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空古风]《掌家娘子》作者:云霓

第九章 提醒
! |+ [( E$ }+ H$ G- ]# B" v
2 }  h. F6 T: ?; d2 x" x9 n5 J# I    别答应，别答应，姚婉如几乎都要喊出声，祖母千万别答应。

4 {  ~7 ]4 F8 t4 u- F2 J; h% q# O    姚老太太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因为这种小事斟酌。
) J9 g5 S0 a% M$ o8 q: B) p0 S
" ]3 H1 ]/ m: |    在她心里不管是七丫头还是沈家，都早就在姚家的掌握之内，可就在今天，好像全都变了，七丫头突然出现在这里，李大太太轻易就信了七丫头的话。
0 @6 l6 L& m3 \$ U2 I$ Y( J
8 ~) W# b! F) v4 V$ A    七丫头若是再治好李大太太的病，李家人一定会感激七丫头。

% H6 j) V& h$ z& {( n' d, I    李家是什么人家？书香门第，李御史是有名的直臣，说话从来不会给任何人留颜面，她有半分的疏漏，李家人都会看在眼里。

    精心准备了这样的宴席，甚至连族学都不准敲锣，和旁边的寺庙也商量好只响一遍晨钟，这样大费周章，却敌不过七丫头随便几句话。
% s# h( v2 W) Q) V& V
    这是在打她的脸，她都已经忘在脑后的孙女，却做出这样让她惊讶的事。

    一个十二三岁的丫头，能面对这么多人，说出一番让李大太太相信的话，可真让人不能小看。

    寿氏顿时觉得一道冰冷的视线落在她身上，让她忍不住想要打个哆嗦，小心翼翼偏过头去看，老太太不动声色，微微一笑还是副慈祥的面容。
$ S( I2 ?! D9 q6 n
    老太太点点头道：“既然七丫头说能治，也不用李家来人接，每日巳时我让马车将七丫头送过去，”说着嘱咐婉宁，“李大太太信了你，就要将这件事放在心上，事关人命，可要仔细。”
- U8 J; l8 n  s1 K: O$ U. i
  N, f7 y+ A8 r, f0 X9 Z    这是在吓唬她，还是告诫她，让她动摇反过来依靠姚家？

    “祖母放心，”婉宁轻声道，“我会将大太太的病治好。”
* L7 A4 \. F4 i3 o3 e4 L# l
# `& ^5 {& x- e    真是好样的。

    沈四太太满眼欣喜，眼看着婉宁让人相信，她心里的一块石头也算落了地。

* ~; v7 \2 W' a1 f7 _/ U6 p7 a    听得姚老太太的这话姚婉如失魂落魄地坐在椅子上。

    “五小姐，五小姐。”

6 J1 L$ }( U4 l: r/ j( W    姚婉如半晌才打了个冷战回过神来。
1 Z% j* x9 e! l2 @7 ?, L
    姚二爷身边的桂枝凑过来，“五小姐，二爷让我来跟您说，您别忘了，今天还有别的事。”
+ h! W8 s; J: |* B! V1 Y
2 v1 l" ]: y; O  }% L% f! u    姚婉如坐直了身子，对啊，她不是来看姚婉宁唱戏的，她还有另外一件重要的事要做，姚婉如伸出手来扶了扶头上的步摇，又理了理鬓角。
; v, {! w# u' x6 V  {4 i  B
% |9 E, s7 o  @    女为悦己者容，想要去见重要的人，第一时间想起来的事定是整理自己的衣衫和妆容。

    姚婉如生怕自己穿的不得体，不停地用手去抚平衣角，婉宁转头看了一眼童妈妈。

    ……
$ P& V/ E, j6 l# R  t- @+ j  W
    姚老太爷在听管事说话，然后抬起头来询问，“你说的是老三的那个七小姐？”
) ^5 T# q* n3 @& d! W
! y# i" Y) Q+ h. ~4 s  l& ?    提起姚家的七小姐，陈季然只有一个模模糊糊的印象。
/ n- t7 k+ c; u! a8 x5 V* w
    小时候来姚家时候，他见过姚七小姐，他记得那个长着圆嘟嘟小脸的七小姐喜欢吃桃子，坐在大大的椅子上，一会儿工夫就将挖好的一碗桃子吃了精光。
$ \; `; Y) C+ H! M0 x& T. f" z
    大家正为她吃掉那么多桃子发愁，姚七小姐却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 |8 J, i$ h6 J3 d" D0 t    他觉得很好笑，回去和母亲说，那个七小姐圆圆的脸也像桃子。

    这话被父亲听到了，将他一通责骂，罚他在屋子里抄了一遍《礼记》，所以在他印象里，七小姐的模样好像就离不开桃子。

2 v2 V6 @$ t) I* T. V9 r! S3 U    这次他来姚家刚好遇见七小姐落水，七小姐被人救起来的时候湿漉漉的，看起来很可怜。
/ ~" ]# P7 b: t9 y" N2 i
    这么个人，怎么突然就会治病了？

6 b' I  K, d6 f' e2 Y. Z: ?7 C5 U8 s    还治别人都治不好的病。
' u* ^: M0 n9 g8 ~* w
* l5 H% ]0 j3 e. X2 _% m    李大太太的病他是有耳闻的，李老爷回京之后四处求医，父亲还帮忙请了太医院的老院使，老院使大人都束手无策，这个七小姐能有什么法子？
0 D* [/ Q- V  j! F# P% \: P
    陈季然忽然觉得这件事很奇怪，又很新鲜。

    “去仔细问问。”姚老太爷说了句话，才将陈季然从思绪中拉出来。

    不一会儿功夫下人来禀告，“李大太太说让七小姐诊治，老太太已经安排了车马，每天送七小姐去李家。”

    这是怎么回事？
, J. w3 e/ g2 _' T$ C
8 c1 X- }3 O9 z    无论是谁都会想要弄个明白。
: P+ }" T/ h+ O" p! U0 F# ?) c
) v7 y' Z2 k! w, L/ v; G' v1 Y    陈季然抬起头来想要接着听几句关于七小姐的话。

0 O! F: ?6 h4 F- l5 W  y2 H    老太爷却仿佛不太在意，“男人不问内宅事，这些就任他们去安排吧！”
9 i; U4 X+ F# ^0 q6 s) f0 W: n
" t* A: Z( g! p5 w; e; Z    紧接着又有下人禀道：“茶点都安排好了。”

    老太爷向陈季然挥挥手，“去吧，去吧，你们年轻人去亭子里说话，明年就要秋闱考了，你父亲只怕是难将你放出来。”
7 G: y- j( G  m$ P1 L: g9 n
- j2 A8 X$ _, _  [    ……

    姚家的祖宅陈季然还不是很熟悉，往常都是陈家的子弟和他一起进出，今天是下人在前引路。
  e; ~9 q5 N& y  c- ]
3 g$ `# a4 H- m/ u    姚家下人恭谨地禀告，“今天家中有女眷，就换了地方，您在亭子里稍等。”
1 N2 h% g( _0 h3 t# @
2 U) Y) o! |0 l. t1 L& ^  d6 h    陈季然点点头，刚才亭子里坐下，就有下人端上茶水，陈季然刚要去端茶，下人手一抖，那碗茶就撒在他衣袍上。

( o6 k3 g# f/ d) B3 r; |    下人吓了一跳立即笨手笨脚地擦拭。
9 n% y) s! ]( Z+ S+ H+ J: [
    “好了，好了，”陈季然起身，“跟你家二爷说，家中有女客我不好多坐，明日再过来。”
  n& W/ u! w% A% h; p! h& G  D9 T( d
4 `: g( s- \& y* O    “要不然您去换了我们家二爷的袍子，”下人带着哭腔，“二爷都安排好了，您现在走了，我们可要担待不起啊。”

  p6 L4 {4 x& C$ y3 Q    陈季然抖了抖靴子，“在哪里换衣服？”

; l! y( s0 g/ _0 v' q    下人低头道：“就在前面的书房，一转弯就到了。”

9 @( R# ~/ z: `+ \0 E+ s    陈季然只好颌首，“你去书房里安排安排，我让人去取我的衣服，一会儿去书房里换。”

    不一会儿功夫陈家下人气喘吁吁地取了衣服回来，“三爷，小的回来的时候遇到一个姚家下人，说想要跟您说句话。”

8 V' j- E4 r, `( B) U    姚家的下人有话怎么不出来说，却要躲在旁边？
! O5 i  C1 R; x" W' k& V7 Q  l6 P
. w& d% }( I1 q, ~# k    陈季然抬眼看向小石桥后面的穿堂。
' t8 q6 \* q% I
    陈季然有些迟疑，“还有没有旁人？”

    “没有了，只是个下人，说是想问问，是不是那日三爷救了姚家七小姐。”
0 k  [# m5 y4 I4 R
9 T- d" v% K$ D+ B+ `6 l( Q7 c    原来是问这件事。
3 G; F- s" g1 H& `
8 z* u( A" x+ p( `5 E- U: @6 @    陈季然站起身，向前走了两步，想了想，又转身走向小石桥，他也想知道是谁打听那天的事。
2 _3 T( c. F. j; h# q% c! W
    ……

    听到脚步声童妈妈忙站出来向陈季然行礼。
# c$ M5 p  m* e; i/ s' v2 @
    “陈三爷，是我们家小姐让奴婢来问问，那日小姐落水，是三爷帮了忙？”童妈妈小声说着话，那天府里的小姐去采莲，六太太派了她活计没有让她跟着，那天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也不清楚，偏偏小姐也记不得许多，她向人打听，才知道是陈家三爷家的丫鬟跳进湖里去救人。

    说到这个，陈季然直言道：“也是凑巧了，我表兄正好想沿着湖去东边看看，我们走过来就瞧见了七小姐落水，刚好我表兄带了两个会水的丫头，两个丫头先下了水，姚家的下人也跟着下水将七小姐救上了岸。”

    童妈妈打听到的是，陈家三爷喊了一声，姚家下人才反应过来去救人，姚家是有意将这件事半遮半掩……实际上如果不是陈三爷和他表兄，小姐真的会淹死在湖里。

    童妈妈想到这里后怕地打了个哆嗦。

    “三爷的表兄是？”小姐交代她问个仔细。

7 g/ e0 ~9 j" D! b6 Y1 l2 b    陈季然道：“是京里的崔家，从前没来过，七小姐应该不知晓。”
1 B/ [! c7 [$ l1 H& b
- P) B8 ~; J: ~/ y. E4 H    童妈妈蹲下身子向陈季然行礼，“我们家小姐让老奴谢谢三爷救命之恩。”
, m0 a- O/ N9 k0 B
' ]7 v$ S& _5 V+ h    陈季然神情坦然，“不过是路过，算不得是什么恩情，”说着顿了顿，“七小姐怎么样？可好了？”

    “已经好多了。”童妈妈嘴边浮起一丝笑容。
1 @$ L. W0 N' b+ k2 n0 q
    陈季然是很少在下人嘴边看到那种与有荣焉的神情，不是害怕也不是恭敬，是真的感觉到荣耀，服侍七小姐，让她感觉到荣耀。
8 H* T4 l" B. A4 @! e) m
* {$ O# s6 P5 U/ B    “三爷，”童妈妈看了看四周，“我们家小姐说，您帮了她，她也提醒您一句，不要四处走动，免得会遇到什么不凑巧的事。”

    小姐的原话是这样。

& v  E# ?6 Q2 s# V. Q' B# K! ~    提醒陈二爷，不要四处走动，免得遇到什么不凑巧的事。童妈妈本来也不太明白里面的意思，话已经说清楚，童妈妈行了礼慢慢退了下去。

9 f6 p9 _  Q( z1 A4 Y! Q    因为他救了她，所以就提醒他一句。
! J" s- Q7 B7 p6 X  ^9 F/ x$ L
1 i' ~) x  }1 F0 l% X; }    姚七小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7 G9 {* c' `  r: A2 ~% G5 M4 a
    陈季然站着半晌不动，身边的小厮低声道：“三爷，我们还去换衣裳吗？”
4 B0 L$ R3 O/ A* ^# J& r
    撒了半杯水，衣袍已经半干。
8 n$ |1 d$ n+ m% c+ M5 p  [, h
    陈季然向书房方向看了看，“既然已经通报了，就过去吧！”
( B! @. l% K% N
    ……

- N  Z- U+ N1 |1 I6 Q4 Y% G/ F# s8 ?    “人来了吗？”书房的门虚掩着，两扇窗子开了一半，取书的梯子已经搭好，姚婉如向门外张望着。
8 X; |& A8 ^% T5 q  m2 S3 {0 \
: D" p4 ?8 E( W, ]    桐香跨进屋子，忙将门掩上，“看到了两个影子。”

    “快点扶我上去。”姚婉如抬起脚向梯子上爬去。

第十章 尖叫

) h( [: E. c. Q9 u5 v    姚家的小书房，在二进院东边的角落里，高高堆起的太湖石越过了院墙，两棵梧桐树长得郁郁葱葱，树下是大大的石砚台，砚台旁有一口洗笔井，是姚老太爷亲自指挥工匠修建的，天气好的时候姚老太爷会带着姚家子孙在这里作诗、练字，已成众人津津乐道之事。

    小院子里很安静，只有微风吹过翠竹的沙沙声。

    有人拾阶而上，轻轻敲了敲门。
# |, ?. O, P3 a/ o2 s- U
6 x( \# u: S5 Z0 C5 H8 y: r6 T, F2 v2 e    屋子里没有半点声音。
- Q  g5 f; {. D4 U- v
    那人伸出手推开了门，抬脚走了进去。
" O$ G5 r3 X, v9 p- G
    屋子里忽然传来一声尖叫。
9 T' Y# C$ E. c" ~% E! i
    前音有些惊讶，有些娇媚，有些埋怨，后调就高高地昂起，带着些许意外和惊恐。

7 U. B5 V/ P' x7 ~* l; f; h7 e1 i    书房外的穿堂里，姚承章握着小巧的紫砂壶，吃了口茶抬起头，“这声音有些不对吧？”

  D5 Q2 L2 w3 o& Q    桂枝忙道：“都安排好了，该不会出什么差错，二爷就放心吧，五小姐那边还有桐香跟着呢。”
3 M% O- w6 G0 P# W; X* i
    不过五小姐喊的声音的确大了些，千万别让别人听到。

    桂枝刚想到这里，就有小厮来道：“二爷，陈三爷说就在亭子里等您，不过来换衣服了。”
% u5 n" ], Q2 T7 A  ^$ a: b/ H- K
* G% a' l1 ^1 r0 f    姚承章刚含在嘴里的茶顿时喷出来。

    陈季然不过来了，那在书房里的人是谁？
5 B0 J, C. U) O0 M. o0 r4 @: T0 B0 d
3 g5 G6 B% f, t, c& l    姚承章站起身不停地咳嗽，话还没说出来一句，就听到隐约传来姚婉如惊恐的声音，“你是谁？你怎么在这里？”
3 }/ }: L! L4 U8 r8 \5 j
; G  L4 n' ]3 P- S. ~9 P    “桐香，桐香……”
, ~# J$ {6 Z; p
2 o$ `  S/ t( ?: U+ V  i9 E    一个小厮打扮的人呆愣地站在门口，看着摔在地上的姚婉如，张着嘴说不出话来，是三少爷让他来和姚家少爷说一声，三少爷不用换衣服了，就在亭子里等姚家少爷，谁知道进了门，他就看到小姐打扮的人站在梯子上。
; A0 d7 s, r( P3 f
% ?+ d% v- z" ]2 e    他还没开口，梯子上的人就如同球一般滚下来。
: C5 Z3 T2 y$ y% M1 z% C- l
    天哪，这是他这辈子见到最惊奇的事，花枝般打扮的女子娇喊一声落在他脚边，眉目含烟地看着他，他正瞧得心口抽筋，那女子的眼睛立即就圆圆地瞪起，如同铜铃，他也不由自主地喊起来，“啊！”
- e9 w* ~9 T; H8 h
4 z- U; a! r# z7 W    然后那女子像是学他也在，“啊！”

7 z, b6 T2 G: r' P    “啊！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少爷！

    姚承章几步跨进屋子，姚婉如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立即喊起来，“呜呜呜，二哥，二哥，快……啊，二哥……”

    姚婉如面色苍白地跪坐在地上。

) s/ @, `$ j3 |    怎么会是一个小厮，不是陈家三郎，二哥帮着一起安排好的事，怎么会就出了差错？

9 a+ Q& a/ N4 X+ b    从亭子到书房明明是几步的距离，陈家三郎都已经答应要过来，就这片刻功夫，怎么人就换成了小厮。
( c+ i+ A" q* w6 G& Q
! q+ X4 j! n1 w6 Q8 t% \- l$ ?- F    呜呜呜，姚婉如忍不住哭，这若是让人知道了，她要如何见人。
: B* c  H8 G. w& P: e
    “我找几本书，谁知道他会闯进来。”

    本来她该顺理成章，当着陈家三郎的面说出这句话，可是现在她如同被逼着，又是惊恐又是无奈地说着这些。
' M* R* H# U# ~5 l- ]& K$ p7 u" W
& ]0 L) N9 f2 l0 C2 J    “愣着做什么？还不出去。”姚承章瞪着那小厮。
2 X1 M- m8 y7 }0 j4 m9 f9 s2 f
    小厮这才从地上弹起，慌慌张张地窜出门。
+ D, j: z4 e# O' X" \5 Y8 j
- _* N" o9 e* }- O0 `+ {0 a4 X    ……
9 V/ q9 y! S+ y/ e
9 D3 S0 r2 N/ m1 S" P0 I3 ~    婉宁让寿氏准备了一间屋子，下人端上茶，屋子里只有李大太太和婉宁两个人。
+ O" N# w- D/ k+ ?
    李大太太好久没有这样轻松地和别人说话，她心里想什么，姚七小姐仿佛都知道，她皱皱眉头，姚七小姐就不再接着追问。

# @9 \1 a  m% v- Y    这样贴心的孩子。
6 u. ?2 O; D5 j: w" |  _0 b6 g
    姚七小姐目光温和，仿佛知晓她在云南都遇见了什么事。
: L5 y: W( S. M3 Z: Y  x
    像是神仙一样，什么都知晓。

& ]; a+ Y, o/ t! @8 D) C# p    李大太太忽然觉得很安心，在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面前那样的安心，很多不能对外人说的话，都能跟她说。

+ j' u, c0 t  m5 U) x4 }    “我的病要什么时候才能好？”李大太太有些担忧，“不怕七小姐笑话……我放不下老爷和孩子……回到京里……我却又怕见人……怕别人知晓……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怎么了？”她闭上眼睛就会做梦，梦到那些人闯进来，抓住她，大大的刀砍下她的耳朵，她疼的喘不过气来。
2 Q) \/ M% \4 s* }
( [8 l: V. M# ]3 B4 X$ P7 E1 H* Y    “大太太，那些事都过去了。”婉宁轻声道。

- O2 R' T6 e, O  p- \    李大太太忽然捂住脸哭起来，“我害怕，我怕老爷做官，我怕他回到朝廷里，从前他上奏折在朝堂上直言不讳，我从来没觉得不好，现在我怕，我怕会再回到那个地方，再回去我们可能就会死在那里，从那里回来我就发誓，再也不要回去了。”
  }- w7 F7 f; ]7 w2 g* O9 m) X& N; `
& h* s- t% P' c5 Y# U- K    人在掌握不了自己命运的时候，总会害怕。

    “大太太有没有和李老爷说？”
- U# l0 C- q. H2 B7 ~' g
" H1 M0 _9 r, x7 K' P    李大太太摇摇头，“我不该说，老爷是御史，他……总归要说实话……就算我不愿意……我更不能让他退缩……我宁愿这样……”

    就像这次，她明明知道老爷在做一件危险的事，可能还没能在京城里坐稳，他们就会又受到责罚，所以她才会坐立难安，想要回娘家看看，看看她的亲人，因为很有可能她就又会离开。
; g* Z) Z6 M0 [( f+ @) R  v; C- k
4 m- ^) {3 _! J) z    婉宁又轻声诱导，“大太太既然已经拿定了注意，就一定要相信李老爷。”
0 B  e! g/ K/ q
8 \1 z# k0 M3 J; k3 I    李大太太摇头，“我心里这样想，只是……还一样的害怕……听到声音我就会吓得躲起来。”只要看到她这个模样，所有人眼睛里都会冒出奇怪的神情，仿佛她是个胆小怕事的人。
- X* Z9 C5 Y* Z: W* F$ v# N% s4 T
    李大太太说到李老爷的时候脸上不是排斥而是羞愧。
( \9 i8 l1 B- z- r6 j/ f5 S' K
    婉宁抓住机会，“大太太不是不愿意李老爷再做直臣，而是怕你的害怕会拖累李老爷是吗？”

8 ~8 O( [" l6 t    李大太太愣在那里，她一直没想过，她到底在怕什么，听姚七小姐这样一说，对，她不是想要老爷做个趋炎附势，自保平安的人，如果是那样，她心里会更难受。
- W; K8 P9 L0 X8 e& p
    李大太太慌乱地摇头，“我不是要让老爷顺从我的意思，我是想治好我的病和从前一样和老爷夫妻同心，至少让他知晓，我在家中不会拖累他，现在我病了，他心中更牵挂我，说不得因此束手束脚。”

! F, ^% g1 {& ~& K4 g4 N0 a    她猜对了。
( K0 I. \- e: \' S9 T
' Z- B0 d* b3 \) O    如果是嫌弃李老爷，李大太太会大吵大闹，不会这样自我厌恶地封闭自己。
( r9 v& T/ s% f$ K
9 |. u# [2 U3 e% y) o; |3 e    她要帮李大太太从心理阴影中走出来。
! f$ @! t3 m- w% o7 b" U
    婉宁心里油然一暖，“大太太，您要知道，没有您相伴，老爷也难成直臣之名。我会帮你，我会帮你，让你什么都不怕，回到从前的模样。”
7 ]! ^. F* e3 a0 C* w! s
$ P9 S3 Q/ U/ R& B) z$ j    李大太太紧紧地看着婉宁。

" s; r5 v4 F& t0 a5 R1 S    不会再害怕？不会听到声音一下子站起来，让所有人都好奇地看着她？不会动不动就神情慌张，让人好奇，想要将她心里的恐惧挖出来瞻观？不会整日躺在床上仿佛就是一个要死的人，每日看着那些怜悯的目光？

  n9 f; P% F6 a# K- F& K    她还能回到从前？

    她的人生还有盼头？她还能堂堂正正站在人前。
' c5 @9 w8 z7 G' R6 U0 ^
3 t, M: ?, _& M  ^    天哪。

0 N1 P1 b  {1 O. m  x- z/ [' e    李大太太用手捂住了脸。
- \8 s, b: N% E
    “大太太，您还能回到从前一样，好好生活。”

& `: l9 @- {: V. m3 w3 f& K    李大太太几乎一哆嗦，抬起头来，七小姐看透了她心里所想，她忍不住想要重复七小姐的话，她还能回到从前一样，好好生活。

: P5 k" V& Z3 a- A6 s    婉宁笑着颌首，现代医学已经很发达，有很多心理疗法，她用的就是系统脱敏法来治李大太太的病，看起来好像很简单，其实是通过了很多试验，才让心理医生掌握好的心理疗法。

    能运用好这种疗法，会一两次心理咨询就让病患有很大的改善。
. \; r; M. T6 u/ c6 P" H1 P
+ O5 [+ Z7 J4 g, x# V/ N  p    所以她的很多同学都已经帮商业机构去捞金，她还依旧做一个临床心理医生。

    ……
; m' U. {+ d8 l9 A) K
    不过是半个时辰，李大太太觉得心里轻松了不少，连脚步都轻快了些。

    寿氏更是惊愕。

/ {# P/ r0 p) x/ ^    这么短的时间，七丫头到底做了些什么？怎么能让一个面目死灰的人脸上重新有了笑容。
/ b5 S& T7 G$ s* v+ C4 o
" I5 l5 Y/ K+ ^    寿氏看向旁边的赖妈妈。
* A( |* P" @' Z6 A( d$ @9 @, e  D
    赖妈妈带着人在窗口听了婉宁和李大太太说话，却没有听到半点特别的东西。
4 b  ^+ q: w. |4 y, Y* h
    “没有什么？七小姐只是说李大太太能回到从前一样，”这不算是惊奇，惊奇的在后面，赖妈妈接着道，“李大太太好像就相信了。”
; H+ o+ y. u8 M! j$ ]8 a6 l
    就像一个垂死的人得到了神药。
8 j$ C" K! j% u. c
    婉宁将李大太太送到垂花门，李大太太忽然回过头拿起婉宁的手，“姚七小姐，明天你可一定要来。”

/ v' [) `( Q; ]0 p* f. g# f$ X    婉宁点头，“大太太放心，明天我一定会去。”

    李家人走远，沈四太太看向寿氏，“六太太，我想去七小姐房里和她说说话。”

0 k) C$ s! F9 s$ [) Y) l& G1 Y$ L    让沈家人和七丫头单独说话？
3 j# L- S* k$ p
    寿氏正迟疑着，赖妈妈听了一旁下人说了两句话，忙走到寿氏身边低声道：“六太太，出事了，您快去看看吧！”

第十一章 有了本钱
/ G+ C1 |( U2 h0 P: }# X" k
    赖妈妈说两句，寿氏顿时脸色苍白，“你说是谁？陈家三爷？这么说，整件事陈家三爷已经知道了？”

' R2 h+ G% U' r7 o1 H    那还能不知道，二爷和五小姐做得那么明显，除非现在好好善后，才能遮掩过去。
* ]  h7 U2 k5 ?, D. s8 u' F
    寿氏攥住帕子，脸上一片阴郁，婉如的心思她知道，章哥竟然也跟着胡闹，现在她唯一期盼的是，这件事不要闹大，“老太太呢？老太太知道了吗？”

    “闹出这么大动静，”赖妈妈声音更低，“恐怕已经知晓了。”

( C4 ]/ `' h3 P. _! s. S4 i5 E: u    寿氏抿起嘴唇，勉强转头向婉宁和沈四太太笑了笑，“沈四太太先坐，我先去老太太那边看看。”
2 D% Y7 c$ U, ?, E
/ c. U3 h5 l- Q  t: _9 Y# p    寿氏不在旁边，她和婉宁正好说话，眼看着寿氏带着下人离开，沈四太太拉住婉宁，“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我有些事还要跟你说。”

    婉宁颌首，“就去我住的绣楼，前些日子刚换了人手，很安静。”
" M* r3 s% [( u
  V1 C0 l; ^- ~  G6 H    沈四太太道：“最好不过。”

    两个人到了绣楼，沈四太太拉着昆哥坐下来。

    婉宁看向昆哥，昆哥立即向她笑了笑，看到昆哥的笑容，婉宁才想起来为什么她之前会觉得昆哥眼熟，那是因为昆哥的眉眼和她很像，而她的相貌像母亲多一些，“昆哥很像我母亲。”

- j6 v8 _4 w; h$ r+ T# x- ], l8 ^    沈四太太不自觉地僵了一瞬，趁着没有人在意，立即低头遮掩过去，“都说男孩子像姑母的多。”

0 f) t0 W! M  u# [; |    婉宁将桌上的点心递给昆哥，这是寿氏为了她今天能乖乖听话，特意送来的。
' c* Q7 p6 ^$ H
) z% t: N, A- r    昆哥伸手去拿了菊花酥。
# m+ z( t5 J' g/ U
    真是，连喜欢的点心都和她一样。
5 U! P% p( V: A7 S& ]
    婉宁顿时觉得有一股暖暖的气息在她身体里流淌，她很喜欢昆哥，特别喜欢，昆哥就像她亲弟弟一样，让她有一种十分想亲近的感觉，“昆哥为什么会哭？”
/ [$ Y+ g. ^" x: |9 y5 }
2 f. v" t9 i& w% n/ I) x    沈四太太向周围看看，发现屋子里果然安静，这才放心地说话，“我和昆哥之前说好，只要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我就会放开他的手，昆哥会按原路回去找你，到时候我借口找昆哥，再过去和你见面，我吩咐昆哥的乳娘跟着昆哥，免得昆哥年纪小不能将事办好，谁知我不过才指了一次给昆哥，昆哥就记住了你，看到五小姐欺负你，就真的哭起来。”

    昆哥轻声道：“是乳娘教我，让我哭，大声哭。”

    昆哥的乳娘圆圆的脸，看起来三十岁上下，模样亲和但是手脚灵活，举止也合体，看起来十分的聪明。

    婉宁笑着看昆哥，“那我要谢谢昆哥，否则和舅母相见还没这样容易。”

    昆哥很认真地看着婉宁，眉眼舒展，用力握了一下婉宁的手，“姐姐不要再被欺负。”
4 G0 V3 g; R0 y& G/ f" p2 ?: M: H
6 k: Z$ [' Z. X$ m7 q( L! ]# j    “好，”婉宁不自觉就露出笑容来，“姐姐答应你，以后再也不被人欺负。”
, I" L. d# d& p" g  C
    昆哥小小的脸上露出欢快的表情。

# V5 f6 o8 G; P$ q    乳母将昆哥带去院子里。

; P5 r: ]# i* o7 Z* U    沈四太太才低声道：“听到你落水了，你舅舅急得团团转，我们也不敢将这个消息告诉你母……”沈四太太立即闭上嘴，如今婉宁的母亲只有一个，那就是京城里的张氏。

4 o7 C  u/ `# o; X3 x6 a1 g. _    婉宁接口，“我母亲可还好？如今可在扬州？”只要想起母亲，她就会想起儿时快乐的时光，她恨不得回到小时候，和母亲一起离开姚家。

    沈四太太红着眼睛颌首，“在扬州，只是不在族里住了，另寻了一处院落就在家庵附近。”
# b" l# f. d/ }/ x+ f0 Z+ f
7 I) N& M. C, T% j& \; ^- d5 R    母亲被休，过的一定很苦，否则也不会去家庵。

9 U& }) H& X% y1 u6 R4 _) k* }    沈四太太面上浮起愧疚，“我们平日也想过去照应，只是你母亲不肯。”

3 y4 @0 w/ C. L  ]" ^2 Q* N    婉宁知道母亲为什么这样做，都是为了她的名声，让她在姚家过上好日子。

    沈四太太道：“如今看你都安好，回去我也可以告诉你母亲，”说着顿了顿，“还有件事，你外祖母嘱咐我办好。”

2 U$ P9 R# {! b# Z" E    沈四太太看向旁边的妈妈，妈妈立即将手里的点心匣子递过来，打开上面是各色点心，再轻轻地拉开里面装着一个布袋，里面是厚厚的纸张，“这是你母亲从姚家出来时带回来的一部分嫁妆，你年纪小，这些年就由你舅舅保管，你外祖母的意思是，不管沈家如何总不能亏着你，就添了些她老人家自己的体己，从山西盘了两家商铺，做的是茶叶生意，将来你嫁去夫家，就可以光明正大地管起来，现在那边的掌柜是你舅舅选的，从前受过我们家恩惠，十分可靠，你可以安心，来往的账目和银钱都是上了册子的。”
7 o4 U- T6 D8 W5 S- N9 j
/ S5 ]& m; Q5 g1 ]8 E! ^( u, ^    母亲这是让她有些私钱傍身。
& C. a/ j& r' e, Q
& i. J" I: B! b, n2 S    婉宁看着桌子上的房契和商铺的账目，“舅母能不能帮我做件事。”
- I8 Z" |; n# _0 {
    沈四太太忙颌首，从前他们是有心无力帮不上忙，“想要我们做什么你就直说，不管到什么时候，沈家永远都是你的依靠。”
& S' [& L: ]+ ^7 N, `( k0 e
    婉宁点点头，“请舅母帮我购置处院子，挑几个可靠的下人住进去，再将茶铺的掌柜叫来和我见面。”

    婉宁这是要做什么？沈四太太有些惊异。

/ t/ y+ Z) ]9 s: s; X    婉宁向舅母解释，“母亲既然是将铺子给了我，就不用等到将来我嫁到夫家再管上，从现在开始就该让铺子转起来。”

    “你现在就要管那铺子？你不怕被姚家人知晓？”老太太的意思，那是婉宁的陪嫁，将来万一在夫家没有了靠山，手里总还有些能流动的银钱，可是现在婉宁还在姚家，谁都知道婉宁的父亲，那位姚宜闻大人最讨厌和商贾扯上干系。

    婉宁拿起银票，“既然有银钱，何必担惊受怕地放在手边，万一哪日被姚家知晓，舅母觉得姚家可会给我留下一分？银钱留着有什么用，花出去的钱才算钱。”

    花出去的钱才算钱。
' w. v, A: Y9 n6 T4 p* x
. y' l3 j1 J; t7 R# Q    婉宁竟然懂得这样的道理。

5 F' m; d' b9 F+ n0 P    沈四太太不禁问，“你想要做什么？”
# p. f, y8 F8 R* A5 n- E0 i6 N
0 i7 e: _, U3 k    婉宁想起寿氏焦急的模样，“六太太可要和舅舅谈生意？”
! H! F3 T3 e; i0 `8 v8 p( D
    沈四太太点点头，“今年边关要米粮数目多，又赶上湖广干旱，六太太想要将姚家的屯米高出市价三倍卖给我们，姚家囤的米都是和泰州官员一起贪来的漕米，成色不好，哪里能卖上这样的价钱，我们家是行商赚的是脚头钱，盐引是辛辛苦苦换来的，姚家看不起商贾，却比商贾算的都精。”

' e% m3 h# A( Q7 O* `# D    遇到灾年，姚家这样的人就会想要靠着米粮发家。
; Q, H( ]% _. ^2 h/ o
    “那我就跟姚家做笔米粮生意，我们买了多少米，将来还让六太太求着买回去。”
) ?, h" j" G8 ]
9 ?: D( \% E$ C8 [* t, e, S: m: e  r    从来都是姚家吩咐沈家办事，什么时候姚家会反过来求沈家，更何况卖出去的粮食，怎么会再买回来。
6 G9 H; m! `- t/ i# }- ^
    “婉宁，这……怎么可能……姚家向来……”

    “我知道，”婉宁笑着看沈四太太，“舅母放心，任谁都有算不到的时候。”
5 b8 h: N. B% n) a9 [* N' O  I. }
2 y- A& i4 A6 @- D' E" b    沈四太太一愣，姚家那种虎狼的嘴脸，婉宁什么时候看得这样透彻。

& M2 j9 t8 }/ Q5 G    姚家那些恶性她不想去说，想必舅母也早就明白，婉宁只是抬起头笑着看沈四太太，“我想见母亲，活着去见母亲，奉养母亲终老，和母亲共享天伦。”
8 I( w4 {6 A9 J5 j; l: f9 }
% @$ i; Y* t9 T) a) P: Z+ ]    沈四太太听得这话，泪水顿时从眼睛里涌出来。

第十二章 陈季然

    姚老太太换了衣服和身边的丁妈妈说话，丁妈妈说了半晌，姚老太太几乎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 ^! y- p0 L- V7 r
$ x8 m$ @8 W4 B/ ~& J" y    她居然不认识自己的亲孙女。

( F- I! g6 o) z  g    在李大太太面前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 G; x9 l" ?/ O7 |* S8 j# l  D
    说出去真是成了笑话。
* l1 Z0 l, x" l) q& p
    “七丫头怎么说？”
) X" K$ q* A3 T) g1 g4 r# z) ]
5 M, p8 g/ }% ~    “七小姐还是说李大太太的病能治好，”丁妈妈说着抬起头和姚老太太对视，老太太看着香炉上喷出的青烟，“七丫头有出息了，懂得什么时候站出来借别人的势，靠着李大太太，我必然就会待她好一些，我这么大把年纪了，还能看不明白她们这些手段。”

# m) y1 ~1 v& N, E; i1 V    丁妈妈道：“您的意思是七小姐不会治病？”

    “太医院的御医都开过药方，李大人回到京里，都察院都御使出面请了一屋子的郎中来给李大太太诊治。”

    “李家老太太还请了人来做法事，李大太太连符水都喝了，这病若是能治早就治好了，不会等到今日，我们家请沈家来帮忙，不过就是应个景儿。”

    老太太端起茶来喝，“不着急，等一等，真的还是假的慢慢就会见分晓。”
8 h7 {) m  t' }, u* L; W
    老太太说完话，就有管事妈妈来禀告，“老太爷来了。”

# Y9 [( I9 k, K5 f    老太太将茶放下，就听外面一阵脚步声，紧接着就听到老太爷在外面道：“季然怎么没吃饭就走了？没有备上宴席？”
- o' C6 [: E1 ^' [4 ?3 k) T
    老太太看了一眼丁妈妈，丁妈妈立即道：“六太太一早就准备好了，还让二爷和四爷作陪。”

    既然是这样，怎么人会突然走了。
9 O2 K. Y  x& ?" r
    老太太迎出去，看到老太爷微皱着眉头坐在椅子上。
9 I7 |1 X: q; C$ y' F% p+ H
9 v% R- p+ S* x5 p! w    “许是家中有事。”老太太声音很安稳。
+ J) v) U9 A6 M0 Q
    陈家三爷和承章、承显相处的很好，尤其是最近，经常在一起说话，老太太道：“小孩子顽性大，兴许是想到了什么就走了，天天拘在这里，也没有意思，再说季然不是还有一个表兄……”

    说到那个表兄，老太爷脸上就露出奇怪的表情，“到底也没打听出来是陈家的哪个亲戚，说是崔家的子弟，我瞧着又不像。”
" u. Y3 q; G" n. F3 V% I% F
8 w; _& U. N- ^/ b1 V* Z    老太太道：“这次过来承章不是也请过他？结果他说什么不相熟推脱掉了。”

    就算是不相熟，也不能这样说。

9 S. e6 ]  e7 b: M  l5 e  `    不但不懂事，说话也是太难听了点。

    这成什么样子？

    “不是什么正统的子弟，”老太爷皱起眉头，“没有礼数、教养，可见是难成事，我见过的这些孩子，能超过季然不多……”
! p$ s+ u8 p2 _$ h7 E& ?+ ]2 j& h
    老太爷说到这里，忽然想起婉宁，“你说老三家的七丫头会治病？”

    “还不知道，”老太太的声音平和，“那孩子……有些古怪。”
& x' D9 i; k: S6 D' E) n
    之前还病得厉害，忽然之间就一身光鲜出现在客人面前。
6 D( z0 b/ e$ F( ~
0 @: ?0 [) K2 ?6 c& S5 d    不会治病，还说的头头是道，一点不害臊，在李大太太面前提要求，还要天天上李家去。

6 K4 ]% _4 u9 Y. [$ T    今天的事，她还没从头理个清楚，怎么和老太爷说。

    老太爷不太满意，“老三将七丫头送过来不就是让你管教？怎么还闹出这样的事？”
+ @# r& ?5 S, m3 t% `- t
- B9 {, g! [* p" _1 a3 F5 F    这也是她觉得诧异的地方。
- c& `( b  y( O( L. Z3 B
- u$ y+ K5 j) ^    本来一切都是很好的，京里很安宁，族里也很好，老六媳妇偶尔耍些小聪明，不过都在她的掌控之内。
% F  E, B+ y8 ~% u" q& f, N+ r
: a, |" E2 U. ?" Y6 h    就是这个七丫头，本来应该被所有人都忘记的人。
3 M9 z& R; z8 @9 p0 _3 P
& S% ]: d6 f+ C) `$ i    不该被提起来，更不该被李大太太认识。

    老太太刚想要顺着老太爷的话茬说下去，脸色不由地有些僵硬，跟在她身边打理日常起居的赵妈妈就在门口鬼鬼祟祟的张望。

3 {+ N; h7 _! y$ z7 s5 a4 K    这是出事了。

! ?( H# i7 e  M" x! [5 H# n  x    赵妈妈刚要缩头，就听到老太爷道：“在那里鬼鬼祟祟的做什么？”
8 A, M' w+ _5 Q/ _
    赵妈妈吓了一跳刚要走出来，就看到外院的管事躬身立在门外，“老太爷，没什么事，就是陈家三爷让我跟老太爷告个罪。”

. l0 H1 l5 z, ]" d* ?0 i/ t    老太太松口气，“我就说没事，走的时候还让人说一声，是个有礼貌的孩子。”
$ g' i7 \' t0 y
; s& H( k% L: G0 c    有礼貌又周全，真是个好孩子，老太太对陈季然越来越喜欢。
: b/ @& \) G* m8 k" |  H- d! n
    这样的孩子谁不喜欢？从来没听过他说别人不好，从来都是那样彬彬有礼，更有一个好家世，陈姚两家联姻，当然要将姚家最好的孩子嫁过去，否则她心里都觉得配不让陈家三爷。
( x8 |1 x9 T& l/ b
    将来有这样的孙女婿，她都会觉得脸上有光。
5 ^9 g9 ~) J% H. L
    老太太因婉宁有些皱起的眉头，又悄悄地松开了。

% ~5 X, U4 Q$ {! ^    老太爷道：“季然可是有事？”

/ G9 L8 o+ h5 Y" h7 ^    屋子里一片祥和，老太爷边问边不经意地喝茶。
0 T2 m) E# a* M9 |- U- `! g) O* I1 M
    乔管事的几乎不太愿意开口，可是偏偏堂上的人不太在意他的话，老太爷更没将他一高一低的眉毛看在眼里。
9 F5 a! j: \7 F
    唉，没办法，只能这样禀告，他就装作没听出陈三爷的话外弦音。

" [. R% D; b+ X' ^+ `7 b4 d, O    当回傻子。

- }$ S9 D3 U8 }4 ^    反正这件事和他没有半点关系。
$ M6 `: C' l( J% v$ O- X
) A' W+ d# x- Q) h# Y% i: p    “陈三爷说，”乔管事一板一眼地复述，“对下人管束不严，还请老太爷赎罪，改日他再上门赔罪。”

    管束不严是什么意思？

    上门赔罪又是从何而来？

9 ^6 y1 [; Y8 Q; c: k) X    怎么听起来也不像是正常的话。
. d3 _2 p* i3 K8 {/ [1 K) e
: w% b+ d# ^1 B# X! N+ D' L) A    老太爷有些坐不住了，从椅子上探起身子，指着乔管事问老太太，“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 m0 R: ^4 u$ n( B  b2 ]
    “这是怎么回事？到底出了什么事？”

. x- ]  h: e% S: ?: f6 Q    ……
: J7 [% g5 d# S% P  E2 I
    这一整天到底闹出了多大的笑话，寿氏只要想想就头疼。
4 I5 q- ]* y% x  {% ^, H5 z
2 j5 @" G7 _9 i    姚婉如看着皱起眉头的母亲，又用帕子蒙住脸，呜呜地哭起来，她不知道该怎么停下来，停下来之后所有人都会诧异地看着她，生像看一个坏了的东西。
  C. K5 A  C! R- _, r( n. X: G
    她坏了。
! y/ O& c5 U+ [1 Z- q
    她的名声，在长辈面前的骄傲，在陈三爷心里的位置全都变了。
3 F" M2 E3 E2 T0 B
7 i1 B  }9 _: f% J    该怎么办，怎么办？
* M( H1 `5 {7 {$ ^/ l4 |
' X! H. c+ L" C    “别哭了，跟我从头到尾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寿氏说着看向一旁的儿子，“你们两个到底在做些什么？谁让你们这样做的？有没有什么东西落在别人手里？”

" J3 L: T, ?/ q4 j- C) h6 t& X8 Z    现在她最害怕的是有什么把柄落到别人手里，那婉如这辈子都要完了。
* Z3 O: D6 b4 _3 P' q
    姚承章摇头，“没有。”

& F" x$ F& @4 [+ g* ?- e% x    姚婉如就像一个被吓坏了的孩子，立即停住了哭泣开始在身上翻看。

    玉佩、步摇、手帕，什么都在。
4 S! E& A! Y! X' k
9 B1 H6 c! e& Q, ~2 s. @    “没有，没有。”
3 x) ]/ s( s' M, W& C7 ?. w
9 F* b4 Z+ l7 w5 x7 _    寿氏松口气，还好，不是最坏的情况，也许陈家三爷那边还能弥补，“都谁看到了？谁在屋子里看到了你？”
& {/ H+ ^( v* y7 q, n. s/ Y% v
. e" X" I1 X6 C$ H    “他看见了，他看到了，他都看到了。”

    婉如只会慌乱地摇头，寿氏顿时有一种怒其不争的感觉，“谁？我问你是谁？”

$ C, K7 e! G# v1 r    “陈三爷的小厮，陈家的下人，”姚婉如说着眼泪又淌下来，她摔在地上，含着眼泪去看陈季然，谁知道陈季然会变成一个呆愣的小厮。
6 P9 C- H7 ~5 q3 F
% e  c- r4 j9 b& Q3 m    那小厮看她的目光。

/ X* F3 T" _" z2 B    让她觉得恶心。

7 w8 {( I' t! t' X# d/ \    恶心。

    她被那种人呆呆地看着。

, S% r- r6 ^8 A" ~* ]    而且，还些还都是她亲手安排的。

    她该怎么办？这些事会不会被陈家长辈知道？万一她将来嫁进陈家……姚婉如不敢想下去。
7 L3 C4 \" u' H0 K+ N/ D
    “六太太。”
9 k& l6 v9 d) K& i4 l+ j
    寿氏正压制着自己的怒气，身边的妈妈叫一声，差点惊得她跳起来。
; D$ ~" p2 D( ]! @1 }) h- |$ x1 n
* O  O3 Z4 i# s0 N8 Y* f    “做什么？”
  q, L- r" |" [& M$ F
$ n8 l3 v0 K! P6 j    “太太，老爷那边让您过去，好像是沈家的事。”

    沈家又要出什么幺蛾子？寿氏忽然想到粮食，对了，她怎么忘了，她还要沈家买她的粮食。

第十三章 教训

    寿氏正准备要走，姚承章也要跟着出门。

9 ]4 H; u& X2 M1 ~    “章哥，”寿氏瞪起眼睛，“你留在屋子里，等我一会儿回来再和你们算账。”
5 K; L$ {5 q! r  w6 D7 i, l
    姚承章头微抬眼睛里带着恳切，想要蒙混过关，“母亲，这件事跟我没什么关系啊，都是……不小心撞在一起……”

    “什么不小心？这时候还嘴硬，一会儿让你祖父、祖母知道了，看你怎么说。”
* N" t+ }: ^8 r4 Z7 x
    姚承章还欲接着分辩。
+ Y1 Z- w. R+ L# I# q5 V* j
( W: Q9 J& m4 C1 ?    寿氏转过头看向屋子里的婆子，“看着三爷，等我回来。”

    寿氏急着出了门，一直到了二进院已经看到六老爷姚宜春等在那里。

    姚宜春背着手，嘴唇紧紧地抿着，脸色十分难看。
) ~6 J# w6 o3 A  t. Y4 Z4 W2 z2 g
  z6 j2 N6 G, d7 Q# z3 P    寿氏心里不禁“咯噔”一下。
6 v8 R- Z" g# F, x6 ]% k* Q% T
. ?) Y- ?3 p# @2 y    “怎么了？”寿氏忙问过去。
9 t( f! d2 ]* n7 S& H7 @
    姚宜春顿时抬起眼睛，“你都跟沈四太太说了些什么？可让她见到了七丫头？”

    “见到了，”寿氏目光闪烁，老爷一早就出了门还不知道家里都发生了什么事，“老爷，你说沈家的事？你见到了沈家人？”
6 W% l4 s+ e) l% D/ N- Z
1 Y% i! A1 _% s7 K* P    “我在外面见到了沈敬元。”
/ j% L0 J- a# }
    沈四老爷竟然也跟着四太太来了泰州。

    寿氏急着问，“沈四老爷怎么说？”

2 H9 W4 p  a. z    “本来说的好好的，我还说七丫头都是你仔细照应病才好了，那个沈敬元对我们还很感激，”姚宜春说到这里脸色一变，“谁知道回来之后，在院子里见到沈四太太，沈敬元就不一样了。”

2 _3 W6 P+ S% U& ]+ G! n    寿氏等得着急，“沈四老爷到底怎么说啊？”

    姚宜春的眉毛几乎竖起来，十分的生气，“沈敬元说，要在泰州多收些米粮，不过价钱只比市面上多一点，我们要的数目，他们不但不肯给，还说差的太远。”

    一点不留情面。

    “还要看我们家米粮的成色，”姚宜春“呸”了一声，“以为我们家是什么？还跟他们坐地论价，我说了少一分都不能卖，就不能给他们脸面。”
$ b; y! i1 J6 [4 z7 m% J7 o
    寿氏盯着姚宜春，等着听姚宜春的后话。

# y  N, ~2 h- H7 C, f+ j8 W, H    姚宜春半晌发现寿氏期盼的目光，“看着我做什么？”

    “然后呢？”寿氏道，“老爷撂下这话，沈家害怕没有？”
( O3 ~9 ^8 L  [6 D
+ Z" p; p+ X4 p4 Y  X    通常沈家都会害怕，顺着她们的意思，别忘了七丫头还在他们这里。
& e; ]: G; s: R5 r6 Z7 [8 d  ?
    姚宜春本来扬起的声调又降下来，“没有了，沈家什么都没说，那个沈敬元就带着沈家人走了。”
" G& i0 H" Y6 L7 d: H
% w# U$ ]! L2 V    寿氏全身的血液几乎一下子凝固，冻成冰，让她全身都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一路响到她额头。

7 `9 M; `- V# c. s    她几百上千两银子，就这样没了？

    要知道漕米市价不过每石七八钱，卖给沈家要二两，要足足赚够一番多，她忙了这么久还不就是为了这些钱？

    现在就这样没了？
2 |" q. B  z( s. L9 @
# u5 _6 {6 W+ r5 F. e8 e    寿氏感觉到头顶烧起火来，声音都在颤抖，“老爷没留下沈四老爷？”
5 Y& B( D# W4 E3 {
% `- E& \; c4 }    姚宜春挺直了脊背，“过几日他们会自己求上来，沈家根本不缺这点银钱，别说卖粮食，实在应该直接将钱给我们，也免得我们折腾，我说沈敬元就是个二百五，连这点世故都不通，整日里让人来看七丫头有什么用？年年给我们些孝敬比什么都强，依我看，他这样做早晚将沈家也败进去。”

: V$ v+ [9 X/ x4 T    寿氏一脸的晦暗。

+ [% m2 ^. z+ V2 J3 j( p# V6 j5 D    姚宜春眼看着寿氏的表情，生像是丢了多少细软，他忽然之间变得焦躁起来，“急什么？给七丫头点颜色看看，沈家就要着急了，有些人就是这样贱骨头。”
( O1 {5 F; v) h, S! @( k
    沈家不可能不在意七丫头，否则也不会千里迢迢来姚家。
+ n2 N: M5 Q' G3 D
( l) t4 U' i) [0 f7 r2 q' r    寿氏点点头，既然沈家这样，她也没什么可怕的，借着今天的事就要七丫头好看，让七丫头知道她的厉害。
* [" c' u3 _* M( I! I* G4 P
" P* M: a6 Z" N+ g    敲山震虎，沈家很快就会发现自己错了。

    她连这点事都做不了，将来还如何掌家？
5 J7 U' O6 e3 S5 f
: `/ S/ R; V8 b# ^& D: g    寿氏转过头吩咐赖妈妈，“走，去七小姐那里。”
2 U; u: ^2 I8 ?
    姚宜春觉得心都放进肚子里，笑着拿起寿氏的手。

    寿氏没想到姚宜春脸变得这样快，吓了一跳忙将手抽回来，“做什么？青天白日的，别弄个没脸。”
6 S! ?7 [6 i: a( r. F
  a( a+ Z6 A$ H/ M    “我是觉得你辛苦，”姚宜春笑着，“等这件事办好了，我好好谢谢你。”

    寿氏又羞又气，忽然想起姚婉如和姚承章的事，“章哥惹祸了，恐怕老太爷要问起来，你快去想个办法。”
" C- T9 @9 L& s  }- j0 I7 p
    姚宜春怔愣在那里，怎么一件事跟着一件事，“这又怎么了？”

: ]4 ]! v& a1 i# G$ l    ……
# r  I3 w6 B! R' H; d$ O% l6 L/ V
    寿氏觉得有一簇火苗从心底烧起来，让她火烧火燎的难受。
& a7 |7 ^: v* i. u
    到处都是一团乱。
6 u5 S, [" D0 O( W8 M, O% Q
    粮食没卖成，婉如和承章一起惹了祸，老太太那边还少个解释，她要怎么说七丫头的事。
; z. [: s( I% O1 U  n
+ d3 ^* z8 I+ h    总归这大部分的烦恼是因为七丫头。
# g# i5 ^3 \4 S& Z: }) N  t
    她是该以长辈的身份好好教训教训七丫头。
, I" h$ ~$ S- r; s; A& ~* {
    寿氏刚进了院子，迎面看到童妈妈，童妈妈上前行礼。
& T/ w0 a0 ?5 H+ s
    寿氏正要开口问婉宁。
: e* M, c, ^0 f, `! s9 D$ x
1 \4 e! p5 z$ a, V& v% F    童妈妈已经道：“我们小姐让我在这等六太太。”

    婉宁怎么知道她这时候会来，是有人通报，寿氏看向赖妈妈，赖妈妈也是一脸的错愕。
8 L  z5 N" o1 f1 C+ }
: I. ^1 |9 c% l& P+ P    真是怪了，难不成这个七丫头未卜先知？
. `' N& q6 a5 u: m8 H3 O* _# w
: f$ p  a; F$ B$ h, i7 S- E# b% J+ f& n    不过是个丫头，看她还能有多大的本事。
* H! I9 b3 I3 I- d7 F5 Y& J
    寿氏不声不响地从童妈妈眼前走过，几个人上了楼梯。
- e* \9 R. p  j- j# p3 @' f
% C% ?$ m5 i% q  y( {    木质的楼梯发出“咚咚咚”得响动，就像一把鼓槌敲打在童妈妈心上，童妈妈不禁攥起了帕子。
" R0 ~5 z9 f8 [/ U
* n' U$ Q/ H' ^+ n; i' z; b" r    六太太这个模样就像是来兴师问罪的，从前六太太对七小姐再不好，好歹脸皮上还装模作样，现在就要将这层假善撕去，不知道会如何，她看到都害怕，七小姐更别说了。

    寿氏站在门口，赖妈妈上前掀开帘子。
" m' A9 W3 M4 h) q9 J, {/ d, u( G
" z& i7 ]+ {5 n0 F; T9 |& z( j    绣楼里十分的安静。

    赖妈妈四处找着七小姐，大约七小姐也知道自己犯了错，现在正到处躲藏，不需要片刻功夫，七小姐就会冲出来跪在六太太脚下。
. s+ T; _- ]8 I/ d
$ i* T& Z, r0 N, s) Z' s    青色的幔帐飘荡着。

2 A2 I2 e7 u  I* u    这是这几日七小姐要求换的新帐子，六太太准备了那么多，就是为了今天，今天沈家却这样不留情面的拒绝，七小姐也别怨恨谁，谁叫她不懂得和沈家人要钱。
) R. |  o, {' ^. Z0 ]5 Z
9 h# E( H: v7 m" N) A+ f6 C' o0 |    赖妈妈跟着寿氏一步步向前走。

. b- A7 `$ g! e( @2 E# ?( Q$ q; g6 b    紧接着一只手将帐子挽起。
: S9 w* i, s& D- \" c, r5 r
    杏黄色的袖子先露出来，然后是一个绰约的人影，她微微抬着头，长身玉立地站在那里，嘴唇弯着生像是在嘲笑谁，另一只手拿着红漆的攒盒，“六婶来了刚好，这果饵太难吃……”
- \5 a% M: G% x, Q: A1 m# b
    说着又指向屏风旁，那里跪着两个婆子。

8 z, l, \) _4 l. n2 c& a+ e    “下人不尽心，都换了吧！”

第十四章 砸你
  `" G" A% K4 P3 e1 ^! u
  J; E: r; [: N. [# T0 H    什么果饵？
* H0 k: y9 |) ]7 [3 i$ O
1 N  ]( A. R& Z. e8 j) v" B/ ^6 e    什么下人？

2 S" o: N# i7 i4 Y9 e    七丫头还要换下人？

    真是痴人说梦。

    这几日她对七丫头好是因为要和沈家做生意，现在沈家的事谈不成她也没必要再迁就这个丫头。
) R6 h! L) Z3 x) C5 ~9 e' q  g
; N7 F9 s) @1 m7 H    只要想到这个寿氏就生气，尤其是七丫头脸上的神情，扬着脸，仿佛高高在上，不知怎么的寿氏忽然想起在屋子里痛哭的女儿。
2 I* u& B% q0 N8 |8 s! R( v
    云泥之别。

    沈氏没被休前，她带着婉如去京城，见到端坐在椅子上的婉宁，她就想到这几个字。

    婉如和婉宁玩了一会儿，回来就问她，为什么七妹妹的衣服那么软，她只说京城的布料好，婉如吵着闹着要一件，她只好厚着脸皮和沈氏要，沈氏给了几匹布让她带回去，每次看到那些布料，她都觉得沈氏就是在施舍。

    沈氏摆宴席，大家都夸婉宁命好，右手是走仕途的爹爹，左手是会赚钱的母亲，她就想起自己，没有娘家可靠，六老爷又不会读书。
$ U" @* a+ T: W: W
    看着沈氏和婉宁的笑脸，她总觉得刺眼。
2 ^+ A/ o) \+ h  j
! V; P3 [) M$ h* u    说起姚家和陈家结亲，沈氏眉眼里都是喜悦，见到陈季然，一表人才的孩子，长得也是眉清目秀，往那里一站，就知道将来长大了是如何的俊朗。

# N! `9 s6 `; h; z2 P    有这样的姑爷真是几百年修来的福气。

8 S6 c8 K( e. {# D8 W/ j) F    她羡慕又心酸。

    幸而三哥的仕途越走越好，沈家成了累赘，姚氏族里觉得沈氏那里都不好，沈氏被休，她在姚家又一次看到陈季然，想起姚陈两家的亲事。
  {  K( d% x+ t
    她要陈姚两家这门亲事落在婉如身上，陈季然聪明又文雅，将来一定会有个好仕途，谁嫁给她都会夫贵妻荣，所以沈氏一早看准了这门亲，现在她要牢牢握在手里。

    她知道他们能不能翻身就要看这次机会。

    婉宁被罚来族里，她将婉宁接回来，放在绣楼上。
5 s$ ]9 j5 |5 `6 l# Q$ |
& V, u1 |# @7 p6 M    接着婉如让老太太越来越喜欢，婉宁成了被人遗忘，无人问津的丫头。
# s. g% e5 O: z6 A
, T0 F# ~  V0 d6 C5 \0 J    她有多欢喜。
1 a! h0 n5 s0 e* k; I" j
9 w* k  W. L3 y: t+ A6 |6 M. w  p    要说命，这才是命。

    她一直觉得自己将七丫头牢牢攥在手里，只要随便动动指头七丫头就会乖乖听话。
* V( H% i# `6 t  m" B. \
6 E8 C' U0 q% }  B/ n. p- I6 [    可是现在，她断没有想到，一切好像又变了。

3 F" ^% u5 Y% ^( T5 Z" m    七丫头站在那里，不是沈氏身边的小丫头，却比那时候更加光彩照人，好像随时随地都会变回那个令人羡慕的贵女。
2 ^; |9 Z! A8 M. E1 ^' X$ G
    她明明用足了力气恫吓，七丫头却一点不见怯意，还是这样笑着看她。

    到底是看透了她的心思，还是不明白她的用意。

    寿氏一下子迷糊起来，心里说不出的焦躁，她想要使出浑身解数挣脱出来，寿氏伸出手向那张光彩照人的脸上挥过去。

    她要让七丫头知道，一切都变了。

. Z- z, W" H- O    她要让七丫头尝尝苦头。
! ~8 e" G4 U# K6 D
    看到寿氏的动作，门口的童妈妈不禁惊呼出声。
) P$ q7 Z2 N1 R& l/ g
    寿氏禁不住笑着，真痛快，将从沈家身上受得气都还给七丫头。

    看七丫头再不听话，沈家再不老实，现在这里可是由她做主。
/ g7 Q; v/ v, L5 i, E% a
" q8 S6 k; _8 w    一巴掌会有多响谁都知道，再怎么样也不会像是木盒掉落地上的声音。
: V9 p: y8 H* B  p
3 D" ~$ B0 a  J; `* h: H  c    婉宁手里的攒盒落下来砸在寿氏脚面上，里面的果饵更是散落寿氏一身，寿氏不禁哀叫了一声，气势一软，高高扬起的手也被婉宁攥住。

    婉宁那双眼睛很亮，映着寿氏气急败坏的表情，“六婶你做什么？为什么要打我？我做错了什么事？”
7 _) g3 D4 m9 K
( U1 i9 F) U0 J    寿氏向外扯着手，赖妈妈也上来帮忙，“哎呦这是怎么了？六太太的脚。”

    寿氏脚疼得缩起来。
9 u# w8 Q7 O1 W/ B# D  D
    “不给你点教训，你就不知道什么是姚家的规矩，”寿氏扬高了声音，“谁叫你见沈家人？你母亲已经被休，沈家对姚家就是形同陌路，你给李大太太看病，谁答应了？”
! w( [; u0 N* j4 l+ B2 q( C; N
    婉宁顿时诧异，“不是六婶将沈家人请来的吗？不是六婶让我去亭子里和沈家人见面？不是六婶让我给李大太太看病？”

    寿氏的脸忽然涨红起来，这些话说的都没错，是她将沈四太太带去亭子里。

  r; a' C. L* ~2 q  K    给李大太太治病也确实是姚家安排的……

8 m) `' j, M0 c. z6 r, Y0 d" [    “你再顶嘴。”寿氏用力甩婉宁的手，没想到婉宁却奇怪地将手松开，寿氏差点摔一个趔趄，婉宁还好端端地站在那里，从方才到现在一步也没挪动过。
8 q! ]. s& {5 p' ~( ?. U
1 W+ W6 B; g( I1 g- l    “六婶，”婉宁乌黑的双螺髻上是白玉的荷花簪，她向前走了走，站在阳光下，面容是那样淡雅而矜贵，“六婶这样冤枉我，二话不说就要打我，祖父、祖母知道吗？”
# o) z5 g: t# v) Z
! h* j5 B* T. L' F0 v    这时候还觉得老太爷和老太太会宠着她。
: E# ^& Q' Y6 M7 C
    寿氏轻笑出声，“老太太早就……”老太太早就巴不得她死了，一个沈家的遗祸，留着坏了姚家的名声。
5 q, A' V+ H& U$ \/ C1 v2 B- x5 u
, O+ N2 h% n- o0 Z7 [9 y) N    寿氏话没说完，就听到丁妈妈高声喊，“六太太，您……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老太太身边的丁妈妈和赵妈妈一起站在门口。

) T4 t. W% u# }( C( O7 ?0 t    丁妈妈一脸诧异，赵妈妈面色难看。

    本来吵闹的小楼一下子安静下来。
; `9 V: \( S$ C2 j" |8 z8 G6 K
. b( H8 x( N4 \! T' V8 q8 B    丁妈妈匆匆忙忙走上前，“六太太……您怎么动这么大的气。”

    寿氏听得丁妈妈的声音这才回过神，她这是怎么了？听了沈家不肯买粮食，进了绣楼，看到跪着的下人和婉宁的话，她就头脑发热一心想着要发落婉宁，就将所有事都抛诸脑后。

- Q8 B8 [; Q" |4 H" X3 u) B1 A; v/ }    “六太太，老太太那边喊七小姐过去呢。”
& L# L* q! m0 m, k/ R
  e1 F2 d6 H8 X3 l: H* x" r    这时候喊婉宁。
# R; g% d5 O. N; O; I
    这是要做什么？是要亲自发落婉宁？寿氏期待地在丁妈妈脸上寻找答案。
/ G9 r) W3 C% F9 h
    丁妈妈看向婉宁，眼睛里满是安慰，“七小姐，这里定然是有什么误会，六太太也消消气，都是一家人……”
% @3 s  ~- J: E! X8 e
0 w+ g5 o# \7 G; h7 D    丁妈妈这样劝说，难不成这是老太太的意思？
7 X5 z+ a: Z; \  @
    寿氏忽然觉得背后一阵冷风，她豁然想起那句要脱口而出的话，她几乎能看到老太太脸上的怒气。
, c: H  Z) [3 H  u+ V* f. }
    老太太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宠起七丫头来？从前她怎么对七丫头老太太都是不管的啊！
- K( {  W5 r- G. k8 ^1 K/ {  E
    丁妈妈上前去安抚婉宁，寿氏后退几步看向赵妈妈。
7 L7 `+ k7 a2 B+ r8 s0 w% l" c/ [
    赵妈妈走过来低声在寿氏耳边道：“李家来送礼了，都是给七小姐的，”说着顿了顿，“送的都是那些东西……老太太……您还是有些准备……五小姐的事老太爷也知道了。”

+ [- N. J. r6 t6 R    寿氏脑子“轰”地一下，几乎要摔在地上。
/ ~; G: s; H. k- O4 b1 U5 S
  @' y  ]* i- o3 s    赵妈妈忙伸手搀扶，“六太太当心啊。”
  B- ~2 G% J9 A/ Y9 r& {
( y$ ?  u5 G8 s) N0 A! ]( ?    李家怎么会这时候来送礼，到底都送了些什么？那些东西……可和她有关系？寿氏脑子里乱成一团。

第十五章 礼物

    丁妈妈、赵妈妈和寿氏一干人离开绣楼，童妈妈服侍婉宁去换衣服。

, O9 o0 I9 k% d' }    “我的小姐以后万万不可再这样，真是吓死我了，您才这么大，六太太毕竟是大人，真要动起手来，您可是要吃亏的啊。”

    “不怕，”婉宁指了指童妈妈捡起来的攒盒，“我知道打不过她，一早就拎了东西。”寿氏来之前她正在吃果饵，听到寿氏的声音，她顺手将攒盒拿起来，寿氏又没想到她会这样做，一定会措手不及，她个子矮，力气小，但是可以顺带武器。

    童妈妈想起六太太上楼来，七小姐撩开幔帐时的模样，那样毫不在意地拿着一只攒盒，谁会想到那攒盒是这样用的，童妈妈忍不住顿时笑起来。小姐，还真是，竟然会有这样的主意。
; G2 ^; A- Y  W2 j+ n# T
    整理好婉宁身上的衣衫，主仆两个才去老太太的院子。
  d7 i/ L) N& o8 p3 i. N" j
    此时寿氏正惊呆地看着桌子上的东西。
  R6 w, M, h& c2 h( P6 @- y
    这都是些什么呀。
/ P% i- n8 O4 B8 Z4 r; W
/ }$ J, ~+ f4 a7 n    后面进屋的姚婉如都目瞪口呆。
, |0 y. `- s0 M' p/ |" b' ]
    东西摆满了桌子，看得人眼花缭乱。
$ ~& k+ i4 O# L# A( }. |! |/ e
0 m  D4 F# Q4 h" Z% G    奇怪，太奇怪了，姚婉如伸出葱葱玉指，一脸惊诧，颤声问，“谁啊，谁会送衣服和吃的来啊。”

    桌子一边放着的是十二三岁小姐穿的衣裙，从里到外**、襦裙、褙子，另一边堆着一盒盒点心和果脯，泰州各色点心恐怕都被买了过来。

    除了吃的就是穿的没有任何别的东西。

    “这都是李家让人送来的？”寿氏半晌才僵硬地挪动视线，“老太太，这，这是什么意思？”
& S) i* [1 [: v( H3 c7 {% n
4 l' s) K  q! [- v' l2 M    这是什么意思啊？
5 @5 H6 ~0 U9 S7 m& P) S$ Z
    要说送衣衫也是有的，互相来往的时候也会给各家的少爷、小姐做身衣服，可是，眼看着桌子上的那些东西。
$ I! r2 O! x, V% Q
    李家送这样的东西，自从婉宁来族里，寿氏给婉宁置办的衣物加起来也没有这么多。
5 {, l$ e  [$ F5 Y( g6 T
& B9 p. f4 `. `4 I9 I+ E, Z    寿氏觉得好像脸上被人打了一巴掌。

    这是在说七丫头在姚家缺吃少穿吗？
5 {1 l1 z: ]: v, I- c
    堂堂一个姚家七小姐。
  ?- Z/ L; w& \$ O: a& S* w
3 x' b. u3 E1 p  n& J    没吃的，没穿的，还要别人送来。
. G8 J+ Y4 [. w6 _
) O! e1 i, d' B. u# y& v* h    这成什么样子？
+ n/ e7 k1 M7 F8 |( H
    寿氏看向老太太，“娘，这该怎么办啊？”

    李家是不会随便送出这样东西的，定然是婉宁开口向李大太太要来的。

9 N2 c9 v, i$ V" s3 O  o1 M. i- ]    要这样的东西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婉宁在族里的日子不好过向外面求助，另外一种就是小女孩心性，十二岁的孩子，喜欢的就是漂亮的衣服和可口的糕点。
* @: Z2 i% g6 g
; X% j& k3 A, p4 s. B# ~! ^3 E6 X    偏偏李大太太在姚家见到婉宁时，老太太连婉宁都没认出来，李家肯定会起疑心。
+ }, Z! e4 k+ p8 t) x, ?
2 R" t5 m6 `, L! `/ Q1 E    总之，姚家做错在先。

    所有事都撞在一起，已经不能用几句话就能掩饰的过去。
8 s  i9 R3 P$ u  @, h
    老太爷素来在意名声，若是有个什么闲言碎语传出去，她可是担不起这个罪名。
: Z9 e0 w& B5 [8 o* K
    寿氏有一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 _2 {! ~: l$ z" o
    老太太不说话，寿氏忙向赵妈妈递了个眼色。

    让外面人怎么想，都要看姚家的做法。
( F) f9 f/ I$ Q6 h% O7 ?+ p
    姚家做的好，捧着七小姐，里里外外照顾的妥当，外面人就不会再起疑心，六太太怎么不明白这个道理，就算发落七小姐，不能在这个时候，要等到七小姐出了大错。
* C/ [4 u  o, P1 {# i# F
, M6 ]' r* l$ M) K4 c7 A5 _8 f% l3 [    “六太太，”赵妈妈低声道，“老太太心里也是疼七小姐的，李家送这些东西是高看我们小姐，那是好事。”

    寿氏被说的一愣。

) m0 @  @8 `# J4 r' ^    姚婉如听得这话如同见了鬼一般，婉宁做出这种事，赵妈妈还替婉宁说话，姚婉如焦急地看向老太太，“祖母，祖母，这都是婉宁的错，婉宁怎么能这样做，不是让您丢了脸面吗？”

    让谁丢了脸面？

7 K: Z. h+ c- L) O    老太太皱起眉头，脸上现出怒容。
) P  f, l( Y$ L4 [1 Y/ s
& _; ^& u& {! ]6 ~6 P, U- ^" w    姚婉如不由地打了个冷战，再也不敢说半个字。

* c. w5 _7 ]. Y: q! ]: E/ @    姚老太太看了看寿氏，最终将目光落在姚婉如身上，“五丫头越来越不懂事，那是你七妹妹，你平日里不好好照应，现在怎么还说这样的话？”
5 s' z2 M$ R* X$ i0 L
    不光是她，明明族里所有人都不喜欢婉宁，姚婉如张开嘴，怎么能所有错事都推在她身上。

6 f3 `" P; t; Z, s9 H    她冤枉，姚婉如眼睛里含满了泪水。

% n. v! d6 @0 Y) d! @    祖母这是怎么了？为了婉宁训斥她。

    老太太眼睛微阖，“章哥呢？章哥去哪里了？”
, Y- J. d* z' q- _, b, R8 G
    训斥了婉如又问章哥，这是要提陈季然的事。
0 Q, }" o  |4 G& U
% |, n$ l. b- `: O1 k  r9 O0 e& X    寿氏心里更加慌乱起来，忙打断老太太的话，“章哥在老爷那里。”说完她哀求地看着老太太，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当着这么多下人的面问起来，日后婉如要怎么做人。
) g$ C  o! Z/ E0 a4 T+ o. |
    “祖母。”清脆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是婉宁。

# a6 q  ~3 l4 T6 C$ D- S- H* `0 K    寿氏觉得一颗心如同沉在了水低，又闷又冷，让她喘不过气来。

    “七丫头，”老太太嘴边泛起一丝笑容，“过来坐，你看看这些都是李大太太让人送给你的礼物。”
' I# d/ L3 R( ]
    满桌子都是她的礼物。

    李家竟然送了这么多东西来，屋子里所有人都看着她，她一步步走过去看那些东西。

" F' S  H+ t- Y" F* K    沉闷的气氛中，唯有她能莞尔一笑。

- m4 B) w2 ?) p' A    “这衣裙可真好看，”婉宁笑着看向姚婉如，“从今往后我再也不用和五姐姐借衣服穿了。”

, {% B4 o# V: O+ s# A    寿氏张开嘴，七丫头还嫌不够，还在这里落井下石。

    一个十二岁的孩子，让她愤恨却又无可奈何，说出去谁能相信？

    老太太伸出手，婉宁握上去。
' T2 o, m% O' J$ ?; z) B. Q1 S: z) n& L
5 `* F, w- t& L; z# z    婉宁的小手暖暖的，带着一些力气，没有躲躲藏藏，而是坦然地任她拉着，老太太笑着道：“你六婶对你照应不周，方才我已经说她了，从今往后若是觉得哪里不好，就径直跟我说，我给你做主。”
/ [  f. o) Y" N% Y: U, s, [! I5 |8 i
; ?' J- X/ S: @    看着眼睛红肿的婉如，明明满肚子怒火却要苦苦忍耐的寿氏，婉宁欢快地笑，“好。”
  w9 \8 `# u! L$ i; G
    好啊，为什么不好呢？
. s- Y2 @) v6 t/ ?2 W5 V; \
4 F, c' s. }* g: M8 `% c$ W7 e    ……
& E& \' E8 |/ U- Q" ?% P5 H" _
) [" ~# \& m2 s% l    沈敬元有些焦躁地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3 X" v8 L+ R% `
  A7 ^& U# d. O% h9 Y' P3 c9 R    沈四太太将昆哥哄睡了，这才从内室里出来。
  [5 ]5 X% F, i, b7 p
9 Y8 t+ F$ C  T: s4 H0 g    “你说是婉宁不让我们高价买沈家的粮食？”沈敬元诧异地抬起头看妻子。
5 `' F/ c1 q- k4 J
4 x7 o& Z3 J" V# j    沈四太太看了一眼下人，下人忙退下去，屋子里没有了旁人，沈四太太才将婉宁想要买米的事说了一遍。
6 \4 J$ r: j' {  H* b: @7 z2 ~9 O
    沈敬元半晌坐下来，反反复复地想沈四太太的话，“你的意思是，婉宁不但肯认我们，将来还要去看辰娘？”

! F9 u" V$ w8 i* b/ |, a* R9 W    沈四太太道：“婉宁说还要奉养辰娘终老。”

    这孩子这样说，沈敬元看起来十分镇定，手指却有些微微颤抖。
) ?$ |8 J  N. Y. w
    “昆哥，”沈四太太提起昆哥，“和婉宁很亲近，婉宁也很喜欢昆哥，两个人坐在一起，如果让辰娘看了不知道会如何欢喜。”

    沈敬元谨慎地向周围看去，“不要乱说。”

+ H/ j& _# K! u1 h    沈四太太这才发现自己失言，“是，不说了，我就是觉得没有辰娘，就没有我们今日，我们该感谢她。”

    沈敬元的目光柔软起来，这些年不用他提醒妻子，妻子就会一直惦记着妹妹和婉宁，他常年在外无暇照应家中，真是亏欠妻子太多。
% w* D7 w, y' d$ x5 K
    沈敬元想了想，“这次我们在泰州多留些日子，你让管事的捎封信回扬州，告诉母亲婉宁的情形，让母亲也好安心。”

    沈四太太点点头，报喜的事老爷从来都交给她。

: ]# x- R1 n. c  Q) u) }    “姚家那边不会轻易了事，”沈敬元想起姚宜春的脸色，“婉宁有个不小心说不得就会吃亏，我们平日里都要受姚家的气，更别说婉宁这样大的孩子。”
6 K) Y' ^* l; D- h3 R# T, o8 F
4 B- S) l7 n; }4 o- _  K. _    见到了婉宁虽然高兴，可是坐下来想想又担惊受怕。
5 l: J' \8 D$ E- \/ [; w! T2 n
, e$ E  k; L, J    十二岁的孩子啊，指望她能做出什么事来。

    恐怕连自己都照应不好。

8 p; f* Y( }1 x, u( X1 P    姚家那种虎狼窝，辰娘才嫁进去几年都被吃的骨头不剩。

    沈敬元越想越焦心。
4 |, S2 _0 V0 l. E0 e3 T+ ^
    “这件事我们也是欠考虑，姚六太太的弟弟一定收了不少的粮食，不赚上一大笔，她们怎么肯善罢甘休。”
& g* S7 O% f- k+ w4 i
    说到这个，沈四太太也焦急起来，可是想到婉宁让她安排给李大太太治病，她就又有了信心，“老爷，现在婉宁和从前不一样了。”
* E" c& x  |& `7 B$ z
6 o* e% U# `: j$ }: s, C    沈敬元诧异地看着妻子，不过是才去姚家见了婉宁一面，怎么就这样笃定，这样相信婉宁。
4 q: D: Q' o! K2 g. l7 X
& e3 I; D8 m8 }# F2 N+ {( k2 S    沈四太太道：“我们就顺着婉宁的意思，将何长贵叫过来，再不声不响地买处宅子，配上信得过的下人。”

3 }; O/ f  s% J& D4 s    这样到底行不行？被姚家知道了，婉宁可怎么办？沈敬元明知道这是在胡闹，可是只要想想婉宁的处境，他还真盼着姚家好好待婉宁不成？
5 C  z) H1 d2 ?( x
  p; z8 N" p; B) P7 _  F; D4 Y    沈敬元颌首，“让管事悄悄地去买宅子。”

第十六章 上门

! [5 X- x1 |# `  R   沈家的管事立即被叫来，想要瞒着姚氏族里置办屋子不是那么简单。
6 \% e) @" u7 M. ~
    “不如就用山西那两家店铺的名义来买，”沈敬元看向张管事，“托一个走船的介绍来买，这样更可信些。”
, x# d( s8 `3 f
: A( H, t) [- _    张管事退下去，沈四太太看着沈敬元，“接下来怎么办？”

+ O4 s7 O9 L6 _    “我要在这里看着，婉宁没做过买卖，如果发现她做的不对，我要阻止，免得生出什么乱子。”

8 \: D5 P7 ~  n    开铺子，收米粮，不会像婉宁想的那么简单，在泰州这样的地方，达官显贵家不会将米粮卖给不认识的商家。
/ ^1 R+ W& U' E/ h, u& X) w7 |
    姚家的米粮不卖给沈家，也不会卖给婉宁，婉宁想得太容易了些。

    ……

    寿氏屋子里一片灯火通明，寿氏打发赖妈妈，“再去问问，怎么老爷和承章还没有回来。”
. b. j& r2 g$ O) u! B2 D
    老爷和承章被老太爷叫去书房里说话，现在还没有动静。
% P, d, I# b0 r) ~; N
/ N4 \7 v2 R1 A/ O( C' o    连晚饭都没吃。

    寿氏没想到这件事会闹这么大，老太爷定然是大发雷霆。

3 X) d" }( |2 V; l    赖妈妈过了一会儿脸色难看地赶回来。

    “二爷在跪着呢，老太爷发了脾气，说二爷不好好读书，让二爷将这些日子先生教的都背下来，现在二爷还没背完一半呢？”
5 u" Q4 D8 }* `! o  x
# Q7 V8 {; m1 j" d$ \    这都什么时辰了，怎么能背的完？
, j; |! n; d6 D4 I5 Z
    寿氏搓着手，“六老爷呢？六老爷怎么说？”
; Q( D6 k+ D$ k' z7 y; @$ }# J
4 n1 h8 h4 P/ t) [& K( }0 I8 b8 E    “老太爷说六老爷教子不严，还说六老爷毁了自己的仕途，将来也会将儿孙的仕途葬送。”
" {$ V! Z. Q6 z7 k; @* K) T  s' O
    老太爷还说六老爷半点比不上三老爷，这话赖妈妈可不敢和六太太说，这是六房最忌讳的话，每次老太爷提起来，六老爷和六太太都会恨得咬牙切齿。

. w) y8 }% a( Q) N    六老爷脸色难看，屋子里伺候的下人大气不敢出。

    “老太太让人来劝了一次，老太爷说，若是谁干涉他教子教孙，就别留在这个家里。”

& `& M' C( `4 D8 G: M  q0 m    寿氏脱力地坐在椅子上，怔怔地发呆，半晌想起一件事来，“五小姐呢？”
8 z8 R% V/ e' B6 I1 c) b6 r
2 z* Z8 J7 x2 A+ y) c  h; t    内室的姚婉如昏昏沉沉地睁开眼睛，方才她趴在炕上哭着哭着就睡着了，桐香听了声音忙机灵地将姚婉如叫起来。

    姚婉如揉了揉眼睛，渡着步走出门，“怎么了母亲？”

    赖妈妈看了一眼五小姐，刚出事的时候五小姐还很害怕，听说陈家三爷向老太爷赔礼，她整个人就轻松起来，如果五小姐还一心想要嫁给陈三爷，就真的该担心，照这样下去真的会闹出事来，要知道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说不定哪天就让陈家知道了。

2 o6 t3 Z, P3 _    寿氏板着脸看女儿，“回去抄三遍女诫，没抄完不许出门。”
  c5 s, l! d3 V# A) C' T) [
    这是要禁足？

    姚婉如彻底清醒了，嘴唇一抿十分的委屈，“母亲，这是为什么啊？我和哥哥被人陷害了，母亲不帮着我们说话，还要罚我。”

( q  ^! B( h! _. Q4 z. I, T7 [    寿氏看向不争气的女儿，“我只是罚你抄女诫，你二哥因为你的事，现在还留在你祖父书房里。”
6 z( O2 I: D$ \: u) r% W% C, C
    姚婉如诧异地捂住嘴，“祖父这是要做什么啊？祖父这样罚二哥万一被陈家知道了那可怎么办？”
+ y) M9 A* X( X' ~, q! \
) W9 [8 ~& ~. ]1 I4 {5 w    所以老太爷对外才说考章哥功课，看不得女儿不懂事的模样，寿氏吩咐桐香，“好好看着五小姐。”
2 H  _. i0 e% S/ g
    桐香忙应了。
0 m! V2 R$ `; i2 v! e4 N2 S5 E
$ Z+ O, Z+ h( q# F4 |) b( W: L    姚婉如不情愿地走出院子，寿氏一脸颓败，想起今天一桩桩的事，她就不知道该从哪里入手，老太太没头没脸地骂了她一顿，多亏姜氏不在，否则可要看她的笑话，“怎么一个丫头我就拿她没有办法？早知道她还剩一口气的时候就给她装板发出去。”
( d; v) f0 P; v; O! w( }4 ~$ v; R
& H' |. N/ o/ F    谁也没料到这个七小姐就活过来。

( o2 G' L) N9 X2 M0 |( i5 h: \    活过来也罢了，活脱脱变了个人。

' E- B- r- o; g, v5 o) B+ w    “该不会是鬼上身了吧？”赖妈妈小声嘟囔一句。
& \# d7 o: o& o, J5 s* b! E
    寿氏没来由地打了个冷战，厉眼看过去，“你也跟着乱叫舌根，鬼上身还能给人看病？还能说出那些话？见到沈四太太还那般亲切？这是鬼上身？我看是有人唆使她。”
" C) o6 \% w% H. W
    赖妈妈轻声道：“您说的是七小姐身边的童妈妈？”
1 w1 }8 Q8 s6 J$ ~/ h% [+ W) [
    准是那个老东西，寿氏抿起嘴唇，“找个机会将那老货送去庄子上。”
5 Y4 q, \( c. [- L, _7 O
    赖妈妈低声道：“您忘了，方才七小姐院子里换人，七小姐跟老太太说，换谁都可以定要留着童妈妈，若不是童妈妈撬着她的嘴喂她米汤，她早死了。”

    童妈妈立了大功，怎么能随便就送走。
& k8 u" P. Y0 E! m2 ?; p  H% A
    寿氏咬紧牙，有一种什么都被人算计在前的感觉。

    童妈妈劝着寿氏，“太太别生气，我们等着，等李家这件事过去，七小姐还不是任您发落。”
: y+ N1 D+ G3 C$ s9 V9 S& G
    寿氏站起身，“这口气我怎么也咽不下去，沈家不是来泰州收米吗？我就让他们收不到米，我将米粮都卖给别人，让沈家两手空空。”

$ H5 e3 e" U. r& R$ P    ……

6 D% _$ Y& b4 L! s    祖母做主让她重新挑选了身边的下人，屋子里熏香打扫，下人服侍她洗了个澡，躺在软软的床上，从到族里来之后，婉宁第一次睡得这样安稳。

# g, W4 u( j! A. b    婉宁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还梦见小时候乳母趁着她睡着了，在夜里偷偷哼歌。

+ m9 D6 `; a9 _5 ^: n    一个女儿坐在船头上，她顺流而下，要找她的家乡。
1 C/ G) {3 z2 m# z' y$ `+ z
    一个女儿坐在船头上，她托腮思量，要回到她的家乡。

: |$ e; Z7 S2 ?: d* \    一个女儿坐在船头上，她不是回家乡，她擦着眼泪，在找她的夫郎。

    一个女儿坐在船头上，她要找到她的夫郎，他们一起回家乡。

6 _- O: ?6 o7 C    这首歌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她偷偷学会了，那些无忧无虑，满心欢喜的日子很快就会回来她身边。

( Q$ q" G5 j+ o7 {    ……
, Y7 O0 u5 [* D
    第二天吃过饭，婉宁带着童妈妈和新来的丫鬟落雨、落英一起去李家。
4 u2 N4 Y/ h0 ^2 v: I
" Y3 _. d+ q1 L5 D    李家人早就站在门口接应。
6 E$ ]; z$ t9 ]' a$ R8 A* V/ N
    李大太太的娘家虽在泰安，李家还是隔街置办了处院子，一是为了李大太太能清静养病，二是怕住娘家时间长了徒增口舌。
8 _: f3 q2 Z/ j4 F9 c
    李大太太的嫂子禇氏来迎婉宁，婉宁从马车上下来，禇氏的目光就迫不及待地落在婉宁身上。
　
    真的是十二、三岁的小姐，看起来还没有婠姐个子高，身上瘦弱，脸色也不太好，听说生了一场大病，这样的人真的能治病？
) {- ^" _" w; J1 |6 t　　
7 q3 w" r  O; f7 r+ [( c; `' W4 y* D2 j6 p    禇氏笑着走上前，“姚七小姐。”
) N9 g5 b7 f7 |2 o" L4 m& ?1 O　　
* ^- i2 O- ~2 n4 `    禇氏笑起来嘴两边露出圆圆的酒窝，目光有些怀疑，但是没有恶意。
) s& G% N0 g/ k$ t　　
    婉宁上前行礼，禇氏立即将婉宁扶起来，嘴唇一动有些欲言又止。
* ]- c3 d0 y7 a, |
& l1 }5 d/ ]5 X$ V4 i" ]# |" a2 [& {    两个人进了院子。

    李家是规规矩矩的二进院，青砖刚刚被水洗过还有些潮湿，到处打扫的很干净，下人站在两旁低着头行礼。

0 a2 u1 I. W" e' V2 ^    李大太太定然是特别吩咐下来这样迎她。
2 q( K- [$ r* Q
    二进院就更加安静，禇氏刚要说话，只听屋子里传来一阵声响，紧接着是一个妇人的声音，“这是怎么了？都怪我不该说这些事。”
: F; I' b( {" K1 }: z
) l! o& W+ L( U3 C2 K: c    然后是李大太太慌乱的声音，“不是，不是，不怪你，都是我……都是我……”
; B- L5 M" Z: V2 o$ ~# P

第十七章 惊吓

　　禇氏看向旁边的丫鬟，丫鬟上前打帘，从里面走出个穿着沉香色褙子的妇人，那妇人梳着圆髻，头上戴着两只赤金镶宝的蝴蝶，走出来的时候微微提着裙角，一双粉色软缎的绣鞋先出现在婉宁眼前。
4 u! V% @5 f1 m0 ?$ ^8 k& |" c" [
) c  U; q' b& {: B3 u　　绣鞋上缀满了珍珠，在阳光下发着柔和的光。
1 F; ^* `- P/ `; P
　　妇人刚站稳，看到禇氏立即惊慌地道：“我是不是说错了话，大太太就怕起来，躲进了内室里。”

9 f1 b4 v) L# X+ p+ }+ d　　禇氏倒吸了一口冷气，“朱太太先在亭子里坐一坐，我去看看姑奶奶。”
( p: D7 g; g- a& p; Q( B# R6 U
　　朱太太攥紧了帕子，“别管我，你快去。”
  c, ]  h/ t7 ~1 }$ ^
: N" _' D: M& ~　　禇氏进了门，朱太太的目光就自然而然地落在婉宁身上，婉宁上前给朱太太行了礼，朱太太立即道：“这是谁家的女儿？”
' s2 @/ Y5 P" S0 `+ A7 C' A# S3 R; d
　　婉宁对朱太太的打量不躲不避，“是泰兴姚氏，父亲行三。”
  G) m9 u2 d4 d& z4 _! r8 F; g  T
　　朱太太眼睛一转惊讶地道：“你是姚宜闻大人的女儿？”
6 I3 m7 P" a/ g8 r+ z/ b6 i! q4 w
/ c1 Q0 _& b/ L# q1 E7 f3 E　　童妈妈也行礼过去，“太太，这是我们家七小姐。”

; l, B8 V2 h/ \1 n5 C, r+ b6 U7 B! b　　这就是姚七小姐。

　　她和老爷来泰兴县上任已经两年了，有姚三太太这层关系，她经常会去姚家，却从来没见过这位姚七小姐。
! ?, F  m: e3 ?! t8 q( C9 F# j
　　朱太太仔细地打量婉宁。

" b% ~2 I$ X  Z$ l6 {  M　　姚七小姐生得一副好容貌，皮肤雪白，墨般的眉毛，眼睛清透，模样精致似块玉一样。
8 F$ D0 R1 I# j7 O3 ?+ c5 K1 w" x: e( e3 ]
　　外面人都知道，姚七小姐差点害得张氏小产，即便是这样张氏还是早了一个多月生下欢哥，多亏欢哥胎里长得好和足月的孩子差不了多少，这才活下来。

* j. f# N- M0 A　　欢哥还没满月，姚七小姐就被送**里。
( V5 u$ E& M" Z) C
　　姚老太太出去宴席从来没提过姚七小姐，按理说这位七小姐在姚家过的不好，应该是一副灰头土脸的模样。
6 e, D* s$ S" A1 I
　　今天看来虽然身子娇弱些，却更比旁人来得有气质，她像多看几眼，姚七小姐就抬起头对上她的视线，她只能礼貌地挪开目光。

. F5 O6 R1 H' k$ L. u　　“从前我也没少去姚家怎么第一次才见到七小姐，”朱太太就好像想起了什么，诧异地看着婉宁，“你就是李大太太说的能治病的姚七小姐？”
% @3 M7 F+ ?$ l1 s/ `8 }! O+ s5 u
　　婉宁点点头，等着朱太太后面的话。
) B; D7 w1 m- [  N0 d
　　朱太太压着鼻音，“这么小的孩子……”顿了顿又关切地问，“大太太的病能治好吗？”

0 p0 r) L4 u: A　　“能治好。”婉宁不加停顿，声音清晰而干脆。
9 V; J9 Y4 `+ i" a/ Z
　　朱太太抬起头，姚七小姐正看着她，脸上是淡然的神情，嘴唇弯着，好像无时无刻都带着笑意。

　　能治好。

  c8 p. j( K0 D4 k) S　　真简单。
' W4 r0 y, b) {2 L( I5 {
　　朱太太扬起了眉毛，这个姚七小姐好像没有思量随随便便就说能治好。
7 y) k* B1 x$ e: f; w7 g5 v+ O
, {1 ]. x9 d1 `3 S  b4 f3 z　　怪不得连姚家人都觉得奇怪。

2 [9 G8 \: G2 {　　就算从小学医理也不过才学几年，怎么就能这样大言不惭地说话。

　　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根本就在骗人。
9 A% e, r7 z2 f; A, U3 I
( }6 P+ e2 A4 [0 ?: @% Z　　昨天听说姚七小姐会治李大太太的病，她吓了一跳，今天一早就到李家来。
# _. j) S4 u8 J
　　李家人都说李大太太从姚家回来之后好多了，结果她只说了几句话李大太太就吓得不敢见人。
7 g; D. j- l  c9 ]$ \, L
# K' `" V& m" U8 H　　真是害得她白白担心。

! J. Q3 _' j" o3 S　　万一李大太太好了，李老爷再重操旧业查起漕粮来，老爷可是首当其冲，姚家也是怕这个才会和李家攀关系。

　　朱太太松口气，现在看来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 n: {$ y* l# {　　朱太太正思量。

5 Q( @9 l4 I. Q% S9 c7 W4 `　　禇氏将门打开，一脸温和地看向婉宁，“姚七小姐，我们家姑奶奶请您进去呢。”
0 N6 b; n) b6 W. e( c6 Z
! u5 F9 W1 x' e) I7 K' Y% d. T. V$ ]　　朱太太不禁诧异，李大太太的病没有好转，为何还信这个姚七小姐。

' ~' z. L1 [' R' t5 F　　就算不会治病，这个姚七小姐定然也是伶牙俐齿。

* p( W2 t. C# N7 W' G) y6 v1 b　　……
- u# K/ ~+ R& ]2 x2 Z9 U, Z
　　婉宁走进内室，禇氏向管事妈妈使使眼色，屋子里的下人都走了出去。
" P; J9 Z& G' W- r* c
8 K1 {7 {2 J' Q* L　　姚七小姐治病，是不让别人在场的。
. A2 F. v! h! J$ I$ M. `
% a/ `! x" B6 L; m/ ^6 P　　不用药不用针，只是这样空手而来，就能治病。

& i  |! |+ v5 ~　　禇氏看着那个瘦小的身子，轻轻地摇摇头。
7 K, k5 Q7 v- C2 O
2 Z% d0 U. K3 K! t( G　　怪不得老太太心里没底，她也想不通。

$ C8 X) |* m5 o) `( E2 C/ c$ F　　禇氏还没关上门，就听到李大太太的声音，“七小姐，你来了。”
9 {4 C2 s; Y, e- j, Q: [7 H. N
　　禇氏不禁一怔，姑奶奶的声音又急切又激动，仿佛找到了救星，从来不向人诉苦的姑奶奶，竟然会这样。

　　这个七小姐真的有几分本事。

　　李大太太扶着椅子站起身将婉宁迎到临窗的大炕上坐下。
% c2 N1 i3 M" d
% m4 `5 X; S! h1 G　　禇氏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屋子里安静下来。
/ V" d; T) u; n
　　李大太太喘了几口气，看向婉宁，“七小姐，我照你说的，是要听到让我害怕的话，我就躲开。”
7 d- k7 y( D# M+ F
　　听到了朱太太的话，她只解释了一句站起身直奔内室，将朱太太一个人扔在了前面。

　　这是姚七小姐教她的。
6 [: z2 D. F' Z% R, [" |* e
1 {+ S  T0 @: W3 _) i0 ~　　李大太太紧张地抿起嘴唇，顿了顿才道，“七小姐，你怎么知道会有人说起那些会让我害怕的话？”

# e+ W1 I0 A  H% c6 E7 |( [4 g+ K$ E　　李大太太的心结在云南，免不了会有人提起云南的事，所以她才会嘱咐李大太太。

, R  v- r& m% T* y. g5 ~　　看着李大太太颤抖不停的身子。

3 n1 u" ~2 s, Y: E2 \/ q' J; G  n　　婉宁站起身拿过迎枕让李大太太靠在上面，“这样还好了，至少大太太也知道自己到底怕什么。”

　　李大太太瞪大了眼睛。

5 B% Z6 q) H, ]) ]& A8 ?' D　　心理疾病最重要的就是要掌握病患的心结在哪里。

　　“大太太，方才朱太太说了些什么？”
0 i: K' ~! C- X9 m; E+ G: f. p0 M
　　想起这个李大太太就忍不住颤抖，求救地看着婉宁。

　　婉宁柔声道：“我在这里陪着大太太，大太太只管说。”
$ [9 y8 I/ N; D) J
　　李大太太这才点头，“是……是说我们一起流放的钱大人夫妻，死在了云南，再也回不来了，钱大人从前也在都察院，钱太太平日里还和我一起做活，老爷平反了，钱大人也很高兴，我们还约好了定要为钱大人伸冤，将来两家人在京里见面。谁知道……京里来的消息，听说钱大人夫妻被匪盗砍成了肉泥，血流了一地……”
- o8 q, c/ q3 r+ B0 R; Y# `. C
　　李大太太说到这里放声哭起来，“我只要想起死在那地方，我就……忍不住……”

9 Q" }* }) G% V0 ~* {$ u, M　　怪不得朱太太的神情有些微妙，她就是要李大太太听了害怕，也就是说朱太太是有意说的。

　　“我要怎么办才好？”李大太太不知所措。

　　婉宁十分轻松的微笑，“先要远离说那些话的人，然后……大太太跟我讲讲云南的事吧！”
6 ^, k+ Y# j" l+ I+ [( f+ k/ d9 ^
　　……
; x7 S. A/ V- I$ o2 n0 U; B
) _7 @! R8 ]8 }! {) @　　“太太呢？”
/ ^6 s: [6 z8 M( d# \' U6 Q
0 |. x5 V; o0 m6 N! [" Z1 k+ s　　风尘仆仆的几个人叩响了李家的大门，李家人探出头怔愣片刻才认出来，这是自家老爷。
) S( A: y! m3 f0 R$ W$ l0 T) B6 v
! X# [+ ^1 R# I/ ]) C) a1 ]! F　　老爷从京城到了泰兴。

　　李家下人结结巴巴，“太太在……太太在主屋里。”
- I: o$ e( }* {" a
: H$ C' \: P# W! \　　谁也没想到老爷会一声不响地过来。

　　李家立即就要乱起来，李老爷看向管事，“别出声，免得吓到太太。”
  w8 i, A/ J# b$ l. q) _2 U
　　李老爷一路进了内院，禇氏带着下人正等在院子里，看到李老爷也是惊呆了一会儿才上前行礼。
- e. f- }( a5 j% W- O. u
　　“荣珍怎么样了？”
+ s* o( R3 k" \$ b+ q
- l* }& w1 h6 S　　禇氏立即道：“昨天晚上吃了一碗粥，两块点心，睡了三个时辰，病已经好多了，现在姚七小姐正在屋子里给姑奶奶治病呢。”
" ~$ |( J2 q: F4 ?! C8 i
, W/ m) R1 u; b& I* L　　姚七小姐？
6 X/ {- X7 I. D  X2 T1 u8 T
　　怎么回事？
( L% }, n8 d0 \9 J7 g  H, L) S
　　哪个姚七小姐？
; R1 R4 b6 {+ N0 `
% y, A2 E; B! `- B" a/ l6 I　　李老爷刚要开口询问，忽然听到屋子清脆的声响，仿佛是镇纸落在桌子上的响动。

　　“啪……啪……”
8 J6 A  v) D  g) b  x; V! |
　　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尤其刺耳。

　　“啪……啪……”

, D+ y2 \( Z' I3 k　　声音就是从李大太太的内室里传来。

　　“这是做什么？”李老爷指向李大太太的屋子，“荣珍不是怕声音，这是在做什么？”

第十八章 相见

　   “是……是……在看病。”禇氏也说不上来，她们只是将姚七小姐要的东西送进去，然后就出来，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谁都不知道。

' H& t. X' J; c$ q8 i　　荒唐，真是荒唐。
7 Z* ?/ w6 N1 |" D9 R
　　李子年脸色铁青，妻子怕声音，这样做不是火上浇油？
) }/ u/ O6 K! K0 I: g
　　再说好好的郎中不请，怎么……里面治病的倒变成了哪家的小姐。

　　李子年看向禇氏，“是县医署荐的人？”

. L9 ^( ]  D- T4 i! G- b) X+ ?* ^; \　　禇氏听得这话，才发觉自己只顾得听里面的动静，没有将话说清楚，“是姚大人的女儿，就是泰兴姚氏……”

　　李子年惊讶地眼睛一跳。
7 D. K7 E: I& z8 L) Y0 U
　　泰兴姚氏。
& @$ w2 b& q9 B5 G
! T2 N  v4 c! b( S5 i8 p% s　　吏部侍郎姚宜闻。
2 x7 R; L( R8 [+ p  D
  e$ O7 D% `# D' K! y　　姚家的小姐，那是正经的大家闺秀，怎么会给人看病？
0 q* E6 _: E& j! |: ^, A7 n- H' g4 h1 ~
7 `3 ^; p/ G+ k  r. Q* a　　李子年看向旁边的管事妈妈，“愣着做什么，还不进去看看。”
* M+ {( O4 |; q3 \
  i2 p9 ?' o  Z3 U: t　　他日夜兼程从京城到泰兴县，只因为他总是梦见妻子奄奄一息地病在床上。
& R4 K" q% x/ T% ^# t5 w# [
　　从京城到云南，妻子始终在身边安慰他，否则他也不能熬过来等到翻案，他不能就这样不管不顾只想着自己的仕途。
4 P$ A# c% [6 W
　　所以他才上了奏折一路回到泰兴。
! K5 I8 t9 [; R9 [) l7 ^; j/ M
　　没想到回来之后见到这样的情形。
: Y0 G1 U% Z/ d5 K; A. `
+ N& u* G( A7 A5 c　　管事妈妈刚要挪动脚步，似是想到什么又停下来。

　　李子年皱起眉头。
! ^/ g" U9 H0 \$ U
% a9 Q3 z8 W, _! o　　管事妈妈道：“老爷，太太吩咐，不准任何人进去打扰。”
9 L$ ~1 w  w% G0 ~; ?5 w1 Q; w
　　治个病怎么还不让人进屋？
5 |0 S9 C+ u+ Z4 k# y+ K& z. H
　　李子年诧异地看向禇氏。

. {3 C8 Y0 c6 F8 b1 V　　姚七小姐已经进去那么长时间，现在进去打扰会不会前功尽弃，禇氏不知道该怎么说，忽然想起一件事，“妹夫还想看我们姑奶奶笑吗？”
: _& M% b$ T* u1 N' S9 w
4 q8 v* I) L; R8 c! J5 ?$ T1 q) Z　　李子年一怔，去了云南之后他就再也没见过妻子笑，差役说他的案子被平反，可能会回京，他笑的不能说话，妻子也只是看着他发呆。
4 y' H' K: G* M+ g# }% h
　　好久好久不曾笑过。

  C; B) J0 @( N$ M& a　　禇氏脸上没有半点笑容，绷着脸十分的严肃，“姚七小姐能让我们姑奶奶笑。”这是她亲眼所见。
  _2 F5 c5 `' x7 i- H( N* _7 F
　　……
0 V) b; j+ V$ v
* a$ w: a5 L* l" [2 m5 m0 O# f& D; y　　李大太太害怕声音，是因为受了刺激产生了恐惧，婉宁诱导李大太太放松，然后渐渐地让李大太太适应突发的声音，逐渐地增加强度，就可以让李大太太脱离恐惧，再也不会因为一点点响声怕的瑟瑟发抖。

　　几次敲击声过后，李大太太的神情已经不再像开始一样激动。

　　李大太太睁大眼睛，响声过后，周围什么都没变，没有让她恐惧的事发生，一切都还是那么的好。

* e$ V* x$ \/ J5 e; N　　“大太太冷吗？”
" o0 V" v, V5 w  R
* [5 p- f$ b3 c# f　　婉宁轻声道。

　　李大太太轻轻颌首。
! e( `% _' S0 }& u# i
* x1 W8 O2 t* S! ]　　婉宁将薄被盖在李大太太身上，“大太太别睁眼睛。”

- l% b  X; n0 z# h+ P+ q　　不知怎么的，姚七小姐的声音让她十分的心安，李大太太眼睛嗡动了两下没有睁开。

　　“我将窗子打开，光晒进来，会很暖和。”

　　李大太太颌首，她好久没有这样休闲地晒晒太阳，更不会这样长时间地闭上眼睛缓慢地呼吸，她总觉得只要她闭上眼睛就会有人冲进她的屋子，凶狠地站在她床边。

7 _( V! u" {1 R* \2 S　　过了这么久，只有姚七小姐的声音传来，她渐渐地习惯了那声音，觉得只要姚七小姐在，她真的没什么好怕。
  W5 F* x* p; U! f5 D
　　好久，好久，就算她不睁开眼睛看，也没有盗匪闯进来杀人，什么都没有。
. M" X( U: P' E8 f+ x" J6 J7 n
* f9 y3 I1 T5 h. y8 E& g　　窗子打开了，光洒在她身上，好暖和。
$ G# v  [2 o! k& z' t! y) o
　　“大太太，我将薄被拿起来行不行？”

　　姚七小姐的声音又传来。
3 f$ |+ G: `- m
　　李大太太点点头。

; a, _: R! \& V. @　　她已经不觉得冷，只要晒着太阳就好。

　　耳边又传来姚七小姐的声音，是那么的温和，流淌进她的心里，让她觉得异常的踏实。
4 B' i% i" y" f8 n6 k% g9 d
　　李大太太不自觉地脸上露出舒适的表情。

　　“大太太，走过的路不要去看，要一直向前，不要回头，李老爷和婠姐在前面等着你。”

3 t7 g$ u# g8 m, w* T4 I! K' |　　要一直向前，不要回头。
* j2 l# ^/ S( q( f4 q' T
1 W0 w) T$ n6 Q8 q7 N. H　　……
- D# U! j6 s: `6 O
　　李大太太睁开眼睛，屋子里是淡淡的清香，窗子关着，外面是“沙沙”的声音，下雨了，什么时候竟然下雨了。
6 e2 |% S+ B' S1 r. g0 u$ W
  H8 y) ?9 h0 c: c! ^1 ]2 U; v　　方才明明还有阳光照进来，她明明觉得身上很暖和，外面却在下雨。
; W5 o* f0 Z3 q- {7 i8 M
3 ?& i$ y) y3 R# ~" d; |- X　　李大太太想要起身，一抬头就看到了李子年。
' z; q& J: N$ x. m9 o
) F1 |" D" `$ T; r2 M$ T　　“老爷，”李大太太惊讶地张开嘴，“老爷……怎么会在这里？”

: Y  u' e* l& x4 e　　李子年道：“京里没事，我就回泰兴来看看你。”
+ P: x; c/ a) U% m7 a0 L/ }
　　李大太太又惊又喜，她怎么也想不到老爷会突然出现在她床边。
( X* }3 ?, K+ k# ^3 L: X
　　下人端茶上来，李大太太喝了一口，突然觉得少了些什么，忙向周围看去，“姚七小姐呢？姚七小姐去哪里了？”

　　屋子里有些暗，下人怕她害怕已经点了灯。
7 @3 N0 z8 h2 e
　　李大太太看向旁边的沙漏，“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1 I) R1 m$ T# n6 i　　“已经是申时末，”李子年看着妻子，“姚七小姐早就回姚家了，你已经安睡了快三个时辰。”
( U6 o% C7 i  R
　　三个时辰。
  U% V/ A( @; i- D: C
　　她已经睡了三个时辰。
. ~  I5 c. A/ C/ B9 X& V: z
　　天哪，她能一觉睡这么久，没有惊恐地半途醒来，也没有害怕地汗透衣襟，而是十分舒服、愉快地睡着了。
% W$ I4 N  J. a9 \$ B+ `7 h
4 x  V) e6 q. j) @. b, x6 k: f1 C$ f　　“什么时候下的雨？”李大太太看着窗外的雨发呆。

　　李子年轻声道：“早就下了，巳时末就掉了雨滴。”
* ~  D! c  }  B# p9 G
/ |7 G6 @$ p+ g" K2 e　　李大太太十分诧异，“那我怎么半点不知晓？”

+ p* A2 f4 A8 G1 J　　李子年试探着握住李大太太的手，“你睡着的时候还没下，只是阴了天，姚七小姐走的时候说，让谁也别打扰你，你睡好了就会自己醒过来。”
8 m1 `3 X5 F/ Y3 C: e$ {8 J
　　那时候已经阴了天，她却还觉得阳光照在她身上，姚七小姐，姚七小姐真是个神人。

　　姚七小姐怎么做到的，怎么能让她感觉到那样的暖和，那样的舒服。
5 Z& `9 c5 j: t/ }6 C* i
　　李大太太看向李子年，“老爷，老爷，姚七小姐真的能治好妾身的病，真的，姚七小姐……能治好我的病啊。”

　　她现在真的相信，只有姚七小姐能让她活下去。
$ s! L+ r' \' A- Z. w; @% ^$ A
　　李子年本来不相信，直到他走进屋看到妻子安然地睡在炕上。

" s$ p6 i% k1 i4 d  j　　睡的那么熟。
- P; N5 s. Y* T" s$ d+ F
　　外面下了雨，雨水沿着屋檐落下来叮咚作响，妻子也没有醒过来。

　　他越来越觉得惊奇。
6 v1 V0 l- x+ _2 N
　　姚七小姐看起来和婠姐差不多大，怎么会有这样的本事。
0 V" A- N  W! `& e/ q3 U, j
/ D! |3 F2 y( ^& _! ]* m2 K. [　　真是上天垂爱他们夫妻。
/ {# t/ ~* \# C# q  l
5 l' E1 [/ @& ~3 u8 w7 v0 j　　李子年轻声道：“我们一定要好好谢谢姚七小姐。”
+ `6 E, P" i1 V- h* E, n8 J
　　李子年说到这里，李大太太似是才意识到李子年就在眼前，忽然之间就哭出来，“老爷，妾身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 X  d* D- p( y7 `  z0 `
　　李大太太的哭声越来越大。

# ]6 o5 A2 M" c0 R6 H* `　　李子年将李大太太揽在怀里，“哭吧，哭吧，哭出来就好了，将你受的委屈都哭出来。”

　　半晌李大太太的哭声止住，喝了些茶水重新躺在炕上，将朱太太说的话和李子年说了，“听到那些事，吓了我一跳，多亏姚七小姐之前就告诉我，听到害怕的事就躲开。”

0 z- V8 y7 j9 `6 ~- b( M9 U/ F: o　　李子年皱起眉头，“你安心养病，我吩咐下去，从今往后，李家闭门谢客，除了姚七小姐，你谁也不用见，特别是那个朱太太。”
3 ^# L/ N! {7 w) p2 ^0 x  G
8 Z$ y- s& ^; r: Z2 Z) T　　李大太太惊讶，“可那是泰兴知县的太太。”

　　李子年轻柔地将被子盖在李大太太身上，“不光你不用见，从此之后我也闭门谢客。”

6 z/ a! {. E! U9 c　　……
: P  c. s' y0 r# [* u
& ^0 X5 J0 E3 m, Q7 H1 I+ `　　李子年和李大太太说了会儿话，让小厮备了车一路到东城的小院。

9 q& A. C' T. s* m! l　　下人将李子年迎进门。

! f4 b1 S5 A7 |9 H' I1 T　　李子年大步走进书房，屋子里的人边看书边下棋，仿佛自己和自己玩的很兴起。
) y/ Q$ s! a6 ]+ x( ?7 Z
& e0 b4 N! x, b: H, d: W' U: Q" K　　李子年迫不及待地道：“我想好了。”
: T7 o, L6 v# G4 U. j. G, n: `  q5 ?
2 w- T: |8 X& u8 S7 F/ f( F! M　　那人听到声音抬起头，英挺的眉毛扬起，脸颊在灯光下勾起一个清晰的轮廓，“李大人不是担忧大太太的病？”
' f: z8 {2 n$ L6 e
　　李子年眼睛里透出几分的喜气，“内人的病有救了。”

　　清脆的棋子落在棋盘上。
9 y( R' ]' }8 u: ^
1 @  q# E4 A5 `　　“是找到了良方？”那人站起身将李子年迎到一旁坐下。

$ I/ G% g, P# g" K　　“不是，是姚七小姐，姚七小姐会治内人的病。”

( v) k4 K9 l& X$ n  e% K' L　　“姚七小姐？”

　　李子年忙点头，“就是姚宜闻的长女，姚家七小姐。”

　　那人眼睛微闪，半晌才“哦”了一声，表情透出几分的冷淡，“那个姚七小姐。”那个连自己都救不了的姚七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