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言情]《云去槿似霞》作者:沈南汐

第10章 桃花

　　厉家铭周一在省里参加会议的时间是九点，因为头天晚上他处理了一些事情，所以睡的很晚，周一早上当方若谨带着昊昊上学走的时候他刚起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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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N7 |  d( }　　方若谨给他留了早餐便带着昊昊出门了，厉家铭听着昊昊和他说再见消失在门外，心里有种温暖。

　　家里有一个姑娘给他带孩子，给他洗衣做饭收拾家，这种感觉不是久讳了，而是从未有过的。他和曹燕妮的婚姻弄的一团遭，最后以离婚收场，虽然有不可抗拒的客观原因，但说起来他也不是没有一点责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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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秘书常年跟随在领导身边，根本没有时间给老婆和孩子，他又是个谨慎自律的人，狐假虎威捞私利他又不屑于做，时间一久曹燕妮就厌倦了，等遇到一个让她能燃烧起激情的男人，她便以爱之名与他摊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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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M8 {/ o0 [! n1 i$ K　　从昊昊出生不久开始，僵持了近一年，他终于签字放她离开。

7 f6 G& R. e; i; \! [6 W　　他是男人，大丈夫何患无妻。

  q+ Z1 p. Y. W; P( k- N+ f9 k　　只不过，爱伤害的永远都是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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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厉家铭周一在省里开了一天的会，当天晚上他没有走，而是和省里的一位朋友一起吃了饭聊到很晚才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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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二一早他要赶回三乡市参加早上九点召开的一个重要会议，便通知司机到他住的公寓楼下接他。从林州市走高速回三乡一个半小时就到了，所以来得及。

# X3 Z* c5 Y( Y; [2 x) B　　方若谨因为早上要送昊昊上学，所以一般在六点就会起床做早餐，厉家铭吃了早饭走出家门的时候，她正在阳台凉一双顺手洗好的昊昊的袜子，往楼下望去，刚好看到厉家铭走出公寓大楼的门，向停在不远处的一台黑色的轿车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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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之所以注意这辆车子，是因为这辆车并不是她以前看到他常开的那辆尼桑，而是一辆官方专用的奥迪。然后，她看到车子的副驾驶上下来一个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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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让她震惊的是，后车门左侧也下来一个女子，浅色的套装衣裙，极好的身材，卷发披肩，远远看去身材很婀娜，微笑着迎上厉家铭不知道说了什么，然后先下车的年轻人打开车子的后面的右侧车门，请厉家铭上车。

　　那女子也从车子左侧上了车，在她坐到车子里的瞬间，似乎回头向这边楼的窗户张望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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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 K4 F+ E: H　　方若谨并没有躲闪。这楼上这么多住户，就是看到她也不会认为自己和厉家铭有什么关系的吧。

　　年轻人替厉家铭关好门后，自己坐回车子副驾驶的位子，车子悄声滑了出去。

　　方若谨待车子驶远，才惊觉到那车子的车牌号是三乡市的，虽然离的远一点，但她仍然看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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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号太小了，小到她心惊肉跳。

　　再联想到最近沸沸扬扬的三乡市官场发生的窝案，她明白厉家铭大约就是在那里任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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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若谨大约有着五分钟的呆愣，之后，她本能地叫昊昊起床吃饭，送他上学，到了办公室之后，她先是打开电脑，然后抖着手，打开了三乡市政府的网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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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都是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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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就想到过他可能大小是个官员，却没想到他竟然晋升的如此之快。是她太迟钝了，早该想到的，而不是等到现在才明白。

　　她的头有些涨疼，思维不清醒，身体僵直地坐在那儿，呆呆地盯着网站上厉家铭的照片出了会儿神，终于无声的抱肩伏到桌子上，眼泪不觉流了一脸。

　　真是剪不断理还乱。

# V# L$ k% p) }2 L+ q8 s5 c　　虽然自小被父亲逼着背那些劳什子诗词歌赋，方若谨却从来不知道自己会多愁善感，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这样难过，胸口的地方生生地疼，窒息般地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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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同办公室的郑大姐问她是否不舒服，她才闷着声说：“没什么，胃有点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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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厉家铭没想到三乡市的官场太小，小到他在林州市欢乐主题公园一行的事儿被演译成如此离谱。

　　先是说厉家铭带着个姑娘和孩子在公园玩，几天后坊间竟然说成了他包养一个二奶，还给他生了个孩子。三乡市的人对这位新来的市长并不熟悉，除了个别几个人知道的他原是李世清同志的秘书外，大部分只知道他是从北京空降过来的，背景深不可测。

　　他对此一概不予回应，也不许身边的人员回应，保持一惯的低调，三缄其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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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那天例行的工作会议结束后，书记陈峰把他请到自己的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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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铭，来工作快一个月了吧，这段时间很忙，不知道你生活上有什么困难，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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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B, i) h, Y6 h" _, n8 t　　厉家铭知道书记不会无缘无故地问他这些事情，猜想是因为那些流言，便笑着说：“陈书记，工作上困难不少，我会努力贯彻市委的统一部署，做好您工作上的搭挡。但是，流言害人。”最后这句，厉家铭淡淡地说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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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风三尽浪，官场上历来如此。”陈峰了解地点点头，宽慰他道，“家里安排的怎么样了？”

8 S2 g5 `3 |6 T0 O　　厉家铭当然不能明说自己的问题，便笑着说：“我个人的困难会努力克服的，如果实在解决不了，我会向书记您请求帮助的。”

8 v# _3 z+ F4 j) _　　他的婚姻状况陈峰是知道的，他在省组织部谈完话，第一次和陈峰谈话时便讲清楚了，是织组部门对官员的一项基本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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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峰叹口气道：“家铭啊，早点解决也好，谣言止于智者，可是还有一句话，防民之口胜于防川，三乡市这段时间可是被各种传说弄的人心慌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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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g/ r; @; |8 S3 }) r6 J　　陈峰当然是指的前些时候三乡市的腐败窝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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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尽于此，虽然不至于说厉家铭的个人问题影响到三乡市稳定和谐局面，但也算是稍带着给他敲了警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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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d6 S: R  R　　陈峰五十多岁了，俩人虽是工作上的搭挡，但将厉家铭当成晚辈来看也算勉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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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0 ?  Q" N# \' N　　厉家铭脸上平静无波，只是简洁地回答道：“陈书记，我会尽快处理好的，请您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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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需要帮忙就开口，市委机关最近进来几位不错的年轻女同志，你可以考虑一下。”陈峰亲切的时候就是一个老大哥，还有些婆婆妈妈的感觉。

% a, ]2 a/ |$ R2 d+ y- A　　陈峰在外省调来，从基层干起，工作作风细腻，厉家铭和他相处一段时间觉得还不错，只是琐碎了些，但党委工作历来如此，他一直小心地维护着俩人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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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厉家铭笑笑表示领情了，然后礼貌地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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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机关女同志？厉家铭眼中厉波一闪，他想到了那个叫谢茜莹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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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正的明眸皓齿，身上总有一股幽香，却是一个行动利落，办事干练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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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o1 F5 R+ h5 k　　谢茜莹复旦毕业，是选调生，在基层工作两年后便进入市政府机关，现在是政府办公厅新闻处的副处长，今年三十二岁，有过一次失败的婚姻。

　　机关里女同志本来就少，这样一朵盛开的玫瑰花，周围不乏追求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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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茜莹不但人长的漂亮，脑子也绝对够用，如今能走到这个位子不仅因为她灵活的手腕，更因为她的父亲曾是省委的副秘书长，有不错的人脉。

　　省委副秘书长虽然是个不大不小的官，但利用好了还是可以成就一些事情的，加之谢茜莹绝对地的将父亲的关系挖掘到了极至，所以在三乡市的官场内虽然位置只是个副处级，却有着明星效应。大约她从哪个渠道得知厉家铭仍是独身，因此攻势颇为明显。本来厉家铭并不分管她那块儿，办公室也隔着两层楼，但自厉家铭报到之后，有心人计算过，谢茜莹每天都会在市长办公那层楼出现几次，如果厉家铭呆在办公室，她现在的频率会更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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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Z8 r+ s1 ~8 v　　当然，这只是内部流传的八卦，真实性实在有待于考证，但大多数人认为此传言并非空穴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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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 c/ ]7 m1 r　　厉家铭那天在省里开会时，谢茜莹也正好在省府开会，她大约听说了什么，便打了厉家铭秘书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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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n' `; e/ N0 M* m　　厉家铭的秘书小吴是她复大的校友，也不知道这个小吴心里怎么想的，更不知道谢茜莹是怎么和小吴说的，反正那天是小吴和司机先一大早接了谢茜莹，然后又一同来接厉家铭回三乡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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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市里的干部们搭领导的车去省里开会，说起来即正常又不正常。

5 _/ [* p: y+ {　　如果是非常熟悉或是关系不错的，那怕是隶属的上下级关系，都可以说是正常的，但搭一把手的车，还真没人有这个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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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y* P" x% J# n/ K( r; r　　况且厉家铭根本对这个女人不熟，而且又不是具体分管她的那个部门，这种搭顺风车便需要相当的勇气了。

6 k; ?' a% l& l: n　　厉家铭细心如发，怎能不觉出这一切的蹊跷来，但他只是微微一笑打了声招呼，似将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厉家铭到位后一直非常忙，三乡市是个依山傍海的城市，虽然腐败窝案掀起了轩然大波，但省里的措施得力，政府的各机构运转还是转入正常。厉家铭到位后，和市委那边配合顺利，千头万绪都开始理顺。唯一让他烦恼的便是围在他身边的桃花。

　　机关的女同志自不必说了，就是平时到那个单位考察或是工作，那些女人花痴一样看着他都让他头大，但他这个人也不知道是天生长了一幅冷面孔，还是后天训练的，基本上在别人看来都是一幅表情，对手下的唯唯诺诺或是溜须拍马他都是置之不理，看起来冷冷的，说话也是淡淡的口气，只有真正面对普通的市民百姓的时候，他才会露出真诚亲切的一面。

第11章 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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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乡市委、市政府最近在搞一项系统工程，即加强软环境建设。遵着市里部署，全市上下正在至力于软环境年建设活动，提出要进一步优化经济社会发展环境，改善和净化社会环境，简化行政审批手续，法规范司法和行政执法行为等。

; l2 S- R1 @! X# Y　　新政府新举措，伴随而来的是政府加大了调研力度，推进政务改革，提高对社会服务的力度，随之而来的，招商引资活动也频繁开展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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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厉家铭白天各种政务会议异常忙碌，晚上还要穿梭于各个会见场所，凌晨以家休息的时候几乎没有。但好在他也算年轻力壮，这样的连轴转倒挺受得住，只是有时候酒不得不喝让他有些厌倦。

3 v1 }* P- [- h( _　　这天市政府有一个招待晚宴，宴请德国著名DX制造公司投资考察团，厉家铭又不得不推了所有的工作，亲自接待；政府相关部门也派出随员参与接待，以合后续工作的展开和跟进。

3 y2 t. j" a% j7 x; m　　这个项目是厉家铭带来的，如能顺利签约启动项目，将给三乡市带来数十亿的投资，解决上万人的就业问题。这是他在三乡市引进的第一个外资项目，所以他必须亲自出面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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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宴设在三乡市唯一的五星级酒店，地道的三乡市海鲜让DX的总裁费力克斯赞不绝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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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j! o& O+ W! g) B, s; ^/ |; ^6 _　　他是厉家铭的老朋友，几年前，厉家铭跟李世清去德国考察的时候就去过他的公司，为DX他们进入中国大陆市场做过推荐，此后厉家铭曾跟踪过DX在大陆投资情况一段时间，和费力克斯有着不错的友谊。这次厉家铭从北京方面风闻DX又有一个项目要在中国内地寻找合作者，他便亲自联系到他，邀请他来三乡市考察。

+ o. X6 A. V9 {2 u$ `　　费力克斯这个德国佬喜欢喝烈酒，厉家铭在陪着他喝第三瓶五粮液的时候，已经有些头晕受不了，而做为随行工作人员的谢茜莹便挺身而出挡了上来，两杯酒便把这个德国佬搞定，以至被送回酒店房间，仍是满口德语大叫干杯。

* N- P# [% X4 G. E9 J( [9 x. O  }　　厉家铭随着地位的升迁，近年这种喝大酒的场合已经不多，即便有些场合需要多喝些也极有节制，别人也自是不好硬劝，但今天实在是不得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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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k* F$ v* o4 n( ?　　这是他第一个亲自抓的项目，又是老朋友见面，为此他喝的毫不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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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后是秘书小吴叫来司机送他回家，他迷迷糊糊回到自己住的房子，一头倒在沙发上，直到感觉有人扶着自己坐起来喝水，才猛地睁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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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P6 |3 {4 f　　原来是谢茜莹跟了进来，正拿着一个杯子喂他水。

' m: V, P3 D* x% R6 A- L　　见他醒了过来，谢茜莹放下杯子，柔媚一笑，依到了他的怀里，两颊艳红，媚眼如丝。

! g6 I( n; S- H6 y  m3 b/ I　　“家铭。”

　　谢茜莹有着极好听的嗓音，身上的香水味道也很淡，染了酒色的脸颊如涂了层胭脂般绯红，厉家铭的名子从她嘴里轻轻吐出来，有着勾魂摄魄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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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p- I. {3 Y8 D' _4 C2 Q　　厉家铭吃了一惊，酒都醒了大半。

' N" H$ @$ d  n$ U$ j9 X　　厉家铭来三乡市后，开始只是住在办公室的休息室里，后来实在不方便，便搬到了市里的周转房。

4 g$ \  \, O' _- I1 A! s6 h　　这里是专为市里调来的高级干部们准备的临时居所，三室两厅的结构，装修精致，日常用品一应俱全，办公厅会定期派专人负责打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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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是高级住宅区，应该说，这几套房子三乡市根本没有多少人知道。而厉家铭为了避免麻烦，他的住处更是严格保密的，除了司机和秘书，基本没告诉过任何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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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8 f4 q# h* {; t　　厉家铭虽然醉的厉害，但是头脑仍是十分清醒。常年跟随在李世清的身边，他可以称得上是谨言慎行的典范，即使是今天晚上这种放开了喝酒，也还是留有三分余地，因此他十分清楚接下来将要发生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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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9 m0 [" P) E6 ^0 W1 c　　他镇定地坐直了身子，将怀里的女人轻轻地推开，又将自己的身体又移开了一段距离，用手撑住了疼的快要裂开了的头。

　　“谢副处长，请你马上离开，我要休息了。”他淡淡地说。

　　可是谢茜莹似乎也醉了，被他推开的身体晃了晃，又倒到了厉家铭的身上，顺势搂住了他的腰身，随后整个身子缠了上来。

+ _7 M( l1 V9 z( G4 Y* c- }. l$ Y　　厉家铭身体一僵，呼息一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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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F1 I7 w4 F* N　　这几年差不多是禁欲一样的生活让这软香温玉一蹭，他的身体马上就起了反映，他清楚地感觉到身体迅速在膨胀，也听到了自己心跳加速的声音。

　　厉家铭微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 n- h2 U* ]! o$ c7 S, q　　他调整好情绪，猛地推开扑到他怀里的女人站了起来，快步进到卫生间锁上了门。

　　“请你们在三分钟之内回到我的住处，把谢茜莹副处长接走。”他对着电话命令道，然后将手机收线，静静地坐在卫生间里等待。

　　他的秘书小吴坐着车子还没有走出多远，听到电话响起便知道有麻烦了。果然，厉家铭的声音透着冷酷，在漆黑的夜晚如魔音般钻入耳膜，他和司机对望一眼，心下不觉同时打了个冷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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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吴马上让司机调转车头返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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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听到敲门声，厉家铭才走出卫生间打开房门。

7 y- f1 X# T; E& p7 g& G　　小吴什么都没说，只是和司机一起扶起了趴在沙发上不知道真睡假睡的谢茜莹离去。

　　两天后厉家铭便换了秘书和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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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谢茜莹，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厉家铭来三乡市任职才一个月多，司机和秘书都是市里给配的，市长想换人，下边便忙着给他找新人，最后，厉家铭选定了一个北/大学哲学系毕业的研究生做自己的秘书，叫侯建军，已经在报社当了两年记者。又通过李振清要来一个年底就要退役的海军士官，叫张庆福的做自己的专职司机，约定年底办好退役手续便在政府车队留用。

3 O7 K* c+ ~3 V" G. b. J　　厉家铭绝口不提，当然当事人也不可能说什么，但是市长换了秘书和司机这件事仍是在政府相关部门引起巨大反响，他们总算是窥到了这个看起来温文尔雅，对下属讲话客气简洁的年轻市长冷酷的一面。于是接下来多日的市府办公厅上下都变得小心奕奕，生怕触了厉家铭的逆鳞被拿来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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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s. V" V" _+ l　　老话说，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走，厉家铭见多了官员们明知道是桃色陷井还是解开裤带义无反顾跳进去，最后身败名裂的例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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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乡市腐败窝案还没完结，厉家铭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和三乡市的敏感人员有任何牵扯。官场如战场，有人说女人就是官场的地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引爆炸得自己粉身碎骨，厉家铭即便没有太大的野心，也是珍爱生命的。

3 q  _3 p# r' o2 u9 h! O　　从另外一个角度讲，这个谢茜莹的背景他也清楚的很，她看起来和曹燕妮的享受型完全不同，其实骨子里却是一样的。婚姻的伤受过了次就足够了，他当然不会傻的让自己重蹈覆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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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0 S9 r/ [/ e) L$ z　　细细品味那天市委陈峰书记对他说过的话，也真是有几分道理，俩人同是外派到三乡市的主官，想必他也深受此困扰才语重心长提醒他，他怎可能不心生警惕。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官员们没有隐私，这也是监督机制要求的，厉家铭这些年步步为营，当然不可能在这些问题上授人以柄。

8 D; Y! z4 O) v) |* M+ {: l6 R; @　　三天后，厉家铭通过海军三乡水警区，在当地海军家属大院借了一套房子。

　　水警区的参谋长是李世清的幼弟李振清，舰院毕业后从最基层做起，一步步干到现在的位子，因年岁和厉家铭差不多，俩人关系一直很要好，有着兄弟般的情宜。厉家铭到三乡市任职后，俩人见过几次，这次一听厉家铭开口，便二话没说，先是帮他挑了一个司机，又把部队分给自己的一套房子借给了他。

2 \% Y' G' K# s* n, k- P　　这也是一套三室两厅的房子，李参谋长自己在市区另有房子，这套房子便闲置在这里，装修家俱一应俱全，厉家铭让候建军找来保洁公司彻底打扫了一下便住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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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0 f4 s" Y5 P　　他对秘书侯建军和司机张庆福严令，除了陈峰书记，不得向任何人透露他的住址，否则以违纪论处。

第12章 姑姑就是妈妈

　　方若谨带着昊昊生活了一个半月之后便迎来了暑假，这让她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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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先是学期结束前昊昊的家长会需要厉家铭出席，其次是一个半月的暑假昊昊怎么办？她总不能把孩子带着上班吧，昊昊才六岁，也不能把他自己放在家里，实在是不安全。

　　周三下午便是昊昊学期末的家长会，方若谨给厉家铭打电话时，他正带队在三乡市的凤台县瓦窝镇搞农业调研，中央和省里都有人参加，他根本走不开。方若谨无奈，只能请假去替昊昊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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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r) I3 a& z* F% M4 ]5 U, M　　刘雅丽听说她请假替昊昊开家长会，十分震惊，嘴巴张的像能吞下个鸡蛋：“方若谨，替人看孩子哪有看成你这样的，给人当后妈也不过如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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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U) p" X" ?- z# `& n5 z8 E　　“雅丽，怎么说话呢！”同办公室的郑大姐嗔怪她口无遮拦，“亲戚有困难，就应该帮着点，若谨心眼儿好，人善良，好人会有好报的。”

0 @# j+ d1 T7 S: g% ^$ a: r) O　　刘雅丽撇了撇嘴，转过脸小声嘀咕着：“还不知道是不是亲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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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J; D  B! b4 T* ~# |5 E  @　　这句话还真是一下子戳到了方若谨的心窝子上去了，她嘴上反驳不得，只得装着没听见，拎着包走出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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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昊昊的班主任因之前见过方若谨，倒是没表现出多少惊讶，她将方若谨当普通学生家长一样招呼进教室，发放学生成绩单和品德操行评定手册，然后请家长们坐到自家孩子的座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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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昊昊坐在最前一排，靠近走廊，因为家长会还没开始，走廊上有点吵，方若谨无意中听到了昊昊在和同学对话，心中仍是起了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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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厉梓昊，你妈妈好年轻啊。”一个同学羡慕地说。

　　“那不是厉梓昊的妈妈，是他姑姑。”另有同学抢声说。

; I, P7 r" ?; k+ X$ R% j9 Y" _* N+ c　　“咦，那他没有妈妈吗？他妈妈哪儿去了？”

　　“姑姑就是妈妈。”这是昊昊的声音。

8 @; W3 R% x& f8 U　　“不是，姑姑是爸爸的妹妹，妈妈是爸爸的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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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姑就是妈妈！”昊昊声音大了起来，却引来周围几个同学的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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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若谨赶忙走出教室，在走廊上看到了昊昊那双委屈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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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昊昊。”

　　“阿姨，你是厉梓昊的妈妈吗？”这个小男生，一看就是故意找要碴儿欺负人的捣蛋小子，见方若谨出来便故意这样问。

　　不用看，她也能感觉到昊昊那双清澈明亮的大眼睛里含着泪水正注视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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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我就是昊昊的妈妈。”方若谨若无其事的答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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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厉梓昊为什么还会叫你姑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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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Q- S" L- i6 A1 ]# b　　“因为我即是昊昊的姑姑，也是他的妈妈。”

: F4 t' ~: ?7 H, J: Y& S　　“真的吗？”小男孩也不过比昊昊大一岁半岁，有些半信半疑地追问了一句。

　　“真的。”方若谨肯定的点了点头。几个孩子见方若谨承认了，也不再追究即是姑姑又是妈妈这话有什么问题，觉得也没什么意思便散了去。

! E( d- W  K7 U* t　　“姑姑。”昊昊把头伏在方若谨的腿间紧紧地抱住她，不愿意抬起头。

　　方若谨知道孩子哭了，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蹲下身子将他搂在怀里，温柔的拍拍他的后背：“昊昊，去操场玩一会儿，开完家长会姑姑就带你回家。”

　　昊昊点了点头，扭头往操场跑去，方若谨可以看到他边跑边用衣袖抹眼泪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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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长会并不长，只半个多小时就结束了，昊昊这学期成绩在班级算前十名，数学不错，语文稍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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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若谨在昊昊的班主任推荐下，决定把他送到离区委不远的一家培训中心。

9 K: j* s' X$ Y, r6 K) B  k　　这个培训中心有两个班收小学生。家长会后她又带着昊昊去看了下，觉得条件挺好，就是学费贵了些，一个月竟然要五千块。不过英语老师有两个外教，如果下午不想上英语课，还可以报奥数班，据说师资力量也是很强的。方若谨觉得还不错，想和厉家铭商量一下，便趁晚上打了电话。

　　厉家铭已经从凤台县瓦窝镇赶回三乡市内，正在接待中央一个部委的朋友，吃完了饭正在喝茶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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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M/ B8 L8 t$ J* }. v　　电话是秘书侯建军接的，他一听是个年轻女人的声音，便问对方名子。

6 l3 h! t, D: ^7 o　　方若谨略一犹豫，便报上了自己的名子。

. b* K3 }' t5 w$ I1 {& _　　侯建军大约事先得到叮嘱，便上前将电话递给了厉家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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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厉大哥，您方便说话吗？”

　　“小谨，有事？”

　　“嗯，关于昊昊，我有事和你商量。”这是方若谨第一次主动给他打电话，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和朋友略一致意，马上拿着电话走出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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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c1 g" n/ `- G% L8 a　　“说吧小谨，什么事？”他温和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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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这样，昊昊就要放暑假了，白天我不放心他一个在家里，我想送他到一个培训班，上午学英语，下午学奥数，中午仍是我接他出来吃饭，晚上下班接他一起回家，您看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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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谨，昊昊一直由你照顾，辛苦了，这件事情我同意，你就这样处理，学费不够我再给你。”

1 U; Q4 j" ?: n) G/ |　　“不不不，您给我卡上的钱还有好多，您是昊昊的爸爸，我只是想征求一下您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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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l& _, u/ [9 U# ^　　厉家铭听到这里，便明白方若谨的意思。

　　毕竟她一个未婚的姑娘，对于一个六岁的孩子的学习生活上按排完全没有概念，是他把她拉入了这个窘境。他想了一下说：“小谨，我这个周末如果没有事情会回林州，我们再好好谈谈，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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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

% v% q% O4 X* q- I, `　　方若谨知道他在外面有事不方便多说，便收了线。

' r7 _! N/ _. R1 I( `5 z　　刚开始时，机关对她带着孩子有些议论，后来听说是亲戚的孩子便都不再说什么，但是时间一长，有些好事之人，如刘雅丽等便好奇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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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8 ?  n6 M1 p. I7 D3 T( m　　“昊昊是你什么亲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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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q& ?8 b! F* g　　“这孩子父母是干什么的？他妈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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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u9 H; {5 J' Z0 o; L' w/ S　　“我表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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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v* v2 y5 o. C* E7 n" R　　“孩子妈妈在国外，表哥刚调到外地工作，家里还没安排好呢。”

5 l, s7 k3 E' B: K' z  q$ b6 v: U  N　　除了表哥这一句，其余的全是实话，这也是事先设定好的背景。

0 N  f8 b9 Y* O/ h2 X, A# F　　“孩子妈妈怎么舍得扔下孩子啊，你妈怎么不帮着带呢。”

* d) q) A/ J2 t; z0 c6 M8 S　　“我哥就要结婚了，嫂子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怀孕了，她哪有时间管，我这不是离我侄子学校近嘛。”

5 `( |1 G" b& d  G! z　　方若谨不想她再追问下去，便笑着问她：“你相亲怎么样，有进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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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雅丽像是就等她问这句话，马上娇羞答答地说：“还好啦，如果没有意外，应该年底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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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c7 C# D! M0 Z　　方若谨一愣。

　　她记得刘雅丽是一个多月前相的亲，对方像是个小老板，这就谈婚论嫁了？

; Q) J: P, L; j. H0 M8 X& T0 m　　但是刘雅丽是个听不得一点点不顺耳话的人，方若谨和她同事两年，早就了解她这脾气，便笑着说：“恭喜你了雅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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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若谨，你也要抓紧啊，差不多就可以了，别挑了，越挑越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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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w4 U$ x5 w$ o5 R  \. E　　这是方若谨和刘雅丽同事两年，她说的最真诚的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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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若谨感激地冲她笑笑，心却悠地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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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l- i$ _- ~- C) \! x; M$ H4 ^$ D( R　　人家都说，姑娘过了二十六岁，挑选的范围就窄了，条件也随之降了下来，如果你还坚持理想，只能越来越剩了。

# _; V6 p" e, z  v　　这也是方妈妈着急的缘由。

/ h- |9 E6 h+ F. h; T% W　　得到了厉家铭的首肯，方若谨将昊昊送进了培训班，仍是中午接他出来吃饭，晚上带他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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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N/ w. ?1 e/ h2 s, ~+ M　　也许是昊昊到到了厉家铭的强势遗传，对数学表现出了强烈的兴趣，却是对英语不太喜欢。方若谨觉得，孩子喜欢的便是最好的老师，她也不强求他，只是要他按着自己喜欢去做，只是对他的生活按排仍是十分规律有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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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w9 [. h) h& I$ K　　自从方若谨上次在昊昊同学面前承认是他的妈妈后，昊昊和她的关系像是又近了一步，连班里有一个小姑娘偷偷送给他一个漂亮的卡片的事都偷偷地告诉了她，这让她又好笑又难过。

, W; b7 }4 P6 ?& t7 p% ?8 ^　　昊昊那一双雾气霭霭的含泪大眼睛，对方若谨有着绝对的杀伤力，她总觉得那双眼睛像是在对她诉说着什么，却又一下子扑捉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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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m$ E7 F; D7 F" L0 A" A  u% l　　一个母亲在孩子成长过程中的缺位，是什么都弥补不了的，她只有尽最大的努力来爱这个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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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G8 Z; B$ F  J* G. k; k" {1 l　　方若谨暂时解决了昊昊的暑假托管问题，一切又走上了正轨，她慢慢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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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厉家铭再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两周之后了。

第13章 风雨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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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厉家铭去北京开会，会议结束后直接回林州。

0 [$ v4 w' G9 C8 p( Z　　当天晚上林州地区暴雨，航班晚点，等雨停了后飞机才起飞，到达林州国际机场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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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F* {( X, M9 r5 @　　厉家铭打开家门的时候，家里没有一点灯光，也没有半点声音。他轻轻掩上门，换了鞋走进客厅，就着窗口透过的淡淡月光摸索着往卧室的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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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先去儿子的卧室，想看看儿子，但在微弱的光线下，他发现床上是空的，昊昊并不在床上。他退了出来，大约关门的时候手稍重了点，弄出了声响，刚一回身便和客房里冲出来的人撞到一起。

　　他本能地伸手去扶，那手里柔软的触感让他知道怀里的是方若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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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r1 K8 y3 v. g" @　　“啊！”

　　方若谨被家里突然冒出的男人撞到，又惊又怕，被弹得后半步，站立不稳。好在厉家铭反应快，怕她大声叫出来吵醒昊昊，将她一把捞在怀里顺手捂上了她的嘴，然后连扶带抱将她带进自己的卧室。

　　方若谨除了上学那几年外，大部分是一家四口挤在家里那五六十平方米的小房子里，她从家里搬出来带着一个六岁的孩子住在这空旷的近两百平米的大房子里，本来就有些心里不踏实，林州从今天下午开始就下暴雨，机关里提前下班，她接了昊昊就往家走，吃过饭后窗外又是打雷又是闪电，她和昊昊吓得抱成一团。

　　昊昊还是个孩子，她只能撑着胆儿给昊昊洗了澡，然后看着昊昊写了会儿作业，可在八点半的时候家里突然停电了，她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家里又没有蜡烛，便凑合着和昊昊挤在她的床上抱在一起睡着了。

　　从她住进来，厉家铭回来次数是有限的，她根本没想到这男人半夜深更不声不响摸进了家门还让她给撞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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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若谨吓得脸色惨白，手脚冰凉发软，只觉得心都要跳出嗓子眼儿了，惊恐万状地缩在他怀里喘息着，全身抖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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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I: P, v! x* ]$ f" k. E9 P　　厉家铭伸手一摸，便摸到她背上额上全是湿漉漉的冷汗，便知道她是吓着了，弯腰抱起她放在卧室的大床上让她坐下。

0 W6 W- Q! ~$ Y* r7 L6 t9 M! V' Z　　“对不起，吓到你了？”厉家铭的声音柔和，怀抱温暖，身上那股淡淡的、混合着薄荷香味的气息浓浓地包裹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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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K4 R7 T; z- ^% {  m9 p) \　　方若谨的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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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厉家铭仍是半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舒缓着她的紧张。

　　其实，方若谨并不完全是因为吓到了，还因为这些日子的生活状况一直背着父母，不顾机关里人们那些好奇的目光和闲言碎语，顶着生活上骤然而至的压力，还有带孩子的辛苦，还有……大约还有说不出口的一点点原因吧，她自己也说不太清楚，反正就是眼泪不受控制地流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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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厉家铭见到她的眼泪，莫名地心里一抽，来不及细想是什么原因，便将她搂紧在怀里：“对不起小谨，让你受委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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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这不说还好，这一说她的眼泪流的更急，发泄似的趴在他的怀里咬着嘴唇呜呜地哭了起来。

; p% _3 L/ y, t: s) t& I2 n　　厉家铭是一个非常合格的秘书，他在这个位置上一干十余年，从普通的小秘书到副厅级的大秘是有着天壤之别的，就任一个地级市的市长这两三个月以来，他也很胜任这一职务，他可以应付各种各样的领导和下级，却唯独没有哄女人的经验，特别是一个比他小很多的年轻姑娘。

0 D! c# r6 G! X8 c　　无奈之下，他只得将她的头轻轻按在他的胸前，轻轻抚着她的后背任她发泄。

　　方若谨虽然有过几次相亲经历，基本上是见了一面之后就没有下文，最长一个只处了两个月，亲密度仅限于偶然拉下小手的阶段。她所接触过的成年男性，除了哥哥便是爸爸。虽然十年前她被蛇咬伤那次他也抱过她，可那时候生命危在旦夕，即使事后自己在心里偷偷幻想了一下，但被他这样亲昵地搂在怀里哄还是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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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o" ^, x8 K' m; w) e　　她哭了一会儿便清醒了过来，抹了一把眼泪止住哭声，稍一挣扎便坐直了身子，她稍移开了下身体轻声问：“厉，厉大哥，您怎么回来了。”

8 ~  j" `( s4 H1 h3 W1 A" A　　问完之后才发现自己这话有些问题，这里本来就是人家的家，他这是回家啊。

　　厉家铭却是了解地笑笑，伸拨开她脸上的散乱的头发查看一下她的脸：“没撞坏你吧？”

　　方若谨忙摇摇头，低声说：“我听到声音，还以为家里来贼了呢，又怕吓到昊昊，便悄悄起来……。”

( z% l0 H( v8 g& V5 D. r' ~9 S　　厉家铭温柔地笑笑，知道她对昊昊是真的心疼爱。一个未婚的姑娘能做到这些，确实挺不容易的。便安慰她说：“别哭了，去洗把脸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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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吃饭了吗？家里停电了，我给你弄点饭吧。”

　　“在飞机上吃了点。可能是电门跳闸了吧？我去看看，你给我煮碗面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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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若谨借着窗外露出的月光去厨房煮面，厉家铭去看电闸。果然是家里的总闸跳了。厉家铭推上电闸又替她打开了灯，便进了主卧室洗澡换衣服。

. A) a  j4 E( g+ T　　当躺进浴缸那温暖的水中，厉家铭心里不得不承认，这个家像是对他突然多了吸引力，并不只是因为有儿子，还有这个娇憨拙笨胆子小的小女人。因为多了她，回到家里时，这温暖的灯光让他觉得踏实和安心。

　　他和前妻离婚五年了，从昊昊不满一周岁，到她抛夫弃子离开，他都是默默一个人忍受着孤独，怀着对儿子和对父母的歉疚，他一直承受着各方压力。除了他的领导李世清，再就是帮他带孩子的堂姐和父母能了解一些他的情况。对外，基本没有人知道他早已经离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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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7 r5 z$ a" H# _6 h% B" y9 b6 z　　身在他当时的位置太敏感，太惹眼了，除了觊觎他妻子的名份，更是多的是投怀送抱想拿一夜情交换利益的女人。如若他不检点，不但会给自己，也会给他的领导惹上麻烦的。

　　李世清是一个严谨的人，对下属要求也极严格，跟在他身边这些年，处世风格早已经传承下来。曾有一次，另一位领导大约知道些他和妻子离婚的事，便探听他的口气，似有什么人家的姑娘要介绍给他。

# c9 ~% _! {. u, A( G4 N$ B　　厉家铭寻思了一下，先是道了谢，接着便吞吞吐吐的表达了还在等前妻回心转意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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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借口真是让人说不出什么不对来。他有儿子，为了儿子等前妻回头一般人都可以理解，也越发觉得他是个常情的人，那位领导也只好感叹了一番不再提这件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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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 K# }# f# g　　此事李世清知道后，曾笑说他越发成熟了。当时厉家铭脸一热，知道这是夸赞他对这件事处理的不错，但也知道领导的话中含指他处事越来越圆滑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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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厉家铭不是数学天才，但是他是学数学出身，脑子里的逻辑思维要比一般人更加严谨慎密，他从来不会让自己犯低级错误，也不会轻易随便让什么人成为自己的软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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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谢茜莹的投怀送抱，更是让他心生警惕。

　　他现在的位子，比之前更加敏感十倍，一个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官场上这种例子举不胜举，三乡市的腐败窝案便是因为市里某位领导为一个女人拿到一项工程，却因出现严重的质量问题而引发的。虽然目前案子没完结，但三乡市涉案大小官员估计至少有几十名。在他来之前那段时间，政府部门人心慌慌，上班谁也没心思干活儿，生怕被纪委专案组的人请去喝茶。至此他才理解为什么省委组织部那么急着催他来报到，而陈峰书记那天在省里又非要在第二天亲自带他回三乡。

& B( `$ i# y6 A/ _　　但这些都不代表他厉家铭没有正常男人的需要，也不代表他可以像一个机器人一样，没有正常人的情感。相反，正因为他是一个农村出来的穷小子，这些年看惯了官场的起起落落，尔虞我诈，所以他更珍惜心底保留的那片纯净的亲情，他不想随便让人玷污了自己那块最后的自留地。

9 j* p1 Q3 H$ x$ g' e/ }　　也许，他真的到了该好好考虑个人问题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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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 U! e/ ]　　当他洗好澡出来之后，看到一大碗热气腾腾的手擀面已经放在了桌子上。

　　有培根，有油菜，有虾仁，姜丝葱丝细如银线，红白黄绿，非常漂亮好看，面的最底下还有两个卧蛋，方若谨大约知道些他的口味，还给他淋上几滴麻油和一点老醋。他刚在餐桌边坐下，便闻到了诱人的香气。

　　“小谨，坐吧。”他指了指对面的位子，让方若谨坐下。

　　他发现，这姑娘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怕他，坐在哪儿两只手规矩地叠在一起放在自己前面的桌子上，半垂着头不敢正眼看他。

　　“小谨，昊昊最近怎么样？听话吗？”厉家铭边吃面边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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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3 E: z: G2 F! T　　说起昊昊，方若谨似乎放松了些，她将昊昊家长会老师说的情况，以及最近在培训班的状况细细地说给他听，却没有说开家长会时昊昊被同学逼问妈妈的事。下意识里她认为，这是她和昊昊之间的小秘密，不想让第三个人知道，即便这个人是昊昊的父亲。

& h. N. L) l+ H+ p6 l　　“辛苦你了小谨，以后昊昊还得劳烦你多照顾。”厉家铭大口吃着面，在方若谨停顿下来时，他真诚地说。

6 l2 Y( X1 {1 H  F0 s9 a% ?　　“可是，厉大哥，这不是长久之计。”方若谨的声音低了下来，抿了下嘴唇，却不知道再怎么接着往下说。

　　“嗯，我知道，我会尽快想办法解决的。”厉家铭看了眼方若谨，若有所思，却咽下了嘴边的话，他喝净碗里最后一口汤，温和地说：“太晚了，你先去睡吧，我会洗好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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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6 x/ G% S! Y8 M　　他这些年跟随李世清访遍五大洲，出席过大小国宴；也走过最贫困的山区基层，吃过贫困农民百姓用地瓜蔓和玉米面做的窝窝头，可他从来不知道一碗面可以吃的这么酣畅舒坦。

　　方若谨也不再说什么，乖顺地低着头回到自己卧室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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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夜她睡的踏实，不用时时听着外面什么响动，也不怕再打雷下雨了。一想到睡在隔壁房间的男人，她便像是感觉到了那拥抱着自己的有力手臂，和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和烟草的混合味道，这让她心里踏实、宁静。

第14章 昊昊有妈妈

% \: q) D8 i& d2 S% I　　方若谨一早上醒来时就听到昊昊快乐的声音，他发现爸爸回来了，厉家铭正在昊昊的房间里不知道和儿子说什么，俩人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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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q. i( \7 ]; O3 [- s8 Z( @　　家里这样的画面不多，因而方若谨觉得非常温馨。

* y. ^; j: t7 ]; T/ n3 w　　可惜厉家铭陪着儿子吃过早饭后，马上就要赶回三乡市，一个房地产开发公司因为拆迁问题激化了矛盾，引发了大批群众上访，此事经网络曝光，引来几家国内媒体的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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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乡市最近已经够吸引媒体的关注了，如果再出现什么大型群体的事件，政府的工作就更加被动了，他必须赶回去了解情况。目前任何工作的上的懈怠都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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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i# T% t0 N6 O% s) J　　“昊昊，在家里听姑姑的话，爸爸还有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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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u' k3 t. d; X/ `* n　　“今天周六爸爸也要上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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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约是母亲的缺位，尽管父子俩个相处时间不多，昊昊对这个爸爸还是很依恋，偎在爸爸的怀里有着恳求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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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Y& V1 N- m% X0 ^7 Q5 j/ y0 y9 c　　“下周末，爸爸回来陪你玩一天好不好？”厉家铭低声和儿子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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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知道是空头支票，他却不得不这样安慰儿子。

3 V0 P7 c3 P6 S, z　　“好吧，爸爸说话要算数。”昊昊无奈地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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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9 N/ [1 z% u! t! h. w　　相比昊昊的成长，方若谨这才觉得自己一家挤在那五十平方米的小屋子里，在爸爸和妈妈的眼皮子底下长大，是多么幸福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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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7 L. J3 r  V　　她将昊昊搂在怀里，眼巴巴看着厉家铭出门。

　　俩人脸上同样失望的神情不知道为什么，让厉家铭有些心软，电梯门缓缓关上之后，他略显疲惫地闭上了眼睛，一种钝痛丝丝漫过了心头。

　　昊昊眼见着爸爸周末也不能陪他，十分失落，瘪着嘴回身去了自己的房间。

　　“昊昊，快把写作业写完，下午姑姑带你去森林植物园。”

　　暑期植物园人多，她答应了昊昊要陪他去，一直没有成行，她决定下午带他去玩。

& x/ G' N/ ?$ b; Q. P) ]; b" J3 z* z! G　　“姑姑，还是去看电影吧，不想去植物园。”昊昊兴趣不高，有些闷闷的。

　　“好，姑姑和昊昊一起去看电影。”方若谨痛快地答应着，“一会儿我们上网查查有什么好片子，姑姑带昊昊去看。”

      ＊＊＊＊

　　当方若谨听到门铃响起时，还以为是厉家铭忘记拿什么东西又回来了，忙跑过去打开家门，可是看到门外站着的是两个女人时，她吃了一惊，细一打量，她认出了其中年轻的女人就是那天早上跟着车来接厉家铭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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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姓王，叫王淑贞，来看看家铭。”先是五十多岁的中年女人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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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K1 {. N- u1 c* _3 x! A/ W) s　　方若谨思忖了一下，便打开大门让她们进来了。

　　岁数大的女人一身米色套装，卷发利落的盘在脑后，透着干练，看起来应该比实际年龄年轻很多。一双精明的眼神在方若谨身上打量了几下，便开始打量起整间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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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年轻女人倒是笑容亲切，方若谨那天在阳台上虽只是匆匆的一瞥，现在丽人近在眼前，方若谨才觉得这个女人真的是她所见过的最美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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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2 [6 {( E- X8 b5 v' K; w3 v2 v  S　　一身碎花连衣裙，身材婀娜。脸上化妆清淡雅致，从腕上的女款名表到脖子上的项链，无一不精巧奢华。方若谨即使不懂牌子，也明白她这身装扮极讲究，只是浓烈的香水味道让她略为皱了下眉头。

　　“对不起，厉家铭早上刚走，回三乡市了。”方若谨低声解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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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G; e# B; b; U; L1 r　　两个女人眉眼有些相像，应该是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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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若谨觉得她们不像是为公事来的，如果有公事，应该是沟通好才会到家来，哪有都不知道领导在不在家，就直接闯到家里找的。

　　正疑惑间，却听年轻女人委婉地解释：“我母亲和家铭市长是以前的同事，听说他去北京开会昨天晚上回家了，以为他会休息一天，便想来看看他和孩子，也没来得及打招呼，就直接来家里来了。”说罢，将手里的一个大口袋放在了茶几上。

0 S7 e6 I" ?7 H' t　　方若谨看了那包东西一眼，沉思了半晌，才慢慢地说：“对不起，东西您还是拿回去的好，他不在家，我不能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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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l. E/ B% H! E　　即然她已经知道厉家铭的身份，那么她便明白他那天交待的不要随便给陌生人开门的事就很有目的性了，她应该小心遵守才是。

/ n* k; b- D! z& T, M　　一听这话，那叫王淑贞的女人的脸马上拉了下来，酝酿着想要发作的样子，却被年轻的女人拦住了。

8 u; y' q1 |  |: N+ F　　她大约也是没想到会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有些微红了脸：“请问您是？”

* b% {, z! M  ?  e  I　　“我是他表妹。”方若谨淡淡地答道。

9 U, ]- C( s& z1 T: K) z" |" S4 U0 ^* z　　“哦，是家铭妹妹啊。”年轻女人露出洁白的牙齿展颜一笑，脸上的神情更显得亲切生动，笑靥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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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叫谢茜莹，也是三乡市的，这里没什么贵重的东西，都是给昊昊买的衣服和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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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5 a2 E0 Q$ x6 |( f　　“对不起，没有厉家铭的准许，我不能替他乱收陌生人的东西。”

　　并不是方若谨固执，在机关里呆的两年，听的也不少，何况厉家铭有交待，不管是谁，不认识的人不许开门，不许收东西，今天还以为他忘记什么回来取的才随手开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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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淑贞似乎没料到这个姑娘这样不识眼色，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说：“姑娘，你知道我是谁吗？家铭当年刚参加工作当秘书时，还在我家老头子手下呢。”

* j2 y0 D1 t6 J9 L1 K: B& c　　而且，说不定这家将来的女主人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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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j' j7 i　　当然，这只是潜台词，她不屑的眼神完全当方若谨是个带孩子的下人，因此神情颇有些许傲慢。
5 w! c1 W. m5 l# P+ J" l3 y" G" r
3 I! G4 W8 ~" _8 h　　“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些。”方若谨听她报出名头，反而镇定下来，只是淡淡地说了这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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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淑贞对方若谨不以为然的态度似乎极不乐意，板起脸来便想继续教训这个不懂事的乡下姑娘。

- a* `# t7 ~8 J1 e& G3 o　　“妈，别说这个了。”谢茜莹的脸色有丝丝难堪，急忙拦住了她妈的话头，然后平静下来对方若谨道歉：“对不起，我妈的话你别在意。”

　　可她妈妈显然觉得没面子，撇着嘴不再搭理方若谨，而是转头对着昊昊招手：“这就是昊昊吧。”

　　昊昊在客厅另一张充当他的书桌的木矶上写作业，从谢茜莹母女俩进来之后他就一直在看着这俩个人，当然把这大人们的对话听的极清楚，见谢茜莹母亲和他打招呼，便放下笔礼貌地说：“奶奶好，阿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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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的都是客，方若谨趁空去厨房沏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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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3 \+ h: x　　昊昊索性站起身，走到俩人面前：“王奶奶，谢阿姨，你们把东西拿走吧，姑姑给我买了许多衣服，我只玩网游做奥数，从来不要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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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C( e1 g8 _8 X: Y" b　　方若谨并没有看到谢茜莹脸上的变幻莫测，却只见王淑贞抬手摸了摸昊昊的脸，慈祥地说：“昊昊，以后奶奶会常来看你的，你谢阿姨也会常来给你买好吃的。啧啧，这爷俩儿的日子可不好过，家里还是得有个女人呢。”

　　“奶奶，”不知道为什么，方若谨觉得昊昊看着王淑贞的眼神儿有着怜悯，“昊昊有自己的妈妈，她出国了。就算爸爸要给昊昊找个后妈，也只能是姑姑，不会是别人。”

! }' T8 |/ `- \" q) n# _1 Z7 D　　昊昊的话说出来，不只谢茜莹愣住了，连方若谨也吓得手里的杯子一抖，杯子里的茶水差点泼了出来。

) j) g7 t/ L9 Z& Q8 S　　“什么？！”王淑贞惊讶地瞪着方若谨，不可置信地打量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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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女孩子大约刚二十出头，T恤上罩着大围裙，头发乱蓬蓬地挽在脑后，虽然长的还算清秀，但和自家女儿根本不可比。而且，她不是厉家铭的表妹吗？一个农村小镇上出来的女孩子要嫁给厉家铭？

9 c/ U$ D0 ~0 A1 p4 H- y$ m" d　　“昊昊，不要乱说话。”方若谨轻斥着孩子，忙将杯子放在谢茜莹母女面前的矶上。

/ ]; B1 o/ M% g3 m0 Y　　“谢小/姐、王女士请喝茶。您别误会，我只是厉家铭请来照顾孩子的保姆，别听孩子乱说。”方若谨说罢，轻轻拉住昊昊的手，背过身子对他微不可察地摇摇头，制止他再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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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D$ S# I, w2 z& O: {; {  _, R6 S+ x* \+ v　　王淑贞精明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方若谨，但明显地，她像是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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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 R; \' y　　“哦，这样啊！”

　　“请您把东西暂时先放在这里吧，我会转告厉家铭。”方若谨有些心猿意马，只想打发她们快点离开，便这样说道。

　　王淑贞却一直在观察着方若谨，看着她普通的T恤，年轻的脸庞，转着眼珠子细心一想，便放下心来。

; D. }; A# U' _& a$ {5 }. T　　看着这姑娘也不像是什么大家闺秀，现今好点出身的姑娘哪个肯默默地帮一个男人带孩子操持家务，怕就是厉家铭从农村老家找来亲戚的孩子帮他照顾儿子的。如果这女孩子真的和厉家铭有什么，大约不会这样自贬身份把自己说成是保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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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管如此，昊昊的话仍是让她有些不舒服。

! \2 m# x% r" n　　这小孩子太精了，真不愧是厉家铭的儿子，嘟着小嘴站在她们面前，两只大眼睛盯着她们母女来回打量着，简直像一下子就看到她们的心里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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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她的目的达到了，也犯不着和一个孩子计较什么，便好风度地站起身拉着女儿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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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走了谢茜莹母女，方若谨跌坐在沙发上，呆呆地看着那包东西久久回不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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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1 Y( W) u　　尽管王淑贞说的很委婉，方若谨也明白话里的潜台词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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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昊昊相处时间久了，她会忽略自己的身份，特别是昊昊眼睛里那抹若有若无的晶莹，都让她心软，本能的泛起身上的母性。

      但是那天早上在车子上出现的一抹身影就应该让她明白，自己只不过临时保姆，她不可逾越。

　　厉家铭，一如十年前她初见他时一样，虽然会有交际，但远不是她可以比肩的王子。她的当务之急，仍是要尽快地找个合适的男人把自己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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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隐约间，似有尖锐的疼痛划过她左胸的位置，方若谨的脸上却浮上了一抹温柔的笑意。

第15章 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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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人合租的房子方若谨一直拿着房租，那个女生苑宁也一直和她保持着联系，俩人有时候还会在网上聊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有时候苑宁也会催问她什么时间会住过去和自己做伴。

1 {& K3 l0 I! l! {3 A, a0 s4 v; z 　　方若谨前几天抽了一个时间过去看了，苑宁把房子打扫的很干净，连她的小房间也一起新刷了遍涂料，家俱也维修过，非常舒服的样子。于是她又找了时间把放在家里的一些自己的东西陆续搬了过去，算是从家里彻底搬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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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里的大房间已经在装修，准备做给哥哥做新房，爸爸妈妈已经搬到了小屋里去了。方若谨给了妈妈两万块钱，让他们把家好好装修一下，改善一下生活条件。

' F* ]) `& V4 P! G 　　这两万块里有一万多是她工作这两年存的私房钱，工作之后她将奖励补助什么零碎攒下来的。这几个月带了昊昊之后，她几乎没有买什么大件的东西，工资也没怎么动，加起来也有五六千块，她又从厉家铭给她的卡上取了两千添上，算是她给厉家铭借的，凑够了两万块一起交给了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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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 o- s( M5 ] 　　哥哥结婚她没什么礼物，这算是她对父母和哥哥一个报答了。

/ k3 x  }/ B/ U7 C6 x 　　周末的时候妈妈又打来电话要她相亲，说是她之前工厂的一个小/姐妹的的外甥，方若谨痛快地答应了。

　　周六中午，她和相亲的人约在了一家肯德基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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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g/ x8 |# S7 u  t; I 　　这里实在不是一个浪漫的地方，又赶上中午饭点儿，人声鼎沸的样子。因为她不想把昊昊一个人丢在家里，又不能带着昊昊去咖啡厅那种地方，只好选择这种喜闻乐见的洋快餐。

% h) ?3 l. o3 T# } 　　和张昕见面的时候，他见到昊昊有些发愣，听到方若谨说这是我侄子，他才恍然笑笑说，很漂亮的男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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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亲男女刚见面说的话都差不多，先是问了家庭和工作的情况，然后便是闲话家常。

　　张昕三十一岁，中等个子，人长的挺憨厚的，略显得比年纪大两岁，他是个警察，在派出所做片儿警，工资比方若谨略高，却并不是那种常看到的警察那样油滑或是不修边幅，他穿着普通的便装，干净整洁，身材结实，话不多，笑容亲切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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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张昕的表情来看，他对方若谨还算满意，一直笑眯眯地看着昊昊吃东西，不时地转头看一眼方若谨，认真听她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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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若谨觉得，从她相亲开始，这个男人算是最靠谱的一个，所以在张昕征求她意见时，她便坦诚地说可以处处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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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2 ^& n+ m( x! M; G( c 　　吃饱喝足了的昊昊有些困了，方若谨便说要回去了，张昕立刻说送他们回家。

　　方若谨并不想现在让张昕知道自己住的地方，便推说还要买点东西，不耽误他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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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昕觉得第一次见面不好太磨叽，便并约了下次见面的时间。

　　俩人分开后，昊昊马上来了精神头儿，仰着小脸儿很认真地问她：“姑姑，你是在和这个叔叔相亲吗？”

' g* C% `' H- {# D' s$ _　　方若谨一愣，觉得不好骗孩子，便笑笑说：“是的，姑姑快是剩女了，要尽快把自己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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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q/ X5 E2 b- h8 _: m4 G　　昊昊显得有些不开心，他沉默了半天，又问：“姑姑，你不是答应做昊昊的妈妈了吗？你结婚了是不是就不能和昊昊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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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若谨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含糊地说：“昊昊，姑姑答应做昊昊的妈妈是不会变的，姑姑就是结了婚也会是昊昊的妈妈。等爸爸工作稳定下来就会接你过去读书的，姑姑也会去看昊昊。”

　　“不！姑姑骗人！”昊昊突然大声起来，“我不要去爸爸那儿，我要在这里读书！我要和姑姑在一起！我要姑姑做昊昊妈妈！永远都做！”

1 B8 U; D- z0 r, ]　　这是方若谨带着昊昊这么久，第一次看到他发脾气。

　　细看之下，昊昊那双像极了厉家铭的眼睛此时睁的圆圆的，晶莹剔透饱含着泪水，又怒又怨一眨不眨地瞪着方若谨，

. ?& P# I* ~# t 　　基本上，这孩子承袭了厉家铭的性格，智商奇高自是不必说，冷静自制的却有点不像是六岁的孩子。见他这么大的反映，方若谨根本不知道怎么安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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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再白痴木讷也是在机关工作了两年多，她当然知道一个地级市市长的位置意味着什么，那天那母女俩的神情已经让她明白厉家铭现在有多炙手可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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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 B( ~5 R! s9 | 　　虽然他出身寒门，但十年官场的打滚，他早已经脱胎换骨了，哪里是她这样女孩子所能触及到的。方若谨从小便接受父亲的传统教育，从不做不切实际的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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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想骗孩子，却又真的无法做出什么承诺。这个男人，即使再结十次八次婚，也不可能与她有交际。

　　若说十年前那惊鸿一瞥已经印入了少年时她的骨髓，那么，十年后方若谨理智地告诉自己，她早已经过了不切实际幻想的年纪了，她只不过是他雇来照顾儿子的高级保姆罢了。

7 ?1 W  J; Y& D; u5 B5 H% F! U 　　他的怀抱，他的一点点温情，不过都是留住自己的把戏而已。

- G, N7 m+ Q! [& }, q 　　方若谨天真，却并不傻，她只是习惯了把什么都藏在心底。

　　****

　　在另一个周末，当张昕打来电话约她见面时，她没有任何犹豫就答应了。

　　电影院有大片上影，张昕问她想不想看，她犹豫了一下问，可不可以带昊昊，张昕笑着说，当然可以。

　　于是周日她下午便带着昊昊一起去约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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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昊昊还以为只有他方若谨一起看电影，待到了电影城看到张昕，这才耷拉下脑袋低声对方若谨说：“姑姑你怎么不说他来。”

　　方若谨也低声笑着回答他：“他是姑姑的男朋友啊，姑姑是在约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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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昊昊抿了下嘴，拧着头转向一边不说话，方若谨只当他是小孩子闹别扭，笑着给他买了苞米花和可乐，带着他跟着张昕一起走进电影院。

- S# R. i! S( F+ P4 [  E+ z) { 　　这个约会如果不算昊昊的小小别扭，整个过程还算是愉快的。张昕虽然憨厚老实，但总归是大着方若谨几岁，人又细心体贴，对她和昊昊照顾的很周到，这让方若谨有些许的感动。

　　毕竟，昊昊并不真的是她的侄子，她也不真的是厉家铭的表妹，因而，她在内心的隐匿处，对张昕产生了些微的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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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o$ J/ x9 p' F 　　大约看电影出来时着了点凉，昊昊当晚上九点多发烧起来，哼哼着赖到方若谨的身上说不舒服。

　　方若谨一摸他的头，果然发烫，便起来穿好衣服，又给昊昊穿了外套带着他去儿童医院。

: X  U, @! S/ w% h3 N, ]" v 　　晚上的儿童医院人满为患，方若谨背着昊昊一进候诊大厅就被孩子们的大哭小叫声吓了一跳，又看到挂号交款那儿排着长长的队伍，不由得发起愁来。

" u' E8 ~" p! N( C 　　看着昊昊烧的红彤彤的脸，心里愈发没底，便开始拨打厉家铭的电话，可是厉家铭的电话提示关机。

　　方若谨一连拨了三次都是关机，最后终于放弃了。

　　前些日子三乡地区连日暴雨加上台风，厉家铭已经快一个月没有回来了，其间他给方若谨打过几次电话，都是在差不多深夜的时候，显得疲惫，方若谨几次想说些什么，都被心头微微的软懦打消了。

+ G9 R6 F# W- D6 f6 U% l 　　刚刚如果不是心里害怕，她也不想打这个电话，想到昊昊虽然叫她姑姑，但她也只不过是厉家铭临时委托照顾孩子的保姆，一旦有什么闪失她承担不起，才不得不打了那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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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摸着昊昊烧的发烫在小身体，她欲哭无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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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Z$ G4 b4 \5 d 　　“昊昊，难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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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f" Z; n9 F  H" Q; @6 ]　　“姑姑，我不舒服。”昊昊两颊绯红，眼睛都不爱睁的样子，两只抓着她手臂的小手都烫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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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若谨看着分诊台上那厚厚的一叠病历本，又看着烧的有点迷糊的孩子，拿着电话想给哥哥打过去，可一看天这么晚了，又怕惊动了父母，便一咬牙便给张昕打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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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昕晚上有事儿，刚回到家里，一接到他的电话便赶了过来，连身上的警服都没来得及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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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谨！”大约赶得急，张昕跑得满头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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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不起，这么晚了还把你叫来。”她心里很愧疚，为了另外一个男人的孩子竟然把男友叫来了，这让她有着红杏出墙般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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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张昕咧着嘴笑，“若谨，我是你男朋友啊，你有事能想起我，说明你信任我，我开心还来不及。”

6 Q" R1 S. a" |5 _　　张昕虽然话不多，办起事来却很利落，挂号拿药，抱着昊昊去输液，完全是一个好父亲的模样。

　　方若谨对儿童医院还保留在她上小学时候的印象，完全想不到现在的儿童医院已经扩大到什么规模，交款划价取药，若不是有张昕，怕是她折腾一晚上也给昊昊打不上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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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昕一直陪着昊昊输完液，才把他们送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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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车到了小区楼下，方若谨先下车。

　　“昊昊，来，姑姑背你。”她弯下腰对昊昊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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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昕却跟着下车，他弯腰抱起昊昊便往公寓大门走。

9 A- K5 z0 X2 v' z 　　方若谨忙上前拉住他：“你快回去休息吧，太晚了。”

+ o3 l$ a6 e* L5 w6 Q- ]　　张昕什么也不说，只是笑笑抱着昊昊进了电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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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若谨虽然有一米六五的身高，但是背着昊昊这样一个六岁的男孩子还是很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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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J% D( P6 J# y4 j, E$ [, h 　　张昕抱着昊昊和方若谨一起上了楼，等她打开大门，他将昊昊放到沙发上，这才笑笑叮咚她锁好门，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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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5 k6 n2 e6 f' f) Q# N; L 　　方若谨一晚上都不敢阖眼，直守着昊昊等到他身上热度退了些，看看表已经凌晨三点了，才和衣趴在昊昊的床边眯了一会儿，觉着才睡着，天便亮了。

第16章 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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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7 u2 i7 b# |2 {" ~8 T9 w% P% S 　　厉家铭昨天晚上是在上海，因为跟一位重要的领导约见，所以关掉了私人手机。直到早上起床才想起来开机，随即发现有方若谨的几次来电提醒，便马上回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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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5 U8 I* D! J2 w& E 　　方若谨的声音有些迷迷糊糊，半天才清醒过来，她详细告诉他昊昊感冒引起了上呼吸道感染，高烧不退，带他去医院打针等情况。

/ Y+ p( |8 P/ p( j 　　“厉大哥，你能快回来吗？我害怕。”方若谨声音有丝丝委屈。

* k  e' Y* `9 b! S+ s1 e2 w) v 　　“小谨，对不起，我要晚上才能回去。”厉家铭略为思忖，还是抱歉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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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要多叮嘱她几句，秘书侯建军已经敲门提醒他动身，便只好匆匆收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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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昊昊有这样的爸爸也真是一件让人气馁的事。

　　方若谨认命地给昊昊穿好衣服背着他下楼，打了车又去儿童医院输液。

　　刚到医院一会儿，张昕便赶了过来。

! U2 l! p( t7 y0 w* g 　　方若谨有些感动：“你也要上班的，别耽误你的工作。”

　　“没事，我早上参加开例会了，今天没什么要紧事儿。”张昕憨笑着，摘下帽子挠挠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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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儿警工作有机动性，倒不是像机关坐班那样在领导眼皮子底下被盯的紧，再说他也算是个大龄男青年了，为了追女朋友献献殷勤相信领导会理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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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帮着方若谨排队给昊昊输上了液，他提醒方若谨快去给单位请假，自己看着昊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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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若谨这才想起自己一早上光惦记着昊昊来医院的事儿，竟然没给单位打个电话。她忙走出输液室先给培训班的老师打电话替他请了假，然后又打电话向区委办公室陈主任请假。

　　其实，办公室主任虽然是他们的头儿，但是平时分管她这摊工作的主要是工委书记，因为杨书记这几天出差，她这才打了陈主任的电话。

9 G3 U% b; Q4 Z 　　陈主任平日对方若谨这块儿工作过问不多，听她这一说倒也通情达理，忙说你照顾好侄子吧，谁家都有孩子，你一个小姑娘也挺不容易的，不用急着上班。

" ?# a! Q6 C) P3 G% i 　　张昕一直等到昊昊输完了液，又要带他俩去吃饭，方若谨拒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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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f; x- b2 v: w) b 　　“我已经请假了，回家给他煮点粥吧，不敢让他在外面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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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昕理解地点头说：“好，有事儿随时打我电话。”又抱着昊昊走出医院大门，帮他们叫了辆车这才回单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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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K2 R: u4 x' m- K- E      ****

* v# p6 E; k. v' p$ k　　厉家铭确实是在晚上回来的，只不过回到家中已经是午夜十一点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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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3 v# Y( P: f9 m 　　当他推开方若谨卧室的门，便看到一大一小并排躺着的两个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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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俩人虽然各自盖着自己的被子，方若谨却是侧着身子对着昊昊，俩个小脑袋紧紧挨着，被子外面，两只差不多大的小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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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 q$ N# X9 @' u, r$ O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温暖的画面竟让他的心里生出一种异样的感觉，且莫名其妙地，不屈不挠地占据着他的脑子，驱之不去，一时间竟然让他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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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总是一忙起来就忽略了儿子，而这个被他算计了的女孩子却不得不替他承担了太多的责任。

　　不是不羞愧的。

　　多年来跟随在领导身边，风云际会，完全的身不由己，如今又身为一方主官，他以为自己早已经炼就了铁石心肠，如若让了解他的人知道在官场打滚多年的厉家铭竟然生出这缕儿女情长来，怕不惊掉下巴才怪。

　　他没有惊动他们，只是站在床边静静地看了他们好一会儿，才轻轻退了出去掩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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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若谨因为昨天晚上带昊昊医院折腾了差不多一夜，今天白天又带他去输液，连担心加劳累，厉家铭回家了这么久她竟然没有醒过来。

　　第二天一早厉家铭就起来了，今天上午三乡市政府有一个金融工作汇报会，他要赶回去参加，所以他洗漱完毕，便自己做了茶，坐在沙发上边喝茶边看翻看文件等车子来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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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t/ M$ n) Q; y/ W; V 　　他先是听到一间卧室门打开的声音，然后看到方若谨半闭着眼睛披散着一头乱发去卫生间，路过客厅一角的小柜子时，顺手抓起昊昊一只铅笔，三两下将长发挽在脑后用铅笔别住，然后跌跌撞撞往卫生间摸去。

　　这一连串动作把厉家铭看得目瞪口呆，他从来不知道方若谨早上起床是这种状态。

　　方若谨冲进卫生间用冷水洗了脸，把自己收拾利索了才完全清醒过来，然后走出卫生间要到厨房去给昊昊做早餐，在路过客厅的时候，猛然抬头发现厉家铭正端坐在靠窗边的沙发上看文件，这才惊觉到他确实昨天晚上回来了。

　　“厉大哥？！”方若谨顿住脚步，慢慢意识到她刚才乱七八糟的状态，只觉得脸腾地红了，却又庆幸自己身上穿的是保守的两件套式睡衣，要是衣衫不整就更丢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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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若谨低垂着头，慢慢红了眼眶，憋了好久，才低声数落道：“厉大哥，要是昊昊烧坏了怎么办，你不能这样什么都扔给我啊，我怕……”

3 W. L7 t  f0 J( b　　“小谨，对不起，这两天我一直在上海有事，所以电话关机。”明知道他对儿子有很多歉疚，却只能一次次道歉，他实在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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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了，厉大哥，前几天你有两位朋友来看昊昊，送了一包东西，我让她们拿走可她们不听，没办法只好放在您房间里。”方若谨想起前些天来的两母女，便指着卧室对他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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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Z" i0 H- H# I' x 　　“哦？”厉家铭目光一幽。

9 z# e* A- j; q" V) @) n 　　在林州，知道他住在这里的并没有几个人，能找上门来还说看昊昊，他一下子想不起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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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k9 [% x9 E9 ^- K- z% g2 O5 s 　　“是姓谢的一位小/姐和一位姓王的阿姨。那天你刚走她们就来了，我还以为是你忘记东西又回来取了，所以就开了门。”方若谨抿了下唇，淡淡地说完，也不再看他，转身去了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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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Z. Z' n: [( T$ Z0 }. I( C* Z 　　等她端着煎好的蛋进到餐厅的时候，厉家铭正拎着谢茜莹送的那包东西从房间里出来。

& H, }* @# u5 d& a& ~0 t4 C 　　“小谨，我给你留一个电话，如果再有紧急的事情我赶不回来，你就打电话找这个人。”

0 Z# N1 u, f! U( a- U2 n　　说罢，他将扔在沙上自己的皮包拿过来，从包里找出一个本子，撕下一张，写了一个人的名子，留下了电话。

) N3 H) F7 a2 t: u 　　韩哲绪。

　　“这是我的朋友，如果有事情，你可以直接打他的电话，报上你的名子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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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V/ {. A, e, T, p. g6 Z: P　　方若谨接过纸条，小心地收到自己的背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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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2 B9 L4 r. b& f 　　厉家铭这个时候又像是并不急着走了，他走到儿子房间叫昊昊起床。

　　“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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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f% X7 S+ X; R- H　　昊昊睁开眼看到父亲，开心地爬起来扑到他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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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6 C5 q2 c! O  d6 ?# t3 @0 c 　　“爸爸你说谎，那天说下周回来陪昊昊玩，可是你下下周也没回来。昊昊生病了，要姑姑背着去医院，还要张昕叔叔抱昊昊打针，你都不要昊昊了。”

. X# O9 Q& q/ V; t* g　　大约这次生病有点严重，孩子心里也有些害怕，见到爸爸便开始抱怨起他了。

　　厉家铭将儿子抱在怀里摸他的头试着体温，脑子却一下子反映不过来，猛一听张昕的名子尚未在意，过了半晌，才明白儿子说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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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u7 I8 g% C 　　“张昕叔叔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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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9 |8 g& p  ~' ^$ D8 d' K　　“姑姑的男朋友啊，是个警察，很帅的。”

　　小朋友思想里“帅”的概念很简单。

　　在他生病的时候有个警察叔叔抱着他楼上楼下跑，看着他打针吃药时又会讲抓小偷的故事给他听，还时不时和他讨论一下共同喜欢的网游，看到别的小朋友眼里那羡慕的眼神，多少还是满足了一下他小小的虚荣心。

5 M$ s1 y% t7 \$ ?! g- a; }9 S& o 　　厉家铭正在给儿子穿衣服手一僵：“哦？”狭长的眸子里波光一沉，久久没有说出话来。

+ a6 ^% J) p4 \2 ^ 　　他帮儿子穿好衣服，然后一边帮他叠好被子，一边安静地听儿子叨叨张昕叔叔带他和姑姑看电影，又带他吃烤肉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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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K, S& j) u  d 　　“不过张昕叔叔没有枪。”最后，他似有些遗憾地补充了了句。

　　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

2 o2 o; ~! J- _+ a* P6 M 　　短短的一个月，家里似乎发生了重大变化。方若谨真的已经开始相亲并且成功，而昊昊像是完全接受张昕是姑姑男朋友这个事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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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厉家铭忽然觉得心窝子有些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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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昊昊，你很喜欢姑姑？”厉家铭突然问儿子。

( z6 ?0 ?" d/ r; \3 _1 _' t) { 　　“爸爸。”昊昊从床上爬起身，依偎到爸爸身上搂住了他的脖子，“我要姑姑做昊昊的妈妈。所以，你要抓紧了，赶快把姑姑抢回来给昊昊做妈妈，晚了，昊昊就没有妈妈了。”

# ^8 I9 \! y  [6 L6 o# q% N　　六岁的儿子声音还很细懦，软软的，轻柔的气息丝丝呵在厉家明的耳根子上，几乎让厉家铭掉泪。

0 f9 I) ^' A. ^; i 　　片刻，他回过神来将儿子抱在怀里，温柔地摸着儿子的头，勾着嘴角一笑：“好。”

　　父子俩人又嘀嘀咕咕说了半天话，直到方若谨喊他们吃早饭，厉家铭才拉着儿子走出卧室，坐下陪着他们吃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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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一会儿他的电话再次响起，他匆匆亲了亲儿子，叮嘱他要听姑姑的话，便坐着来接他的车子走了。

第17章 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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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若谨在家陪了昊昊两天，直到周二下午昊昊的体温才正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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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三早上她把昊昊送去学校，又和班主任交待要她留心一下，便赶回单位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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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d6 R- Z$ N' U2 O7 }% i4 Z 　　一切似乎又走上了正轨，方若谨和张昕的交往已经正式开始，标志是双方都向家长做了交待，并得到了双方家长的认可。

　　虽然每次约会都要夹着个小萝卜头，但是俩人之间关系明显亲近了许多。张昕在周末如果不值班便会请方若谨和昊昊看电影，也有时候会陪着他们去公园或是逛逛街，累了会带他们去吃披萨，有时候又会找家海鲜小馆子带他们尝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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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不是方若谨自己还像个孩子，而昊昊又太像个小大人，这就是标准的一家三口了。

　　昊昊九月开学之后便上了小学二年级，明显较之前懂事了许多。这孩子并不似一般大的孩子样喜欢车模玩具动画片，而是会关心方若谨是否受了单位的那个阿姨欺负，关心她和张昕什么时间约会。这让方若谨感动之余又生感叹，自她从家中搬出来之后便与这孩生活在一起，倒是有一种相依为命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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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U! v0 [3 Y7 C: l/ T 　　老师说这孩子非常聪明，在班里成绩保持前两名，数学尤其突出，英语也有进步，并说这一年如果底子打的厚实些便可以跳级。

　　方若谨却并没有让昊昊跳级的想法，她认为这孩子已经上学早了，跳级太快会影响他心理正学发育，还是循序渐进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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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7 p  t8 o1 T- {; ^, o 　　方若谨周四接昊昊放学回到办公室，机关的工委杨书记找她到自己办公室。她叮嘱昊昊不要乱跑，便拿着材料过去了。

　　其实杨书记找她谈工作上的事情并不重要，只是强调要她把上级要的党建工作的情况尽快总结整理出来上报，然后和她扯了一下最近的工作上的事。

3 ~, P* X' E- N 　　“小方啊，听说你在谈恋爱？”杨书记快五十岁了，头发有点谢顶了，说起话来婆婆妈妈，是典型的党务工作者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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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x% V5 |0 O9 p 　　“是的杨书记，刚开始谈。”

9 u! a* F& {+ ^& \　　“哦，小伙子在哪儿工作呢？”

# O2 l+ _# ?0 D2 S3 n　　“在派出所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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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好啊，是个警察呢。那个孩子就是他的？”杨书记亲切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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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k, t; m6 K: j 　　“杨书记，您从哪儿听说的？”方若谨苦笑，这传的也太离谱了。

' f+ |; Z  j5 ? 　　“孩子是我表哥的，他前段时间调外地工作，家还没安顿好，托我带几天。”

9 ?5 D$ e0 [2 c0 O1 Q　　“哦！是这样啊。”杨书记的脸上有着恍然大悟的神情。

0 Z' U! h: `6 ?4 p8 t 　　“杨书记，您有事直说吧。”这老头儿如果没事儿才不会无缘无故找她唠这闲嗑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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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5 c$ ^) }7 M  ~& y$ G 　　“没有没有，只不过，机关有个别同志有反映你一个大姑娘这段时间总带着孩子上班，我顺便了解一下情况。”

　　“杨书记，我知道将孩子带到办公室不方便，可是机关的女同志大部分都这样啊。”

. Z2 [& [/ O8 J$ \　　“嗯，这倒是事实。只不过你是年轻同志，还是要注意一下影响，虽然这些都是流言，但总归是会影响你的声誉的。”杨书记还是含蓄地说。

　　方若谨如芒刺在背，但也只能硬着头皮堆起笑脸：“我知道了杨书记，我以后会多加注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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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木了脸从杨书记的办公室回到自己办公室门口，便听到刘雅丽在套昊昊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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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昊昊，你到过你姑姑的妈妈家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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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V, o) c$ o4 k  M7 `7 g% ^　　“姑姑周末要带我出去玩，没空去。”昊昊在写作业，却似随意的回答她。

　　“你叫姑姑的爸爸妈妈叫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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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爷爷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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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0 i: o/ c8 L0 h　　“昊昊，你姑姑叫你爸爸叫什么？”刘雅丽这句问的就更加露骨了。

　　“当然是叫哥哥。她是我爸爸的妹妹，阿姨，您不懂排辈吗？”昊昊似有些不耐，头也不抬地反问她。

　　真不愧是厉家铭的儿子，才六岁的孩子应对起外人来都滴水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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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E2 j8 a* ?- u: [9 e( \0 r 　　大约那天谢家母女来访时，方若谨告诉她们自己是厉家铭的表妹，他就留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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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雅丽转着眼珠子还要问什么，抬头看到方若谨进来，便有些尴尬地笑笑：“若谨，你这侄子倒是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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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X, M, j3 T$ G3 W8 Z: ^0 v8 q　　方若谨若无其事地对她笑笑，并不接话。

2 g- S0 O# ?2 C5 S# {! ` 　　她心里感叹刘雅丽处心积虑的同时，觉得自己真的有必要和厉家铭谈谈了，否则还不知道会被演绎成什么样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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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家，没必为了留恋少年时心头上的一点点悸动而赔上自己的名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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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若诚的婚期定在十月二日，两家父母商定之后也不准备大办，只是请一些至亲和非常好的朋友摆几桌就行了。

　　方若谨因为带着昊昊住在外面，帮不上家里什么忙，李梅颇有些不满。而方正坤却说即然答应了朋友的事情就要做到，不能失信。嫂子徐秀娟也表示理解，说若谨帮人带孩子不容易，搬出去也是为了腾出房子让他们结婚，这已经很难为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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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L, e' U8 B& R 　　方家最后决定婚礼只请近亲。给女方家一桌，方若诚的同学朋友一桌。方家亲戚本就不多，加上方妈妈早已经退休，只有两个要好的姐妹，方正坤在省直机关混了这些年，没职没权，只有两个走的非常近的当亲戚一样来往了几十年老友，算起来五桌足够。

　　好在方正坤人缘还不错，机关后勤的一位关系不错的处长，在一个叫旺鑫大酒店的地方帮方家订了婚宴，不仅给打了个折扣又给了些其它优惠，也算是很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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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  J& ^& l1 Y( K+ P( {+ T 　　由于方若谨给了妈妈两万块装修房子，说是自己存的私房钱，所以方妈妈便不再说什么了。她倒不是不喜欢这个女儿，她只是希望方若谨能为哥哥的婚姻出点力，以后和哥哥嫂子好相处。

4 |( Y1 r' }& F' E( D 　　当然这只是方妈妈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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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若谨以为十一放假，厉家铭怎么也会回林州休息两天的，哥哥结婚她好抽点时间帮帮家里的忙；另一方面她也极想和他摊牌说昊昊的事。她一个姑娘家整日带着个孩子上班实在有点名不成体统，从那天杨书记的态度来看，机关的闲言碎语越来越多，她有些招架不住了。

　　机关里关于她的议论从没有停止过，没有说到她面前，她只有装着不知道，背地里还不知道怎样编排她呢。一个小小的区委机关，消息仍是有些闭塞，不然很容易对上号，特别是昊昊姓厉，怕到那时候她会被口水淹死也说不定。

* d1 Z% r8 e* }9 Y! l 　　方若谨已经将自己的东西收拾差不多了，前几天去市里开会，下午她就没有跟着活动参观，而是中午带昊昊吃过饭后，回家将自己的东西送了一些去她租的房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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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R/ t' y+ L' M  A6 T! C7 Q: J 　　那个苑宁听说她快要回来住了，非常开心，直说等她来了俩个人要一起吃开火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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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c: a5 {! k! }) F 　　俗语说：富移妻贵移友。她虽然不知道厉家铭婚姻的真实情况，但是那天谢茜莹到访，便让她明白，凭自己的条件，那个才是个科级的刘姓男人都嫌弃，更何况这样一位官场得意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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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说三乡市，就是蒙山省乃至北京城都不知道有多少妙龄女子等着嫁他帮他照顾儿子呢，她任何一点非分之想都是跟自己过不去。

　　方若谨觉得厉家铭如果愿意，他一个堂堂地级市市长，要找个人带孩子还不容易嘛，何苦赖上她一个未婚姑娘，可内心里，她又极舍不得昊昊，觉得这孩子和她真正有了很深的感情，如要真将他交给别人带，她还真的放不下心来。

# S! w0 z/ ~* ^, x( z# m8 O4 ^3 t& u 　　但是和张昕的关系明确之后，她又觉得自己这样不明不白地住在厉家铭家里，很对不起张昕。心里千万般纠结着，却也只能做着两手准备，等厉家铭找到人带昊昊了，她便可以拎着自己的东西搬走。

　　忽然就想到刘雅丽那张不屑的脸。

　　“方若谨，没有帮亲戚带孩子带这么久的吧？你每次约会都带你侄子去？你男朋友不吃醋？”

- O# B: k% \  q% }- _+ m　　其实，张昕吃醋倒是没有，偶尔流露出失落倒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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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1 j% }$ O- } 　　俩个成年人谈恋爱，中间夹着个六岁的孩子，任何暧昧的氛围都培养不出来。

　　张昕憨厚，也喜欢孩子，否则换了别的男人早甩手走了。

3 t, |. |2 t# k" r 　　也许，那天来的俩母女会接了昊昊过去也说不准。

　　官场上人心莫测，她还是守着属于自己的那份未来要紧。

　　在三十号的晚上，厉家铭倒是回来了，却告诉他要带招商团去欧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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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k) S9 u( J2 q& x" s& \ 　　“厉大哥，当初我答应带昊昊是暂时的，现在几个月过去了，我想，您还是尽快找一个更好的办法来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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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6 }0 D3 ]' Q! w# A　　厉家铭听方若谨这样说，并没有什么高兴或是不高兴的表示，只是略显疲惫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左手轻轻地揉着眼眶，似乎在努力思索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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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b* k& }& j" I1 o 　　方若谨不敢再深说，只是静静地坐在他对面，似在等着他非要一个承诺。

7 n1 L; N, p7 N0 C! @0 S$ A 　　“小谨。”

6 K4 U. U  @6 X% d- j4 a, Q/ o1 Q　　方若谨抬起头，便看到厉家铭已经坐直了身子，幽深的眸子正一动不动地凝视着她，本能地，她垂下了头。

, k5 w5 l* n. K( N; | 　　“小谨，等我招商回来，我会好好和你谈谈。这些日子，还得麻烦你了。”

　　厉家铭这段时间一直睡眠不好，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他脑子里就会反复出现儿子昊昊那天早上告诉他的话。

　　“爸爸，我要姑姑做昊昊的妈妈。所以，你要抓紧了，赶快把姑姑抢回来给昊昊做妈妈，晚了，昊昊就没有妈妈了。”

4 L4 K" x6 K5 S　　“爸爸我不喜欢那个姓谢的阿姨做我妈妈，我要姑姑做我妈妈，你要是再不向姑姑求婚姑姑就成别人的妈妈了。”

1 U. A; N+ K- D5 t% q) R# r+ R　　昊昊的话似鼓点般敲在他的心上，忽然间他的心跳得厉害，似有什么力量逼迫他尽快做出决定。

$ L) g& X3 v  \* X! V0 @: B! v 　　张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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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z; e9 m% }% j) S4 P7 _ 　　自那天儿子和他说过之后，他还真是让朋友了解了一下，知道了这个男人大概的一些情况。父母都是林州市政府的退休干部，有一个姐姐已经出嫁，他只是一个普通的警察，但人品还真是不错，和方若谨是真正的门当户对。如果他有一个方若谨这样的妹妹，他也会考虑是否要嫁给他，但现在问题是，方若谨不是他的妹妹，而是他的儿子自己选中的后妈，还是…，所以，他无论如何都不能眼看着让方若谨嫁给这个张昕。

' l9 K6 B# |: R2 m- O' X; o 　　“厉大哥，如果您不方便的话，我帮您去家政公司找找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保姆？”方若谨小心地又问了他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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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了小谨，我会解决这个问题的，等我出国回来，我们再谈。”厉家铭并没有看方若谨，而是半闭着眼神，似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幽幽地说道。

+ \5 g& ?6 k2 `! b7 P0 U 　　“好。”方若谨得到了厉家铭的承诺，郑重的点了点头。

第18章 往事

　　哥哥的婚宴方若谨是一定要参加，她不得不把昊昊也带着一同去。

2 f# T/ N( D/ ~! G 　　“昊昊，姑姑的哥哥要结婚了，昊昊愿意跟姑姑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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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0 G, o5 j2 W9 Y　　“可以看新娘子？”昊昊眨着清灵的大眼睛，认真地问。

　　“当然，可以看新娘子，还要吃酒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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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s& m/ s8 q. `" y* s* V7 }　　林州的结婚宴都是中午的，上午接了新娘子行结婚礼，然后中午要一起吃顿酒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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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吧，我陪姑姑去。”昊昊小大人一样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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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若谨叹息，这男孩子好修养，又是这样一副长相，长大后又不知道是怎样一个倾国倾城。

  J+ z4 M1 T& L5 ~" q8 i2 w  m 　　方若诚的婚礼虽然没有铺张，但是左邻右舍还是都知道的，方妈妈李梅心中最大的一个心愿了了，而且方若谨和张昕已在来往，这让她脸上放出了光彩，连走路都脚下生风。

　　方若谨在婚宴当天一早便给昊昊换上一套帅气的服装，带他直接去了旺鑫酒店。

　　鑫旺是家四星级酒店，酒店三楼的小宴会厅已经被方家包了起来，热闹非凡。她和昊昊一进大厅便被妈妈抓了过来，让她帮着照顾嫂子徐秀娟娘家的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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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 Y6 e; S+ C1 K- r7 _ 　　方若谨把昊昊放在主家席的位子托一位长辈照看着，告诉他姑姑一会儿来陪他吃饭便忙活起来。昊昊大约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热闹的场面，看着人来人往有些怕生，虽然口里答应着，可小手还是紧紧扯着她的衣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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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0 ?- u# Y1 e4 o$ `( { 　　“昊昊乖，姑姑要照顾客人，你跟这位舅姥姥在一起，一会儿姑姑过来找昊昊。”方若谨安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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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T2 k1 J% T+ a( ^! w) ^  a 　　昊昊大约也看出她实在是忙，只好答应道：“姑姑你要快点回来陪昊昊。”

% V/ ]; h* [: T1 D+ W2 B　　方若谨和自己那位表舅妈交待了一下，便自去忙去了。

　　婚礼很顺利，徐秀娟和方若诚相恋十几年，终于成了家，双方的老人也很欣慰。

2 p5 d8 `  C- j  y 　　酒席开始之后没多久，方若谨忽然看到酒店经理匆匆走向爸爸方正坤，她怕有什么事儿，赶忙迎上去。

9 r  a; x$ {! }: X6 N+ D 　　那经理走过来，笑着对方正坤父女俩说，酒店老板吩咐，今儿这几桌酒席给打个对折，另外服务费也给免了。

, l; @4 G$ c3 j* z' X 　　方正坤一愣，还以为是帮他订酒席的处长的面子，便不好意思地说：“啊，这多不好意思，王处长原说过是八折的，已经叨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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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V5 w& J7 c) X. o2 M9 [　　酒店经理却仍是笑着说：“方处，这可不是王处长的面子，而是我们老板直接吩咐的，另外，还送两位新人一个结婚蛋糕和一瓶香槟酒。”说罢，便见酒店服务员推了一个三层的大蛋糕出来，非常漂亮，上面有“祝贺新婚之喜”六个大字，看着非常喜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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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8 o  a! W* A% E4 a$ ] 　　不只方正坤不明白，方若谨也有些懵。这五桌酒席打对折，又免了服务费，省下了可是近二万块，她想了半天也不知道酒店老板凭什么卖这么大的人情给方家。

　　但有这么多宾客在场，也顾不得父女俩个多想，主持人便忙着招呼新人切蛋糕，开香槟酒，气氛一下子热闹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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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5 }) n. n- B9 x: f) B 　　方若谨一直忙到酒席吃的差不多了才入席，菜全部都上完了，昊昊看她过来，忙指着边上的座位说：“姑姑快来吃，我给你留菜了。”

; R- G7 q  U% C9 \1 u! G* o5 D) S　　方若谨一看，果真自己位子上的碟子里什么都有，大虾海参都给她着呢，不由得心里一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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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边上那位帮她照顾昊昊的舅妈对方若谨笑着说：“小谨哪，这孩子是你朋友的啊，可真是个好孩子，还非要给姑姑留菜呢，真是懂事啊。”

- w" ]6 j% V9 f- B% h　　方若谨吱唔着点头笑笑，坐下来吃饭，她拣着昊昊爱吃的逼着又让他吃了点，自己匆匆忙忙吃了口饭，然后便走到大门口开始代父母送客了。

　　客人走的差不多了，方妈妈过来发现了昊昊：“咦，这就是你带的那个孩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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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昊昊，叫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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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奶奶好。”

　　“哎！”方妈妈听昊昊这样叫，竟然高兴起来，大约觉得儿子今天结婚，就有小男孩子叫他奶奶，是个好兆头：“这孩子嘴挺甜的，但愿借这孩子的吉言，你嫂子明年就能给我们方家生个大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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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若谨笑笑，并没有说什么。

　　徐秀娟三十岁了，结婚后自然就会要孩子，看到爸爸妈妈脸上的开心样子，她终于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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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厉家铭招商后回来已经是十天之后了，他在林州机场下了飞机，匆匆回到家已经是午夜。

* R/ w% m' p# c4 r8 ]# z4 D 　　车子送他到楼下，他不自觉地抬头向楼下的窗户看了看，屋子里已经没有一丝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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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s' H5 y/ n+ H* p* @ 　　他拎着行李上楼，进了门，一团黑黑的，只有走廊有一盏小小的地灯。

/ C7 k: w- _, r, i7 `7 D 　　他放下行李，轻轻回到主卧室，然后洗澡换衣服。尽管很累，还是忍不住到儿子的房间看了一眼。

　　儿子的脸像是多了些肉肉，天气有点冷了，盖着被子小脸睡的红扑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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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K& F  {* m0 J+ L 　　厉家铭觉得自己从离开了北京之后，离儿子近了反而多了些牵挂，几天不见儿子就想念的厉害。他怕吵醒孩子，轻轻给他盖了盖被子，悄悄离开了房间。

　　在路过方若谨的房间时，他停顿了一下，看到虚掩着的门露了一条缝隙，他轻轻一推，门便开了。远远看去，床上隆起一个薄薄的人形，他慢慢走进床前，便看到方若谨安睡脸。

　　睡着的方若谨比实际年龄还要小，像是孩子似的嘟着嘴，长长的睫毛浓密而卷翘，眉毛有点粗，有点像男孩子，和她爸爸方正坤极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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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m4 l5 B7 f" e/ D  V1 f 　　他仍记得在十多年前，他第一次见到方若谨的时候，大约是她十来岁吧，像是刚上高中住校，她妈妈去姥姥家没有回来，周末回家时没有钥匙，便跑到省委来找爸爸。方正坤当时正在开会，是厉家铭接到大门岗的电话，去会议室要来钥匙给她送了出去。

; C, o# V& b. R 　　他还记得她自始至终都不太敢抬头看他，因赶路走的急，小脸儿冻的红红的，她接过钥匙后微微鞠了一躬，恭恭敬敬地说了声“谢谢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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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_6 W+ q% D/ u/ z% ?+ I/ p1 g% f 　　那是他大学毕业到蒙山省委工作后的第一年秋天，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半大的女孩子叫他叔叔，他不得不笑笑，像个长辈一样对她说了句：“快回家吧，注意安全。”然后站在那儿，看着她背着个硕大的书包，撒腿跑到不远处的公车站奋力挤上了一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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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至到后来她被蛇咬的那次，他明显地看出了小姑娘对他的好感。

  }' O9 n1 n7 G 　　那一个阳光灿烂的上午，她几乎是一直跟在他屁股后头叫厉大哥，而不再叫他叔叔了。而厉家铭则只当她是一个天真单纯的小姑娘，对她很宽厚地笑，吃她递上来的樱桃。直到后来他抱着被蛇咬伤的她往樱桃园子外面跑，送她去医院，一双小手死死地抓住他的胸前的衣服直到昏迷过去都不曾放松，那样一双软软的小手仿佛抓住了他的心脏。

　　可她是那么小，小的让他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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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R# C6 W+ k, ]) u0 @ 　　他是一个从农家小镇走出来的孩子，父母只是普通的中学教师，那时候他刚走出校门没多久，是那么渴望在林州这样一个大城市里落脚生根，有一个温暖的家，那不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孩子能给他的。

　　因此，他只能生生压抑下了心底那微微的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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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r* U, X; T3 |0 M# Y 　　当时在新世界顶楼餐厅时，他开始并没有认出她来，只是在后来那个刘斌问的细，而这姑娘又实心眼儿的什么都说了，他这才知道这就是他到省委工作之后，带他的师傅方正坤的女儿方若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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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 [/ C/ n7 e; L, Y1 _0 A) k 　　之后那天他去组织部谈话来不及接昊昊，一脸担忧地回到家里，一进门就看到手里拎着垃圾，一脸汗渍的女孩子，他一下子就想起当年那个怯懦的，不敢抬头正眼看他的小女生。等听到昊昊说，姐姐下午帮他打架，赶跑了两个抢他零用钱的初中生，却又很难想象这个勇敢的她，就是那个跟在他后头红着脸怯生生叫他厉大哥的小姑娘。

6 l% T4 ^3 u, W2 X( C5 i4 T 　　十年的时间一晃就过去了，当年的小女生长成了一个大姑娘，端庄清秀，温婉敦厚，却因为生活所迫和他做了一个交易。他提供了一间为她遮风挡雨的居所，而她则为他带孩子，洗衣做饭，守着这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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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l* D4 {4 O  g* z4 Y 　　他从来都是心思缜密，当然不会那么冒失留一个还算是陌生的女人在家里，他多少利用了她当年对他的仰慕，也认准了方正坤教育出的女儿起码是善良的，才会趁着她找房子急于搬离家的心理，把她绕了进了自己家帮他带昊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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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他的做法有点不太光明正大，甚至有些卑鄙，但当时也实在是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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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年和曹燕妮离婚，他几乎什么都没要，只要了儿子的扶养监护权，这套房子，还是他这次来要来林州报道前，李世清将自己原在林州的一处房子指给他住。

　　那时他只是一个副处级小秘书，行事谨慎，不但不能时常陪在她的身边，就是在经济上也不能完全满足她的随心所欲，但他觉得他们都还年轻，相爱的人不都是不在乎朝朝暮暮嘛。怎么她就等不了？等不了他之后会给她安定的生活，等不了相携相伴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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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S1 C  j# P/ P1 T3 Z7 b: T; ^# B 　　他始终不理解当年前妻为什么那么狠心执著头也不回地走了，这是他心头最隐匿的伤疼，因此这几年他对任何人都不提他的婚姻，不提他的前妻。如一头猛兽，偷偷躲在最阴暗的角落舔舐伤口，从不愿为人知。

　　回到蒙山，是因为这里是他熟悉的地方，也因为在任的省委书记是李世清的师兄弟，他原想着人生会在这里安顿下来，给他修整的时间，却不想，刚落脚便接到了新的任命。

" r+ c2 Q/ a6 ~2 h+ r 　　三乡市腐败案刚刚揭开，对于临危受命的他来说，不亚于龙潭虎穴，他当然不会把儿子带在身边给人抓住软肋。

. T& ?7 q- g1 n: f$ W6 u 　　协议让方若谨帮他带昊昊，原是想有一个暂缓的机会，谁曾想，快半年了，事情仍没有头绪，工作一个接一个来，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更没有处理私事的时间。

　　让一个未婚姑娘带着个六岁的男孩子生活，还要瞒着家人，真是难为她了。再看看瘦了一圈的方若谨，心里不是不歉疚的，却又有种异样的情素在滋长。

% C/ M7 W5 A" I7 _3 ]* P/ g- E0 \ 　　厉家铭弯下腰，轻轻为她扯了扯被子，将她露在外面的小脚盖上，轻轻退出了房间。

第19章 摊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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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v) `. [! O5 @. M: u4 h' x 　　方若谨第二天早上起来做早饭时，看到放在门口的行李和那双大码的男皮鞋，才知道厉家铭昨天晚上回来了。

& D. V; }5 u. u: L9 } 　　她憋了一口气，连门都没敲，便一下子闯进了主卧室。

　　“厉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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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厉家铭昨天晚上回来后，大约是有些累过头了，加上心里想些事情，根本没有睡多少觉，早上不到六点就醒了，头有些沉，他正半靠在床头闭着眼睛凝思，冷不防方若谨闯了进来，才猛地睁开眼睛。

　　“小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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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J0 R* ^6 h+ z) v　　“厉大哥……”方若谨猛地停住脚步。

6 t. e1 W2 {; L! q" u- ] 　　厉家明头发蓬松，上身是赤裸着的，被子半搭在腰际之上，小麦色的肌肤下，两块胸肌还是相当夺人眼球的。

& a+ @. E5 g1 ^ 　　方若谨这才发现自己太冒失了，一大清早就这样闯进一个男人的房间，实在是有违闺训，如让父母知道了，怕不打断她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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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y0 r  F1 f  Q* Z  ~4 g 　　她尴尬地站在卧室中央，进退不是，两只眼眶红红的，张口结舌地瞪着厉家铭说不出完整的一句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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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9 \9 Y; y- G' E: {) e/ l 　　“小谨，怎么了？”厉家铭率先反映过来，翻身下床的同时，顺手扯过睡衣穿好。

　　好在，他知道家里有个姑娘，回家睡觉从来都习惯穿着睡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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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方若谨又羞又急，耳红心跳，却是越着急越嘴笨，那些话也实在说不出口，眼泪就那样扑簌簌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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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厉家铭看到她这个样子，便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走到她面前：“小谨，别急，慢慢说，发生什么事了？”

- g1 L0 y3 q, d　　“厉大哥，你把昊昊接到三乡去，好不好？”颤着声音，她这样问，口气是商量的，却是很坚定站在那儿，没有一丝退缩。

. ~: A, H7 t. j/ h; d" v) a8 w) H 　　“小谨，发生什么事情了？”厉家盯住她的眼睛，温柔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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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她垂下头，想起那些不堪的话，她的眼泪止也止不住。从小到大，她都是一循规蹈矩的乖孩子，从没被人那样议论过，这让她不堪重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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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坐下说。”他将方若谨拉到房间的沙发上坐下，自己坐在斜对面梳妆台前的凳子。身体微微倾向她问道：“小谨，昊昊确实不能这样和我长期分离，让你这样照顾昊昊，也着实很委屈你，那么，小谨，我问你，你喜欢昊昊吗？”

" ^3 C9 m" C8 N, \  N# B9 Y　　“喜欢。”她想都没想便肯定的回答，却并没有抬起头，只是用手背抹了下眼睛。

　　“好。我再问你，你说让我把昊昊接到三乡去，那么，你愿意一起去三乡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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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方若谨终于抬起头，含泪的大眼对上了他深邃的眸子，“为什么我要去三乡？我还要上班的。”方若谨不懂他话里的意思。

　　“我是说，你和我结婚，调去三乡市工作，做我的妻子，做昊昊的妈妈。你愿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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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若谨惊讶地张嘴巴，身体不自觉地往后瑟缩了一下，整个身体卷缩在宽大的沙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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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我不愿意。”她快速答道。

+ ^$ x- l( V* R* O( ]4 e( X 　　厉家铭胸口一窒，却只是微闭了一下眼睛，然后他又紧盯着她的眸子，目光里有一丝丝逼迫：“小谨，先别忙着回答我。这对你我来说都很重要，我给你三天的时间考虑。你嫁给我，调去三乡市工作，做我的妻子，做昊昊的妈妈。周末我回来，我们再好好谈谈，我想听你的答案。”

1 l6 R' {3 N* ]5 z4 p　　如若按他的真实的想法，连这三天的时间都不想给她，他想一吃过早饭就直接拉着她去民政局登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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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他不能。

) g. a  y' {5 F7 o6 \* s 　　方正坤是他的师傅，虽然现在清清雅雅当个调研员，但最讲究的是礼义廉耻，如果让他得知事情真相，怕是根本不管他现在的地位如何，还真有可能不给他这个面子，和他断绝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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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S& D+ J7 v" j# o) Z: F 　　这个小女人，已经和别人在谈恋爱了，她曾警告过自己，尽快解决好自己的问题，她也会尽快把自己嫁出去。却不想她行动这样快，还真的找到了合适的对象，所以她要自己把昊昊接走，因为她要谈恋爱，因为她要和别人结婚了。

+ a+ W/ w2 v( C2 r: {, e2 R 　　他必须快刀斩乱麻，尽快抓住她，否则真的可能像昊昊说的那样，她就成了别人的妈妈了。

0 ?" ?2 f) @4 u3 g 　　他的话像是有催眠作用，方若谨在他漫柔的眼神中木然的点了点头，然后起身去做早饭。

　　方若谨这个早上做的早餐大失水准，她煎糊了鸡蛋，粥煮的又稀又水，小菜也弄咸了，但是昊昊却因为爸爸回来的喜悦冲淡了对早餐的挑剔。方若谨只好又去烤了两片面包，煮了两杯牛奶给这父子俩。

7 i. t7 _9 F0 a- } 　　回身去房间换衣服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张昕问她早上是不是要去市委开会，如果时间来不及，他昨天晚上值班，正好手里有车子，可以送她过去。

　　方若谨刚刚经过厉家铭扔下的重磅炸/弹，哪里有脑子细想，便答应说：“好，你在昊昊学校等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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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罢，她收线换好衣服，走出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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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C9 Z1 L, z9 l5 y 　　厉家铭看了一下时间，觉得她今天比平时出门早了半小时的时间，他顿了一下问道：“早上有事？”

! T* g8 W" b/ J: W0 V" S　　“早上我要去市委开会，怕晚了。”从这里去市委至少要四十分钟，还要保证坐车顺利，否则非迟到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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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正好要到省政府办事，顺便让车送你吧。”厉家铭说。

! P& ~: M- w! L" N3 | 　　“不，不用，一会儿张昕会来送我过去。”她急忙推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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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I0 M- O* S9 n' h4 Q9 F 　　厉家铭瞥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正好他的手机响了，便顺手接起了电话。

% d/ Q; a9 t9 \( X9 s2 Y' k7 R6 N! B! ~ 　　“嗯，在家里。好，十分钟后让车来接我，你在省府等我就行了。”

　　方若谨看到昊昊也吃好了饭，便催他自己去换校服，她去收拾早餐桌子，到厨房洗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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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 k. Z0 T# s3 f' ^ 　　却不想，厉家铭也跟着进了厨房，脸色颇为不愉：“小谨，我是很认真和你说那件事情的，我希望你慎重考虑一下，在答复我之前，你不能再和别的男人来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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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6 b: `; h9 p+ K9 N  |　　方若谨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盯着哗哗流出来的水，没有回头，却是颤着声问：“张昕是我男朋友，为什么不能来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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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我认识你在先。”听到她说张昕是她男朋友，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更黑，口气有些强硬地说道。

　　“可是我们之间只不过是个协议，我住在这里只是帮你照看孩子的。”方若谨也有些变脸，硬着头皮顶撞了他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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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协议也是一种开始。”他粗声打断她，低沉的声音在她的头顶响起，吓得方若谨浑身一机灵。

& d& [; P0 u2 {8 }/ ^/ D; }, U 　　她刷地转过身，却正对上了他的胸膛。

9 J+ {. m% \* h9 C7 x, ^6 | 　　这样的压迫感让她极不舒服，只得又炸着胆子反抗道：“可是，我和张昕已经开始了，凭什么你说嫁你就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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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d! [1 C- t1 Z5 s1 a　　厉家铭半晌没有吭声，方若谨一动不敢动，保持着僵硬的姿势立在那里，大气不敢出。

　　“小谨，我很想按正常的程序来追求你，我也想给你送花请你吃饭看电影和你约会，但是，我实在是没时间。你看到了，我不能常回来，哪怕是昊昊，也不得不让你帮我照顾。”

　　厉家铭将她逼到一角，身体几乎和她贴到一起，声音低沉，却是让她听得清清楚楚。他身上的剃须水的味道很清香，混合着淋浴液的味道从他那男性身体上散发出来，让方若谨心跳更加急促，双方势力相差悬殊的对峙，使她脊背更加僵硬，心里生出了一丝丝慌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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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觉得自己此时就如同一尾垂死挣扎的鱼，明知道已经陷在网里，却仍要做无谓的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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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深吸一口气，极力平静下自己的情绪，本能地反抗道：“厉大哥，真的不行，我，和你不合适；张昕他很好，也很适应我。”

　　厉家铭嘴角一勾，无声地笑了笑，却是接口道：“我更适合你。”

( a* `2 `. o7 ~0 K( p　　这种近似霸道不讲理的回答，几近让她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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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压抑下心头的慌恐，拧过头，忍不住呛声：“昊昊有自己的妈，还有谢小/姐李小/姐什么总有一个适应你的女人，我，只不过是你请回来的保姆罢了。”

# n/ ?, `1 M8 p' p　　厉家铭那狭长的眼睛瞬间眯缝了一下，随即展颜一笑，像是她的这句话让他明白了什么，心情突然变得极好：“小谨，我是在向你求婚呢！”他的声线因为快乐的原因而变得略高，那温柔宠溺的语气透着极度诱惑，“那些女人又和你有着什么关系？难道是你吃醋了？呵呵，傻丫头，最好还是想仔细了再说，别是越说越错罢。”说罢，他抬手拔了一下她脸上的碎发，帮她别到耳后。

: x# c$ L. }/ W, { 　　方若谨惊讶地后退半步，身体靠在操作台上，身体微微后仰，这次不仅是脸，连脖子都红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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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厉家铭看到她害怕的样子，似乎情更好了，他微微趋前一步，嘴角往上一挑，伸手揽过她的腰，将她轻搂在怀里，俯头不紧不慢地在她额角印了一个吻：“告诉张昕不要过来，我送你去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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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开手后，完全不管方若谨的目瞪口呆，转身走出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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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O$ [) S: t0 |, D0 b 　　方若谨的脑子有些不清醒，不待她反映过来，便只听昊昊一声高兴的欢呼，厉家铭已经拿起自己的皮包，牵着儿子的手，一副准备要和他们一起出门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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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若谨看时间实在来不及了，只好也回到房间拿了自己的包，跟着他们一起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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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了楼，果然见到那辆黑色的奥迪在等，秘书侯建军和司机张庆福看到她下来，便迎了上来。

　　厉家铭什么都没有说，打开车门让昊昊和方若谨上了车，然后自己从另一边也上车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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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O' e& M2 w0 \/ S6 e3 K 　　车子走了不到两分钟就到了昊昊学校，而张昕的车子还没有来，方若谨下车将昊昊送进学校大门，叮嘱他一定等她中午来接他吃饭，便又回身上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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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X- `5 w6 t; m 　　车子在离开昊昊学校大门口时，正好和张昕开的那辆警车走了对面，方若谨扭头看了厉家铭一眼，见他只是微闭着双眼靠在座位后头休息，一派事不关己的淡定样子，她只好拿起手机打了张昕的电话，告诉她自己有事情先走了，让他不要等。说完也不待张昕反映，忙挂断电话。

6 N2 a4 Q  W$ U 　　从这里去市委要比到省政府远，车子先将厉家铭送到省政府，大门口的卫兵敬礼，车子顺利通过，停在了办公厅那栋大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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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5 n: b% H5 X+ I- h 　　厉家铭对小张交待：“你送她去市委开会。”然后他迈腿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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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子调头往大门外驶去，恍若间，方若谨扭头回望，正好看到厉家铭迎着霞光往省政府办公厅大楼大步而去的背影。

! R2 u0 {3 r- O) v 　　秋日的省政府大院依然繁花似锦，绿树成荫，厉家铭一身深色西装，是那样气宇轩昂，引人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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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u1 P4 e, w) d, a/ c 　　依然是这个背影，依然引起她心头的慌乱，却再也不见他脸上那抹纯朴而宽容的笑意，取而代之的，则是那股王者气势和冷酷的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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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9 `9 ]# \) {; X2 d 　　她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