫。

% E8 ?! N+ m3 U2 w6 i+ Q$ f    但言溯明显是从生物生理的角度看待这个问题，不觉不妥，还不无惋惜地叹了句：“我就说了，雌性生物会影响我家的平衡。”

    然后收回手，继续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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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 D/ Y2 d    欧文莫名其妙，只当他又闹古怪脾气了，还冲甄爱抱歉地笑笑。

( y* _1 G$ t. d5 f9 W    甄爱表示没事，可想起昨晚的事，怎么都有点儿想不通，便拍拍欧文，用口型说：“我想，他的脑袋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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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信我，他的脑袋绝对没有少根筋。”欧文不等甄爱把话说完就直接猜到了她的意思，想必他也经常怀疑。

. z' Z& E3 C2 i# u1 T    甄爱玩心起：“多了？”

/ K. t- r! q9 e8 n9 s    “当然！”

    她对这个结果很满意，心情好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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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言溯有了动静，脑袋仍是趴着，左手却极为准确地找到了黄油刀的位置，从盒子里挖了一大块黄油出来。

* G  z5 j: }8 P! ]/ R3 O/ {2 W    甄爱和欧文同时扭头，就见他还是趴在桌上睡，手中的小刀却精准地找到了面包片，一层层把黄油涂上去，均匀稀薄。不出几下的功夫，白白的面包上就覆了层金箔般淡黄色的涂层。

5 r% d$ Y% K8 t    甄爱看了一眼自己面包片上深浅不一的黄油块，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来，怎么会有这种人？事无巨细，到他手中就全成了艺术？

# Y* W) T6 x) F6 F    吃完早餐后，言溯习惯性地去散步，走到门口，忽然退回来，叫上甄爱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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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爱觉得早晨山里气温太低，而且起床时他们分明还闹了小小的不愉快，她不想去。可言溯直接吩咐Marie给她找双雪地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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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arie飞快拿来，还特热情地说：“Diz vely glean, warm like de sun.(这鞋非常干净，暖和得像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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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爱转念想想他从来独来独往的性格，现下被点名同他一起去散步，只当他是示好，心理上还挺过得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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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间的积雪没化，银色的树梢偶尔露出一截干枯的枝桠，或墨绿的常青树枝。冬日清晨的阳光稀薄又寡淡，空气中飘着一层轻纱般的雾霭，不时折映出细砂般的晨光。

( D! z/ j3 N1 G: L    两人一前一后，互不说话地走在雪地里，除了窸窸窣窣步调不一致的雪轧声，天地间安静得没有一丝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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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林的空气甘醇清洌，像刚融化的泉水，吸进身体里一片神清气爽。甄爱虽然怕冷，可在过脚踝的深雪里艰难跋涉十几分钟，身体暖得像捧着热水袋。

0 R1 y* G9 p3 c2 Z- O5 }    言溯步子比较快，走上一会儿就把甄爱甩开几十米，不催促也不回头，就那样不作任何预告地停下来等她。

9 W: b' y9 A3 ~: `' C+ z    甄爱每每抬头，就见他黑色的身影在银色的雪地里格外的清挺，内敛而又安静，像一棵沉默无言的树。

  v3 V) t0 D2 |1 t2 b' }8 c    她知道他在等她，不免加快脚步，跑得气喘吁吁，呼吸的白气在空气里张牙舞爪；可到了离他还有四五米距离的时候，他又迈开大长腿，无声地继续前行。

    往往复复，总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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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9 z" T2 o. L) k7 O    走了一圈回去，这场散步就以这样一言不发的方式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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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走近古堡，他忽然没来由地问了句：“冷吗？”

  Y% n- O; E. @% m  P    “不冷。”甄爱这才意识到，室外的气温零下好几度，她竟然没有寒冷的感觉，心里一闪而过一个念头，好像明白了什么。

6 H& d9 O6 m  ?' g4 T7 ]7 f* p: k    言溯说：“增加阳气最好的方法就是锻炼，比如清晨散步，跑步游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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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句看似无厘头的话让甄爱心里涌过大片的暖意，自然而然就想起那天晚上他莫名其妙关于怕冷一事的“病理分析”。

    她微笑：“我知道了。”

    他又没话了，神色如常地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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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绕到正门，门口停了一辆红色跑车。甄爱觉得眼熟，这不是第一个证人西德尼泰勒的？

    “他怎么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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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溯牵了牵唇角：“我让贾丝敏查出了戒指的购买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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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B4 }! p6 f8 Y: c, t    进去就见西德尼泰勒坐在客厅里等候，脸色不好不坏，垂着眼皮沉思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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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溯坐进他对面的椅子里，也不先开口，而是示意Marie倒水，然后自己就喝起来了。

' h' b, G" k" b5 P- G    结果两人就这么坐着，谁都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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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q4 B; v" p6 h6 K$ m' \+ t    甄爱坐在一旁，偶尔开小差想心事，偶尔打量这两人一眼。泰勒和言溯其实年龄相仿，但气质截然不同。

: H& k+ r  O# Z8 g, d: y    言溯倨傲冷清，虽不至于到冰山一般的冷，却也给人很强烈的疏离感。一双眼睛里全是凌然和睿智，是那种你会想多看几眼但绝对不会轻易靠近的男人。

8 v7 s! j  s$ P0 f+ u" C2 F    而泰勒阳光帅气，笑容温和灿烂，加上篮球队员的身份，是学校里的白马王子。

    这么两个男人比谁更耐得住气，当然是泰勒先败下阵来：“我给她买那枚戒指，其实是想和好，挽回她的心意。”

    言溯靠在椅子里，手臂搭在椅背上，双手悠然地十指交叉，闲闲地开口：“我知道。”

/ g  {" c1 w' O" U, T6 Y4 _1 Q    泰勒诧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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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溯不紧不慢道：“戒指是案发当天上午买的，那天不是节日，也不是你们两个的生日，更不是你们的纪念日。

6 C9 T2 [$ B( \& J2 ~% Y% H    请不要一脸惊讶地看着我。死者的日历上，把所有重要的日子用红笔圈了起来外加标注，29号那天是空白。所以这个戒指不是纪念。”

    泰勒瞠目结舌。

    言溯冷淡地看他一眼：“我长了眼睛。”

- @. ?( g9 _, Q    泰勒回过神来，低了头，声音流露出无尽的忧伤：“是的。我爱她，我很爱她。我们之前很好，她很单纯，可爱又贴心。我生命中从没这样爱过一个女人。可我真不知道她怎么突然就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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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溯手指交叠，轻点着手背，脸色木木的，似乎在听极度无聊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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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泰勒越说越伤感：“她没什么钱，最近却有那么多价值不菲的东西，还说是别的男人送的。有时候吵架，她怪我只会送花送巧克力，给她的惊喜从来都不值钱。我只是觉得那些都是我父母的钱，用这些来表达爱意太不纯了。这次我拿到实习的第一笔工资，就给她买了戒指。可她还是不理我。”

2 v7 c( m% Y/ \5 ]# B9 L    毕竟是认识的人，甄爱有些感动。

    没想这时候，言溯突然不冷不热来了句：“很好，在你讲完了一堆废话之后，我们直接进入正题讨论你是怎么把她杀了的。”

# x. i! x7 E  k$ p4 E' s    泰勒惊愕抬头，差点儿从沙发上跳起来：“我没杀她！我怎么可能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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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Y4 y! Y# D6 s- u$ E2 j' @, U    言溯冷着脸：“哦，是吗？那你为什么要把新戴上的戒指摘下来，怕别人发现和她肚子里的那枚是一对？”

    泰勒被这问题袭击得呆若木鸡，甄爱也觉得此刻的言溯似乎哪里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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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S5 J  U& {) o) Y. d3 [; |    泰勒呐呐半天，最终惊愕道：“肚子？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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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溯罕见地咄咄逼人：“法医在死者的胃里找到了你送她的那枚戒指。请你解释一下为什么那枚戒指会被她吞进肚子里，而戒指盒却不见了踪影？我相信陪审团也会对这个问题十分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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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f' p  L& T( |. D8 N    泰勒脸色惨白，疾声道：“我没杀她。是，我那天是去过她的宿舍。约好了吃晚饭她却不来，我就上去找她。第一次去的时候她不理我，我把戒指放在桌子上就走了；之后我不甘心，想当面和她说清楚，才第二次返回。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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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_! W# p2 o; c    他嘴唇剧烈颤抖着，眼睛里全是惊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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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一去，就看见她......我很害怕，刚要报警却看见戒指盒掉在门口戒指却不见了。我怕警方怀疑我，所以，就捡着盒子跑了。”

    客厅里死一般的宁静，甄爱深深地蹙着眉。她被动地参与了案件的调查，她现在已经可以想象得到当时错过的悲剧了。这么凄惨震惊的真相，她不知道他该怎么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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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0 t4 {( ^/ C/ O    可言溯语气愈发凌厉：“为什么你以为她不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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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5 a( T1 d, i7 V    “她以前就是这样，一和我生气，就自己关进浴室里，怎么哄都不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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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死者的宿舍过过夜？”

* k1 `* c5 B0 y7 ]    “是。”泰勒脸色微红，“她说舍友不在宿舍住，所以有时候就……”

; \& `2 l$ w6 V6 W% _    “好了。”言溯直接打断，“第二次回去的时候，地上除了血，有没有什么别的东西？”

8 l; F& H8 Y* T. w  V    “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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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亮闪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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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p$ z- T1 U5 l4 M' m3 Y    “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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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事了，你可以走了。”言溯直接轰人，起身又想起一句：“哦，对了，我知道你没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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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泰勒一怔：“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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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 `) Z; n2 s" ]    “你不怎么配合，而且废话太多，答一个问题找不到重点，七弯八绕一大堆。”言溯看着他，“果然还是吓你一下比较省事。”

+ S* D+ S8 V) D0 v1 i5 F; `    泰勒愕得一脸灰，甄爱无奈扶额。

4 k- K$ ~4 z$ y+ W    言溯还很不客气，眸光冷淡，语气微凉：“不好意思，我不允许任何效率低下的人浪费我的时间。”

    甄爱很想提醒说这话太直了，但她什么也没说，而是沉默地端了一杯水到泰勒面前，又沉默地看了言溯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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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G) a- b! F8 {8 ^    言溯分析，她的第一个动作，对泰勒，是鼓励和安抚；第二个动作，对自己，是抗议和不满。他凝眉想了想，心里有一小点点陌生的不爽。

第14章 阿基米德与密码（14）

- ?+ F5 o7 H, U# ?    今天甄爱做午饭，做的是意大利千层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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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到两人面前时，欧文神情古怪，嘴上倒是没说什么；而言溯直接就皱了眉：“这一大坨泥巴是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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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k3 Z/ n2 a3 y, i    “千层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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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层面听了你这话会自杀，它的体型是长方块一层层的，不是这样……”他盯着盘子里那坨古怪的东西，绞尽脑汁找了半天的形容词，最终还是失败，不管风度地指着那一小坨，“它现在就像一堆被人暴打了一顿的彩色西红柿。”

3 g) m0 c$ L6 r1 ^( g  r    甄爱也知道自己做得很失败，哄他：“我尝过了，虽然长得不好看，但味道很好。你就委屈一下吧。”

) U% O9 {6 r  i7 O3 e    言溯板着脸：“为什么你厨艺烂就要我受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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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爱稍稍有那么一点儿想拍死这倒霉孩子的心思，他说话不那么直会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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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6 ^- A: X. H) ~0 z, D2 @' f    欧文很配合拿勺子挖了一勺送进嘴里，完全愣住：“很好吃，S.A.真的很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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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0 }/ W; C+ h( ]% u    甄爱感激地看他，要是幼儿园的小盆友都像欧文一样听话就好了。

  M$ m- W  V( s* ]1 k& A    “怎么可能好吃？”言溯面无表情地看着盘子里一堆小山形状的泥巴，又看欧文，“你是骗子。”

3 H; [" j+ V( W! Z$ b! F    甄爱走过去拿起言溯的勺子舀了一小坨，送到他嘴边：“看着不好，可味道真的不错。你尝尝，就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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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溯垂眸看了一眼嘴边的不明物体，默默地别过头去，很是威武不屈地说了一个字：“不！”

    “为什么？你就试一下嘛。我要是骗你，我就是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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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P+ n3 ^) z    他依旧别着头，嗓音低沉：“你这句话无效，没有任何保证作用。即使你骗了我，你也不可能从灵长类动物变成犬科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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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K7 v9 l+ k  g6 W! J. G0 `% Z5 u    停了一会儿，低声补充一句，“狡猾又没有逻辑的骗子。”

  l5 f8 r& x6 M! F. V$ i    甄爱挑眉：“你怎么知道我骗你？”

! a/ X. x7 a. Z. Y    言溯回过头来，看她：“从理论上说，你的千层面没有考虑到顺序火候时间形态等一系列因素，它不可能好……”

* C  I7 h$ I( f- @; D    甄爱直接把那勺千层面塞进他嘴里，言溯愣住，眨了眨眼睛，叼着勺子一声不吭。

    甄爱松开手，笑笑：“怎样？我没骗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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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7 r3 f$ m; }' Z& A0 @    言溯拿着勺子，细细品味了一下，那一小团入口即化香香滑滑的泥巴真挺不错。他又神情古怪地舀了一勺放进嘴里。

    甄爱更加得意：“怎么，现在承认我做的千层面好吃了吧？”

    言溯脸上划过一丝别扭，转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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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1 J  g) Q5 ~! h9 e# x4 z1 \    他摇摇头，面无表情：“你做的这个，根本就不是千层面，而是，千层泥。所以，我只承认你做的千层泥，味道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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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饭后，甄爱去图书室找言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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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溯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地望着虚空，她从他面前走过去，他也毫无反应，眼波都不闪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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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q, J1 i6 k% {9 ?    他一没事就会这样发呆，脑海里高速运转着外人不知道的事，甄爱才认识他几天，却早已习惯他这种状态。

% c. C( A! U1 {9 {3 k    甄爱坐下来，问：“你是不是已经知道犯人是怎么离开犯罪现场的？”

# U$ _* v% P, z3 p! J$ d    言溯仍旧望着空茫，却分了心思在她这边，语速很快：“是。”

$ w( d4 p1 k: P( w  P: ?1 T2 S* K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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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喝水。”他眼神空洞，思维却很是敏捷地打断了她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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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爱起身给他倒了水，看着他手中把玩的手机，问：“所以你在等过了午休时间……”

8 b& Z- h3 @( m4 w& L    “对。”他接过她手中的玻璃杯，不紧不慢地喝了起来。

1 `$ j' q# ?1 M: q! B" p    甄爱话还没问完，已经没问的必要了。

/ h8 y7 U# m' v    可心里又有了另一个问题，“你找到证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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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l4 J# _% p! ?8 U+ F) y1 w4 x    “嗯。”他靠进椅子里，一下一下，很规律地敲着膝盖，看得出，他很安逸也很得意。

) M$ ^% K1 G) G. S% g! [; p4 J- x    甄爱吃惊。案发现场除了死者，男友，以及甄爱的日常性残留指纹和少量头发，并没有别的关键证据。而和案情有关联的浴室，桌子以及水果刀上都没有指纹。地上也被擦去了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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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G# n) t- ~. G  ?    他是从哪里找到证据的？

    就目前来说，甄爱还看不太清谁是凶手，

    二号证人文波和江心发生毒品纠纷？三号证人赵何去偷东西？四号证人杨真嫉妒生恨？

    她想的头都大了，看看言溯，他长腿交叠搭在凳子上，气定神闲地在喝水。

1 l* x6 C9 O5 f7 w$ @- X: \    仿佛感受到她的目光，他缓缓扭过头来，背着光的眼眸静幽幽的像沉在水里的黑玉，和她对视了半晌，开口：“对我有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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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 o/ d2 S( e/ `4 S    这冷不丁的问题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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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爱奇怪：“为什么这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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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丝毫不做停顿，语气平淡，却快得近乎咄咄逼人：“那你一直看我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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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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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J# ^2 [9 g+ `7 K" a/ |* _    即使是刚才和他对视了好几秒，甄爱也没觉得脸红发热，可他这么直言不讳的一问让她些许尴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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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V" j5 S& J* D; x8 A    甄爱气他说话直接，索性笑笑：“因为你好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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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以为他会不知所措，运气好或许会脸红，没想他面无表情地眨了眨眼睛，木木地转过头去：“哦，那你多看看吧。”

    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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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的言溯正在等时间，握着手机，手指灵巧地翻飞着，手机在他掌中转动得极快，看着让人担心会不会下一秒飞出去砸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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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盯着他的手指，眼花缭乱，没想到手机的运动戛然而止，一下子凑到她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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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3 N8 w( v) E3 \4 C$ p( Q    甄爱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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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2 _7 j: k; n" L& v/ g) h    他神色淡淡的，抬了抬手中的黑色手机：“看得那么入神，想自己玩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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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爱蒙蒙的，犹豫了片刻，刚要去拿，他却一下子收回去了，淡淡地笑：“百试不爽。”

    甄爱呐呐的：“试什么？”

    他继续单手飞快地转手机，嘴里还道：“就知道你神经反射弧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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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f3 H# S7 d2 b; I6 ?5 _) m5 I    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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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 ]# l: L4 Q    某个时刻，他忽然站起身：“太无聊了。”说着把手机装进兜里，低头看她，“想不想去还原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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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爱和江心的宿舍还拦着警戒线，里面的摆设和当初一样，只是地面清扫过，血迹淡了很多，地板中央用白线画着江心死时的人影。

2 i2 T. d& N2 w: ?0 _: ^+ s    她的衣服还是那样挂着，桌上的台历则永远停留在2月。甄爱这次细心看了，上面果然有记事的笔迹，但29号那天没有。

    她望向浴室，突然想到案发当天，或许泰勒就站在这个位置，他望着安静的浴室，没有进去。再一出门，就是永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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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 y0 x$ w/ f6 s" v. n    她扭头看言溯：“泰勒如果知道他错过了，肯定很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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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溯莫名对她这句话觉得不太舒服，他看着她的脸静静思索半晌，倏尔唇角一弯，原本他是想先从泰勒分析的，现在却不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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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T# [4 z7 v0 m8 z' a0 m    “我们来演一遍吧。”他忽然迈开大步，朝她逼近。

6 ^! D' i5 m6 @    甄爱见他气势逼人地过来，条件反射地往后躲，却耐不住他手长，一把抓住她的肩膀，眸光幽暗，“你事先不知道我是来杀你的，为什么要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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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P9 `: y* b$ n/ @9 [' ]. W    甄爱怔了怔，缓缓回过神来，让自己立刻进入江心的状态，道：“嗯，我给你开了门，但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所以没有叫喊，也没有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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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 t# O; W! A. t* Q- u" g    没有叫喊，没有挣扎......

  R1 m$ J8 I3 D0 G6 G    言溯脸色微微一凝，为什么这话从她口中平平静静地说出来，有种不动声色的蛊惑人心？

    她的脸背着光，虚幻而莹白。他收回思绪，深深望着她，嗓音低沉：“你今天很漂亮，过会儿要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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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j+ u* L/ }8 A( ~$ a    甄爱的心砰地一跳，愣愣看着他英俊的眉眼，却又立刻醒悟过来，他是在说那天的江心。

    甄爱见他都这么认真地演戏了，自己当然不能拖后腿，她低下头，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别过身：“泰勒约我去吃晚餐，他给我买了贵重的礼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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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这儿，甄爱一愣，凶手当然不会是泰勒。江心盛装打扮，已经打算和他和好了。泰勒是傻子才会在杀人后把戒指塞到她嘴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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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w5 H1 H6 Q8 f* z. ~% j7 @    言溯踱步过来，斜倚着书桌，看着立在梳妆台前的她，目色寂寥，语含轻愁：“所以，你不管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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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7 M5 z1 V: C    甄爱看着镜子里他颇显颓然的神色，心里又是一颤，她脸色冷淡，硬下心去了洗手间：“我要洗脸化妆，你走吧。”

' c  k; A% O8 \    她走到洗手间打开龙头放水，手摸在台子上，沁人的发凉。镜子里，言溯从身后走近她，一步一步，站定，几乎是贴着她的后脊背，甄爱莫名觉得脚底冷飕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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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次，镜中的人脸色沉冷，微微低头，像是在催眠：“你的意思是，我们再也不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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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9 p" v2 v* b7 c5 W; [& k+ H' ^: X    洗脸池的水位哗啦啦地上升，甄爱手抓着池沿，一动不动。她早该想到也不是杨真，她哪里来那么大的力气？

& ^* K% x: j8 M  i0 Y7 [    她咽了咽嗓子：“对，不要再见面了。”话音未落，她浑身一颤，因为他微凉的手已经握住她的后颈。他压低了身子，重量都在她身上，“我送了那么多东西给你......”

- m" Q5 Z) M: `% @0 Q) c; O: |    甄爱反驳：“那些廉价的珠宝还给你。”

  P4 N# R" [# {# s: Y1 E% D    “这就是你的衡量方式。只有这些吗？我为你付出的，只有这些吗？”他的手微微用力，甄爱一抖，知道自己现在饰演的部分是被按进水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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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轻轻咬唇，不再说话。

    世界一片安静，只有汩汩的水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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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3 z3 ?$ n5 `  x6 F4 T1 G    可是他忽然松手，

4 h4 j- N6 q+ }& Z6 E5 J    回了头。甄爱于是“听”到了手机响，是泰勒“打”过来的电话。

! S7 e- v- x8 E+ K    下一秒，言溯毫无预兆地捂住了她的嘴，甄爱猝不及防就被他半抱半拖到洗手间门口，很快锁了浴室的门。

    他抱着甄爱在门边，一手捂住她巴掌大的笑脸，一手“掐”在她细细的脖子上。

    甄爱陡然间浑身发烫，他的手微凉，身体却很热，贴着她难受死了。而且他大手就这么捂着她的脸，全是清淡的男人的香味，叫她心绪混乱，胸口乱跳。

    她轻轻挣扎了一下，可他并没有松手，漂亮的脸上干净又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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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 r" a, E; x* F) ?6 e: S; o: Y    甄爱热着脸，窘迫地闭了闭眼，算了，索性配合到底。

$ u4 \% F. L$ s7 C% s7 \- D; l    此刻的她，就是江心，她应该被淹得没了丝毫的反抗意识，听见泰勒在门外和她说话给她道歉求她出去。她也悲恸地希望他能冲进来。可她之前太任性，他每次都让着她，这次也一样。她听见泰勒说我把戒指放在桌上了。

    凶手受了刺激，手上的力量愈来愈大，捂着她不能呼吸。她越来越恐慌，而终于泰勒走了，她彻底绝望。

+ }3 P+ g1 [2 K# d6 R3 T8 r% ?# }    “想哭吗？他已经走了，没人来救你了。”言溯贴在她耳边，一字一句，说出来的话悲凉又隐恨，“为什么，你不爱我？”

    甄爱眨巴眨巴眼睛，彻底傻了。小小的脸蛋瞬间成了番茄。

第15章 阿基米德与密码（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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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5 c8 U, I  }9 Z    言溯关了水龙头，打开洗手间的门，带她走出来，一扭头，却愣住，这个小女娃怎么忽然间红彤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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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溯神色古怪，上上下下打量她。

    甄爱梗着脖子，没好气：“看什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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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揪揪眉心，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你像一只煮熟了的虾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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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爱：......

8 k% _* J: S+ y    苹果番茄西瓜桃子各种形容都有，他怎么就选了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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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0 o0 b+ P  n. f6 |% E! n    甄爱略微负气地别着头，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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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9 i5 ~% D- `) A+ e+ q0 ]2 ]! D    言溯思量半刻，探过头来，问：“你被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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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爱无语望天，这人在人际交往和情感方面真的是白痴！

    言溯想了想，一下两下拍拍她的肩膀，安慰：“我不会杀你的，我没有杀人动机。”

    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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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n. i6 {4 A" t# R6 ^' x, {    这种算是安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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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彻底无语，转身：“说案子的事吧！”

" e; X6 K9 h- e( l0 g8 x    言溯意味深长看她一眼，走到梳妆台边，自顾自地说：“凶手他恨泰勒，恨那枚戒指，就把它塞进了死者嘴里。而他不甘心自己那么久的付出，所以把买给她的东西都拿走。衣服和化妆品当然带不走，但是有首饰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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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爱也跟着走到桌子前，望着满是东西的桌子，一愣：“有两个盒子，他并不知道哪个装的首饰，哪个装的普通饰品。而且，”

$ }& \" Y9 F$ D. f' A4 m: Q- O    她深吸一口气，“在这个角度，他看得到饰品盒下面压着什么纸条。他或许看了，但不论他把上面的字样看成了死亡威胁还是毒品交易，他都没有拿走。因为，这会成为转移警方视线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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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都豁然开朗。
! @9 [5 K2 U# [% S9 Z; j" K2 f
) ^* R( v) @/ p    也不是写密码的文波。
+ D& X7 [! U5 z# I  Q
. S; B; y4 Y# b5 V5 S, O    这么一想，甄爱再一次心跳加速，却和刚才在他怀中的窘然无措不一样。这次是激动又兴奋，她意识到，在这样的交流中，她已经不知不觉进入他脑海中那个飞速运转却井井有条一切都明晰可辨的世界了。

- C) H" P4 x. d" g; l4 m$ t    甄爱道：“只有赵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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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f" c; y1 w& c    “这次反应倒挺快，还难得是正确的。”言溯唇角微弯，似乎是在夸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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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v8 C+ R2 B+ V    甄爱神色尴尬：“但其实，我没看出来他喜欢杨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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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u6 c# Q5 Q0 W- `* ^* j    言溯睨她一眼：“赵何的宿舍，给你什么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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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爱回想：“很干净，很整洁。他体育很好，很多体育项目都拿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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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知道的？”言溯一笑。

    甄爱愣了愣，自己都觉得不解：“我记得当时看到了照片墙，都是他一个人拿奖……”说到这儿，甄爱恍然，“他很骄傲，不太合群，没什么朋友。大学生一般不会在共用宿舍里放那么多自己的照片。更何况没有和朋友的。不，有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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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爱聚精会神，那个场景给她的感觉竟源源不断地涌出来：“和密码社团的人一起拍的。他和江心站在一起。”

    言溯眼睛里有无声的笑意：“不错，值得表扬。”

    甄爱抿唇一笑，心里很开心：“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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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M: E; l+ j: q    言溯解释：“去到一个陌生的环境，那里的一切都会在潜移默化中给你留下印象，关键在于你有没有花心思去想。”他顿了顿，说，“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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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W& W& Z. p6 B$ V9 e0 D, }    甄爱咬唇，又思索了一会：“他好像很节俭，衣服什么的都很普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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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溯缓缓道：“你说，一个参加N多体育比赛拿了很多奖金的男人，不买奢侈品不过夜生活没有收集爱好吃饭穿衣尽量节俭，还要偷别人的东西，他的钱都去哪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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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7 H9 G! P6 ]. A9 v    甄爱问：“你就是这么看出他喜欢江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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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有什么问题？”

    “赵何这种在体育方面‘小有成就’的人，会因为这种小事和女生争吵？”言溯轻抬眉梢，“虽然原因不对，但这话也有真实的部分。江心确实在更衣室，很可能还真踢过门。”

* o4 i+ U- e) q6 e! s6 e# p( l* L    甄爱蹙眉，不理解了。

    言溯换个方式问：“如果过会儿回去，欧文问你，你脸怎么这么红？你会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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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爱很窘，立刻小声道：“言溯带我去还原现场，宿舍里暖气太高了。”说完甄爱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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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觉得你去了哪儿这件事，瞒不过欧文。”言溯意味深长看她一眼，才道，“赵何就是这样，所以为了让他的谎言更可信，他会和真实结合。他想隐瞒和江心的感情部分，这里他说谎，而剩下的人物和地点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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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完，微微一笑：“大部分的人都是这么撒谎的，”睨她一眼，“包括你。”

1 i$ f- u: z6 L8 X    甄爱脸微红不理他，刚才他说“赵何想隐瞒和江心的感情”，他怎么能用这个来类比她和他，意思是她对欧文撒谎是想隐瞒和他的感情部分？

    这个白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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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5 h) u6 x* L1 N    刚才他们是在模拟，根本就没有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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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呃，她为什么第一反应要撒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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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他怎么就笃定她会撒谎？这个一根筋的男人他究竟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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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爱眨眨眼睛，完全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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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键是言溯还笑意盎然地看了她一眼，半晌后又没事人儿似的言归正传：“女生会随便跑去男生的更衣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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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D" ?. ?) _9 ?* O5 ?. P* j6 q    甄爱收回心思。她对赵何没有太深的印象，模模糊糊认为那是一个搞体育的心思简单的人。她哪里会想到他那么傻又那么执着地用钱去培养一段爱情？而其中江心用的哪些手段，也就不得而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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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溯继续：“他拿走首饰盒，离开了现场。然后，泰勒第二次过来，看到惨状捡了空戒指盒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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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爱的脑子高速运转：“后来文波来了，他抽走密码纸条，把饰品盒摔落在地上。”

/ ]: v& O" F" ]! Y: X    言溯微微蹙眉，但暂时没有打扰她：“嗯，泰勒没有第三次回来，他的脚印呢？”

    “被人擦掉了。”甄爱深吸了一口气，“泰勒惊慌失措从宿舍跑出去时，整好被杨真看见。她以为泰勒杀了人。她想保护他，还很开心，就拿毛巾把地上的脚印擦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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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 Y0 x" D1 u3 b+ A! h5 ^6 `    “分析得不错，”言溯低头见她安静地兴奋着，小脸微红，他心思微动，却还是说，“但有一个问题。”

* k* T, `, q- O2 @- n) `$ `4 o# s$ f3 Y    甄爱立刻抬头，很认真地看着他，像是等待点评改错的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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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溯放缓了语调，语气是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柔和：“泰勒跑出去后，杨真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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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 h  k1 K/ U( A    甄爱一窘：“那就是等杨真走了之后，文波再来拿纸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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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溯见她有些乱了，忍不住弯唇：“那文波的脚印呢？他预见到有凶杀案，带着毛巾来擦？”

    甄爱不好意思地笑笑。

    言溯这次没有笑她：“如果纸条是文波拿走的，他一开始就不会提。那天他故意误导我们说是死亡威胁，就是担心密码在现场。”

" Y! q; w  Q6 a2 a5 i' x* R" v% W4 i    甄爱一拍脑袋：“是啊，你问杨真纸条的时候，她反应太快。她知道。”

    “嗯，她看成了死亡威胁，以为是泰勒写的，就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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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7 D3 E+ D0 d7 c4 x  o    一切都理顺后，甄爱的思路十分清晰：“我想到了一个证据，有个血滴被压瘪过，上面还有奇怪的油墨，或许就是棒球卡上的。他把金卡送给江心，杀了她后又带走。却不小心掉在地上。”

    言溯浅茶色的眼中闪过一道光，心情愉悦：“聪明。”

    甄爱神色一僵，很快缓过去，小声说：“可我不知道他是怎么不引人注意地离开宿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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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溯：“泰勒不是常在宿舍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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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O$ ^& [. U  j    甄爱瞬间被点醒：“他换了泰勒的备用衣服离开了！……所以现在的问题是，他的那包血衣服去了哪儿？不能烧，他没车也不能乱扔，带回宿舍洗也太危险。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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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溯却走到甄爱的书架前，观察她的书，边自言自语：“他每天下午要干什么？”

! @/ O- v9 z* @6 `    “运动队要训练。”甄爱灵光一闪，“体育馆有私人储物柜。他的第一反应肯定是放到那儿，然后周末再处理。”

4 F" y7 b: J: z: L8 }    “嗯，他的失物招领表，明明是自己的却说是舍友的。丢失的那一栏只写了开头字母K，和金卡没有半点关系。K就是KEY的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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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 {' X4 f    “他弄丢了运动队私人储物柜的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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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溯微微一笑：“钥匙丢了，完全可以找管理人员开锁，何必大动周章地去寻物启事，除非那里面有不能看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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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爱激动道：“太好了！周末学校没人，不会有人看到他的寻物启事。”说完，狠狠地佩服了言溯一把。居然这么快就要结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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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C- x9 t/ K8 T6 c    “体育馆有摄像头，可以看到他穿着泰勒的衣服背着运动包的场景。”言溯才说完话，手机响了，是贾丝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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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语速飞快地把所有推理和分析以及证据的位置告诉了贾丝敏，最后加了一句，说：“对了，可以顺带查一下文波漫画屋橱窗里的体育用品，或许你会发现有意思的东西。”

    甄爱歪着头，默默听完了，心里疑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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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上门下楼去，甄爱还在想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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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S1 c+ A4 u$ R) D6 M: o. I8 V/ M    走下了一层，言溯直接问：“你想问文波的漫画屋？”

    甄爱不知他怎么看出来的，心里还慢吞吞地想：这人说话怎么总是这么直接？至少先问一句你在想什么啊。

4 }# g3 o3 O& {    言溯见她半天没反应，鄙视：“你上辈子是蜗牛啊？”说着，居然还探头往她背后看了一眼，“我看看，是不是背上的壳太重了。”

$ g% G  {5 w3 \+ L% H; K* f    甄爱恍然想起还没回答他的问题，于是赶紧点点头。

    言溯哼笑一声：“果然是。”

    甄爱一愣，又马上辩解：“我点头的意思是，我想问漫画屋的事，并不是说我背上的壳太重了。”

    言溯唇角的笑容无声地扬起来，眼中笑意点点。

    甄爱微窘，居然被他绕进去了，没好气地说：“我背上没有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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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G4 \) E, K0 F$ d/ j' p    言溯缓缓收了笑容，慢里斯条地下楼梯：“他的毒品不能放在家里和学校，放在橱窗的体育用品里最好，非卖展出。”

2 ^% v2 ^2 z- w+ o, T/ Z; h    “万一错了呢？”甄爱疑问，话音未落，身边的人影僵了一下，背脊笔直地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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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k9 g3 h* o9 S3 ~    她居然怀疑他出错？

    言溯一向不在意“笨蛋”们的想法，但这次，显然他不太开心。

% R# D. }7 r% o3 }5 q' l! m) h    甄爱也察觉了不对，尴尬地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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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他没忍住开口：“你质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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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甄爱解释了一下，这是在美国，如果错了，文波可以把他告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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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3 `& {: ]; {2 I9 y    嗯，听上去疑似是关心。

    言溯：“有调查表明，76%酷爱运动的人都不喜欢漫画，65%沉迷漫画的人都不爱运动。通常逛漫画屋的，都是书呆子。”

; v% d6 h5 Y  W/ H3 {# Y5 D    甄爱笑：“那这么说，你应该经常逛漫画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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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溯古板地看她：“大部分逛漫画屋的人，是书呆子。这是一个非完全直言命题，这种命题反推不成立。从书呆子推出他要逛漫画屋，犯了最基础的逻辑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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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爱望着高高的淡蓝天空，背着手轻轻地摇头：“啦啦啦，我没听。”

    言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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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N/ L1 j) U3 ]# l6 }    “咳，除此之外，我不是书呆子。”

9 \- [: G! i# W0 U; G    “啦啦啦，我还是没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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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溯缓了脚步，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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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知不觉走到前面去了，粉红的小手背在白色大衣后边，红色的围巾在雪地里格外的耀眼。腿干细细的，套着栗色的雪地靴，踩着积雪吱吱呀呀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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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P+ k9 s4 ^1 H  k8 o    她仰着头望着天，似乎心情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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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也抬头望了一眼，冬末的天空，很高，很蓝。

第16章 琵琶与鹦鹉螺（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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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9 \! c$ Y, |) r7 W& X    早上六点，甄爱缓缓睁开眼睛，居然看见言溯光脚盘腿坐在木椅上，清浅的眼眸一瞬不眨地盯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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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8 N+ m  r' _    虽然他莫名其妙跑到她房间里来看她睡觉这件事很诡异，但甄爱并未受到惊吓，而是揉揉眼睛，不明所以。

    言溯目光很微妙，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躁，突兀地说：“你的睡相真难看。”

5 F8 y8 R3 l$ r& T/ y9 j8 C    “我当你的意思是一句温暖的‘早上好’了。”甄爱很大度地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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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为何，一醒来就看到他，她突然不想起床。

1 @8 S$ x/ m7 D    冬末的清晨，天光依旧灰白，从古典的欧式窗户里透进来。这几天又下了雪，便感觉天亮得比往常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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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2 D) g* T+ E4 J7 \  n    玻璃窗上凝了朦朦的水雾，壁炉里还有微微的火光，这样温暖的地方，睁开眼睛还不是孤单一人，这种窝心的感觉，还真是不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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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e/ C5 X" J& z# v: ?    可是——

    言溯眼中全是探究的光，因审度而犀利：“没有工作的冬天还这么早自然醒，睡梦中皱着眉心，睡醒了却平平静静好像解脱。你每天都睡眠不好，还做恶梦。建议你去看医生或者咨询师。”

/ k) }; i3 Y% p    “你无聊！”甄爱瞪他一眼，动静很大地直接翻个身过去，拿背对他。眼不见为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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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J' I' [, {    言溯愣了愣，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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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爱缩在被子里，瘪着嘴，哼，一点点美好的感觉全让他破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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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秒钟后，他拿手推推她的肩膀，语气生硬：“喂，天亮了，懒虫起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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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6 z9 t7 |" Q8 V5 G    甄爱扭头瞪他，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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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小时候，我有一个猪八戒的闹钟就是这么叫的。”言溯很认真地解释，表情冷硬，“果然毫无美感，猪怎么会像小鸟一样发出‘啾啾懒虫起床’的叫声，完全不符合逻辑美学。”

    甄爱抓抓耳朵，说：“一早醒来就听到你这番深刻且毫不幼稚的话，今天真是美好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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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r. H$ y4 v% i( Y    “……”言溯平静看她，“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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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聪明！”

    “……第二次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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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哒~~~”甄爱扭回头来，背对着他缩在被子里微微一笑，略感得意。

    他神色未变地垂眸，想了想，说：“我刚才分析你，是我不对。”

    甄爱揪着被子不说话，唇角的笑意却忍不住持续上扬。

    某人很快又较真道：“但是你说我无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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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g8 n6 K, B+ L    ……原来道歉是有条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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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爱瘪嘴：“你本来就无聊。哪个有聊的人会清早晨像大狗一样蹲在人的床边？”

    “大狗？你的形容能力还真是惨不忍睹。”言溯停顿了一会儿，木着脸道，“我来是为了告诉你，我可以帮你解答卡片上的密码，所以快点告诉我，那个密码是用来干什么的？”

    甄爱慢慢转过身来，狐疑地盯着他义正言辞的脸，半晌后忽然明白了。学校杀人案结束后的这几天，刚好他手头上的其他工作也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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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2 d$ ?1 ]7 {; |    现在，某个连睡觉脑袋都高速运转的人可以说是……无聊到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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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s4 m0 r5 _$ o4 U5 \) b    他一定是百无聊赖的时候想到了甄爱卡片上的密码，心里上了瘾，偏偏他的原则是不解来历不明的密码，所以这家伙才那么失态地大清早蹲在她床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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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爱突然想逗他，便善解人意地一笑：“言溯你真好！但那是我的秘密，不能告诉你，你想帮我就解密，不想就算了。我不强求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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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溯听言，清俊的脸灰了一度。

' b8 c) H% d  l; m- H    他立刻放下腿从椅子上站起来，气压不低地俯视着她，眼瞳幽暗，薄唇轻抿，一点儿没有了刚才别扭而柔和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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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j* b! j) f) n' f8 e$ |    他盯着她看了好半晌，吐出一个词：“阴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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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c( G8 [4 b* g/ S3 t' a    说罢，光着脚没有一点声音地离开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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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x( l- t9 ~9 h8 K    甄爱缩缩脖子，她就知道她的想法完全没有逃过他的眼睛。哈，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别扭死他。

    等到甄爱起床去到图书室的时候，竟看到三角钢琴的顶板被收起来平放了，而白衣白裤的言溯，正盘腿坐在三角钢琴顶上，面无表情地抬头望天，准确地说，是望着虚空。旁边还躺着一把寂寞的白色小提琴。

    欧文立在钢琴旁，无奈地仰头望他：“S.A.，在每年最短的那个月里，你破解了全国各地101个密码，外加17个案子，其中包括3个连环杀人案。已经够……”

6 k- r7 V# o' p! o5 s5 g    “够了这个词是留给能力有限的人的。”他望着天，语速极快地打断欧文的话。

% Q- ~8 K, `/ u' F5 M: A6 S    欧文握了握拳：“可你需要休……”

    “休息这个词是为意志脆弱的人发明的我不需要 谢谢。”再次打断。

% i8 W5 @. y9 |$ Q* t    他突然气势凌厉地回头，像一头暴躁的狮子，近乎狰狞地对欧文咬牙切齿：

# @! m$ h. U1 h    “我需要案子，我需要密码。我不知道你的脑袋是什么做的，但我的脑子全部都是精密仪器，如果不运转让它停留哪怕一天一小时，他都会生锈。生锈你明白吧？欧文，给我密码，给我案子！！！我需要事情做！”

! D+ `' `  f; Q% @6 `' `$ U$ m' q    欧文被他少见的心急火燎的气势吓到，赶紧出主意：“米勒教授不是请你过去给MIT做演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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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 X1 a4 u7 r5 q# T6 R    “不去！”言溯一口回绝。

0 E: \" s& O3 f! P    “为什么？”

# @. ~6 L7 I  p    “我没兴趣对着一屋子智商低于我的人讲上一两个小时的课，他们会听不懂，而我会口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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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文：……

* ^4 j4 I5 v' l+ t    甄爱：……

/ l  W# R- V4 G: z    欧文对自己说“别和他计较”，又建议：“你不喜欢做公共演讲，可米勒教授也提议过让你带逻辑学的博士生啊。数量少，智商高，和他们讨论逻辑问题，你难道不觉得很有挑战？”

7 O& ^( {% a6 v  s# s) a9 x    言溯望着天，一字一句道：“我厌恶那群博士生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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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爱不明所以，看着欧文。

: h0 _( c. |* J    欧文扶额：“S.A.，他们把你错认为是高中生，这不是他们的错，而且这件事已经过去好多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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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d7 r' W4 B& f% g5 P1 T$ i    甄爱默然，很多博士都是工作之后再攻读的，年龄相对比较大，言溯这种在不满20岁时就拿三四个博士学位的人，活该在年龄上遭受鄙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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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 ~( T3 M0 @    欧文仍旧孜孜不倦地给他的好朋友提解闷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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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C9 Y" G! L. i2 W+ P% {% Y. x" c    “旅游？”

* ~# I- l' Q8 H& M- t  F) r$ ?    “人多。”

    “运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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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凡。”

    “找朋友？”

2 t  I" R3 L1 \; c* o: }    “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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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C: G$ e# L6 C( C; q    “看亲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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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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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k, T9 r# r/ P    欧文黔驴技穷，望天兴叹：“人太聪明了，真是一种罪过！他在折磨完身边的人后，终于开始折磨他自己了。”

) a+ u+ O! D' Q    甄爱在旁边立了半晌，不解：“言溯你为什么不看书呢？你平时不都是……”

    “站在你的位置，23点方向，图书室G区从下往上数第29排，从左往右数第35本书，那是这个图书室里最后一本我没看过的书。昨天晚上23点45分，看完了。”他嗓音低沉，却掩饰不去极浅的急躁，手里拿着小提琴弓，毫无规律地切割着小提琴弦，发出一阵又一阵锯木头般扰人神经的声音。

& {) y! T( D  d1 c/ f    甄爱头疼，却更加诧异，他刚才只扫了她一眼，他是怎么把那本书的位置记得那么清楚的；当然，最惊讶还不是这个，她望了一眼高高的偌大的图书室和一壁的图书，不可置信：“这里所有的书你都看完了？怎么可能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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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猛然扭头看她，背对着早晨倾斜的阳光，他的眼眸幽深得像夜里的琥珀，语气很是挑衅：“你想看哪本？我现在背给你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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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贯都优雅而疏离，淡漠又风度翩翩，像极了英国的绅士，很少有现在这样凶恶的一面，甄爱下意识地往后小小挪了一步。

7 O% u% t6 F: f2 s4 X    欧文叹息：“S.A.，你看书太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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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R: Q5 c8 L7 n2 I    依旧是不等他说完，言溯便反唇相讥：“一目十行过目不忘不是我的错。”说完，他陡然睁大眼睛，醒悟，“Sergeant Diaz was right, I am a weirdo.”迪亚兹警官说的没错，我就是一个怪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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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默了半晌，眼瞳一暗，轻声说：“Weirdo is unhappy.”怪胎不开心了。

    他低着头不说话了，很是忧伤地拉着小提琴。看上去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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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8 n2 J! x0 o2 J/ Y3 J    欧文摇摇头，表示实在是无能为力了。

    而言溯拉了一小段音乐，忽然就倒在钢琴板上，发脾气地滚了一圈，大喊：“无聊，无聊，无聊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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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o$ a9 B% K    甄爱眨巴眨巴眼睛，他这样突如其来的孩子气还真是……好可爱。^__^

    欧文沉默半刻，颇为语重心长地说：“S.A.你这样发脾气，莫扎特会觉得难过。”

( w( D$ V3 q4 w8 Q    甄爱狐疑，这关莫扎特什么事，该不会是……

9 E  q8 z6 c6 O& M8 _/ v$ _    这下言溯又不做声了，一点儿动静没有，好一会儿，才轻轻地摸了摸他的钢琴，小声说：“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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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a- u; r7 ^) q- z. s    原来，这座钢琴叫Mozart莫扎特……

    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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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走过去，伏在钢琴边，拿手指戳了戳他的肩膀，他一动不动，声音硬邦邦的：“别戳我，我很难过。”

    甄爱微微一笑：“你家小提琴叫什么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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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前的人背对着他，还是不动，声音却有所缓和：“Elvis.”

5 ?' z, K3 n) ~8 A0 ^    甄爱托着腮，手指轻点着白色的钢琴架，问：“言溯，听说你什么都会，那你会写钢琴小提琴协奏曲吗？”

    他歪过头来，刚好一束蓝色的阳光投影在他浅茶色的瞳仁里，他的眼瞳干净澄澈得像秋天的天空，就那样直直地看她，看得她心思微颤，脑子里一片空白。

7 O" o' w, N% l5 n- ]3 a4 Q    他却突然凑近她，揽住她的脖子，给了一个贴面礼。甄爱挨住他温热的脸颊，蓦然浑身一烫，他的声音清润又有磁性，吹过在她耳边：“你真是个天才。……尽管只是偶尔灵光一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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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O# C4 ?# j8 ?# W2 g( @, t  M    甄爱全然没听到他的话，只知道脸瞬间高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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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J% F- U, r: A5 `    他却很快松开她，下一秒他立刻从钢琴上跳下来，掀起琴盖便开始试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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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文总算松了一口气，冲甄爱竖了大拇指。甄爱立在彩绘玻璃窗下斑驳的阳光里，白净的脸被清晨斜斜的阳光照得微微发红。

0 j& O1 N+ _8 \1 Y$ J    言溯很快往乐谱架上贴好了白纸，扭头看着甄爱，下巴微扬，无比高傲地说：“等我写成了这首协奏曲，名字就叫做，致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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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K& z4 r( I3 w  P  F$ Z    甄爱吃惊地抬眸看他，他早侧过头去开始定调了，看不到他的脸，只看得到阳光下他利落的短发上全是金色的光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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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7 @  D5 b- L& e, _/ d+ A) A    她知道他说这句话时，心思有多么的单纯，可她的心还是不受控制地狠狠颤动了。

第17章 琵琶与鹦鹉螺（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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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爱在言溯家住了一个多星期后，找到了新房子准备搬家。

    过去这段不长不短的日子里，两人相安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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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l' ~7 h% R* _. i8 ~4 w( f    大部分时候甄爱都在图书室里看书……戴着手套；至于言溯，他说要把他喜欢的书重看一遍，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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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I5 d$ B: b' E    甄爱或趴在高高的环形走廊上，或坐在栏杆边荡脚时，偶尔低头一看，就会看见室中间的白色钢琴旁，他坐在轮椅里，修长笔直的双腿交叠搭在琴凳上，十指交叠放在身前，看上去像在闭目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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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j  C; I+ o: G6 O% X+ k    书本都在他的脑袋里，他要是重看的话，只用打开脑海中的图书，一本本翻阅。

9 K$ b: U0 B; k. B, I    这种时候，他整个人安静得像一尊塑像，坐在彩绘玻璃窗下，一坐就是一整天。

    玻璃窗的光线在古老的城堡里安静而沉默地走一圈，倾斜又直立，直立又倾斜，从阳光稀薄的清晨到光彩厚重的傍晚，从山水墨画的宁静致远到西方油画的浓墨重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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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e* f' k, `/ e% q" Q/ ?" F, I    有时她爬得太高，有时她的脚步走在木制回旋梯上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轻微一声在细尘轻扬的空气里荡开，扰乱了落针可闻的静谧。他便会极轻地蹙眉，偶尔睁开眼睛，静默地望着书架高处像小松鼠一样穿梭来回的小人影儿。

7 |+ S8 S% x! x( B! N    默默地想：再安静的女人都是吵闹的。复而闭眼。

: \0 Z7 l- G+ k6 |) w% k+ ^    甄爱临走这天的中午，照例是她做饭；

    把饭菜端到言溯跟前时，某人照例挑剔地扫了一眼盘子里散乱得不成形的米饭，和糊成一团的牛肉青菜胡萝卜，皱了眉：

    “我需要的是食物，而不是……饲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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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8 a. `" ~& a    “你比马牛羊难伺候多了。”甄爱拿手撑着桌子，“最后一顿，将就点儿行吗？”

    言溯拧着眉毛，觉得不公平，“我每天都非常认真地做晚餐，为什么最后一顿你都不好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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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爱梗住：“……我已经非常努力了，言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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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E1 A6 v& h  b' Z! w    “言先生”的称呼让他抬了眸：“可我没有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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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爱微怒，拿叉子在他盘子里戳戳戳：“看上去他们是糊成一团的，但事实上只是汤汁很多，他们是一个个独立的个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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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y" o% L! v2 E, U0 D3 U" w! X    言溯抿唇沉默，看着她把自己盘子里那一团粘稠的东西分解成了糊糊，良久才道：“说你不努力是我的错，我向你道歉。”

# O1 G& E* m. y# X" q    甄爱稍稍满意，大度道：“算了，我也不介意你……”

& Q" _, x# l0 }+ v+ _2 ]! E    “这不是努力的问题，这是能力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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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 J- S4 v& p3 J6 s/ 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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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文几乎把脸埋进盘子里去。

9 m- u8 I8 U3 c/ H  Y/ U. a    甄爱眯起眼睛，轻轻摩着牙齿，半晌微微一笑，道：“假如我是一只小狗，那我也是一只包容的小狗。我喜欢狗粮，但也不讨厌你这块粪坑里的石头。”

    欧文扑哧一声笑，言溯沉默无声地看她。

    甄爱无所谓地歪歪头，表示爱吃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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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6 a& {& L0 h; a2 @, ~    这时门铃响了。

$ Y1 ?% P: O) m4 m$ M! a    餐厅离大门不远，甄爱过去开门，来人是位优雅美丽的白人女士，妆容精致衣着高贵，举止高雅笑容和煦。

    甄爱没来得及询问，对方淡淡微笑着自我介绍：“Hayley Van De Bilt, for you record, I am S.A.’s mother.”海丽范德比尔特，顺便说一句，我是S.A.的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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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爱愣住，言溯妈妈的姓氏和贾丝敏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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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丽脱下大衣挂在衣帽钩上，和甄爱一起去餐厅。

4 u/ g: m; E/ K2 X. r2 c9 d- u5 Z0 c    欧文正在吃饭，口齿不清地打招呼：“嗨，海丽！”又问她吃过饭了没，海丽说吃过了。

    言溯则完全没反应，自顾自地吃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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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丽看着言溯盘子里一团没有任何卖相的食物，微微睁大了眼睛，很惊讶她那个挑剔的儿子怎么会安之若素地吃这种东西。她不经意看了甄爱一眼，后者正在乖乖吃饭。

1 r+ g# ?1 s& P- O    海丽便说让介绍一下这个新朋友。

    “我的厨师。”言溯头也不抬，补充一句，“坏厨师。”

  p8 J; S2 z7 f3 z    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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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g) ~; u9 }2 ^    海丽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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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文忍不住笑，解释：“她叫甄爱，是我的朋友。”

    海丽便不多说了，目光柔和地看着言溯吃饭，等到他快吃完时，说：“Honey(宝贝)，不要挑食，把胡萝卜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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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爱瞟一眼，发现言溯盘子里的东西吃得干干净净，几乎连多的米粒都没有，却剩着很多胡萝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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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9 g: S$ w+ C# x+ m4 Z6 `) |* e    她有些不好意思，她不知道他不喜欢吃胡萝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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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 _  p+ ^9 u, i# r/ g, v) x    言溯不紧不慢地拿餐巾擦拭嘴唇，说：“不。”

% |1 ~& }- d4 K. _4 g7 l& `8 i    “为什么？”

    “我不是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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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y# m8 d3 a3 \* f: c2 A% r    甄爱强忍着没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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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丽倒是很好的脾气，劝：“胡萝卜对眼睛好。”

; [+ U3 ^* Y" L$ U! W2 S    “你觉得我眼神不好？”言溯微微挑眉，继而睫羽一垂，把自己母亲看了一遍，一口气道，“你早晨参加政治女性小组例会，会后霍金森太太向你抱怨她丈夫出轨了，查威尔斯太太则劝说过你买AT通信的股票。例会之后你去了哥哥家，在那里外婆跟你说哥哥的订婚礼一定要我去，然后你就来了，带着请柬。”

    甄爱睁大眼睛，一瞬不眨地盯着他。虽然推理好神奇，但是，呃，那是长辈呃。

% m0 @# I8 V1 D' G$ w0 @    海丽却一点儿不诧异，这么多年她早就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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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N- Z% u, S    她直接打开包，把请柬递到言溯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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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溯看也不看：“人多很无聊，婚礼很无聊。一家人都在谈政治，神无聊。”

* l, j2 n$ r& I2 p( I6 b' c) p    海丽起身，拍拍他的肩，晓之以理：“honey，相信我，这次大家绝对不会谈那些你认为无聊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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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溯面不改色：“政治家都是骗子。”

    海丽又笑，动之以情：“honey，大家都很想见你。”

/ l. W9 W0 G  ?4 m    言溯：“既然如此，我更不应该抢准新郎的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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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0 I2 J5 i3 r; {  I- Y9 t4 O, 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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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丽发现，她永远不可能在辩论上赢过这个满脑子都是逻辑的儿子，遂干脆道，“honey，你不去，我就把你图书馆里我们家的书全部收回。”

4 t  I/ L/ w+ ]+ A, c8 t    言溯挑眉：“看吧，威胁和暴力，政治家的一贯手段。”

    海丽满意地走了，临走前还不忘优雅地和甄爱欧文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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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k, \3 h6 ]; H4 g8 L1 ]    海丽才走，欧文便问：“刚才那一通分析，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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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溯淡淡道：“她毛衣的左胸口有别针穿过的痕迹，又短又小，不是胸针，是政治女性小组的小会徽。头发上有露水和黄色的花粉，这个时节她能去的地方，就是我外祖母的温室花圃。至于霍金森太太和查威尔斯太太的事，网上播了霍金森先生的桃色绯闻，查威尔斯家的AT通信最近高层变动股票动荡，当然希望外界多买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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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见甄爱似乎没听他讲，而是时不时瞟一眼请柬，他伸手把请柬推到她面前，语气不善：“你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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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爱赶紧道：“没有，我看到订婚仪式在汉普顿，听说那里很漂亮。”说完，人已经起身，“好啦，我也差不多该走了。”

    甄爱东西不多，收拾了一个小背包就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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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E: C8 E' v+ d; n    离开的时候，言溯身形笔直地站在门口，也不低头，只傲慢地垂眸睨她一眼：“真好，雌性荷尔蒙的坏厨师终于要走了，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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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旁的欧文狠狠杵了他一下。

    言溯重新站好，顿了顿，绷着脸微微颔首，举止礼貌又优雅，像个绅士，他用一种类似机器人般平稳而没有停顿的语调说：“甄爱小姐和你住在一起的日子很开心我会想你的。”

    甄爱面无表情从他跟前走过：“撒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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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溯点头：“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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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u- \; Y7 i' E  [, z0 L    她换鞋时，却听见他很轻地说了一声，近似于低喃：“记得经常锻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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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0 Q3 |& p2 J8 I2 v5 u$ N& t% B    甄爱的心蓦然一暖，想起这几天早晨和他一起无声地散步，唇角便含了一朵淡淡的笑颜，低声说：“嗯，保存阳气的好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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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1 G1 h0 Z' q$ @' b* M/ U& o  @    推开门，没想门外刚好来人，竟是贾丝敏。两人在风中四目相对，甄爱平静无波，贾丝敏一脸诧异：“你怎么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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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Y9 S, N8 R    甄爱低眉不语，欧文道：“我们正准备走的。”

" ]( H0 A: Z+ a7 \    言溯看她一眼，没什么兴趣的样子：“又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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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贾丝敏眼睛一红：“我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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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溯漠漠的：“那你不赶紧去医院？”

    狭窄的玄关里站着四个人，一片冷气中，乌鸦飞过……

    甄爱立在门口，寒风吹得她的头发乱飞，她下意识地拉紧领口。面前忽然有人伸手过来，把门一拉，冷风便关在了门外。

5 T  j9 a4 t. q# `    她顺着那白皙而指节分明的手看过去，言溯却早已回头，看着贾丝敏：“有事快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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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I* O  d. ]9 ^' p    贾丝敏深深皱眉，慌乱又害怕：“证人调查之后，你没给我打电话之前，我就想到现场血滴里的油墨可能是棒球卡上的。我猜，或许赵何是凶手，当时他的室友来警局坐笔录，我就让另一个警察去暗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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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贾丝敏抬眼瞥见言溯冰冷的目光，羞愧地低下头，“让他说，确定他的棒球金卡在赵何手里，成了犯罪现场的证物。还让他到时候出庭作证。”

/ p+ ?- j, {$ Z3 Q    欧文愣住：“你们和他说这些话的时间比搜查赵何储物柜的时间早，那时候警方并没有找到赵何的赃物，你们这么说是误导证人，操控取证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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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贾丝敏急得声音都抖了：“我怎么知道后来能找到关键证物啊，打开赵何的储物柜后，我就没打算这么做了。可糟糕的是记录员把那个警察和他舍友的话记录下来，还不小心放进了公诉方的证据里，结果呈到法庭上去，被辩护方的律师发现了。”

    甄爱和欧文皆是狠狠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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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5 E( m# Z4 U3 f    言溯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看着贾丝敏，淡淡道：“恭喜你，拯救了一个穷凶极恶的杀人犯。”

第18章 琵琶与鹦鹉螺（3）

    结案后，甄爱回去宿舍一趟，把江心的遗物寄回中国。

$ l9 H8 y/ f  _/ k3 b    下车之前，欧文忽然说：“Ai，别害怕，没事了。”

    甄爱没反应过来：“原本有什么事？”

    “你其实担心过，身边的人死了，是因为你的连累吧？”他伸手过来，标志性地拍拍她消瘦的肩膀，“现在真相出来了，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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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爱望着他蓝色的眼眸，忽然就感动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确实想过，是不是那些人追来了，本来要杀她却误杀了江心。她很清楚，要不是欧文的要求，言溯根本不会参与这种小案子。

    而她跟着言溯了解进程，从一开始就摆脱了自己带灾的想法，并没受到精神上的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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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W- G3 R- p3 Q, c/ G    一切，都多亏欧文的细心和体贴。

$ R, ~& [3 b) T    甄爱粲然一笑：“谢谢你，因为你，我这些天过得很轻松。你知道的，轻松这个词对我从来说，从来都是奢侈。”

    欧文蓦然脸红，这是他第一次看到甄爱真正的笑颜，从唇角弥漫到眼底，有些腼腆，有些生涩，却掩饰不住干净与纯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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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c; _  X/ s. y& |; B, w    他就知道，她真正地笑起来时，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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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别过头去，直视前方，又说：“我让S.A.把江心和赵何的证物都看过一遍，没有发现其他的密码，也没有和你有关的任何事情，所以这些你也不用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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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5 s9 I" ~5 g& t. C2 l' f    “嗯，我知道的。”

    他兀自脸红着，甄爱已经下车。欧文立刻把窗户摇下来，接近零度的空气却怎么也吹不散脸上的熨烫。

- ^' y! L3 N/ U( Q    去到楼上，宿舍门口的警戒线早已拆掉，推门进去，全是消毒水的味道。

$ N: C& Y! g* A9 K5 Z    甄爱关上门，才刚开始收捡江心的遗物，电话响了，是个陌生的号码。

+ y' c+ P7 {' w2 q) u    “Hello？”

# N) B- N5 n1 l* ?1 `+ I$ `( e: g    对方明显堵了一下，半晌之后，颇为不满：“你为什么不存我的电话？”

- e4 `- J- r$ ]  W    甄爱翻白眼：“你谁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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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略微惊异而郁闷：“你竟然听不出我的声音？”

0 u) u* d5 n0 B) I3 A3 B    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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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d* `- Q  o( O/ r; m    “你谁呀”意思是“你以为你是谁呀”不是问“你是谁”。这瓜娃子怎么就听不懂人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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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意思是，你又没有告诉我你的电话！”

; f2 o: v0 |$ w* I4 X+ U8 ~    那边收了脾气，平静地“哦”了一声，这才慢吞吞地说：“我打电话是想告诉你，赵何无罪释放了。”

- ^/ j& a' Z& I2 e6 H  w- q" N    好几天没联系，他的声音熟悉又陌生，透过电话线，竟有一种低沉的蛊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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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_# D8 Y' g3 y: n- ?# I    其实甄爱中午从欧文那里知道了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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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9 C: P# J+ Q  y. g% t    虽然有视频记录赵何穿着泰勒的衣服，背着装有血衣的运动包进了体育馆，他的储物柜里也搜出了运动包，包里有血衣手套死者丢失的珠宝盒，还有沾了血迹的棒球卡（与现场的血点完全吻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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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陪审团依旧没有全票判赵何刑事有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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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D/ L) T2 Y    原因是公检方违反了取证过程中最基本最不可侵犯的原则——公正与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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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贾丝敏和她的同事代表的国家一方在取证过程中，诱导证人做出对被告不利的陈词，因为这一个污点，所有的证据都蒙上了阴影，蒙上了不公不真陷害被告的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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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twelve angry man(十二怒人)之后，陪审团的12位成员大都偏向一条定律：宁可放过可能性99.9%的坏人，不能错判0.01%的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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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j4 F$ n8 a  X# Y- z3 Z6 M" f! ]) y    言溯在电话那头慢悠悠道：“谁能确定那些确凿的证据不是警察栽赃嫁祸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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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爱无言，她知道其实言溯很确定，可他却能如此平和地接受这个结果，他的心理真的很让人费解……或者，是一种强大的包容吧。

    “你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了，是不是？”

# L8 S& F$ o: O- e- L1 d0 _& J+ r    “嗯，赵何绝对会无罪释放，然后继续杀人。”

    甄爱奇怪：“他为什么会继续杀人？”

+ Q& a1 \) n; k! }: u( y+ u. f; q7 i    “赵何在庭审现场一句自我辩护都没有。这个人没有是非观念，没有怜悯，做事从来随心所想，还异常不合群。这类人往往在受到重大刺激后会愈发偏执。而这次的杀人会成为开启罪恶的钥匙。”

% r2 J5 g3 w: X+ j    甄爱意味深长地“哦”了一下，窃窃地想：做事从来随心所想，还异常不合群，这不是说你自己么？

    言溯声音一沉：“立刻停止你脑袋里无聊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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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6 |% r; c/ T# q8 d/ b. n9 _1 |    甄爱瘪嘴，隔着电话线都能察觉，真是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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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爱忽然想到什么，故意逗他：“抓的人就这么被放走了，你会不会觉得遗憾又憋气？”

    言溯很平静：“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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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爱怪了：“为什么？”

. m6 Q3 X! B6 u" f: J/ Y& e    那边，他的声线异常的平稳而又张力：“因为这就是游戏规则。站在正义的一方不能用非正义的手段去打击他们眼中邪恶的一方，这是规矩，也是公平。要知道，正义是对的，但代表正义的人，不一定对。或者说，没有人能代表正义。”

    甄爱默然，半晌，微微一笑，是啊，是人就会犯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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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7 R$ y7 K0 W5 B    这就是人治和法治的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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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拉开窗户，望着远处淡淡的蓝天，含着笑，问：“你是不是觉得，如果赵何这次被定罪了，那才是法律的失败？”

8 F! a' q* M* d5 k# i( F    “对！”那边的人字字铿锵，“他有罪，但司法要公平。”

    “而且，”他的语气是桀骜不驯的坚定，“下次，我照样会抓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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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爱望着天，不动声色地深吸一口气，这个男人真的像此刻她的目光所及——广阔，干净，如天空般透明，如时空般亘古不变。

    不过，天空还有另一个属性，阴晴不定：“喂，现在该你说话了！”

1 c+ |2 N3 V+ ^& }- y    甄爱愣头了：“啊？什么？”

    那边停了停，隐忍着抗议的情绪：“我说完一句话之后，你居然不做声了。哼，你应该多学学社会语言学。哈，把维持聊天和对话的责任都压在我身上，这样不能构成一个和谐而有趣的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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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X9 m1 |, m- Q: o    最后下结论：“甄爱小姐，你不会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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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5 d" ]5 ^) d* j    哦，原来他打电话是来找她聊天的。只是，会聊天的言溯先生，聊天选这种内容，真的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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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爱很有使命感地接话：“嗯，你去庭审现场了？”

7 h& ~8 J1 v# k2 N# m7 t' R2 e    “当然，”他稍微提高声调，倨傲又神气，“有警察违背职业道德的案子，真是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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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就知道他的侧重点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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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贾丝敏呢？她会不会受到处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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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同事因为误导证词被开除了，她没受到牵连。”

    这就是言溯说的“政治”？

. X8 t% G3 p3 f2 b    甄爱斟酌再三，还是问：“她和你，是什么关系啊？”

; d0 \) D/ j9 R8 _7 u) d    “没有关系。”平平淡淡的语气。

: p3 v) L7 E3 a5 p( @    “可，她和你妈妈一个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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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R. N8 H2 L( {8 ^( |& m5 D) y3 p    “哦，想起来了，我妈和我爸离婚之后，因为我住在中国，我妈觉得孤单，就收养了一个中国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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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6 ]1 Y+ o. g. c3 O    甄爱一头黑线，世界万物对你来说不要这么没有存在感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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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她心里突如其来的开心是怎么回事呢？

. c/ \' U" O9 Y; ~# ^6 Y% i    她兀自偷偷地浅笑着，忘了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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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长的一阵沉默后，甄爱才发觉气氛转冷，该自己说话了，赶紧找话：“江心的父母好可怜，肯定伤心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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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似乎更冷了。

    甄爱抓了一下自己的头，你怎么这么不会聊天！

    可言溯竟然毫无负担地接过去了：“我找律师联系了她的父母，请他们来美国打民事官司。虽然刑事法庭判定无罪，但民事法庭会判定故意杀人和巨额赔偿的。赵何如果没有钱，有生效的死亡保险。”

  \8 _: n) z- X' u" ?; n, ?9 \    甄爱一怔，她差点儿忘了刑事判罪和民事赔偿是独立的。而让她没想到的是，言溯竟然会为一个陌生人做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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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人虽然傲娇又古怪，却依旧是善良正直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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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G& q8 ~. Q9 }/ a- f$ Y2 L    她感慨得一塌糊涂，于是又忘了接话。

    又是一段诡异的沉默之后，言溯不开心了：“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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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 u; P9 E3 X; C  A5 x, |    “嗯？”好奇的语气。

0 ~' I' [' c, j  i3 F    “你是一个糟糕的聊天对象，我不想和你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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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9 E$ H$ I8 @) w+ f0 ]    甄爱眼珠一转，也故意气他：“言溯！”

8 m1 I8 b) }  S& e& ?    “……嗯？”傲慢的语气。

# `4 j4 y+ i! H* R7 i6 m& G    “你也很糟糕。你说的这些话其实欧文都告诉我了，你没必要给我打电话的。哼，你提供的信息一点儿都不具有时效性，也不满足语言学社会交际学科里对话的信息性原则！”

5 u% Z4 q9 D  Q  O    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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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y0 C; J  }  d    对方疑似憋屈地沉默了，真的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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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1 g+ ^! v; X1 m1 q( ^4 \5 k    甄爱说完，心里一个咯噔，呀，该不会挫伤学习和人聊天的小孩子的自尊心和积极性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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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U& F9 K2 f+ s. S% \- C    令人心乱的安静之后，他的语调恢复了一贯的冷清和倨傲：“我打电话是为了提醒你，离赵何远一点，小心他去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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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G% L; n/ J3 b6 m' M    “你这个乌鸦嘴！”甄爱小声吼他，把收拾整理的东西弄得噼里啪啦响。

9 V8 T/ R- q( ]3 f# E3 i: P    “你在干什么？拆房子吗？”那边语气不善，一听就知道他皱着眉。

    “我在给江心收拾东西。”

% y/ H5 y8 d6 `: r% |    他的声音陡然冷了一度：“你在案发现场？”

    “废话，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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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2 e8 Z$ n2 {3 G- Z    他居然直接挂电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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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爱盯着手机屏幕，觉得他真是不可思议。

    刚才打电话的功夫，她已经收拾好了纸盒。几天没人住，宿舍里染了一层灰，现在手上脏乎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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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开洗手间门去洗手，抬眼便看到镜子，甄爱瞬时狠狠一怔。

    洗手台的镜子上用鲜艳的口红写着几个狰狞的字，乍一看竟像是人血：

- |0 r. _+ z/ v" _- i    “for you, a thousand miles!”（为你，追遍天涯万里！）

    他来了！

    甄爱脸色惨白，双腿止不住地发软，她死死拧着门把手，好几秒才恢复了力气。下意识地摸摸腰间，枪还在。

    有瞬间的安定。

- z" G8 ~0 [6 Z    她靠着门，环视一圈，宿舍里没有人，也没有动静，却陡然间陌生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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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房间门被人缓缓推开，吱呀一声悠扬。

第19章 琵琶与鹦鹉螺（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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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爱浑身僵硬，紧紧握着腰间的枪，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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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死死盯着房门上那人古铜色的手指，心悬到了嗓子眼。他露面的那刻，她心都差点儿跳出来，却又骤然坠落。

    是赵何。

0 l1 N' B+ X! t9 m7 y    赵何没料到这儿有人，见到甄爱也是微微一愣，半晌后却换做微微一笑，关上门，又在不经意间落了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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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d2 \$ R+ I5 @% P1 s- F    甄爱瞬间平复了适才忐忑的情绪，冷淡看着，他回犯罪现场的原因，一目了然。就像言溯说的，这人是个变态，而江心的死，开启了他心里的黑匣子。

    赵何站在房门口，望着洗手间门口的甄爱，问：“这里死过人，你不害怕吗？”

+ N( E4 X$ O% d3 _- f$ n( i    甄爱不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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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p( Z7 F6 l! F3 |4 N) B$ E    赵何冷笑了几声，拿出一截口红，在墙上书写起来，边写边说：“没想到这次还能遇到她的朋友，真不孤独。”

    甄爱认得他手中的口红是江心的，他在墙壁上写的字也正是洗手间玻璃上的。

    甄爱试探着问：“你很喜欢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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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2 d! A- w5 }, P3 \5 m* q# g( \8 ?: u    “她很喜欢，”赵何诡异地笑，“我第一次为她跑马拉松，得的奖金给她买了项链，她能不喜欢吗？”

    甄爱不语，看着墙上的字迹，又看看镜子上，一模一样，原来这句话也可以理解成，为你奔跑几千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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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口红和镜子，正是那个人的标志，这一切，难道只是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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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h! t5 d. B1 M    镜中的女孩，脸色微白。

    赵何写完字，回头看她：“这里对我来说，是很有纪念意义的一个地方，你知道为什么吗？”他的声音又轻又诡，还带着几丝讲鬼故事一般的悬疑感，似乎是要吓唬面前的女孩。

    但甄爱很不配合，脸色平静，甚至带着淡淡的嗤笑：“果然凶手都有重返犯罪现场的爱好。无聊！”

    他微愣，半晌却笑了：“你这么确定我是凶手？”

8 e1 T$ t) c$ C9 R    甄爱冷淡地瞟他一眼，懒得解释：“你长了一张杀人凶手的脸。”

( [2 P9 G& T0 S    赵何眼中露出凶光：“什么是杀人凶手的脸。”

    “让人没来由地厌恶。”甄爱回答得异常简短，仿佛和他多说一个词就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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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P' ~/ Z. G$ [; ]( ]& f# v    赵何眼中闪过浓郁的恨，自己是个杀人犯，可她竟然连一点儿害怕和惊惶都没有！到了这种程度，他还是不能吸引女孩子的半点儿注意，哪怕是变态的恐惧！

    更让他受不了的是，她竟然说他的脸让人一看就厌恶。

5 x4 {( ^7 D! ^    呵，这就是江心玩弄他感情的理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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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直都是孤独又内向的人，而拉拉队里那个叫江心的女孩儿，灿烂活泼，像阳光一样一点一点温暖进他的心里。他第一次怀着忐忑的情绪送她一串小珍珠，她竟然开心地亲了他的脸颊。

    这就是美妙的爱情吧？

- p2 J" \" o+ I6 X    这就是盲目的爱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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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使她一次次和别的男人成双入对，只要她的一个亲吻一次拥抱，他的愤怒便顷刻消散。他知道贵重物品能让她开心，就努力买给她。那次的金项链甚至让她开心得和他共度一晚，还允诺很快和男朋友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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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等来的却是毫无预兆的翻脸与绝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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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0 k5 ?& i8 \+ g' B+ e    江心无意中得知了泰勒的真实背景，她再也不可能和泰勒分手，不仅如此，她甚至坚决不肯和赵何继续地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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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w8 W4 [2 P; h/ M# r6 l6 t    这对还憧憬着和江心光明正大在一起的赵何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

    他从来没有和女生交往过，和江心的拉手亲吻抚摸做~爱，全让他刺激又癫狂，只要一想到本来应该属于他的美妙却被另一个男人享受着，他便彻底疯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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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杀死江心的那些时刻，他看着她在他手中凋零，看着她的生命一点点的剥离，他的两腿之间竟然疯狂地变硬，又如坠云端地狂泻，他的身体变态地到达了高~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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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v$ `2 y6 f9 J, v: I4 M# _    啊，老天，杀人的感觉，太美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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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此刻，他看着甄爱，身体里那种灼热的快感一瞬间都奔袭着在下腹堆积。

    他之前跪着祈求爱情的卑微，受过的羞辱隐忍，遭受背叛抛弃的愤怒，全在这一瞬间爆棚。他的身体，他的情感，全需要释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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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f. b, k& s2 w' D    他几乎控制不住脸上的情绪，笑得极度扭曲，“这里太有纪念意义了，它也是我第二次杀人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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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O) B% ?/ R2 ~' ^4 w8 y1 F    甄爱倚着门，面不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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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是言溯口中自信到自卑的心理变态，果然会发展成连环杀人。她还记得言溯很桀骜地说：“下次我照样会抓到他。”

6 ~' W' _; a8 ~3 D' ]' K9 Y3 e8 \    甄爱歪着头，薄唇轻弯，淡淡一笑：“你这样没本事又不值一提的男人，还是不要浪费他的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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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何虽然不知道甄爱口中的“他”是谁，但他很清楚她口中的“你”是谁，她竟然说他没本事又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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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和江心一样，从来没把我放在眼里。说我没本事，我杀了人还能站在这里，我没本事？”他凶光毕露，突然朝她扑过来，“今天你死在这里，我还是能够全身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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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9 n. Y, I8 m2 U  {/ \0 @' `    啾地一声轻响。

    赵何止了脚步，惊愕地睁大眼睛，他不可置信地低头，就见汩汩的血水从他的左胸口涌了出来。他来不及发声，还不明不白，就这样直直地朝后倒了下去。

    “Ai，开门！”欧文猛地敲打着房门，一秒钟之后，轰地一脚把它踹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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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冲进来就见甄爱面无表情地握着手枪，枪口灰烟袅袅，正对着自己的方向。而她白净的脸上，溅满了鲜血。

    欧文立刻关上门，走过去都顾不得看赵何的情况，而是赶紧去拿甄爱手中的枪，拔了一下，没动静。她眼睛里一片空洞，不知道在看什么，就是不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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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文握住她的手：“Ai，没事了，把枪给我。”

1 `) E1 }  }5 Q" r    甄爱依旧眼神空茫，却极度冷静地说：“他要杀我，我是正当防卫。但是，我故意刺激了他。从这个角度说，是我引导的他。”

    欧文神色不明，近乎轻叹：“或许你不引导，他也想杀你的。S.A.说赵何可能会重返现场，让我注意点儿。我就立刻从停车场跑过来了。”

    甄爱缓缓收回枪，眼神冰冷得可怕：“他进来的那一刻，我就想杀他。”

    欧文狠狠一愣，紧张地看她，她却盯着他身后的墙壁发呆，欧文一回头，看见墙壁上的字，再度愣住。

    她不想他担心，平静地说：“是巧合，我问过了。”

    欧文没有多问，走到一旁打了个电话，又拿了纸巾去浴室，只是一看到镜子上猩红色的英文单词，不免又蹙了眉。

! [4 X- y" w" F4 ]+ J0 X+ e    他知道，虽然甄爱说是巧合，但这些字肯定刺激到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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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文走出浴室时，甄爱正坐在地上发呆，身上都是喷溅的血迹，一点点像细小的红梅。他过去蹲下，用湿纸巾给她擦脸。

( \8 E& |! o7 q2 q5 u. g    她乖乖的没有动静，像是找不到方向的孩子，怔松地望着他，漆黑的眼珠像水洗过的黑葡萄。他被她安静的眼神看得心头乱跳，赶紧垂下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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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7 f; I8 L+ d! G    他忽然就想到言溯的那个问题：欧文，如果有一天她杀了人，你会怎么办？

    他无声地闭了闭眼，Ai，如果你杀人放火，我便帮你毁尸灭迹。

. C$ N' S% m( K7 e* X4 g% S& `    把她苍白的小脸擦拭干净，他又给她擦去脖子上的血迹，女孩的皮肤细得像瓷，白皙清润，他又别过目光去，轻轻擦去她衣服上的血迹。

    不过几分钟，房间里突然来了几个穿得像水电工一样的人。所有人都是面无表情一声不吭，戴着手套全副武装，找了把椅子放在房屋中间，把地上的赵何搬到椅子上，放一把消音手枪在他手里，对着胸口扣动扳机......

6 `+ v  Z$ R1 X, Q  r% g  _    甄爱坐在地上静静看着，幽暗的人影在她清黑的瞳仁里闪动，却没有带起一丝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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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q' A; h7 x1 ^1 q9 L9 @    完毕后，有位戴着面罩的黑衣人走过来，指了指甄爱，对欧文说：“虽然她有免责权，但按照惯例，我们要带她回去审问。”

    甄爱面无表情地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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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9 |# k; |- S) f* C% d; q    欧文却拦住，冷硬道：“他要杀她，这是正当防卫，不需要任何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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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也十分坚持：“这是应该的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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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文挪了一步，结结实实挡在甄爱面前，一字一句道：“我说了，我不会让你们任何人带她走。”

5 n. o( o0 e. L$ }. L    双方就这样僵持了十几秒，一阵沉重的安静之后，黑衣人们齐齐换了衣服，又以水电工的姿态离开了。

    “Ai，没事了。”欧文舒了一口气，回头看甄爱，心口却猛地一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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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D9 Q* e$ P2 X7 _! E- l0 S    甄爱小脸惨白，固执地仰望着他，月牙般的眼睛里满是从未有过的激动情绪，咬牙忍了半天，却还是颤声道：“他们，不，你们，就是这样死第二次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