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空古风]《掌家娘子》作者:云霓

第九章 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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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答应，别答应，姚婉如几乎都要喊出声，祖母千万别答应。

    姚老太太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因为这种小事斟酌。

7 z' z4 B3 {; J, e: H    在她心里不管是七丫头还是沈家，都早就在姚家的掌握之内，可就在今天，好像全都变了，七丫头突然出现在这里，李大太太轻易就信了七丫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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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l! y& c7 B6 G0 o7 H9 O    七丫头若是再治好李大太太的病，李家人一定会感激七丫头。

    李家是什么人家？书香门第，李御史是有名的直臣，说话从来不会给任何人留颜面，她有半分的疏漏，李家人都会看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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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I- E' N1 o: `& @- ^. `    精心准备了这样的宴席，甚至连族学都不准敲锣，和旁边的寺庙也商量好只响一遍晨钟，这样大费周章，却敌不过七丫头随便几句话。

    这是在打她的脸，她都已经忘在脑后的孙女，却做出这样让她惊讶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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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十二三岁的丫头，能面对这么多人，说出一番让李大太太相信的话，可真让人不能小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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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寿氏顿时觉得一道冰冷的视线落在她身上，让她忍不住想要打个哆嗦，小心翼翼偏过头去看，老太太不动声色，微微一笑还是副慈祥的面容。

4 H+ B" m1 R& V) E    老太太点点头道：“既然七丫头说能治，也不用李家来人接，每日巳时我让马车将七丫头送过去，”说着嘱咐婉宁，“李大太太信了你，就要将这件事放在心上，事关人命，可要仔细。”

    这是在吓唬她，还是告诫她，让她动摇反过来依靠姚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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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母放心，”婉宁轻声道，“我会将大太太的病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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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好样的。

& X8 ?( U" X: ^# e8 H* z    沈四太太满眼欣喜，眼看着婉宁让人相信，她心里的一块石头也算落了地。

    听得姚老太太的这话姚婉如失魂落魄地坐在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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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小姐，五小姐。”

    姚婉如半晌才打了个冷战回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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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二爷身边的桂枝凑过来，“五小姐，二爷让我来跟您说，您别忘了，今天还有别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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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婉如坐直了身子，对啊，她不是来看姚婉宁唱戏的，她还有另外一件重要的事要做，姚婉如伸出手来扶了扶头上的步摇，又理了理鬓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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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 d; [/ R    女为悦己者容，想要去见重要的人，第一时间想起来的事定是整理自己的衣衫和妆容。

    姚婉如生怕自己穿的不得体，不停地用手去抚平衣角，婉宁转头看了一眼童妈妈。

1 t3 ~4 R/ c3 b4 ?4 Z" q' R; a    ……

    姚老太爷在听管事说话，然后抬起头来询问，“你说的是老三的那个七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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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起姚家的七小姐，陈季然只有一个模模糊糊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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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时候来姚家时候，他见过姚七小姐，他记得那个长着圆嘟嘟小脸的七小姐喜欢吃桃子，坐在大大的椅子上，一会儿工夫就将挖好的一碗桃子吃了精光。

  w4 b% b; z+ j: G8 J3 h    大家正为她吃掉那么多桃子发愁，姚七小姐却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Y: ]- ~6 i+ {% n2 Y+ L# i    他觉得很好笑，回去和母亲说，那个七小姐圆圆的脸也像桃子。

% s/ X; V" q3 M8 E    这话被父亲听到了，将他一通责骂，罚他在屋子里抄了一遍《礼记》，所以在他印象里，七小姐的模样好像就离不开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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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q0 E: D, R# d6 x1 r8 ^4 g    这次他来姚家刚好遇见七小姐落水，七小姐被人救起来的时候湿漉漉的，看起来很可怜。

# V5 B9 @7 J3 R% [: B0 d    这么个人，怎么突然就会治病了？

1 p' ~$ C" L  b    还治别人都治不好的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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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大太太的病他是有耳闻的，李老爷回京之后四处求医，父亲还帮忙请了太医院的老院使，老院使大人都束手无策，这个七小姐能有什么法子？

3 e4 i9 ~* p0 l, B- P! j2 R* L1 ~    陈季然忽然觉得这件事很奇怪，又很新鲜。

    “去仔细问问。”姚老太爷说了句话，才将陈季然从思绪中拉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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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一会儿功夫下人来禀告，“李大太太说让七小姐诊治，老太太已经安排了车马，每天送七小姐去李家。”

    这是怎么回事？

    无论是谁都会想要弄个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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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季然抬起头来想要接着听几句关于七小姐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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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7 w" C3 B0 r5 J& U    老太爷却仿佛不太在意，“男人不问内宅事，这些就任他们去安排吧！”

% v! \5 i! E4 B    紧接着又有下人禀道：“茶点都安排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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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爷向陈季然挥挥手，“去吧，去吧，你们年轻人去亭子里说话，明年就要秋闱考了，你父亲只怕是难将你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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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家的祖宅陈季然还不是很熟悉，往常都是陈家的子弟和他一起进出，今天是下人在前引路。

# r& Y0 @, T) S1 g' Q  b3 L7 ]    姚家下人恭谨地禀告，“今天家中有女眷，就换了地方，您在亭子里稍等。”

7 O! s( J/ W: f5 z4 Y    陈季然点点头，刚才亭子里坐下，就有下人端上茶水，陈季然刚要去端茶，下人手一抖，那碗茶就撒在他衣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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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人吓了一跳立即笨手笨脚地擦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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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好了，”陈季然起身，“跟你家二爷说，家中有女客我不好多坐，明日再过来。”

    “要不然您去换了我们家二爷的袍子，”下人带着哭腔，“二爷都安排好了，您现在走了，我们可要担待不起啊。”

$ Q9 q4 Q7 a+ ~    陈季然抖了抖靴子，“在哪里换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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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人低头道：“就在前面的书房，一转弯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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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季然只好颌首，“你去书房里安排安排，我让人去取我的衣服，一会儿去书房里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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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一会儿功夫陈家下人气喘吁吁地取了衣服回来，“三爷，小的回来的时候遇到一个姚家下人，说想要跟您说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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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v: I; u  X3 X    姚家的下人有话怎么不出来说，却要躲在旁边？

    陈季然抬眼看向小石桥后面的穿堂。

    陈季然有些迟疑，“还有没有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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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了，只是个下人，说是想问问，是不是那日三爷救了姚家七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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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是问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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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y# l& }* {9 A0 M3 \# ~8 P+ f6 V8 M    陈季然站起身，向前走了两步，想了想，又转身走向小石桥，他也想知道是谁打听那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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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脚步声童妈妈忙站出来向陈季然行礼。

  u0 w6 e( n/ Q' L) b% k    “陈三爷，是我们家小姐让奴婢来问问，那日小姐落水，是三爷帮了忙？”童妈妈小声说着话，那天府里的小姐去采莲，六太太派了她活计没有让她跟着，那天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也不清楚，偏偏小姐也记不得许多，她向人打听，才知道是陈家三爷家的丫鬟跳进湖里去救人。

$ I/ o' {# I7 w! I    说到这个，陈季然直言道：“也是凑巧了，我表兄正好想沿着湖去东边看看，我们走过来就瞧见了七小姐落水，刚好我表兄带了两个会水的丫头，两个丫头先下了水，姚家的下人也跟着下水将七小姐救上了岸。”

    童妈妈打听到的是，陈家三爷喊了一声，姚家下人才反应过来去救人，姚家是有意将这件事半遮半掩……实际上如果不是陈三爷和他表兄，小姐真的会淹死在湖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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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1 @6 P% y3 `6 N/ p) n    童妈妈想到这里后怕地打了个哆嗦。

: V  ^$ `" X: M    “三爷的表兄是？”小姐交代她问个仔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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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季然道：“是京里的崔家，从前没来过，七小姐应该不知晓。”

4 I% g4 E  V* U5 Q+ |7 G5 w6 U    童妈妈蹲下身子向陈季然行礼，“我们家小姐让老奴谢谢三爷救命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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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季然神情坦然，“不过是路过，算不得是什么恩情，”说着顿了顿，“七小姐怎么样？可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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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w+ r3 t$ i    “已经好多了。”童妈妈嘴边浮起一丝笑容。

    陈季然是很少在下人嘴边看到那种与有荣焉的神情，不是害怕也不是恭敬，是真的感觉到荣耀，服侍七小姐，让她感觉到荣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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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F& w+ J. i- X: B& Y) @    “三爷，”童妈妈看了看四周，“我们家小姐说，您帮了她，她也提醒您一句，不要四处走动，免得会遇到什么不凑巧的事。”

    小姐的原话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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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e5 `0 T0 }" m  _$ ~# v    提醒陈二爷，不要四处走动，免得遇到什么不凑巧的事。童妈妈本来也不太明白里面的意思，话已经说清楚，童妈妈行了礼慢慢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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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他救了她，所以就提醒他一句。

" k& w3 C8 a6 c    姚七小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 p0 K) {, P; h) W+ V3 P$ ~    陈季然站着半晌不动，身边的小厮低声道：“三爷，我们还去换衣裳吗？”

2 H7 K( B% H9 Q$ t; F# P# x6 P/ h    撒了半杯水，衣袍已经半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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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季然向书房方向看了看，“既然已经通报了，就过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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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人来了吗？”书房的门虚掩着，两扇窗子开了一半，取书的梯子已经搭好，姚婉如向门外张望着。

    桐香跨进屋子，忙将门掩上，“看到了两个影子。”

4 A% @8 Q" w5 L    “快点扶我上去。”姚婉如抬起脚向梯子上爬去。

第十章 尖叫

    姚家的小书房，在二进院东边的角落里，高高堆起的太湖石越过了院墙，两棵梧桐树长得郁郁葱葱，树下是大大的石砚台，砚台旁有一口洗笔井，是姚老太爷亲自指挥工匠修建的，天气好的时候姚老太爷会带着姚家子孙在这里作诗、练字，已成众人津津乐道之事。

7 }' ]7 v1 _" T& I) o6 B; o    小院子里很安静，只有微风吹过翠竹的沙沙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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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拾阶而上，轻轻敲了敲门。

    屋子里没有半点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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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S) P& W" Y0 V6 }% h% [8 v  Q    那人伸出手推开了门，抬脚走了进去。

/ S+ J. F# l! {& d' a    屋子里忽然传来一声尖叫。

    前音有些惊讶，有些娇媚，有些埋怨，后调就高高地昂起，带着些许意外和惊恐。

, A6 @) f6 _. M( |0 W# _    书房外的穿堂里，姚承章握着小巧的紫砂壶，吃了口茶抬起头，“这声音有些不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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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Y! Y4 ^) P$ {$ d0 `/ z0 `    桂枝忙道：“都安排好了，该不会出什么差错，二爷就放心吧，五小姐那边还有桐香跟着呢。”

5 `, Z/ U& i9 Z- v* V' J$ D7 J    不过五小姐喊的声音的确大了些，千万别让别人听到。

- W4 ~; t8 X) _' j9 I8 K; p8 b    桂枝刚想到这里，就有小厮来道：“二爷，陈三爷说就在亭子里等您，不过来换衣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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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承章刚含在嘴里的茶顿时喷出来。

5 G& f% X3 I( a, D% o5 y3 n    陈季然不过来了，那在书房里的人是谁？

    姚承章站起身不停地咳嗽，话还没说出来一句，就听到隐约传来姚婉如惊恐的声音，“你是谁？你怎么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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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桐香，桐香……”

- n3 O# g. w$ a" W$ z* }    一个小厮打扮的人呆愣地站在门口，看着摔在地上的姚婉如，张着嘴说不出话来，是三少爷让他来和姚家少爷说一声，三少爷不用换衣服了，就在亭子里等姚家少爷，谁知道进了门，他就看到小姐打扮的人站在梯子上。

9 ^  B) h2 f- Q& N7 E% p    他还没开口，梯子上的人就如同球一般滚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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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T( \3 R4 K( }3 N. V    天哪，这是他这辈子见到最惊奇的事，花枝般打扮的女子娇喊一声落在他脚边，眉目含烟地看着他，他正瞧得心口抽筋，那女子的眼睛立即就圆圆地瞪起，如同铜铃，他也不由自主地喊起来，“啊！”

    然后那女子像是学他也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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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K- S- h! K% t% z. |    “啊！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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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承章几步跨进屋子，姚婉如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立即喊起来，“呜呜呜，二哥，二哥，快……啊，二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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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1 `5 F+ b# _$ z% ^9 q9 D    姚婉如面色苍白地跪坐在地上。

1 n+ _) c% \2 V/ O& V    怎么会是一个小厮，不是陈家三郎，二哥帮着一起安排好的事，怎么会就出了差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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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  @$ _2 P3 X5 ?5 z# v8 p8 @+ }    从亭子到书房明明是几步的距离，陈家三郎都已经答应要过来，就这片刻功夫，怎么人就换成了小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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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3 A0 [9 G2 S2 `    呜呜呜，姚婉如忍不住哭，这若是让人知道了，她要如何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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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找几本书，谁知道他会闯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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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她该顺理成章，当着陈家三郎的面说出这句话，可是现在她如同被逼着，又是惊恐又是无奈地说着这些。

1 x% Q* {1 p  A2 j: k    “愣着做什么？还不出去。”姚承章瞪着那小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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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M- T5 v& Y* N1 `! X    小厮这才从地上弹起，慌慌张张地窜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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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Z' y# E0 |$ [. r; E    ……

    婉宁让寿氏准备了一间屋子，下人端上茶，屋子里只有李大太太和婉宁两个人。

    李大太太好久没有这样轻松地和别人说话，她心里想什么，姚七小姐仿佛都知道，她皱皱眉头，姚七小姐就不再接着追问。

    这样贴心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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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B9 X( A# A1 f+ c8 j0 M    姚七小姐目光温和，仿佛知晓她在云南都遇见了什么事。

5 N- ~/ v9 h8 x3 ^    像是神仙一样，什么都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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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y( @% a& |9 k7 ~" |, R    李大太太忽然觉得很安心，在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面前那样的安心，很多不能对外人说的话，都能跟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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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P& k5 [- v6 h$ S9 D- H8 h& a    “我的病要什么时候才能好？”李大太太有些担忧，“不怕七小姐笑话……我放不下老爷和孩子……回到京里……我却又怕见人……怕别人知晓……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怎么了？”她闭上眼睛就会做梦，梦到那些人闯进来，抓住她，大大的刀砍下她的耳朵，她疼的喘不过气来。

    “大太太，那些事都过去了。”婉宁轻声道。

    李大太太忽然捂住脸哭起来，“我害怕，我怕老爷做官，我怕他回到朝廷里，从前他上奏折在朝堂上直言不讳，我从来没觉得不好，现在我怕，我怕会再回到那个地方，再回去我们可能就会死在那里，从那里回来我就发誓，再也不要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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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在掌握不了自己命运的时候，总会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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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太太有没有和李老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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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3 a4 f4 l; S' m: Z' U( ^    李大太太摇摇头，“我不该说，老爷是御史，他……总归要说实话……就算我不愿意……我更不能让他退缩……我宁愿这样……”

0 w# L7 M6 }, D4 z- }) X" Z8 G* I    就像这次，她明明知道老爷在做一件危险的事，可能还没能在京城里坐稳，他们就会又受到责罚，所以她才会坐立难安，想要回娘家看看，看看她的亲人，因为很有可能她就又会离开。

1 J* P+ O. _3 O$ P: s    婉宁又轻声诱导，“大太太既然已经拿定了注意，就一定要相信李老爷。”

    李大太太摇头，“我心里这样想，只是……还一样的害怕……听到声音我就会吓得躲起来。”只要看到她这个模样，所有人眼睛里都会冒出奇怪的神情，仿佛她是个胆小怕事的人。

    李大太太说到李老爷的时候脸上不是排斥而是羞愧。

    婉宁抓住机会，“大太太不是不愿意李老爷再做直臣，而是怕你的害怕会拖累李老爷是吗？”

    李大太太愣在那里，她一直没想过，她到底在怕什么，听姚七小姐这样一说，对，她不是想要老爷做个趋炎附势，自保平安的人，如果是那样，她心里会更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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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3 F; n$ ]; o. e- D    李大太太慌乱地摇头，“我不是要让老爷顺从我的意思，我是想治好我的病和从前一样和老爷夫妻同心，至少让他知晓，我在家中不会拖累他，现在我病了，他心中更牵挂我，说不得因此束手束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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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D  Z9 [: I% [5 N' B    她猜对了。

    如果是嫌弃李老爷，李大太太会大吵大闹，不会这样自我厌恶地封闭自己。

% X+ C1 [1 M- L3 A    她要帮李大太太从心理阴影中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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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宁心里油然一暖，“大太太，您要知道，没有您相伴，老爷也难成直臣之名。我会帮你，我会帮你，让你什么都不怕，回到从前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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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B+ p! e" `# J3 @( j; t. `9 V* p; l    李大太太紧紧地看着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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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 I$ D2 }, k3 [: z; _0 f    不会再害怕？不会听到声音一下子站起来，让所有人都好奇地看着她？不会动不动就神情慌张，让人好奇，想要将她心里的恐惧挖出来瞻观？不会整日躺在床上仿佛就是一个要死的人，每日看着那些怜悯的目光？

! u; B* z; y- A9 t4 D+ A    她还能回到从前？

    她的人生还有盼头？她还能堂堂正正站在人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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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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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大太太用手捂住了脸。

/ T+ J1 F2 a# Z, M+ K    “大太太，您还能回到从前一样，好好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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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大太太几乎一哆嗦，抬起头来，七小姐看透了她心里所想，她忍不住想要重复七小姐的话，她还能回到从前一样，好好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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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3 w  A# d# S2 B    婉宁笑着颌首，现代医学已经很发达，有很多心理疗法，她用的就是系统脱敏法来治李大太太的病，看起来好像很简单，其实是通过了很多试验，才让心理医生掌握好的心理疗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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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运用好这种疗法，会一两次心理咨询就让病患有很大的改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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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O6 y6 M/ m* P- O* t2 X4 q; p% Y" ^+ U    所以她的很多同学都已经帮商业机构去捞金，她还依旧做一个临床心理医生。

! S9 H, Q. {! V) |    ……

    不过是半个时辰，李大太太觉得心里轻松了不少，连脚步都轻快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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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寿氏更是惊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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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短的时间，七丫头到底做了些什么？怎么能让一个面目死灰的人脸上重新有了笑容。

# p2 m7 ~9 }2 ?7 W3 }    寿氏看向旁边的赖妈妈。

    赖妈妈带着人在窗口听了婉宁和李大太太说话，却没有听到半点特别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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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什么？七小姐只是说李大太太能回到从前一样，”这不算是惊奇，惊奇的在后面，赖妈妈接着道，“李大太太好像就相信了。”

0 M) ?. u1 g0 U2 z* {5 o% v1 _6 {3 [    就像一个垂死的人得到了神药。

- p! e2 A* T( r( t    婉宁将李大太太送到垂花门，李大太太忽然回过头拿起婉宁的手，“姚七小姐，明天你可一定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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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V" a6 K6 K6 x" I# G" N/ d, ^% W) _    婉宁点头，“大太太放心，明天我一定会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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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N1 p- h  i( d" n1 w$ H    李家人走远，沈四太太看向寿氏，“六太太，我想去七小姐房里和她说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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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1 o9 [- [! V    让沈家人和七丫头单独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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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B" j0 d! Z: @( D! Y    寿氏正迟疑着，赖妈妈听了一旁下人说了两句话，忙走到寿氏身边低声道：“六太太，出事了，您快去看看吧！”

第十一章 有了本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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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赖妈妈说两句，寿氏顿时脸色苍白，“你说是谁？陈家三爷？这么说，整件事陈家三爷已经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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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还能不知道，二爷和五小姐做得那么明显，除非现在好好善后，才能遮掩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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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寿氏攥住帕子，脸上一片阴郁，婉如的心思她知道，章哥竟然也跟着胡闹，现在她唯一期盼的是，这件事不要闹大，“老太太呢？老太太知道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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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闹出这么大动静，”赖妈妈声音更低，“恐怕已经知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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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W6 ?/ [7 X$ z( s+ z/ n6 K: Y    寿氏抿起嘴唇，勉强转头向婉宁和沈四太太笑了笑，“沈四太太先坐，我先去老太太那边看看。”

# n: l, x- P; D$ l    寿氏不在旁边，她和婉宁正好说话，眼看着寿氏带着下人离开，沈四太太拉住婉宁，“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我有些事还要跟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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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A4 }0 V5 O2 E. j  d4 R    婉宁颌首，“就去我住的绣楼，前些日子刚换了人手，很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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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q! R. {; f8 c9 S; T! }6 N    沈四太太道：“最好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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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人到了绣楼，沈四太太拉着昆哥坐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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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d: ~2 C* ]1 F+ {, j) g  f    婉宁看向昆哥，昆哥立即向她笑了笑，看到昆哥的笑容，婉宁才想起来为什么她之前会觉得昆哥眼熟，那是因为昆哥的眉眼和她很像，而她的相貌像母亲多一些，“昆哥很像我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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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U4 M; p+ b# i% K! S  }# d    沈四太太不自觉地僵了一瞬，趁着没有人在意，立即低头遮掩过去，“都说男孩子像姑母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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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宁将桌上的点心递给昆哥，这是寿氏为了她今天能乖乖听话，特意送来的。

    昆哥伸手去拿了菊花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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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 J# o/ w1 Z  b    真是，连喜欢的点心都和她一样。

    婉宁顿时觉得有一股暖暖的气息在她身体里流淌，她很喜欢昆哥，特别喜欢，昆哥就像她亲弟弟一样，让她有一种十分想亲近的感觉，“昆哥为什么会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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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O4 T- d! }# |4 ?+ [9 d# E* }    沈四太太向周围看看，发现屋子里果然安静，这才放心地说话，“我和昆哥之前说好，只要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我就会放开他的手，昆哥会按原路回去找你，到时候我借口找昆哥，再过去和你见面，我吩咐昆哥的乳娘跟着昆哥，免得昆哥年纪小不能将事办好，谁知我不过才指了一次给昆哥，昆哥就记住了你，看到五小姐欺负你，就真的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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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I, \9 S4 ^! D    昆哥轻声道：“是乳娘教我，让我哭，大声哭。”

    昆哥的乳娘圆圆的脸，看起来三十岁上下，模样亲和但是手脚灵活，举止也合体，看起来十分的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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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宁笑着看昆哥，“那我要谢谢昆哥，否则和舅母相见还没这样容易。”

' R: ]' |$ r( \4 K' x: P0 A    昆哥很认真地看着婉宁，眉眼舒展，用力握了一下婉宁的手，“姐姐不要再被欺负。”

4 c3 z: ]' v# ?, b3 s! k8 v    “好，”婉宁不自觉就露出笑容来，“姐姐答应你，以后再也不被人欺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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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 l" r9 f- ^* ]8 t    昆哥小小的脸上露出欢快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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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6 h9 f) m; f% q. f9 Y    乳母将昆哥带去院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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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D4 e% v: ~% K- g( g    沈四太太才低声道：“听到你落水了，你舅舅急得团团转，我们也不敢将这个消息告诉你母……”沈四太太立即闭上嘴，如今婉宁的母亲只有一个，那就是京城里的张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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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2 \# M! i    婉宁接口，“我母亲可还好？如今可在扬州？”只要想起母亲，她就会想起儿时快乐的时光，她恨不得回到小时候，和母亲一起离开姚家。

    沈四太太红着眼睛颌首，“在扬州，只是不在族里住了，另寻了一处院落就在家庵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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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v/ E$ S) K" w- Y1 y0 f2 K    母亲被休，过的一定很苦，否则也不会去家庵。

    沈四太太面上浮起愧疚，“我们平日也想过去照应，只是你母亲不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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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F* k7 k/ r/ L# y    婉宁知道母亲为什么这样做，都是为了她的名声，让她在姚家过上好日子。

' d- J1 Z/ q6 P. i; x3 h    沈四太太道：“如今看你都安好，回去我也可以告诉你母亲，”说着顿了顿，“还有件事，你外祖母嘱咐我办好。”

    沈四太太看向旁边的妈妈，妈妈立即将手里的点心匣子递过来，打开上面是各色点心，再轻轻地拉开里面装着一个布袋，里面是厚厚的纸张，“这是你母亲从姚家出来时带回来的一部分嫁妆，你年纪小，这些年就由你舅舅保管，你外祖母的意思是，不管沈家如何总不能亏着你，就添了些她老人家自己的体己，从山西盘了两家商铺，做的是茶叶生意，将来你嫁去夫家，就可以光明正大地管起来，现在那边的掌柜是你舅舅选的，从前受过我们家恩惠，十分可靠，你可以安心，来往的账目和银钱都是上了册子的。”

' u) T; ^8 Y# d    母亲这是让她有些私钱傍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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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宁看着桌子上的房契和商铺的账目，“舅母能不能帮我做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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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 I8 S5 I8 f    沈四太太忙颌首，从前他们是有心无力帮不上忙，“想要我们做什么你就直说，不管到什么时候，沈家永远都是你的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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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B* P4 N, P    婉宁点点头，“请舅母帮我购置处院子，挑几个可靠的下人住进去，再将茶铺的掌柜叫来和我见面。”

    婉宁这是要做什么？沈四太太有些惊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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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宁向舅母解释，“母亲既然是将铺子给了我，就不用等到将来我嫁到夫家再管上，从现在开始就该让铺子转起来。”

    “你现在就要管那铺子？你不怕被姚家人知晓？”老太太的意思，那是婉宁的陪嫁，将来万一在夫家没有了靠山，手里总还有些能流动的银钱，可是现在婉宁还在姚家，谁都知道婉宁的父亲，那位姚宜闻大人最讨厌和商贾扯上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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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a/ I. D; L5 K1 z4 N    婉宁拿起银票，“既然有银钱，何必担惊受怕地放在手边，万一哪日被姚家知晓，舅母觉得姚家可会给我留下一分？银钱留着有什么用，花出去的钱才算钱。”

    花出去的钱才算钱。

& z. {* d  u7 [3 z    婉宁竟然懂得这样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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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g: e5 Z6 M5 i0 L7 n    沈四太太不禁问，“你想要做什么？”

    婉宁想起寿氏焦急的模样，“六太太可要和舅舅谈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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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四太太点点头，“今年边关要米粮数目多，又赶上湖广干旱，六太太想要将姚家的屯米高出市价三倍卖给我们，姚家囤的米都是和泰州官员一起贪来的漕米，成色不好，哪里能卖上这样的价钱，我们家是行商赚的是脚头钱，盐引是辛辛苦苦换来的，姚家看不起商贾，却比商贾算的都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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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遇到灾年，姚家这样的人就会想要靠着米粮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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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就跟姚家做笔米粮生意，我们买了多少米，将来还让六太太求着买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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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来都是姚家吩咐沈家办事，什么时候姚家会反过来求沈家，更何况卖出去的粮食，怎么会再买回来。

' G9 w4 m, I- u; {  N% q    “婉宁，这……怎么可能……姚家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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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婉宁笑着看沈四太太，“舅母放心，任谁都有算不到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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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四太太一愣，姚家那种虎狼的嘴脸，婉宁什么时候看得这样透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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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9 m) @0 t+ C0 E0 H/ N    姚家那些恶性她不想去说，想必舅母也早就明白，婉宁只是抬起头笑着看沈四太太，“我想见母亲，活着去见母亲，奉养母亲终老，和母亲共享天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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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m- t( ?6 O# v2 O' y    沈四太太听得这话，泪水顿时从眼睛里涌出来。

第十二章 陈季然

5 \- r% H! _; r2 C: l& g    姚老太太换了衣服和身边的丁妈妈说话，丁妈妈说了半晌，姚老太太几乎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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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1 w3 `, H' z    她居然不认识自己的亲孙女。

    在李大太太面前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说出去真是成了笑话。

    “七丫头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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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小姐还是说李大太太的病能治好，”丁妈妈说着抬起头和姚老太太对视，老太太看着香炉上喷出的青烟，“七丫头有出息了，懂得什么时候站出来借别人的势，靠着李大太太，我必然就会待她好一些，我这么大把年纪了，还能看不明白她们这些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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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妈妈道：“您的意思是七小姐不会治病？”

    “太医院的御医都开过药方，李大人回到京里，都察院都御使出面请了一屋子的郎中来给李大太太诊治。”

% R. q- Z4 @8 D1 V; {    “李家老太太还请了人来做法事，李大太太连符水都喝了，这病若是能治早就治好了，不会等到今日，我们家请沈家来帮忙，不过就是应个景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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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8 K- s8 \6 `7 d" J    老太太端起茶来喝，“不着急，等一等，真的还是假的慢慢就会见分晓。”

    老太太说完话，就有管事妈妈来禀告，“老太爷来了。”

    老太太将茶放下，就听外面一阵脚步声，紧接着就听到老太爷在外面道：“季然怎么没吃饭就走了？没有备上宴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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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太看了一眼丁妈妈，丁妈妈立即道：“六太太一早就准备好了，还让二爷和四爷作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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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B/ s& }- X- Y' Q    既然是这样，怎么人会突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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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V% B& P! q# V. f    老太太迎出去，看到老太爷微皱着眉头坐在椅子上。

    “许是家中有事。”老太太声音很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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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家三爷和承章、承显相处的很好，尤其是最近，经常在一起说话，老太太道：“小孩子顽性大，兴许是想到了什么就走了，天天拘在这里，也没有意思，再说季然不是还有一个表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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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那个表兄，老太爷脸上就露出奇怪的表情，“到底也没打听出来是陈家的哪个亲戚，说是崔家的子弟，我瞧着又不像。”

    老太太道：“这次过来承章不是也请过他？结果他说什么不相熟推脱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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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是不相熟，也不能这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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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但不懂事，说话也是太难听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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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m6 W0 U6 U    这成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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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什么正统的子弟，”老太爷皱起眉头，“没有礼数、教养，可见是难成事，我见过的这些孩子，能超过季然不多……”

' W* Z/ b- J6 Z, u4 a    老太爷说到这里，忽然想起婉宁，“你说老三家的七丫头会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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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不知道，”老太太的声音平和，“那孩子……有些古怪。”

    之前还病得厉害，忽然之间就一身光鲜出现在客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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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9 [, F1 e; X    不会治病，还说的头头是道，一点不害臊，在李大太太面前提要求，还要天天上李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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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的事，她还没从头理个清楚，怎么和老太爷说。

    老太爷不太满意，“老三将七丫头送过来不就是让你管教？怎么还闹出这样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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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也是她觉得诧异的地方。

    本来一切都是很好的，京里很安宁，族里也很好，老六媳妇偶尔耍些小聪明，不过都在她的掌控之内。

    就是这个七丫头，本来应该被所有人都忘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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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9 g" S! P1 l$ l    不该被提起来，更不该被李大太太认识。

& Q: f4 b$ h3 W1 C# `" ]& y    老太太刚想要顺着老太爷的话茬说下去，脸色不由地有些僵硬，跟在她身边打理日常起居的赵妈妈就在门口鬼鬼祟祟的张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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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 y. L) V    这是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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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9 q- A* U& C, r8 C8 K    赵妈妈刚要缩头，就听到老太爷道：“在那里鬼鬼祟祟的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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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 f3 p( X0 v3 X' p    赵妈妈吓了一跳刚要走出来，就看到外院的管事躬身立在门外，“老太爷，没什么事，就是陈家三爷让我跟老太爷告个罪。”

2 a& F" Z# c' [( F# Z' k    老太太松口气，“我就说没事，走的时候还让人说一声，是个有礼貌的孩子。”

+ i& @/ U% u7 u  C# Z    有礼貌又周全，真是个好孩子，老太太对陈季然越来越喜欢。

    这样的孩子谁不喜欢？从来没听过他说别人不好，从来都是那样彬彬有礼，更有一个好家世，陈姚两家联姻，当然要将姚家最好的孩子嫁过去，否则她心里都觉得配不让陈家三爷。

    将来有这样的孙女婿，她都会觉得脸上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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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Q& j+ s, h; p- N1 \1 R    老太太因婉宁有些皱起的眉头，又悄悄地松开了。

    老太爷道：“季然可是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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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子里一片祥和，老太爷边问边不经意地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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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管事的几乎不太愿意开口，可是偏偏堂上的人不太在意他的话，老太爷更没将他一高一低的眉毛看在眼里。

* b2 J+ l) `" d7 O2 U/ }    唉，没办法，只能这样禀告，他就装作没听出陈三爷的话外弦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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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7 l7 E7 A+ L6 @" I    当回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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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G. B" Q4 a7 \3 R; s- e" \% _    反正这件事和他没有半点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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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d5 j! k$ R1 b. f! C8 O  A+ W1 k    “陈三爷说，”乔管事一板一眼地复述，“对下人管束不严，还请老太爷赎罪，改日他再上门赔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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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束不严是什么意思？

4 ~9 M! S: L4 S; z. F* J    上门赔罪又是从何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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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听起来也不像是正常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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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j, @5 s' H/ P    老太爷有些坐不住了，从椅子上探起身子，指着乔管事问老太太，“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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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c/ S% S! P0 K4 `+ m3 q    “这是怎么回事？到底出了什么事？”

8 |- h4 |4 ]! B  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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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整天到底闹出了多大的笑话，寿氏只要想想就头疼。

. o  E  y$ ?% y. c2 v9 [, W6 x    姚婉如看着皱起眉头的母亲，又用帕子蒙住脸，呜呜地哭起来，她不知道该怎么停下来，停下来之后所有人都会诧异地看着她，生像看一个坏了的东西。

    她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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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名声，在长辈面前的骄傲，在陈三爷心里的位置全都变了。

3 |* \$ w1 o7 o    该怎么办，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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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哭了，跟我从头到尾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寿氏说着看向一旁的儿子，“你们两个到底在做些什么？谁让你们这样做的？有没有什么东西落在别人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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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n8 j' \5 @8 Z5 F0 ?) U    现在她最害怕的是有什么把柄落到别人手里，那婉如这辈子都要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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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承章摇头，“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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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2 ^6 w& ~6 s    姚婉如就像一个被吓坏了的孩子，立即停住了哭泣开始在身上翻看。

& T$ n- ~6 H4 h8 t$ N: y    玉佩、步摇、手帕，什么都在。

    “没有，没有。”

9 [  I/ ]. n% ?' \( s: k! L7 l1 C    寿氏松口气，还好，不是最坏的情况，也许陈家三爷那边还能弥补，“都谁看到了？谁在屋子里看到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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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见了，他看到了，他都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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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a/ z9 b" M9 b    婉如只会慌乱地摇头，寿氏顿时有一种怒其不争的感觉，“谁？我问你是谁？”

    “陈三爷的小厮，陈家的下人，”姚婉如说着眼泪又淌下来，她摔在地上，含着眼泪去看陈季然，谁知道陈季然会变成一个呆愣的小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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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E: E8 P( N+ \' S% U% s$ s    那小厮看她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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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她觉得恶心。

- [$ r$ ~* W+ L" y" w5 ^0 L    恶心。

) J& J# K/ t: C' l2 k    她被那种人呆呆地看着。

    而且，还些还都是她亲手安排的。

    她该怎么办？这些事会不会被陈家长辈知道？万一她将来嫁进陈家……姚婉如不敢想下去。

    “六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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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L1 V& q) m) O' A% E1 B' \& _% a7 F    寿氏正压制着自己的怒气，身边的妈妈叫一声，差点惊得她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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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什么？”

- F* ?# L* d/ v- ?* ^- i    “太太，老爷那边让您过去，好像是沈家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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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家又要出什么幺蛾子？寿氏忽然想到粮食，对了，她怎么忘了，她还要沈家买她的粮食。

第十三章 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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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O2 N( J4 D7 Q$ t* N7 ]    寿氏正准备要走，姚承章也要跟着出门。

: _) a" `) H& ~  z7 T    “章哥，”寿氏瞪起眼睛，“你留在屋子里，等我一会儿回来再和你们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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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6 S% {' C! n5 m    姚承章头微抬眼睛里带着恳切，想要蒙混过关，“母亲，这件事跟我没什么关系啊，都是……不小心撞在一起……”

    “什么不小心？这时候还嘴硬，一会儿让你祖父、祖母知道了，看你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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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B" B7 o+ L% Z  s' ?. [3 [    姚承章还欲接着分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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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寿氏转过头看向屋子里的婆子，“看着三爷，等我回来。”

    寿氏急着出了门，一直到了二进院已经看到六老爷姚宜春等在那里。

' F( x4 N, o% n    姚宜春背着手，嘴唇紧紧地抿着，脸色十分难看。

    寿氏心里不禁“咯噔”一下。

    “怎么了？”寿氏忙问过去。

    姚宜春顿时抬起眼睛，“你都跟沈四太太说了些什么？可让她见到了七丫头？”

    “见到了，”寿氏目光闪烁，老爷一早就出了门还不知道家里都发生了什么事，“老爷，你说沈家的事？你见到了沈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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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外面见到了沈敬元。”

    沈四老爷竟然也跟着四太太来了泰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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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寿氏急着问，“沈四老爷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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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y3 L9 {! k$ x' E) `4 v    “本来说的好好的，我还说七丫头都是你仔细照应病才好了，那个沈敬元对我们还很感激，”姚宜春说到这里脸色一变，“谁知道回来之后，在院子里见到沈四太太，沈敬元就不一样了。”

" _+ A7 V0 {. E8 q3 ^- o    寿氏等得着急，“沈四老爷到底怎么说啊？”

    姚宜春的眉毛几乎竖起来，十分的生气，“沈敬元说，要在泰州多收些米粮，不过价钱只比市面上多一点，我们要的数目，他们不但不肯给，还说差的太远。”

( k: [. v7 n' s    一点不留情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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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 n3 X& c6 W* i+ D! M    “还要看我们家米粮的成色，”姚宜春“呸”了一声，“以为我们家是什么？还跟他们坐地论价，我说了少一分都不能卖，就不能给他们脸面。”

( C# ^, j) [% R    寿氏盯着姚宜春，等着听姚宜春的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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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5 R& m1 N/ w# I# W$ U    姚宜春半晌发现寿氏期盼的目光，“看着我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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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4 F2 [, H, l, Y    “然后呢？”寿氏道，“老爷撂下这话，沈家害怕没有？”

6 X$ c2 W% J! @0 I    通常沈家都会害怕，顺着她们的意思，别忘了七丫头还在他们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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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宜春本来扬起的声调又降下来，“没有了，沈家什么都没说，那个沈敬元就带着沈家人走了。”

    寿氏全身的血液几乎一下子凝固，冻成冰，让她全身都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一路响到她额头。

: E; D+ p" N& J4 A    她几百上千两银子，就这样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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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p3 ]- h- w6 `; Y; ?: i6 n- H    要知道漕米市价不过每石七八钱，卖给沈家要二两，要足足赚够一番多，她忙了这么久还不就是为了这些钱？

    现在就这样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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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O/ H  b  Q7 g    寿氏感觉到头顶烧起火来，声音都在颤抖，“老爷没留下沈四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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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u0 W. J& N( b    姚宜春挺直了脊背，“过几日他们会自己求上来，沈家根本不缺这点银钱，别说卖粮食，实在应该直接将钱给我们，也免得我们折腾，我说沈敬元就是个二百五，连这点世故都不通，整日里让人来看七丫头有什么用？年年给我们些孝敬比什么都强，依我看，他这样做早晚将沈家也败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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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寿氏一脸的晦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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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 ]# S6 \, r    姚宜春眼看着寿氏的表情，生像是丢了多少细软，他忽然之间变得焦躁起来，“急什么？给七丫头点颜色看看，沈家就要着急了，有些人就是这样贱骨头。”

, k# ^- Q' d$ S9 D    沈家不可能不在意七丫头，否则也不会千里迢迢来姚家。

    寿氏点点头，既然沈家这样，她也没什么可怕的，借着今天的事就要七丫头好看，让七丫头知道她的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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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敲山震虎，沈家很快就会发现自己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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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k9 D( S: F    她连这点事都做不了，将来还如何掌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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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寿氏转过头吩咐赖妈妈，“走，去七小姐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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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m7 k+ c  }    姚宜春觉得心都放进肚子里，笑着拿起寿氏的手。

    寿氏没想到姚宜春脸变得这样快，吓了一跳忙将手抽回来，“做什么？青天白日的，别弄个没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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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S: C! c' K  M: y* G: o    “我是觉得你辛苦，”姚宜春笑着，“等这件事办好了，我好好谢谢你。”

( \! Q1 n( |0 C% X# Z    寿氏又羞又气，忽然想起姚婉如和姚承章的事，“章哥惹祸了，恐怕老太爷要问起来，你快去想个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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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o7 e# a: ]7 |7 N! S. Y    姚宜春怔愣在那里，怎么一件事跟着一件事，“这又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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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寿氏觉得有一簇火苗从心底烧起来，让她火烧火燎的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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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f7 Q) K" L0 \% q: J, F9 M  P/ B    到处都是一团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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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粮食没卖成，婉如和承章一起惹了祸，老太太那边还少个解释，她要怎么说七丫头的事。

    总归这大部分的烦恼是因为七丫头。

" L6 Z. \8 J" e    她是该以长辈的身份好好教训教训七丫头。

% }; M3 q0 U9 b, ~) J    寿氏刚进了院子，迎面看到童妈妈，童妈妈上前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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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y8 a: O0 o1 K    寿氏正要开口问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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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童妈妈已经道：“我们小姐让我在这等六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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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宁怎么知道她这时候会来，是有人通报，寿氏看向赖妈妈，赖妈妈也是一脸的错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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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 ?+ ~: X6 P: |4 S! @    真是怪了，难不成这个七丫头未卜先知？

/ b# B3 Q: o5 T    不过是个丫头，看她还能有多大的本事。

    寿氏不声不响地从童妈妈眼前走过，几个人上了楼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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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B/ F+ m5 k0 u/ Z    木质的楼梯发出“咚咚咚”得响动，就像一把鼓槌敲打在童妈妈心上，童妈妈不禁攥起了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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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I+ L0 F4 Q' M0 ]3 l9 ]8 Q    六太太这个模样就像是来兴师问罪的，从前六太太对七小姐再不好，好歹脸皮上还装模作样，现在就要将这层假善撕去，不知道会如何，她看到都害怕，七小姐更别说了。

    寿氏站在门口，赖妈妈上前掀开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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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b! o/ R' W+ C9 c# h8 u2 m8 V    绣楼里十分的安静。

0 @0 t( ?4 a! I* e" r    赖妈妈四处找着七小姐，大约七小姐也知道自己犯了错，现在正到处躲藏，不需要片刻功夫，七小姐就会冲出来跪在六太太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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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s0 |$ ?7 _! z* d, {    青色的幔帐飘荡着。

0 s: X$ l7 s% E# H) K7 R    这是这几日七小姐要求换的新帐子，六太太准备了那么多，就是为了今天，今天沈家却这样不留情面的拒绝，七小姐也别怨恨谁，谁叫她不懂得和沈家人要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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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y0 j# E5 r) ^2 e4 \& X! I    赖妈妈跟着寿氏一步步向前走。

    紧接着一只手将帐子挽起。

    杏黄色的袖子先露出来，然后是一个绰约的人影，她微微抬着头，长身玉立地站在那里，嘴唇弯着生像是在嘲笑谁，另一只手拿着红漆的攒盒，“六婶来了刚好，这果饵太难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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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G/ ^) U% L    说着又指向屏风旁，那里跪着两个婆子。

4 x- J0 K2 U1 _; x- M# M6 t    “下人不尽心，都换了吧！”

第十四章 砸你

) C$ `2 w$ E% y) c    什么果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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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n- T- ?" d; ?8 A    什么下人？

: B, L2 i$ a0 ^8 T( r: Y    七丫头还要换下人？

) d! A$ ^+ }1 t" O1 ]' _    真是痴人说梦。

    这几日她对七丫头好是因为要和沈家做生意，现在沈家的事谈不成她也没必要再迁就这个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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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_) H: K) Q    只要想到这个寿氏就生气，尤其是七丫头脸上的神情，扬着脸，仿佛高高在上，不知怎么的寿氏忽然想起在屋子里痛哭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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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G% ?. y, z( K8 s% d) r# e% v    云泥之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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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氏没被休前，她带着婉如去京城，见到端坐在椅子上的婉宁，她就想到这几个字。

  E! r' {; H1 Q% ]+ V  v( O# c    婉如和婉宁玩了一会儿，回来就问她，为什么七妹妹的衣服那么软，她只说京城的布料好，婉如吵着闹着要一件，她只好厚着脸皮和沈氏要，沈氏给了几匹布让她带回去，每次看到那些布料，她都觉得沈氏就是在施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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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氏摆宴席，大家都夸婉宁命好，右手是走仕途的爹爹，左手是会赚钱的母亲，她就想起自己，没有娘家可靠，六老爷又不会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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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沈氏和婉宁的笑脸，她总觉得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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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起姚家和陈家结亲，沈氏眉眼里都是喜悦，见到陈季然，一表人才的孩子，长得也是眉清目秀，往那里一站，就知道将来长大了是如何的俊朗。

    有这样的姑爷真是几百年修来的福气。

7 P1 k3 N( P, \" d    她羡慕又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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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i/ c3 h0 n5 G' w    幸而三哥的仕途越走越好，沈家成了累赘，姚氏族里觉得沈氏那里都不好，沈氏被休，她在姚家又一次看到陈季然，想起姚陈两家的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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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D' }9 b( m8 W' w# F: X  p! n    她要陈姚两家这门亲事落在婉如身上，陈季然聪明又文雅，将来一定会有个好仕途，谁嫁给她都会夫贵妻荣，所以沈氏一早看准了这门亲，现在她要牢牢握在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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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知道他们能不能翻身就要看这次机会。

    婉宁被罚来族里，她将婉宁接回来，放在绣楼上。

    接着婉如让老太太越来越喜欢，婉宁成了被人遗忘，无人问津的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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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W# ?% j. s8 g, u) t    她有多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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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l/ D) A) ^' t/ M' Q    要说命，这才是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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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直觉得自己将七丫头牢牢攥在手里，只要随便动动指头七丫头就会乖乖听话。

$ M& V# N5 X, ^( [- r- B4 \" ?/ a    可是现在，她断没有想到，一切好像又变了。

, H& y* |: A% b# `) H, S" t% d" X    七丫头站在那里，不是沈氏身边的小丫头，却比那时候更加光彩照人，好像随时随地都会变回那个令人羡慕的贵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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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3 z  P# P* x) K2 h+ c9 [& D/ c* |    她明明用足了力气恫吓，七丫头却一点不见怯意，还是这样笑着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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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6 S2 S) c& l. f" S- c5 k    到底是看透了她的心思，还是不明白她的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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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y/ O8 A1 L- q& e2 l    寿氏一下子迷糊起来，心里说不出的焦躁，她想要使出浑身解数挣脱出来，寿氏伸出手向那张光彩照人的脸上挥过去。

    她要让七丫头知道，一切都变了。

    她要让七丫头尝尝苦头。

' {2 o# J6 p1 e( {4 ^9 m- s" V2 N    看到寿氏的动作，门口的童妈妈不禁惊呼出声。

    寿氏禁不住笑着，真痛快，将从沈家身上受得气都还给七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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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七丫头再不听话，沈家再不老实，现在这里可是由她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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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l& v7 ^. S3 i# w5 X1 R    一巴掌会有多响谁都知道，再怎么样也不会像是木盒掉落地上的声音。

    婉宁手里的攒盒落下来砸在寿氏脚面上，里面的果饵更是散落寿氏一身，寿氏不禁哀叫了一声，气势一软，高高扬起的手也被婉宁攥住。

- ~% z( C/ o+ |1 g    婉宁那双眼睛很亮，映着寿氏气急败坏的表情，“六婶你做什么？为什么要打我？我做错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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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寿氏向外扯着手，赖妈妈也上来帮忙，“哎呦这是怎么了？六太太的脚。”

. b" a; }! G; A5 J  {4 J/ T4 L    寿氏脚疼得缩起来。

    “不给你点教训，你就不知道什么是姚家的规矩，”寿氏扬高了声音，“谁叫你见沈家人？你母亲已经被休，沈家对姚家就是形同陌路，你给李大太太看病，谁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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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宁顿时诧异，“不是六婶将沈家人请来的吗？不是六婶让我去亭子里和沈家人见面？不是六婶让我给李大太太看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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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5 Q  v. R    寿氏的脸忽然涨红起来，这些话说的都没错，是她将沈四太太带去亭子里。

6 G  }* k  S' `. L" c& Z! y) }    给李大太太治病也确实是姚家安排的……

/ C+ U+ e$ q5 Z    “你再顶嘴。”寿氏用力甩婉宁的手，没想到婉宁却奇怪地将手松开，寿氏差点摔一个趔趄，婉宁还好端端地站在那里，从方才到现在一步也没挪动过。

. D) P# ?' F/ f: s  Q4 H    “六婶，”婉宁乌黑的双螺髻上是白玉的荷花簪，她向前走了走，站在阳光下，面容是那样淡雅而矜贵，“六婶这样冤枉我，二话不说就要打我，祖父、祖母知道吗？”

    这时候还觉得老太爷和老太太会宠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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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寿氏轻笑出声，“老太太早就……”老太太早就巴不得她死了，一个沈家的遗祸，留着坏了姚家的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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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3 s& H$ W    寿氏话没说完，就听到丁妈妈高声喊，“六太太，您……这是怎么了？”

* P# m: G* t8 O! b7 |* D    不知道什么时候老太太身边的丁妈妈和赵妈妈一起站在门口。

! g$ D$ e. f7 a5 S    丁妈妈一脸诧异，赵妈妈面色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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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 i+ j& `    本来吵闹的小楼一下子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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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k1 k( }) Q  X8 Z    丁妈妈匆匆忙忙走上前，“六太太……您怎么动这么大的气。”

    寿氏听得丁妈妈的声音这才回过神，她这是怎么了？听了沈家不肯买粮食，进了绣楼，看到跪着的下人和婉宁的话，她就头脑发热一心想着要发落婉宁，就将所有事都抛诸脑后。

6 C6 `2 s, e4 G' E& v8 n    “六太太，老太太那边喊七小姐过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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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候喊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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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要做什么？是要亲自发落婉宁？寿氏期待地在丁妈妈脸上寻找答案。

$ {+ J* a  K. Z' K3 _2 \  U    丁妈妈看向婉宁，眼睛里满是安慰，“七小姐，这里定然是有什么误会，六太太也消消气，都是一家人……”

    丁妈妈这样劝说，难不成这是老太太的意思？

    寿氏忽然觉得背后一阵冷风，她豁然想起那句要脱口而出的话，她几乎能看到老太太脸上的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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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0 C" v9 r9 j& q    老太太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宠起七丫头来？从前她怎么对七丫头老太太都是不管的啊！

    丁妈妈上前去安抚婉宁，寿氏后退几步看向赵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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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G0 X/ N$ O* B    赵妈妈走过来低声在寿氏耳边道：“李家来送礼了，都是给七小姐的，”说着顿了顿，“送的都是那些东西……老太太……您还是有些准备……五小姐的事老太爷也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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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I7 r0 F2 i1 `    寿氏脑子“轰”地一下，几乎要摔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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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妈妈忙伸手搀扶，“六太太当心啊。”

" h$ B$ e7 _7 c    李家怎么会这时候来送礼，到底都送了些什么？那些东西……可和她有关系？寿氏脑子里乱成一团。

第十五章 礼物

4 S, B4 E4 w" ^0 {! J/ Z    丁妈妈、赵妈妈和寿氏一干人离开绣楼，童妈妈服侍婉宁去换衣服。

3 k: h  H7 y! b9 H    “我的小姐以后万万不可再这样，真是吓死我了，您才这么大，六太太毕竟是大人，真要动起手来，您可是要吃亏的啊。”

1 q- S, i5 K1 b- P( c' n7 ^    “不怕，”婉宁指了指童妈妈捡起来的攒盒，“我知道打不过她，一早就拎了东西。”寿氏来之前她正在吃果饵，听到寿氏的声音，她顺手将攒盒拿起来，寿氏又没想到她会这样做，一定会措手不及，她个子矮，力气小，但是可以顺带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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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e2 E( \+ {    童妈妈想起六太太上楼来，七小姐撩开幔帐时的模样，那样毫不在意地拿着一只攒盒，谁会想到那攒盒是这样用的，童妈妈忍不住顿时笑起来。小姐，还真是，竟然会有这样的主意。

    整理好婉宁身上的衣衫，主仆两个才去老太太的院子。

) P8 G; r5 @; z+ ^# D1 P/ q5 W# H) z    此时寿氏正惊呆地看着桌子上的东西。

$ M4 J0 k: P, t) |- S9 x    这都是些什么呀。

    后面进屋的姚婉如都目瞪口呆。

7 W0 A) j- Z! d$ B9 Z0 ~( w6 W    东西摆满了桌子，看得人眼花缭乱。

, F6 W5 R. Y# g5 x3 I. b8 _    奇怪，太奇怪了，姚婉如伸出葱葱玉指，一脸惊诧，颤声问，“谁啊，谁会送衣服和吃的来啊。”

' \% O7 o. ]; @    桌子一边放着的是十二三岁小姐穿的衣裙，从里到外**、襦裙、褙子，另一边堆着一盒盒点心和果脯，泰州各色点心恐怕都被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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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X( L) {9 r! h3 [1 z/ k    除了吃的就是穿的没有任何别的东西。

/ \; b7 `0 O6 }+ I. |& V5 Q3 f    “这都是李家让人送来的？”寿氏半晌才僵硬地挪动视线，“老太太，这，这是什么意思？”

0 o2 n  K. d* v' b6 ]5 n9 O8 F    这是什么意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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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说送衣衫也是有的，互相来往的时候也会给各家的少爷、小姐做身衣服，可是，眼看着桌子上的那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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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i8 H$ X: }. h: @2 l0 ^8 v+ |    李家送这样的东西，自从婉宁来族里，寿氏给婉宁置办的衣物加起来也没有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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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a3 @, f" V$ X! D! M1 U    寿氏觉得好像脸上被人打了一巴掌。

# B1 Z" }1 p2 H9 W; m2 G, ?    这是在说七丫头在姚家缺吃少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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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堂堂一个姚家七小姐。

) y' X3 W1 e8 y9 d$ z) X, M2 B    没吃的，没穿的，还要别人送来。

% G; t) N; X2 X" s    这成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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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4 m+ W4 X+ S" y# g    寿氏看向老太太，“娘，这该怎么办啊？”

    李家是不会随便送出这样东西的，定然是婉宁开口向李大太太要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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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y) _% J6 E  r1 n5 N" N    要这样的东西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婉宁在族里的日子不好过向外面求助，另外一种就是小女孩心性，十二岁的孩子，喜欢的就是漂亮的衣服和可口的糕点。

) ^: w( Y! w/ i1 q% }    偏偏李大太太在姚家见到婉宁时，老太太连婉宁都没认出来，李家肯定会起疑心。

    总之，姚家做错在先。

1 t- [4 G  `/ t- ?$ ~: |    所有事都撞在一起，已经不能用几句话就能掩饰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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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爷素来在意名声，若是有个什么闲言碎语传出去，她可是担不起这个罪名。

6 Q! Q$ h7 z. n1 N/ g, Y' J    寿氏有一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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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太不说话，寿氏忙向赵妈妈递了个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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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外面人怎么想，都要看姚家的做法。

7 k6 Q( \/ s# l* d    姚家做的好，捧着七小姐，里里外外照顾的妥当，外面人就不会再起疑心，六太太怎么不明白这个道理，就算发落七小姐，不能在这个时候，要等到七小姐出了大错。

5 p* k4 W( E, x0 j    “六太太，”赵妈妈低声道，“老太太心里也是疼七小姐的，李家送这些东西是高看我们小姐，那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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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Q+ a8 F8 q* Q0 \+ S- V) Q    寿氏被说的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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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S) {( X6 i: Q* u" h    姚婉如听得这话如同见了鬼一般，婉宁做出这种事，赵妈妈还替婉宁说话，姚婉如焦急地看向老太太，“祖母，祖母，这都是婉宁的错，婉宁怎么能这样做，不是让您丢了脸面吗？”

- Y- A8 ~8 Y9 C9 s  d    让谁丢了脸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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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太皱起眉头，脸上现出怒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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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E7 r# q7 o/ c    姚婉如不由地打了个冷战，再也不敢说半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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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老太太看了看寿氏，最终将目光落在姚婉如身上，“五丫头越来越不懂事，那是你七妹妹，你平日里不好好照应，现在怎么还说这样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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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F) m6 @' Q) ]- R6 {9 c    不光是她，明明族里所有人都不喜欢婉宁，姚婉如张开嘴，怎么能所有错事都推在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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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冤枉，姚婉如眼睛里含满了泪水。

    祖母这是怎么了？为了婉宁训斥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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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r4 z: K# a; W' v    老太太眼睛微阖，“章哥呢？章哥去哪里了？”

5 w6 C2 |6 s9 o* Y/ Z    训斥了婉如又问章哥，这是要提陈季然的事。

    寿氏心里更加慌乱起来，忙打断老太太的话，“章哥在老爷那里。”说完她哀求地看着老太太，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当着这么多下人的面问起来，日后婉如要怎么做人。

6 |! q' G* i8 x2 f. i0 R5 k    “祖母。”清脆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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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婉宁。

    寿氏觉得一颗心如同沉在了水低，又闷又冷，让她喘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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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丫头，”老太太嘴边泛起一丝笑容，“过来坐，你看看这些都是李大太太让人送给你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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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满桌子都是她的礼物。

    李家竟然送了这么多东西来，屋子里所有人都看着她，她一步步走过去看那些东西。

    沉闷的气氛中，唯有她能莞尔一笑。

    “这衣裙可真好看，”婉宁笑着看向姚婉如，“从今往后我再也不用和五姐姐借衣服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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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S+ ^/ g+ r7 o- ?$ U5 D3 p2 b    寿氏张开嘴，七丫头还嫌不够，还在这里落井下石。

    一个十二岁的孩子，让她愤恨却又无可奈何，说出去谁能相信？

+ Y( E+ O0 b' e2 U8 B    老太太伸出手，婉宁握上去。

    婉宁的小手暖暖的，带着一些力气，没有躲躲藏藏，而是坦然地任她拉着，老太太笑着道：“你六婶对你照应不周，方才我已经说她了，从今往后若是觉得哪里不好，就径直跟我说，我给你做主。”

4 I! \& |/ Z% D, T; l  T9 R    看着眼睛红肿的婉如，明明满肚子怒火却要苦苦忍耐的寿氏，婉宁欢快地笑，“好。”

    好啊，为什么不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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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沈敬元有些焦躁地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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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W+ H3 n/ d' ]3 L# h# }    沈四太太将昆哥哄睡了，这才从内室里出来。

    “你说是婉宁不让我们高价买沈家的粮食？”沈敬元诧异地抬起头看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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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B- n& s9 J% \8 d    沈四太太看了一眼下人，下人忙退下去，屋子里没有了旁人，沈四太太才将婉宁想要买米的事说了一遍。

  C. ]+ e" D- ]& k    沈敬元半晌坐下来，反反复复地想沈四太太的话，“你的意思是，婉宁不但肯认我们，将来还要去看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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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四太太道：“婉宁说还要奉养辰娘终老。”

8 a# T' |6 w, k* d" m+ g    这孩子这样说，沈敬元看起来十分镇定，手指却有些微微颤抖。

    “昆哥，”沈四太太提起昆哥，“和婉宁很亲近，婉宁也很喜欢昆哥，两个人坐在一起，如果让辰娘看了不知道会如何欢喜。”

# n+ Q, E" s- H8 Q6 @, s4 n    沈敬元谨慎地向周围看去，“不要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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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四太太这才发现自己失言，“是，不说了，我就是觉得没有辰娘，就没有我们今日，我们该感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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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敬元的目光柔软起来，这些年不用他提醒妻子，妻子就会一直惦记着妹妹和婉宁，他常年在外无暇照应家中，真是亏欠妻子太多。

    沈敬元想了想，“这次我们在泰州多留些日子，你让管事的捎封信回扬州，告诉母亲婉宁的情形，让母亲也好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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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3 K1 r/ f( ?7 `' t- X0 M    沈四太太点点头，报喜的事老爷从来都交给她。

  F! d' ?: l; |3 j" _+ O$ v    “姚家那边不会轻易了事，”沈敬元想起姚宜春的脸色，“婉宁有个不小心说不得就会吃亏，我们平日里都要受姚家的气，更别说婉宁这样大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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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T- T$ i" W8 `6 w    见到了婉宁虽然高兴，可是坐下来想想又担惊受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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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W# W- I) @3 r, x    十二岁的孩子啊，指望她能做出什么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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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5 U4 i/ j& }- \+ J    恐怕连自己都照应不好。

2 c8 l3 ?  H. `4 M' u    姚家那种虎狼窝，辰娘才嫁进去几年都被吃的骨头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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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敬元越想越焦心。

0 I  \' P/ X; C( n7 o    “这件事我们也是欠考虑，姚六太太的弟弟一定收了不少的粮食，不赚上一大笔，她们怎么肯善罢甘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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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这个，沈四太太也焦急起来，可是想到婉宁让她安排给李大太太治病，她就又有了信心，“老爷，现在婉宁和从前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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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敬元诧异地看着妻子，不过是才去姚家见了婉宁一面，怎么就这样笃定，这样相信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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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O" b! T$ }9 K* I% r7 @    沈四太太道：“我们就顺着婉宁的意思，将何长贵叫过来，再不声不响地买处宅子，配上信得过的下人。”

8 w1 N$ _! h2 {: ?( u1 C    这样到底行不行？被姚家知道了，婉宁可怎么办？沈敬元明知道这是在胡闹，可是只要想想婉宁的处境，他还真盼着姚家好好待婉宁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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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敬元颌首，“让管事悄悄地去买宅子。”

第十六章 上门

$ s' R0 n* X8 m9 p; H0 O9 H   沈家的管事立即被叫来，想要瞒着姚氏族里置办屋子不是那么简单。

( D! e) j) [/ z    “不如就用山西那两家店铺的名义来买，”沈敬元看向张管事，“托一个走船的介绍来买，这样更可信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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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管事退下去，沈四太太看着沈敬元，“接下来怎么办？”

    “我要在这里看着，婉宁没做过买卖，如果发现她做的不对，我要阻止，免得生出什么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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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铺子，收米粮，不会像婉宁想的那么简单，在泰州这样的地方，达官显贵家不会将米粮卖给不认识的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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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家的米粮不卖给沈家，也不会卖给婉宁，婉宁想得太容易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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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X: H# o/ b7 a6 [    寿氏屋子里一片灯火通明，寿氏打发赖妈妈，“再去问问，怎么老爷和承章还没有回来。”

! A$ N$ |4 t( d- Z    老爷和承章被老太爷叫去书房里说话，现在还没有动静。

7 b, `9 t: _# [7 G' ~    连晚饭都没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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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1 Z+ L5 f8 x0 e, G    寿氏没想到这件事会闹这么大，老太爷定然是大发雷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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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赖妈妈过了一会儿脸色难看地赶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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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5 R6 @+ k, t" z. u. S: K1 x    “二爷在跪着呢，老太爷发了脾气，说二爷不好好读书，让二爷将这些日子先生教的都背下来，现在二爷还没背完一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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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a2 D# \- m3 g( ?    这都什么时辰了，怎么能背的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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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寿氏搓着手，“六老爷呢？六老爷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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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爷说六老爷教子不严，还说六老爷毁了自己的仕途，将来也会将儿孙的仕途葬送。”

2 ]+ d, K3 g% h$ {/ e. M    老太爷还说六老爷半点比不上三老爷，这话赖妈妈可不敢和六太太说，这是六房最忌讳的话，每次老太爷提起来，六老爷和六太太都会恨得咬牙切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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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z. s1 h4 r  M( x    六老爷脸色难看，屋子里伺候的下人大气不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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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5 D% b: ~5 W    “老太太让人来劝了一次，老太爷说，若是谁干涉他教子教孙，就别留在这个家里。”

    寿氏脱力地坐在椅子上，怔怔地发呆，半晌想起一件事来，“五小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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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0 y/ q8 }    内室的姚婉如昏昏沉沉地睁开眼睛，方才她趴在炕上哭着哭着就睡着了，桐香听了声音忙机灵地将姚婉如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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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婉如揉了揉眼睛，渡着步走出门，“怎么了母亲？”

    赖妈妈看了一眼五小姐，刚出事的时候五小姐还很害怕，听说陈家三爷向老太爷赔礼，她整个人就轻松起来，如果五小姐还一心想要嫁给陈三爷，就真的该担心，照这样下去真的会闹出事来，要知道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说不定哪天就让陈家知道了。

6 K1 P9 ^/ H2 D' A# S9 R5 {    寿氏板着脸看女儿，“回去抄三遍女诫，没抄完不许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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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 H& v6 D8 R: x    这是要禁足？

    姚婉如彻底清醒了，嘴唇一抿十分的委屈，“母亲，这是为什么啊？我和哥哥被人陷害了，母亲不帮着我们说话，还要罚我。”

    寿氏看向不争气的女儿，“我只是罚你抄女诫，你二哥因为你的事，现在还留在你祖父书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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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婉如诧异地捂住嘴，“祖父这是要做什么啊？祖父这样罚二哥万一被陈家知道了那可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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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老太爷对外才说考章哥功课，看不得女儿不懂事的模样，寿氏吩咐桐香，“好好看着五小姐。”

    桐香忙应了。

; ^! D) G; l( \7 e& M9 ^* ?    姚婉如不情愿地走出院子，寿氏一脸颓败，想起今天一桩桩的事，她就不知道该从哪里入手，老太太没头没脸地骂了她一顿，多亏姜氏不在，否则可要看她的笑话，“怎么一个丫头我就拿她没有办法？早知道她还剩一口气的时候就给她装板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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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也没料到这个七小姐就活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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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P7 o" ^6 e' ~    活过来也罢了，活脱脱变了个人。

    “该不会是鬼上身了吧？”赖妈妈小声嘟囔一句。

    寿氏没来由地打了个冷战，厉眼看过去，“你也跟着乱叫舌根，鬼上身还能给人看病？还能说出那些话？见到沈四太太还那般亲切？这是鬼上身？我看是有人唆使她。”

    赖妈妈轻声道：“您说的是七小姐身边的童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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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4 Y) Y" [. }& ^% {6 V8 Z1 \% t    准是那个老东西，寿氏抿起嘴唇，“找个机会将那老货送去庄子上。”

    赖妈妈低声道：“您忘了，方才七小姐院子里换人，七小姐跟老太太说，换谁都可以定要留着童妈妈，若不是童妈妈撬着她的嘴喂她米汤，她早死了。”

    童妈妈立了大功，怎么能随便就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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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d- ^' ?% e    寿氏咬紧牙，有一种什么都被人算计在前的感觉。

# z6 C2 T" ?4 K    童妈妈劝着寿氏，“太太别生气，我们等着，等李家这件事过去，七小姐还不是任您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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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W* G/ T* k; L: o    寿氏站起身，“这口气我怎么也咽不下去，沈家不是来泰州收米吗？我就让他们收不到米，我将米粮都卖给别人，让沈家两手空空。”

    ……

    祖母做主让她重新挑选了身边的下人，屋子里熏香打扫，下人服侍她洗了个澡，躺在软软的床上，从到族里来之后，婉宁第一次睡得这样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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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宁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还梦见小时候乳母趁着她睡着了，在夜里偷偷哼歌。

1 V: [9 F% g8 y" X6 A( a  \    一个女儿坐在船头上，她顺流而下，要找她的家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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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女儿坐在船头上，她托腮思量，要回到她的家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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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G- A8 `: ]    一个女儿坐在船头上，她不是回家乡，她擦着眼泪，在找她的夫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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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i# S, p4 m( t0 _0 u% N    一个女儿坐在船头上，她要找到她的夫郎，他们一起回家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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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首歌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她偷偷学会了，那些无忧无虑，满心欢喜的日子很快就会回来她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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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5 F' W, Y8 H7 w6 W, R  h    第二天吃过饭，婉宁带着童妈妈和新来的丫鬟落雨、落英一起去李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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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G/ e4 Y; s& ~* c3 M    李家人早就站在门口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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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1 y# Q3 Z/ A, c4 e/ l0 b9 V1 e: T& |0 y    李大太太的娘家虽在泰安，李家还是隔街置办了处院子，一是为了李大太太能清静养病，二是怕住娘家时间长了徒增口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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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 `7 Q- H7 {5 J7 }# L    李大太太的嫂子禇氏来迎婉宁，婉宁从马车上下来，禇氏的目光就迫不及待地落在婉宁身上。
　
8 J: d  z; G% g0 ~; m, K5 R$ g; Y    真的是十二、三岁的小姐，看起来还没有婠姐个子高，身上瘦弱，脸色也不太好，听说生了一场大病，这样的人真的能治病？
　　
    禇氏笑着走上前，“姚七小姐。”
　　
6 u) D" [; }7 c- [7 z% Q0 Q    禇氏笑起来嘴两边露出圆圆的酒窝，目光有些怀疑，但是没有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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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V5 k" i5 w8 U; U' b    婉宁上前行礼，禇氏立即将婉宁扶起来，嘴唇一动有些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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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I. s9 n' i  ~    两个人进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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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t7 H5 f  Y( u  u2 {    李家是规规矩矩的二进院，青砖刚刚被水洗过还有些潮湿，到处打扫的很干净，下人站在两旁低着头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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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r4 {4 ?8 H+ m+ J! j    李大太太定然是特别吩咐下来这样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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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进院就更加安静，禇氏刚要说话，只听屋子里传来一阵声响，紧接着是一个妇人的声音，“这是怎么了？都怪我不该说这些事。”

; a) _& i) q: q3 ~- @# ?% y7 A7 _1 T    然后是李大太太慌乱的声音，“不是，不是，不怪你，都是我……都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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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惊吓

　　禇氏看向旁边的丫鬟，丫鬟上前打帘，从里面走出个穿着沉香色褙子的妇人，那妇人梳着圆髻，头上戴着两只赤金镶宝的蝴蝶，走出来的时候微微提着裙角，一双粉色软缎的绣鞋先出现在婉宁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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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p% f6 R/ X5 ?8 w2 Q' g) l' l　　绣鞋上缀满了珍珠，在阳光下发着柔和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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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妇人刚站稳，看到禇氏立即惊慌地道：“我是不是说错了话，大太太就怕起来，躲进了内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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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3 M0 L: C: y! ^" Y　　禇氏倒吸了一口冷气，“朱太太先在亭子里坐一坐，我去看看姑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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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太太攥紧了帕子，“别管我，你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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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z$ k6 A5 }  n% X　　禇氏进了门，朱太太的目光就自然而然地落在婉宁身上，婉宁上前给朱太太行了礼，朱太太立即道：“这是谁家的女儿？”

　　婉宁对朱太太的打量不躲不避，“是泰兴姚氏，父亲行三。”

, O+ }& u3 y4 ?' u) Z　　朱太太眼睛一转惊讶地道：“你是姚宜闻大人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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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童妈妈也行礼过去，“太太，这是我们家七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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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T1 e' Z' [; w7 `6 k3 N　　这就是姚七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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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和老爷来泰兴县上任已经两年了，有姚三太太这层关系，她经常会去姚家，却从来没见过这位姚七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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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太太仔细地打量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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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七小姐生得一副好容貌，皮肤雪白，墨般的眉毛，眼睛清透，模样精致似块玉一样。

　　外面人都知道，姚七小姐差点害得张氏小产，即便是这样张氏还是早了一个多月生下欢哥，多亏欢哥胎里长得好和足月的孩子差不了多少，这才活下来。

　　欢哥还没满月，姚七小姐就被送**里。

' D; i: I* \& {2 r( b　　姚老太太出去宴席从来没提过姚七小姐，按理说这位七小姐在姚家过的不好，应该是一副灰头土脸的模样。

( `! y8 ]- a4 q- Y- O+ z　　今天看来虽然身子娇弱些，却更比旁人来得有气质，她像多看几眼，姚七小姐就抬起头对上她的视线，她只能礼貌地挪开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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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前我也没少去姚家怎么第一次才见到七小姐，”朱太太就好像想起了什么，诧异地看着婉宁，“你就是李大太太说的能治病的姚七小姐？”

; Z4 z" {7 n" V　　婉宁点点头，等着朱太太后面的话。

+ z0 J& ~, G8 ~* i/ E' ^; D　　朱太太压着鼻音，“这么小的孩子……”顿了顿又关切地问，“大太太的病能治好吗？”

* a! f% w8 b+ z- q! s& x　　“能治好。”婉宁不加停顿，声音清晰而干脆。

　　朱太太抬起头，姚七小姐正看着她，脸上是淡然的神情，嘴唇弯着，好像无时无刻都带着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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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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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q; u/ q! l# f$ E　　真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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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d2 S& H7 E　　朱太太扬起了眉毛，这个姚七小姐好像没有思量随随便便就说能治好。

1 t% H" v0 }' @6 g8 [' F　　怪不得连姚家人都觉得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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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S1 m: Q9 O; V- @! c　　就算从小学医理也不过才学几年，怎么就能这样大言不惭地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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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根本就在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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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听说姚七小姐会治李大太太的病，她吓了一跳，今天一早就到李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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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o+ [9 x) V4 r& V/ M7 L　　李家人都说李大太太从姚家回来之后好多了，结果她只说了几句话李大太太就吓得不敢见人。

3 h! V8 u6 F7 d3 R! u: H　　真是害得她白白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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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一李大太太好了，李老爷再重操旧业查起漕粮来，老爷可是首当其冲，姚家也是怕这个才会和李家攀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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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d# }! D  G& j9 \1 P4 D/ `　　朱太太松口气，现在看来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朱太太正思量。

+ h( y  f; f% g3 @3 n4 q0 I　　禇氏将门打开，一脸温和地看向婉宁，“姚七小姐，我们家姑奶奶请您进去呢。”

　　朱太太不禁诧异，李大太太的病没有好转，为何还信这个姚七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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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不会治病，这个姚七小姐定然也是伶牙俐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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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K7 ~& Z. N2 I　　婉宁走进内室，禇氏向管事妈妈使使眼色，屋子里的下人都走了出去。

　　姚七小姐治病，是不让别人在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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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S# J5 H6 m% {8 e3 j6 N　　不用药不用针，只是这样空手而来，就能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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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禇氏看着那个瘦小的身子，轻轻地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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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怪不得老太太心里没底，她也想不通。

3 W5 _, M; ]  E8 O+ n4 N4 P' b$ f7 o　　禇氏还没关上门，就听到李大太太的声音，“七小姐，你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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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6 W. D& B: t6 o% k3 `6 X　　禇氏不禁一怔，姑奶奶的声音又急切又激动，仿佛找到了救星，从来不向人诉苦的姑奶奶，竟然会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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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七小姐真的有几分本事。

% }1 K* G6 w7 x7 z! g) t0 \　　李大太太扶着椅子站起身将婉宁迎到临窗的大炕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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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禇氏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屋子里安静下来。

　　李大太太喘了几口气，看向婉宁，“七小姐，我照你说的，是要听到让我害怕的话，我就躲开。”

　　听到了朱太太的话，她只解释了一句站起身直奔内室，将朱太太一个人扔在了前面。

8 p3 D" \& D  P　　这是姚七小姐教她的。

8 G& a+ k( }! L. C2 A/ F1 l& r　　李大太太紧张地抿起嘴唇，顿了顿才道，“七小姐，你怎么知道会有人说起那些会让我害怕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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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g7 b7 c; G　　李大太太的心结在云南，免不了会有人提起云南的事，所以她才会嘱咐李大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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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1 f7 I0 D( `. Y# D1 m( k　　看着李大太太颤抖不停的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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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d- ?  Y6 a+ N7 k/ F　　婉宁站起身拿过迎枕让李大太太靠在上面，“这样还好了，至少大太太也知道自己到底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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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大太太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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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v/ j8 p' o( B　　心理疾病最重要的就是要掌握病患的心结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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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z% [7 R0 ?9 t' Q# v# _　　“大太太，方才朱太太说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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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起这个李大太太就忍不住颤抖，求救地看着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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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宁柔声道：“我在这里陪着大太太，大太太只管说。”

　　李大太太这才点头，“是……是说我们一起流放的钱大人夫妻，死在了云南，再也回不来了，钱大人从前也在都察院，钱太太平日里还和我一起做活，老爷平反了，钱大人也很高兴，我们还约好了定要为钱大人伸冤，将来两家人在京里见面。谁知道……京里来的消息，听说钱大人夫妻被匪盗砍成了肉泥，血流了一地……”

; {* l" t0 H* i9 ^8 X$ Y8 _　　李大太太说到这里放声哭起来，“我只要想起死在那地方，我就……忍不住……”

9 _; M1 [, A( K7 M# C& h4 d' J　　怪不得朱太太的神情有些微妙，她就是要李大太太听了害怕，也就是说朱太太是有意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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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怎么办才好？”李大太太不知所措。

　　婉宁十分轻松的微笑，“先要远离说那些话的人，然后……大太太跟我讲讲云南的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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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_; T6 e7 S6 V　　“太太呢？”

2 I2 O* u2 s8 |6 A3 `　　风尘仆仆的几个人叩响了李家的大门，李家人探出头怔愣片刻才认出来，这是自家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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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爷从京城到了泰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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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家下人结结巴巴，“太太在……太太在主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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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H6 y: I, S3 A1 h* H9 l　　谁也没想到老爷会一声不响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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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家立即就要乱起来，李老爷看向管事，“别出声，免得吓到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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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老爷一路进了内院，禇氏带着下人正等在院子里，看到李老爷也是惊呆了一会儿才上前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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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荣珍怎么样了？”

　　禇氏立即道：“昨天晚上吃了一碗粥，两块点心，睡了三个时辰，病已经好多了，现在姚七小姐正在屋子里给姑奶奶治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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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3 B+ {, I+ B; s$ g　　姚七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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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回事？

& B+ |1 M; d& o　　哪个姚七小姐？

　　李老爷刚要开口询问，忽然听到屋子清脆的声响，仿佛是镇纸落在桌子上的响动。

　　“啪……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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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9 D/ v5 i9 Y/ N3 e　　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尤其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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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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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声音就是从李大太太的内室里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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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X' p3 N+ C　　“这是做什么？”李老爷指向李大太太的屋子，“荣珍不是怕声音，这是在做什么？”

第十八章 相见

1 G) X' _* U+ r$ ?* \) E+ M　   “是……是……在看病。”禇氏也说不上来，她们只是将姚七小姐要的东西送进去，然后就出来，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谁都不知道。

' X- i3 g7 E- q: |　　荒唐，真是荒唐。

6 a, d, U4 b3 d' H　　李子年脸色铁青，妻子怕声音，这样做不是火上浇油？

　　再说好好的郎中不请，怎么……里面治病的倒变成了哪家的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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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子年看向禇氏，“是县医署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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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m) [! _5 h, {6 W' _1 R7 @　　禇氏听得这话，才发觉自己只顾得听里面的动静，没有将话说清楚，“是姚大人的女儿，就是泰兴姚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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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q$ X. P1 b2 Y$ Y　　李子年惊讶地眼睛一跳。

% p# L' r  K) X0 A' J2 i　　泰兴姚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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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吏部侍郎姚宜闻。

　　姚家的小姐，那是正经的大家闺秀，怎么会给人看病？

0 a$ z  d4 P& e1 h　　李子年看向旁边的管事妈妈，“愣着做什么，还不进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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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4 q- ~! T& D1 w* ~  U; ]　　他日夜兼程从京城到泰兴县，只因为他总是梦见妻子奄奄一息地病在床上。

+ v; B# y! W2 A' w) x　　从京城到云南，妻子始终在身边安慰他，否则他也不能熬过来等到翻案，他不能就这样不管不顾只想着自己的仕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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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L) W! Y! P3 O% y; C) M6 S7 d, L. [　　所以他才上了奏折一路回到泰兴。

　　没想到回来之后见到这样的情形。

　　管事妈妈刚要挪动脚步，似是想到什么又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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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子年皱起眉头。

　　管事妈妈道：“老爷，太太吩咐，不准任何人进去打扰。”

　　治个病怎么还不让人进屋？

　　李子年诧异地看向禇氏。

2 }' D! C9 a. _6 s  q% b' M　　姚七小姐已经进去那么长时间，现在进去打扰会不会前功尽弃，禇氏不知道该怎么说，忽然想起一件事，“妹夫还想看我们姑奶奶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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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x$ e; |) e7 l" U1 b! r& f5 A　　李子年一怔，去了云南之后他就再也没见过妻子笑，差役说他的案子被平反，可能会回京，他笑的不能说话，妻子也只是看着他发呆。

# }" }: J- K+ K+ f　　好久好久不曾笑过。

' L; @% n) ^2 {$ D% t' W　　禇氏脸上没有半点笑容，绷着脸十分的严肃，“姚七小姐能让我们姑奶奶笑。”这是她亲眼所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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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大太太害怕声音，是因为受了刺激产生了恐惧，婉宁诱导李大太太放松，然后渐渐地让李大太太适应突发的声音，逐渐地增加强度，就可以让李大太太脱离恐惧，再也不会因为一点点响声怕的瑟瑟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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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8 M3 g4 s6 U　　几次敲击声过后，李大太太的神情已经不再像开始一样激动。

　　李大太太睁大眼睛，响声过后，周围什么都没变，没有让她恐惧的事发生，一切都还是那么的好。

　　“大太太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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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i- l# ~/ x, N5 d  W　　婉宁轻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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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大太太轻轻颌首。

　　婉宁将薄被盖在李大太太身上，“大太太别睁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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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怎么的，姚七小姐的声音让她十分的心安，李大太太眼睛嗡动了两下没有睁开。

- y9 h+ S5 i8 B8 V　　“我将窗子打开，光晒进来，会很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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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大太太颌首，她好久没有这样休闲地晒晒太阳，更不会这样长时间地闭上眼睛缓慢地呼吸，她总觉得只要她闭上眼睛就会有人冲进她的屋子，凶狠地站在她床边。

　　过了这么久，只有姚七小姐的声音传来，她渐渐地习惯了那声音，觉得只要姚七小姐在，她真的没什么好怕。

　　好久，好久，就算她不睁开眼睛看，也没有盗匪闯进来杀人，什么都没有。

& a: N+ G: P% Z% I& k* Z　　窗子打开了，光洒在她身上，好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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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6 I$ O' d0 N, E7 l# x　　“大太太，我将薄被拿起来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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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七小姐的声音又传来。

　　李大太太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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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已经不觉得冷，只要晒着太阳就好。

　　耳边又传来姚七小姐的声音，是那么的温和，流淌进她的心里，让她觉得异常的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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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大太太不自觉地脸上露出舒适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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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太太，走过的路不要去看，要一直向前，不要回头，李老爷和婠姐在前面等着你。”

　　要一直向前，不要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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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k( @4 P3 E: S5 c, H( ~+ I　　李大太太睁开眼睛，屋子里是淡淡的清香，窗子关着，外面是“沙沙”的声音，下雨了，什么时候竟然下雨了。

　　方才明明还有阳光照进来，她明明觉得身上很暖和，外面却在下雨。

　　李大太太想要起身，一抬头就看到了李子年。

　　“老爷，”李大太太惊讶地张开嘴，“老爷……怎么会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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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L' a2 r" G, S! n6 `) e　　李子年道：“京里没事，我就回泰兴来看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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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6 [0 l# }8 C2 J　　李大太太又惊又喜，她怎么也想不到老爷会突然出现在她床边。

　　下人端茶上来，李大太太喝了一口，突然觉得少了些什么，忙向周围看去，“姚七小姐呢？姚七小姐去哪里了？”

　　屋子里有些暗，下人怕她害怕已经点了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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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L9 c% t" ~2 d, ]2 u- T& Y　　李大太太看向旁边的沙漏，“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 D: y- `# ]8 n5 c% J% g, U9 a. d% b　　“已经是申时末，”李子年看着妻子，“姚七小姐早就回姚家了，你已经安睡了快三个时辰。”

% ]% W7 e. O) c* Y7 J　　三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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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y+ R! ~$ M, y, m. X7 `　　她已经睡了三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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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W+ H3 z- Z4 }% W/ ~　　天哪，她能一觉睡这么久，没有惊恐地半途醒来，也没有害怕地汗透衣襟，而是十分舒服、愉快地睡着了。

　　“什么时候下的雨？”李大太太看着窗外的雨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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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子年轻声道：“早就下了，巳时末就掉了雨滴。”

　　李大太太十分诧异，“那我怎么半点不知晓？”

" Q3 R. ~7 _) V: y　　李子年试探着握住李大太太的手，“你睡着的时候还没下，只是阴了天，姚七小姐走的时候说，让谁也别打扰你，你睡好了就会自己醒过来。”

　　那时候已经阴了天，她却还觉得阳光照在她身上，姚七小姐，姚七小姐真是个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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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七小姐怎么做到的，怎么能让她感觉到那样的暖和，那样的舒服。

3 y$ G+ _% {& u! U　　李大太太看向李子年，“老爷，老爷，姚七小姐真的能治好妾身的病，真的，姚七小姐……能治好我的病啊。”

% o' A5 Y" P3 ^$ G+ r6 ~　　她现在真的相信，只有姚七小姐能让她活下去。

　　李子年本来不相信，直到他走进屋看到妻子安然地睡在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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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D3 L, D) [2 O" P- {- G1 v　　睡的那么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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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下了雨，雨水沿着屋檐落下来叮咚作响，妻子也没有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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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越来越觉得惊奇。

2 Q/ e  J( J! m5 Q7 o2 P　　姚七小姐看起来和婠姐差不多大，怎么会有这样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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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V- n! [( Q　　真是上天垂爱他们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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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子年轻声道：“我们一定要好好谢谢姚七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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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子年说到这里，李大太太似是才意识到李子年就在眼前，忽然之间就哭出来，“老爷，妾身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李大太太的哭声越来越大。

# z; Q* b7 F! E$ I! }　　李子年将李大太太揽在怀里，“哭吧，哭吧，哭出来就好了，将你受的委屈都哭出来。”

0 d- F2 Z2 ~  g* L　　半晌李大太太的哭声止住，喝了些茶水重新躺在炕上，将朱太太说的话和李子年说了，“听到那些事，吓了我一跳，多亏姚七小姐之前就告诉我，听到害怕的事就躲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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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子年皱起眉头，“你安心养病，我吩咐下去，从今往后，李家闭门谢客，除了姚七小姐，你谁也不用见，特别是那个朱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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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f) G+ D, A% H* U. u) ~　　李大太太惊讶，“可那是泰兴知县的太太。”

; A: G* C  J& G　　李子年轻柔地将被子盖在李大太太身上，“不光你不用见，从此之后我也闭门谢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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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i* D& n( M, Y1 \　　李子年和李大太太说了会儿话，让小厮备了车一路到东城的小院。

　　下人将李子年迎进门。

　　李子年大步走进书房，屋子里的人边看书边下棋，仿佛自己和自己玩的很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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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 ^2 i$ o# V" p  _　　李子年迫不及待地道：“我想好了。”

　　那人听到声音抬起头，英挺的眉毛扬起，脸颊在灯光下勾起一个清晰的轮廓，“李大人不是担忧大太太的病？”

　　李子年眼睛里透出几分的喜气，“内人的病有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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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脆的棋子落在棋盘上。

0 \, w/ e+ Y/ n# a　　“是找到了良方？”那人站起身将李子年迎到一旁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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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8 ^; c6 J　　“不是，是姚七小姐，姚七小姐会治内人的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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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七小姐？”

8 i' H( ]9 G' M. a# V, I　　李子年忙点头，“就是姚宜闻的长女，姚家七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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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d% g( I1 x! {　　那人眼睛微闪，半晌才“哦”了一声，表情透出几分的冷淡，“那个姚七小姐。”那个连自己都救不了的姚七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