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空古风]《美人难嫁》作者：是今

10、佳丽如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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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o! d. _1 _( _, y2 b. j% q3 O- d    对于沈醉石来说，宫府一行如同一场梦，一切都有些不真实。

* N+ i# R' X: l/ F2 _% o    年少时一次改变命运的相遇，他从未想过六年之后会突然重逢。

    上天居然对他厚爱至此，接二连三的好运气砸的他有些头懵。金榜题名时，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人生四喜似乎有占全的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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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简直不敢相信。整整一日，都痴痴地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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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了状元之后，这几日请他吃饭的人络绎不绝，醉翁之意不在酒，类似于宫锦澜的话，甚至更加直白直接的话，他听过无数。但这一次，他却不敢轻易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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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反复将宫锦澜所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在脑海里仔细的推敲，思量，分析。最终，他确信自己并没有自作多情。宫锦澜的确是有招他为婿的意思，宫卿在宴上作陪就是最好的证明。如若不然，他根本不会让娇养深闺的女儿来见自己这个外客，而且还是个年轻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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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确信无疑之后，沈醉石立刻起身，去找恩师大学士蒋同贞。他自幼丧父，蒋同贞是他的恩师，对他有提携之恩，自己的亲事请他老人家出面做媒，才更显得隆重而有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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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3 h" |) J$ v    宫锦澜下朝之后，将将走出宣武门，大学士蒋同贞追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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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a5 j" J' n- d! \; @/ V    宫锦澜心里暗暗一喜。这位大儒素来清高孤傲，和同僚们都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今日突然叫住自己，必定与他的得意门生沈醉石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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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估计沈醉石若是上门提亲，必定是请这位恩师前来做媒。所以，宫锦澜觉得，这桩婚事，看来已是水到渠成，板上钉钉了。

3 O' n" t- r: e: z    “宫尚书，老夫有一事，想和尚书商议。”

    “大学士请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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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3 M7 D9 e# W    蒋同贞将宫锦澜请到宣武门东侧的一处僻静之处，这才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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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日，沈醉石带着厚礼登门，求我一件事。”

8 p6 J! i! |8 j/ Z5 R    宫锦澜越发欣喜，只听蒋同贞道：“他想请我替他求亲。此事本是一桩美事，老夫自然愿意，只是，有件事，我想了想，还是告诉宫尚书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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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c' P; U0 X" }) I    “大学士请直说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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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完蒋同贞的话，宫锦澜如同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浇得透心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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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D- ~; {3 T3 f( k: d    回到家中，见到夫人满脸喜色，宫锦澜便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

    宫夫人笑眯眯问：“夫君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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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z1 _3 K5 f# Y: \* N6 t    宫锦澜略一犹豫，道：“今日我遇见了大学士蒋同贞。”

2 ~% A6 P5 J5 ^2 [" B! T    宫夫人立刻喜笑颜开，“是不是替沈状元提亲？”

. P& ?6 T+ R) b- x% w    宫锦澜摇了摇头，“他说，沈醉石此次夺魁，九公主功不可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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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夫人一怔，“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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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次殿试还有一位考生刘熠异常出色，策论书法皆让人惊艳。探花定下之后，圣上在他和沈醉石之间斟酌状元榜眼名次。这时九公主从帘后出来，对圣上附耳说了几句，刘熠便被定为榜眼，沈醉石被取为状元。”

    宫夫人道：“是公主让圣上点了沈醉石为状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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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锦澜点头：“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

2 W/ l! L1 q+ d7 R. L& s    “到底什么意思？”宫夫人对夫君在自家人面前也搞权术素来是深恶痛绝，她讨厌一切考智商的命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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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3 V+ a  k  z. V; W    “沈醉石才华横溢，有目共睹，取为状元也是理所应当。那刘熠虽然才学和他不相上下，相貌却远不如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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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v- D3 ^. G) h/ L5 i& e    作为一枚资深政客，宫锦澜说话带着官场作风，向来只说一半，剩下的要人去自己领会。但宫夫人露出了一个没听懂的表情。

$ J9 }) |/ i" q* |4 ]. k    “两人才学不相上下的时候，相貌俊美的沈醉石被点为状元，有可能是九公主看上了他。蒋同贞前来告诉我这些，自然是不希望我们毁了他得意门生的前程。所以，这件事，我们只能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千万不能轻举妄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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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0 s2 r6 z( o/ L  C    宫夫人一听跳起来发了飙：“明明是我们先看上他的，再说卿儿对他有救命之恩，做什么可都要讲个先来后到，公主又如何？当年明宜公主也看上你了，我不也照样把你抢到手。”

# A+ ~) l# q: P9 H2 P$ D    提及当年，尚书大人略有点尴尬，顿了顿道：“当年的明宜公主和如今的九公主，如何能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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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夫人悻悻地闭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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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8 i. D$ B' h3 a4 q3 w% Y$ p    当年的明宜公主，生母地位低微，虽是宣文帝的妹妹，论母家权势，和宫夫人的娘家安国公府差得远了。可是九公主不同，那是帝后的心尖宝贝，跺一跺脚，京城都要晃一晃。

    可是，沈醉石这般品貌，放手如何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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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不容易碰见这样一个可心的，又和自家女儿有缘分，有渊源。

! J; s- a' P8 |6 L& a; W; t: n( U" i    宫夫人气得快要吐血，“那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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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_4 H/ G! j1 Z; h7 b3 ?) A    “先耐心等等，或许是蒋同贞一厢情愿想多了，也或许真如他所言，沈醉石是公主看上的人。总之，夫人稍安勿躁，先静观其变，切不可轻举妄动。”

( J# D, `- Z: x6 P- z    宫卿听到这个内幕消息，也很失望，原本以为柳暗花明，谁知却又峰回路转。她不由生出一股世事无常造化弄人的感慨，而且还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恐怕自己的婚事会有许多的曲折。

    官夫人被这一场空欢喜弄得郁郁寡欢，眼看再过半月就是花朝节，万般无奈之下，只好铤而走险地让宫卿再次装病。

+ X" \) M* ^, R+ y4 u    “玉体欠安”的宫卿托着香腮暗暗祈祷，上天保佑，可别叫那薛二知道我病了。

# R& e0 H0 ^3 k; `/ X# T/ O2 z- e- w    奈何，铜墙铁壁都挡不住定远侯那一颗萌动的春心，时时刻刻密切关注宫小姐动静的薛二侯爷，立刻请了鬼见愁薛林甫上门给心上人看病。

    宫卿真恨不得将这个薛二暴打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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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让人尴尬的是，这事还被韩氏知道了，借着上门看望宫卿的机会，对宫夫人说了几句不中听的话，暗示宫夫人是在和她抢女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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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o5 Z. ~; z4 A# d, }  f    宫夫人气得暗自吐血，心说这种二货女婿，白送我都不要啊！

    很快，召宫卿入宫过节的旨意下到宫府，宫夫人愁得脸上都快要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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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卿只好安慰她：“母亲不必担忧，皇后选太子妃，自然不会选个空有其表的花瓶，所以，女儿只要好好地去当一只空心花瓶，就没事。”

" K; L9 r9 @: s+ r    宫夫人瞪大眼睛：“装傻充愣啊？”

    宫卿笑嘻嘻地一挑柳眉，“嗯，这个我很擅长啊。”

3 F; w- |4 T! u7 P+ x1 ]5 @9 e2 @    “哎呦，牙疼。”宫夫人捂住腮帮子，甚是后悔没有及早给女儿定下亲事。

    离花朝节还有半月，被选上的女子们便提前进了宫，自然，这半个月就是考察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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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选进来的女子，宫卿大多数都认识，皆是朝中权贵之女，自然，也有她的表姐向婉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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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x6 k- B& Q    进宫当日，被选上的二十四名姑娘被内侍领着，一起去椒房殿拜见皇后独孤翎。

6 x8 _" G: e% h  x8 K' x' r& j    宫卿并不是第一次进宫，也不是第一次见到独孤后，但这一次，心里感受却大不相同。因为这一次进宫极可能会改变她的命运，所以一定要谨言慎行，处处小心。

: l8 M! X$ {) t' _. r    独孤后身边坐着阿九公主。一双凤目冷艳凌厉，一抿薄唇孤傲凉薄。虽然年少，却气场强大，有着与生俱来的一股子孤高清傲的气质，和她天之骄女的身份倒是极为相衬。

    平素严肃端庄的独孤后今日刻意显得温和可亲些，唇角挂笑，亲切地赐座。

    二十四位妙龄少女，多是二八芳龄，豆蔻年华，芙蓉如面柳如眉，环肥燕瘦各有春秋，顿时殿内春意盎然，花团锦簇，让人眼花缭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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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3 j  H$ Z9 D! F    阿九扫视着诸位佳丽，唇角一勾：“母后，怎么没定亲的姑娘这么多，莫非是都等着明年皇兄选妃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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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话一出，殿内的姑娘们脸红了一大半，正如阿九所说，许多朝臣都心里私藏着这个念头，早该定亲的女儿们，如今都还单着身。

5 b2 o& ~  e5 r    宫卿属于躺着也中枪的一种，她可真的不是因为等着明年参选太子妃才迟迟没有定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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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S3 [/ v% X6 @7 F    “你这孩子。”独孤后嗔了阿九一句，眼睛从二十几位姑娘身上一一扫过，最终落在宫卿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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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u5 }  z6 N3 W4 ^    这是一抹千娇百媚亦压不住的绝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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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可惜是那人的女儿......一想到那个人，独孤后心里翻涌上来一股子难以名状的感觉，转而将目光投向了其他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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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q  y% D& \1 A, c2 |6 c    “大家不必拘束，都介绍介绍自己，大家互相认识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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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各位佳丽便顺着座位一一起身自我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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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卿发现，这二十几姑娘个个都相貌出众，或清丽可人或艳光照人，或温婉柔美或大气端庄，各有姿色，美不胜收，其中又以吏部尚书之女许锦歌和卫国公之女乔万方最为出色。

    许锦歌肌肤胜雪，身材稍稍丰腴，有玉环之风。而乔万方，清丽娴雅，举止脱俗，眉宇间更有一股女子身上少见的英气。两人恰好坐在一起，犹如一幅工笔牡丹与写意兰花，雍容与清雅相映生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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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D3 H& F+ \3 m  H; W  L    表姐向婉玉虽然也美貌，却美的没有什么特色，夹在一堆丽人之中，泯然众人矣。

    在座的还有一位小姑娘比较引人注目，倒不是因为容貌出色，而是因为她的一双眼睛十分活泼生动。其他女子都规规矩矩地坐着，比较拘谨胆怯，不敢随意张望，她却瞪着一双圆眼睛四处打量着同来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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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S/ A" n* n' B. }* A    等她站起身来介绍自己，宫卿才知道为何她这般放肆大胆了。

11、芳心尽碎

    原来她是赵国夫人的女儿，独孤铎的妹妹薛佳。

5 F* j8 d: @. K3 o* w" q) r    赵国夫人的丈夫薛闵的封地在湖州，独孤铎承袭爵位之后，和母亲到了京城，薛闵和长子幼女依旧住在湖州。赵国夫人前几日才将薛佳接来，为了速速融入京城的贵族小姐圈子，便把她也放入了这群小姐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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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女们介绍完毕，独孤后便笑着对九公主的乳母安夫人道：“就安排她们住在明华宫吧，离御花园最近，等花朝节赏红的时候也方便。”

: |, s  B2 P' k7 i: ]    于是，少女们便跪安出殿，由安夫人领着去了明华宫，各自分配了住处，两人合住一室，宫卿和向婉玉被分在一间房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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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t0 q% w2 d% D/ k    安夫人把一切安置妥当，笑眯眯地看着诸位佳丽，道：“晚上皇后设宴莲华台，给诸位小姐接风。太子殿下也会出席。”

    太子殿下四个字，在姑娘们心里一石激起千层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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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 g/ `* Q, U    安夫人一走，明华宫顿时安静下来，姑娘们无心谈笑，纷纷回房，开始准备晚宴的衣着妆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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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X5 q! L- G/ p4 G    向婉玉和宫卿同住一室，关上门，她便“好心”地提点宫卿：“妹妹若是无心入宫，衣着最好素淡些。”

6 Q$ P, ?) d/ F$ h' f: l- ?    宫卿笑着点头：“姐姐说的极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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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婉玉又道：“你来帮我修饰妆容好么，平素都是丫鬟们为我打理，我自己都弄不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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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卿继续笑：“好啊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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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7 e' A. m* p2 Y" b! L" o9 y    向婉玉最怕就是宫卿抢了她的风头，所以她借口让她帮忙修饰妆容，好让宫卿没有时间来装扮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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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b' g1 e8 P+ I8 ^3 {+ l& i    其实宫卿本也就没打算修饰自己，给向婉玉精心打扮之后，也就到了晚宴的时间，她换了一件米色衣裙，在眉间贴了一片梅花，便和向婉玉一起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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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V- C4 v' _! \9 ?( j    廊下宫灯亮如白昼，诸位佳人纷纷从屋内出来，盛装华服，艳光四射。廊下一时间衣香鬓影，香风细细，顿时让娇花失色，星月无光。

    豆蔻年华的少女们，或端庄，或明艳，或娇柔，真正是各有千秋，美不胜收。如云秀发，分别梳了时下最为流行的飞仙髻，灵蛇髻、反挽髻、乐游髻、愁来髻、百合髻。

    面上花钿更是别出心裁，不像宫卿只在眉间点了最为常见的梅花。她们眉间花钿个个不同，许锦歌在眉间贴的是一条红色小鱼，衬着她肌肤越发莹白皎洁。而乔万方的花钿更是新奇，状如柳叶，薄如蝉翼，却瞧不出什么东西所制成，莲步轻移时，那两片碧如翡翠的花钿在眉间轻颤，衬得一双美目灵动鲜活。

; G+ E2 W+ y! i9 v0 N1 A3 ]    众人皆心生好奇，却不好意思去问，唯有薛佳直接，拉住乔万方的手笑问：“姐姐眉间的花钿是什么做的？怎么这么别致生动？”

* `/ g4 ?, q+ E! h& `( S) ^0 ~    乔万方嫣然一笑：“是用蜻蜓翅膀，染了翠色。”

1 `7 E# Z$ U8 z5 u$ \' P- n    薛佳笑着拍手：“真是好主意，下回我也试试。”

1 i! }  X: i, T& H( j& g    向婉玉揽镜自照，本有八分自信，如今一看诸位佳人，顿时降为五分，幸好，身边有一位基本上算是素颜朝天的宫卿作为陪衬，或许能衬得自己明艳动人。殊不知，宫卿的素颜却恰恰衬得她的浓妆俗不可耐。

1 F7 V  o; e- p# T$ M3 R$ k    一行佳人到了莲华台，按照桌上的名位依次落座。过了片刻，只听内侍唱传皇后太子驾到的声音，于是众人便又起身离座恭迎皇后，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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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阵环佩叮当，皇后带着太子公主步入殿中，随侍的宫女内侍两列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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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r. q6 F1 Y5 ]    “大家都坐吧，不必拘礼。”皇后坐了上首，太子慕沉泓和阿九公主分别坐在她的两侧。

    雅乐响起，宫宴正式开始。宫女们手捧羹汤菜肴鱼贯而入，井然有序地摆上各种佳肴美食。清醴盈金觞，肴馔纵横陈。水陆之珍，应有尽有。在高烛明光的照耀之下，整个宫殿金玉满堂，珠光宝气，散发着一种让人眼花缭乱的奢靡气息。

2 q$ K: u0 \1 s2 _. k2 C    在座少女皆是权贵之女，含金衔玉而生，但纵是见惯锦衣玉食，见此景象也无法做到波澜不惊，这种骄奢豪华的泼天富贵，最是能勾起人心里的欲望和蠢蠢欲动的野心。

    而今夜的宫宴因为有了“郎艳独绝，世无其二”的太子殿下，而格外的气氛微妙。一股类似初春万物萌生的暧昧气息，悄无声息地在沉香里袅袅而生。

    这满座少女，有大半春心皆付诸于他。想看他，却又不敢抬头，端着一副淑女模样，目不斜视，颔首低眉，宫卿看着都替她们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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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座唯有薛佳，神色比较自然。因为表妹看表哥属于名正言顺，所以她可以大大方方地去看慕沉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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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这位太子殿下，自从进了殿内却无半点声息。若不是方才从宫卿眼皮下走过去一双紫面白底团龙靴，她真以为这位太子殿下此刻不在殿内。

2 f+ }7 r6 J0 D5 z    或许此刻他正忙着相看诸位美人，这殿内的二十四位美女，挨个看一遍，还真是需要一会儿功夫。所以她估计，太子殿下，这会儿正忙。

/ W# Q2 P0 H7 ?; p* k# N: k7 w    独孤后先赐了众人一杯暖场酒之后，含笑道：“大家可别拘束，光喝酒也没什么意思，不如行个酒令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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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九道：“好啊，既然大家入宫就是为了花朝节，那就以花朝节为题，不过句中须得带个春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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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显然皇后是想借行酒令，考考诸位姑娘的学识和应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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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九扭头去问慕沉泓，“皇兄以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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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K8 X% {7 c- H' x    “好。”这位太子殿下终于说了一个字，声音清朗好听，却懒洋洋的好似没什么兴致。

/ d! M2 ?3 b' G8 ~5 |5 g: i    独孤后笑着看了一眼薛佳：“那就从阿佳开始吧。”

: X0 K& O# l/ M- P    “姨母存心要我出丑么，明知道人家不会作诗啊。”薛佳站起来，撒娇嘟唇的模样异样的可爱娇俏，和满座正襟危坐的端庄佳丽相比，她的活泼随性显得别有一番味道。

    独孤后笑道：“你不会，那就罚酒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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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0 |4 F: R5 ?- v8 [9 {8 D. y% Y    薛佳也不推托，大大方方地喝了一杯，对着右侧偏头一笑：“许姐姐，该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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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她身畔的许锦歌起身道：“万紫千红如绣锦，普天同庆一家春。”她生的珠圆玉润，一把嗓子也是娇脆动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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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l2 q% Q) J( ]' O8 x7 n$ J    独孤后笑着颔首：“好，喜庆大气。”

    接下来是乔万方，她吟道：“一缕春意染碧丛，万千芳菲谢东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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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独孤后也笑着赞了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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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T8 ]; `% q7 d! i    向婉玉暗暗心焦，她平素也读书习字，但诗词歌赋实在不是她的强项，特别是这种考验机变能力的现场作对。所以元宵那夜，母亲韩氏才让宫卿代她前去猜灯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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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g! F. I# c7 D' V( _    情急之下，她在桌子底下拧了一下宫卿的手背。

3 O2 S. D3 t5 z    宫卿微微侧目，见她脸色透出紧张之色，便明白过来。

    她悄然将向婉玉的手拉过来，在她手心里写了两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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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S8 K0 i- T6 b& X4 I/ n    这时，酒令刚好行到向婉玉这里。

; [9 {, q& j+ }' Y& |    她站起身吟道：“自在桃李不争春，赏红只为贺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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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独孤后颔首笑道：“无意争春，甚好。”

    宫卿作的这两句，暗含向婉玉无意竞选东宫妃位的意思，正合独孤后的心意。她召向婉玉进宫，本就是看看她是否合适做侯府女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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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a1 C2 v+ G. k: W    接下来，便是宫卿了。

4 T) a3 W& X7 t( \4 U; w# {3 [    她起身对着皇后上席福了一福，眼波微抬，正巧对上慕沉泓的目光，他微微眯着眼，越发显得那一双眸子深不可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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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琼林宴那一夜的小桥之上，他便是这样的一泓目光。于是，本来心中平静无波的她，心里噗的一下，如同被投进了一颗小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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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a* c% {, q' U    “小楼一夜春风来，浩宇......”她故意卡壳，停了片刻，装作不好意思道：“下句没想出来，臣女甘愿受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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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P: O2 E. e$ z  m7 {; {5 F    薛佳忍不住拍手乐道：“太好了，终于也有人不会。”

    阿九忍不住讥笑：“阿佳好不知羞。”

    薛佳却毫不介意，吐了吐丁香小舌，娇俏可爱，毫无羞愧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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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w; r7 t3 x1 U* |6 M    宫卿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装作羞愧的样子，低头坐下。

- y, s& F! n* I3 h$ m9 B$ k    向婉玉很难得的生了一抹愧疚，心想若不是刚才那一句送了自己，她也不会丢人。

; Z, L2 O& u+ y5 j% w/ P& O    阿九附耳在独孤后耳边，幸灾乐祸的笑：“你看她，居然连这么简单的酒令都对不上来。看来真是随了她母亲，不学无术，徒有其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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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独孤后哼了一声，“你懂什么。”

2 H8 S& f1 c: n5 Y1 a* X, [    她根本不信状元出身的宫锦澜会教出一个不会作诗的女儿，她对不上来，估计是为了给薛佳颜面，即不动声色地藏了拙又讨了巧，当真是冰雪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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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q) B4 c# e& Z9 P, A: V3 a    剩下的十几位佳丽中，又有几位受罚，至于是真的对不出来，还是韬光隐晦，或是为了讨好薛佳，就不得而知了。

    第一轮考试结束，阿九问道：“皇兄觉得谁做的诗句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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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8 U3 Y/ x" Q9 s- W* }" u    “都好。”太子殿下第二次开口，只比第一次多说了一个字，却比第一次更加的懒散勉强。

( l% v/ q* _2 l; x$ ~/ K    这种波澜不惊滴水不漏且明显属于敷衍了事的态度，让在座的佳人们，心情很是失落。

    宫卿忍不住吐糟，这位殿下可真是太不解风情了，太不怜香惜玉了，大家拼了命的打扮，费尽心机地表现，可不都是为了给您看么？您好歹也说句好听的，暖一暖姑娘们的心啊。

    惜字如金到这个份上，真是不容易。总之，这位未来的皇帝，和亲民友善的宣文帝，风格决然不同。

    眼看着就要冷场，独孤后又道：“听说许小姐弹琴弹得好，不妨弹奏一曲，让大家欣赏。”

    于是，接下来，便是一轮才艺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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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弹琴的许锦歌，吹箫的乔万方，吹埙的章含珂，都是有备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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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O! U  k0 M$ b2 V, E) |    殿内热闹起来，就在这个时候，静坐在上的慕沉泓，突然掩唇打了一个哈欠，然后懒洋洋对独孤后道：“母后，儿子有些乏了，想先回宫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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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W2 _1 a/ E1 @" I+ P: _2 a' I    正在吹埙的章含珂，乐音一顿，和她合奏的许锦歌也弹错了一个音。

1 h3 `9 L8 J  d' T    宫卿再次感叹。这位太子殿下可真是一位煞风景，碎芳心的高手啊。

* ^% m, I( [2 {$ `& u2 x9 A' r+ c    “儿臣告退。”太子殿下施施然从上座起身，潇洒地步下丹陛，负手从佳丽面前走过，头也不回，如同一位薄情寡义的负心郎，就这么翩然离去。

8 x, s: O; U6 O0 K    瞬间，满座芳心尽碎。

12、群芳争艳

( f* A6 z$ J8 r) {; v    慕沉泓一走，连独孤后都有点意兴阑珊，本来叫他来，就是想让他过过目，谁知道他居然看得犯了困......节目有那么难看么，乐曲有那么难听么？

    阿九也掩着唇打了个哈欠，又不是满座绿衣少年郎，她对女人没兴趣。今天来，完全就是看热闹。结果，引起热闹的人退场了，于是这热闹也就没了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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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F9 X( ?: K2 F: S    宫宴很快结束，诸位佳丽回到了明华宫，各自安歇就寝。

% n) `$ n, f6 L7 L    向婉玉毫无睡意，拉着宫卿分析今晚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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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L, ^% x1 _* s7 i9 _    “妹妹觉得这一次进宫的女子，谁最出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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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P9 Y1 x/ K, ~7 N    显然，宫卿未经同意就被迫成为了她的联盟军。

    宫卿如实以告：“都很美丽，尤其是许锦歌和乔万方。”她没有提向婉玉的名字，其实想隐晦地暗示她，佳人如云，强敌环视，表姐您何必非要挤进来争呢？

    向婉玉却听不懂她的暗示，自顾自道：“还有一个，我觉得也不可小觑，就是皇后的外甥女薛佳。”

    这个险些成为她小姑子的女孩儿，虽然并不是最美貌的一个，却是最抢眼的一个。娇俏可人，身份特殊。

" \9 K0 P, U2 d4 F! N    宫卿也觉得她很特别，但直觉这个女孩儿不会成为太子妃。因为独孤后若是有意将自家外甥女立为太子妃，也就没有必要放出风来明年大选。

. ~% \% ]- L. N7 R, [' Y3 W    她道：“皇后娘娘虽然护着自己娘家，但毕竟只有一个儿子，这太子妃将来要母仪天下，管理后宫，她肯定不会任人唯亲，必定要选个有能耐有魄力的，但身世又不能太雄厚的，以免将来有外戚干政之祸。总之，这个人选应该不会是薛佳，因为她年幼天真，看上去毫无心机，没有威慑后宫的那个魄力。”

    向婉玉觉得有道理，又问：“你说太子殿下为何中途离场？”

! g; H! x3 b# g/ M3 I0 p! ]; ]! l) K    “困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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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着美人也会困？”

    宫卿笑：“他也是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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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觉得，今夜谁的表现最让人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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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C6 g" }/ G* I: O1 x5 P    宫卿想了想：“薛佳。”

/ P0 U9 M& W7 x3 |! M5 |    “为何？她明明又蠢又笨，连个酒令都想不出来。”说这话时她完全没有想到自己也是靠宫卿才得了一个酒令。

    “姐姐，一缸鱼都沉在水底，突然有一条小鱼跃出水面，会不会吸引你的目光？”

    向婉玉恍然，的确如此，今夜所有的佳丽都端着，没人敢放开了笑，没人敢大声说话，更别提扭着身子撒娇。所以纵然个个花容月貌，却都看着老气横秋，唯有薛佳，如同一枝绿绿的新柳，摇曳生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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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 z% m% E$ K7 c/ }7 f, ?    向婉玉酸溜溜道：“可是你又说她不会当选太子妃。”

    “她不会是太子妃，但很讨人喜欢。我若是个男人，想必会多看几眼。”

    向婉玉默然不语，心里却很赞同，大家的容貌都差不到那儿，性格就显得比较重要，若能合了眼缘，又性情讨喜，这才会让慕沉泓刮目相看，格外上心。

    所以，如何吸引他的目光，引起他的关注，就是这余下来的时光，她所要做的功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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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想嫁给独孤铎，他空有一个侯爷的爵位，没什么前途，也没什么能耐。既然我也被选入宫中，就有机会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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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卿没有回应，因为依她看来，向婉玉这次也被选入宫中，独孤后倒不是要考察她是否合适做太子妃，而是考察她是否能胜任定远侯府的女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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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 `( o$ K* z/ r- Y2 i    可是向婉玉却不这么想，她一心只想抓住这个机会做最后一搏。她握住了宫卿的手，切切地望着她，“希望妹妹能助我一臂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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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卿只好点头答应，将来宫中的云谲波诡未必让向婉玉幸福安康，可惜她却不知前路荆棘，定要孤注一掷，如此孤勇任性，也实在是勇气可嘉啊。

    向婉玉见宫卿答应帮她，立刻笑道：“她们虽然都有背景，但我们比别人有更有利的条件。明天我们就去看望姑奶奶。”

    宫卿答道：“好，母亲让我带了些瑞丰园的糕点，正是要拿给她老人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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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G' H8 ^! _) d/ A9 T6 b# R( a    向婉玉口中的这位姑奶奶，就是宫夫人的姑母向太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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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一早，天气晴好，阳光明媚，宫卿便和向婉玉一起去了向太妃所在的重阳宫。

1 t- P0 k, A: N3 A2 g    宣文帝生母早逝，先帝没有再立新后，由当时的向贵妃管理后宫事宜，后来先帝驾崩，宣文帝登基之后，独孤后手腕强硬霸道，向太妃便只能在重阳宫里安心养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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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膝下无子，宫卿小时候不时跟着母亲进宫来看望这位姑姥姥。后来宫卿渐渐长大，宫夫人便刻意不再让女儿进宫，以免碰见皇后或者太子，被惦记上了。

4 J/ ]" m$ d" [+ _1 N( `    重阳宫里，向太妃早得了消息，算到她们必定要来，便在廊下晒着太阳，等着两个丫头。

+ l- M% l+ b' w+ _1 ^    宫卿和向婉玉一到，便齐齐上前给老人家见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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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太妃笑眯眯地拉着两人的手，先仔细看了看。

    一个是侄孙女，一个侄外孙女，按理是向婉玉跟她更亲，可是她私心里却更喜欢宫卿，几个月不见，这小丫头越发出落的明艳照人，一颦一笑无不醉人心魄，举止风流娴雅，动静皆是一副风景。这般绝色，唯有母仪天下才不算辜负了上天的厚爱。可惜这个孩子却和她娘一样，是个不求上进的，白白张了一副花容月貌的绝色容颜，却对进宫避之不及。

    向太妃心里更疼爱宫卿，面上却反而对向婉玉更加亲热，拉着她的手问长问短。

3 R0 c7 i5 v. ]& Q" M+ U    向婉玉汇报了家中的情况之后，笑吟吟地拿出一个小锦盒。

5 f. ?$ ?, C0 [# f/ J1 [    “姑奶奶，您看看喜不喜欢？”自打存了入主东宫的心思，她对这位姑奶奶更是十二分地讨好逢迎，这次进宫，花了一大笔私房钱买了一颗顶好的猫眼石嵌成一枚戒指，作为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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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4 k( l  u4 Z( z    向太妃乐呵呵拿出戒指，对着阳光看那猫眼。“这可是个好东西，送我这个老婆子岂不可惜了，这枯树老皮的手，带什么也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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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太妃眉眼皆是欢喜的笑意，话虽这么说着，却是忍不住套在了自己的无名指上，女人对珠宝的爱，是不随着年岁的增长而流逝的。

* z1 U; e$ F- w5 v% M1 I/ h    和向婉玉的礼物一对比，宫卿就觉得自己拿着一盒糕点来看姑姥姥，真是有点，太不见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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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E9 ?+ w6 U    还好，向太妃除了珠宝，也喜欢美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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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v; I- u; U  k" r* `0 _7 O    收到两份不一样的礼物，她老人家在后宫混迹了大半辈子，自然知道这两个女娃娃，一个是有所求，一个无所求了。

& o/ {1 `. d* H3 _    只可惜，她心里巴巴地想要把这两个人的心思换个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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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婉玉故意娇滴滴地问：“姑奶奶，您说奇怪不奇怪，这离花朝节还有半个月呢，皇后就把我们招进宫里来了。往年可有过这样的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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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6 t, r$ b    向太妃心里最不喜欢的就是她这一点。明明是自家人，有话直说便是，还来绕圈子玩心眼。在她面前自作聪明还不是班门弄斧，后宫大半辈子了，见得最多的就是这个。

8 D' E! P! Y" T$ d- c    她淡淡一笑：“丫头你放心，安国公府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会替你们操着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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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 U; F# O  D    得了这句话，向婉玉如同吃了一颗定心丸，陪着向太妃又聊了一会儿，便和宫卿一起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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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5 R! r5 X# j    向太妃身边的管事姑姑宁心便笑着道：“太妃好福气，两位小姐一个比一个娇艳，跟两朵鲜花似的。”

    向太妃却是叹了口气，“这世上的事，总是叫人不如意的，偏偏有心的没那个福气，有福气的那个，却又无心。”顿了顿，她又道：“你这些日子多留意东宫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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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心笑答：“太妃放心，奴婢知道该怎么做。”

    宫卿和向婉玉回到明华宫，远远地就听见大殿里一片莺声燕语。

; j" ]  P( ]* O: l% ]    被宣进宫的这些女孩儿都是京中权贵之女，平素在京城里大多互相熟识，又都年纪相仿，很快就玩在一起，嬉笑成团。其中，以薛佳的笑声最大。

    她才从湖州来，其实算是京城贵族圈里的外来户，但因为是独孤后的外甥女，其他的女子多多少少存了巴结之心，于是她便被捧成了众人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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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她一来年少活泼性情开朗，二来又是在姨母的地盘上，自然也比别人更放得开。所以，一群少女中，她最是活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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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卿进来时，她正拍着手在笑，一见宫卿，她便止住笑，伸出一根指头，指着宫卿，问身边人，“宫姐姐就是京城第一美人？”

8 P- _; a/ _; ~4 z/ L; N7 x7 x0 y    众人皆回过头来，齐崭崭地看着宫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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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 c* l5 Q+ k    宫卿瞬间有一种被暴雨梨花针包围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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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y6 U6 ]1 j* E/ u$ y! O4 }2 [    “是啊，京城第一美人说的就是宫尚书的千金。”大理寺卿的女儿章含珂，酸溜溜地笑着。

, F  g. H! k5 r6 ]    兵部侍郎的幼女郭琳酸笑着附和，“是啊，天仙一般的妙人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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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z6 c) }, \5 D    接着又有几人酸溜溜的附和，愈加将宫卿的美名大肆宣扬，只希望能引起薛佳的嫉恨，借刀杀人。

    可惜薛佳脸上到没有吃醋的表情，她笑嘻嘻地走到宫卿跟前，直愣愣地看着她道：“当真是名不虚传呢，昨日在椒房殿，我就瞧着你最漂亮，最抢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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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g. e2 T) _' ^3 @. N1 [4 k" t    此话一出，顿时在场的大多数姑娘，脸上的笑意都僵硬枯萎成了一朵干花。

  y: ~; ^& n9 V9 U$ T# p    宫卿顿时有种被暴雨梨花针罩住之后，又兜头盖脸地淋了一身酸醋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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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J3 q# O5 K! `6 [    她只能尴尬的窘笑，“都是缪传，薛小姐别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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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佳半点也不觉得自己正在搅动一缸酸醋，继续直勾勾地看着宫卿，口中还不停地说着：“怎么能长的这么好看呢。哎呀，我若是男子，定要娶你为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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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卿更加的窘。薛家人都是这样的风格么？这看人直勾勾的眼神，半点也不含蓄的作风，还真和她哥哥薛二很像。

13、蛇蝎美人

    而此刻的定远侯，怀里如同揣了一只小猫般，抓心挠肺，万般焦急。因为他从母亲赵国夫人的口中，知道了此次佳丽们进宫的真实目的。他深感宫卿的气质容貌才学无一不是出类拔萃，十有八九会被姨母看上，百分之百会被慕沉泓喜欢上，自己岂不是出身未捷身先死？

3 \% q, X. b  p7 y) w7 ^* j    焦虑了几天，他实在受不了了，便去母亲跟前套话：“母亲，传言那宫尚书之女，美貌绝伦，姨母可曾有意选她做太子妃？”

    赵国夫人瞥了儿子一眼：“你打听这个做什么？”

9 O1 T% a/ Q2 n0 C" A    “我，”独孤铎正欲说实话，但一想母亲一心想要自己娶婉玉，自己若直说，只怕她反对。当即他脑子一转，说：“我有个朋友对她有意，托我打听。若是姨母有意让她嫁给太子，我那朋友便死了这个心了。”

7 s* m8 a/ w' J& T    赵国夫人道：“那丫头的确出挑，可惜阿九不喜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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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7 @* Y. ~! d9 z, ]    独孤铎一听大喜。太子的婚事由宣文帝和独孤后做主。阿九是帝后的掌上明珠，向来是要风得风也要雨得雨，她要是硬生生反对，帝后必定不会让儿子娶个女儿讨厌的女人来做她嫂子，日日相对。如此来说，自己的希望还是很大。

8 |1 N: F' ]2 o  c    赵国夫人道：“你倒还有闲心操心别人，你自己的事情考虑的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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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独孤铎正色道：“母亲和安国公夫人亲如姐妹，我和向婉玉便如兄妹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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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9 `2 [( C9 p) O8 y% Y+ W    赵国夫人眼睛一瞪：“妹你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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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d" ~" d" J6 `+ ]& G! }  h( A    “儿子有事先行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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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t1 w) s" K    独孤铎三十六计走为上计，转身出了府邸，直奔皇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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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先去椒房殿给独孤后送了一副字画，作为进宫的理由，然后出了椒房殿，便打发一位宫人去明华宫叫薛佳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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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 I" g2 _/ ~$ Q: w0 O$ S    御花园里，定远侯站在一棵尚未发芽的合欢树下，迎风玉立，自觉有檀郎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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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佳远远看着自家二哥，心道，这臭美烧包的性子到了京城之后可一点没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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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佳走上前，笑眯眯问：“二哥叫我来何事？”

    独孤铎一脸谄笑：“我来给姨母送一副字画，顺便来看看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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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么？”薛佳鬼灵精怪地偏头一笑：“二哥既然已经看过我了，那就回去吧。”说完，扭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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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树临风的侯爷忙到：“哎哎，妹妹，好妹妹。”

    薛佳停住步子，回身一笑：“二哥，还有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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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F+ D+ V+ A; {5 b1 e3 e    独孤铎搓了搓手，一时不知怎么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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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哥，你脸上写着三个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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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O1 p+ T8 x5 f: G& R  y    独孤铎摸了摸脸，问：“什么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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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h; D6 ~6 M% t$ u    薛佳伸手在他脸上比划，口中念道：“相、思、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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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独孤铎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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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O( B) Y* N1 D6 k- S    “二哥不必操心，你的婚事，姨母都替你操着心呢，那位小姐，看上去还算端庄，容貌也还秀丽，只是人有点木讷，不够机敏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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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独孤铎一听，便知道她说的是向婉玉，当即便幽幽叹了口气：“不是向婉玉。”

  o1 K% w, {9 O5 u    “不是她？那是谁？”

2 G, b; p' ?( ?    “是，宫锦澜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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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 k0 V& V/ S6 ]+ }  K7 y    “她！”薛佳瞪圆了眼睛，转而又噗嗤笑了：“二哥好眼光，她可是这一群佳人中最最漂亮的一个。”

1 {! @8 ~- |# k    薛二遗憾的叹气：“可惜，姨母和母亲都一心想要我娶那向婉玉。”

7 [2 _' O8 M& k7 ~) `, H" c' a1 d    薛佳嫣然一笑：“二哥你既然承了定远侯爵位，这未来侯府的女主人是谁，自然不能是你一个人说了算。就算那宫卿没有嫁给表哥，你也过不了母亲和姨母这一关。”

7 P. o, _! Q/ u+ e. b" P) M    “妹妹可有什么法子？”独孤铎一脸讨好，自家这个小妹，自小就鬼灵精怪鬼点子多。

; x4 q. E0 q! I0 e    薛佳转了转眼珠，“有个办法不知成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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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D; j6 _$ h- g" F0 R( F  F    “妹妹快说。”

% J! N$ N$ Z) `9 v) [+ G( ?3 x. x    “你去求姨丈赐婚。”

    薛二掂量了掂量这个办法，姨丈虽是皇上，大事小事却都要听听姨母的意见，特别是自己的婚事，他老人家是断不敢自己就做主给定下，必定要去告诉姨母，姨母一旦知晓，恐怕就是一个结果：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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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y* H4 k( \" Z5 j* s- B+ m    “还有没有其他办法？”

$ d, i$ w" m& C- Z; N- [- m* N    薛佳正色道：“还有一个，谅你也不敢。”

    “妹妹说说看。”

0 c; _: U% W9 @* y% ]    薛佳樱桃小口盈盈一笑，脆生生冒了一句：“生米煮成熟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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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s% i* R! N8 f- s$ m! E  C) F    独孤铎心里砰地一声狂跳。小姑奶奶，这主意你也敢想，这倒是个好主意，奈何侯爷我有贼心有贼胆也木有贼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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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佳见他呆住了，便噗嗤一笑：“二哥我逗你的，谅你也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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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t' ?3 |6 [    独孤铎被勾的心里像是被小猫爪子挠着一般，这主意倒是直接，速成，可是一来难有机会下手，二来，他还想着能凭借自己的本事俘获佳人的芳心最好，这事关一个男人的尊严。

    “好妹妹，我找你来，是想请你帮我约她出来。”独孤铎递来一张纸，“看看我写的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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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佳接过来一看，上面写着四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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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j8 ^; J, w  d; l- w$ F    绿蚁新醅酒

8 o, W; W% U; r) j' O4 M' ?    红泥小火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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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N& q0 V* x2 l7 H    静候御花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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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饮一杯无

    薛佳噗的又是一笑：“我怎么瞧着这像是白乐天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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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A0 M5 i% C& Z' |' C    “这中间一句明明是哥写的。”

; \  W4 [: m+ t    厚颜到这个份上，薛佳只好昧着良心捧场：“二哥真好文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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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劳烦妹妹送个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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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T, W$ o5 c- q2 x    薛佳将信放在袖中，爽快的答了声好。

5 F$ L3 _# N5 [2 e" e) @' K    独孤铎道：“你说她会不会来？”

2 t8 A% Z* H, M# q: g5 d1 h' L    薛佳莞尔一笑：“这还用说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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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家当然不会来。

$ r( j9 M" S! i* c! r    走出御花园，她将手里的纸揉成一团，随手就扔到了太液池。

: k4 t2 s2 W; f! V0 M7 H: l! V    宫卿正在专心剪彩笺，薛佳走进来的时候，她恍然不觉，直到薛佳趴到她的案几上笑着喊了一声：“宫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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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卿抬头笑着：“薛妹妹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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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u; L/ ]3 w    “向姐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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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剪的累了，在里间歇息呢。”

    “我也是，剪的手都酸了，姐姐陪我去御花园走一走吧。”

    “我这彩笺还未剪完呢。”

    “哎呀，花朝节还没到呢，姐姐急什么。”薛佳抢过她手中的剪刀，笑嘻嘻地就拉着她的手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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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皇后的外甥女，不能得罪，宫卿只好奉陪。一路上她心里暗想，可千万别碰见阿九兄妹才好。当真如她所愿，御花园里没有碰见慕沉泓和阿九，可惜，却还有一个她不想碰见的人在。

) F, w8 |! S: _8 o( C8 u    一看合欢树下摆着玉树临风造型的薛二，宫卿暗叫不好，一不小心被这看上去单纯可爱的薛佳给骗了。

, c6 F& J' V, ]) i. p) r: ^: p- E    定远侯一瞬不瞬地盯着她。所谓望穿秋水，度日如年，原来却是这般滋味。见到她，如同隔了一世，又如同不过是回眸的一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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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直勾勾地看着她：“宫小姐，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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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7 q3 q/ s- L' z. r    宫卿上前福了一福：“侯爷兄妹叙话，妾先行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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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F+ [  Z% N: F( Q6 L2 \; ]: z    薛佳笑嘻嘻地拉住她的手不放，“姐姐莫急，我二哥有几句话想要对姐姐讲。我去边上儿给姐姐放风。”说着，她笑嘻嘻地闪到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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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卿面露窘色，看了看独孤铎，“侯爷有何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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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独孤铎痴痴地看着她，“上元节猜灯谜的是宫小姐吧。”

    宫卿见他识破，也不隐瞒，点了点头。心里已经在想着怎么应对他接下来的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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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Z9 z4 ?! o7 p* q5 \    “我对宫小姐的才学十分倾慕。”

7 t: U& J, ]  E' J    “不过是灯谜，那里算是才学。侯爷这样说，可真是让妾无地自容了，婉玉表姐琴棋书画都比妾好得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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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卿不动声色地引出向婉玉，暗暗提醒独孤铎，那才是您母亲给您选的妻子。

    独孤铎知晓她的用意，径直道：“听说宫夫人打算给小姐择婿，不知可曾考虑过定远侯府。”时间宝贵，他决定厚颜无耻地自荐。

    宫卿被他的直截了当弄得脸色绯红，您能含蓄些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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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爷厚爱，妾不敢当。”

    “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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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卿正色道：“妾身的母亲没有生育儿子，却不准父亲纳妾。妾身自幼娇惯，更是心胸狭隘，生性善妒，容不得他人，翌日也是绝不肯让夫君纳妾的，即便没有子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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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l0 b% a7 e" g" _    独孤铎一怔。

    他薛铎更名为独孤铎，就是为了继承独孤家的香火。万一将来要是没有儿子，她绝不准他纳妾，这定远侯的爵位岂不是又要断了？

    宫卿使出杀手锏，简直是一招致人死地，瞬间就将薛二的春心剁成了饺子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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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卿很是抱歉地低头福了一礼，转身欲走，突听薛佳脆生生地叫了一声：“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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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w' n7 c( O: k* v' W, e1 }    她心里一沉，扭头便看见，身后不远处的松涛亭上，出现了一道俊逸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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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0 K: N! O) z# F  @7 T( t* B    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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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沉泓带着李万福从亭上走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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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j8 t) W* N* ~9 N3 \( V    宫卿只好停住步子，屈膝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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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y- ]5 {& b5 w+ m0 k, m2 M    被一刀击中要害，正心如刀绞的侯爷也失魂落魄地施了一礼，“殿下。”

/ T# f" `5 Y" [' j1 |( x9 d    “免礼。”他眸中含笑看着两人，“方才我听见什么善妒，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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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卿脸色一红，低声道：“是臣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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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D/ }. J6 r5 F' c: B    他没听清似的，又笑着问了一遍：“宫小姐当真善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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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2 ^/ p9 {  |( t    宫卿红着脸又应了一声。心说殿下您这儿耳朵到底是好使还是不好使啊，隔老远都听到我说善妒，如今站我面前却听不清我说的话，还让我再重复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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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2 g1 V0 R: H5 w    慕沉泓笑呵呵地拍了拍独孤铎的肩，调侃道：“哦，如此说来，侯爷当真是要三思啊。这独孤家的香火还要靠着侯爷来努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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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远侯神色越发悲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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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4 J2 B- G# ^/ \    慕沉泓接着又赶尽杀绝地继续问：“若是宫小姐的夫君纳妾了，宫小姐当如何？”

- D7 j; g/ l& W# p4 M  Z! P    宫卿立刻装出一副悍妇模样，故意咬牙切齿地说道：“若是他敢纳妾，臣女便将那小妾送人，他买一个，臣女便送一个，他买十个，臣女便送十个，他若不怕倾家荡产，臣女便与他同归于尽，反正谁也别想好过，要死一块死，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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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远侯打了个寒战。

    “唉，宫小姐好狠的心呐。”慕沉泓笑眯眯地再次拍了拍独孤铎的肩，“侯爷三思啊。”说罢，施施然负手而去。

14、偶遇未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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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v. X: \3 H, k8 ~    宫卿借机离开，心里对独孤铎很抱歉，但必须这么做。他身为舅母给向婉玉选定的女婿，别说自己对他无感，就算有意，也不能横刀夺爱，不然这两女争一男的事情传出去，安国公府和尚书府将成为别人口中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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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独孤铎幽怨地看着佳人的背影，心碎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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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6 w1 ^. u% w3 L    薛佳捏了他一把，“二哥你个没出息的，你怎么知道自己和她生不出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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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M' ?) ~9 s1 ]    “万一要是生不出呢？”

    薛佳不屑的嗤了一声：“你站在树下，万一要是头上掉一坨鸟屎呢？”

3 N  ?0 y* s; u  V2 p  S+ c6 L, k    独孤铎连忙抬头看了看。

: X+ z0 J2 O1 R' k    薛佳无语地瞪了他一眼：“你这身板，不整出十个八个儿子，对得起外祖父和姨母么，你个没出息的货。”

    独孤铎呐呐道：“万一，万一......”

    薛佳一手叉腰，一手指着他的脸，“万一你个头啊，事事都有万一，都像你这样畏手畏脚，饭都不用吃了，万一要是噎死了呢？”

4 d9 f" q& J+ s- U' o+ f    独孤铎怔怔地看着自家妹子，心想，这剽悍的个性还真是和姨母母亲同出一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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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D0 i, G# k) N    薛佳不屑地睨了他一眼，提起裙子便去追宫卿。

    “宫姐姐，等等我。”

( K0 i5 ^0 T- R    宫卿停住步子，只见小姑娘蝴蝶一般飞赴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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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e3 _$ j& ~2 _  b. P9 |    薛佳拉住宫卿的衣袖，娇滴滴地笑：“姐姐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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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9 I! ^5 C0 U& N$ m    对着这花骨朵一般可爱讨好的笑脸，还怎么生气，宫卿只好笑了笑：“没有。”

    回到明华宫，向婉玉正和几人在廊下说笑，看见宫卿和薛佳一起回来，她心里咯噔一下，问道：“你去哪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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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U% A; O2 A+ f: g, ~    宫卿尚未回答，薛佳脆生生笑道：“宫姐姐方才和我一起去御花园闲逛，正巧遇见了表哥，于是便耽误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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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I  L% y& k" J8 m  a) K    她表哥是谁，众人皆知。

& I' W: h# v0 o7 b. i    此话一出，顿时向婉玉的脸色便变了，其他几位姑娘也都瞬间石化了脸上的笑意。

3 |7 B( u2 H( c' X9 C& K6 u    向婉玉心里极其不舒服，而其他女孩儿，心里也都很不舒服。论品貌，宫卿是最出众的，论家世，她也是顶拔尖的，就连这薛佳也极喜欢她，拉着她去见自己表哥，看来这太子妃之位十有八九非她莫属。她们这些人背负着家族重托进宫来，难道就是来打酱油的么？

    宫卿知道众人必定会这样想自己，可是没办法，躺着也中枪这种事实在是无奈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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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佳恍然不觉气氛的尴尬和微妙，依旧在活泼说笑，一副可爱的纯真笑颜，明澈的眼眸晶亮无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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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卿也不知道薛佳究竟是有意还是无心？总之，这仇恨是拉的极其圆满。

    尴尬之际，内侍通报安夫人驾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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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卿这才从一缸酸醋中爬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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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夫人带着四位宫女，送来许多彩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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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N/ p) D2 e    花朝节，未出阁的女子都要剪五色彩笺，用红绳系在花树上，祈求花神降福，称为赏红。

    安夫人在独孤后未出阁时就服侍在侧，后来又成为九公主的乳母，在宫里地位极高，便是宣文帝也对她颇为客气。因此，一见她，有心计的姑娘们便纷纷围上去，奉承讨好。

    “我们可是头一次来宫里过节，请夫人多讲讲宫里的规矩吧。”

    “是啊，夫人见多识广，我们孤陋寡闻。”

- a9 E2 J+ k  @/ L. x5 `+ q$ T    安夫人得意地手捧暖炉，将宫里花朝节的规矩讲了讲，其实和民间差不多，只不过更加热闹，因为多了一个扮花神的节目。

( ~5 g+ G3 H+ H. v    薛佳一听，立刻笑道：“哎呀，果然宫里的花朝节更好玩，自然是宫姐姐扮演百花仙子，她长的最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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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G' k" j# Q4 Z0 g& q    此话一出，宫卿顿时觉得暴雨梨花针史无前例的密集，针尖也格外的尖锐，连安夫人都冷冷地扫了她一眼。

    她立刻笑说：“薛妹妹拿我说笑呢，百花仙子自然是非公主莫属啊。”现在，她真是有点怕薛佳这张口无遮拦的小嘴儿了，动不动就往外扔炸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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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O9 r  T. I4 n8 e& i' L& {: S    安夫人道：“往年的确是公主扮花神，但今年因为姑娘们都进宫了，皇后娘娘想让大家推选一位姑娘扮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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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l# d3 S3 J# J. q/ R' v    宫卿猜想今年改了规矩，大约独孤后是想看看这些姑娘谁最得人心，谁最会处理人际关系。翌日这后宫之主，必要有拉拢人心的本事，还有有容人的气度，长袖善舞，左右逢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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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9 s/ c# [% @# w; ~) o0 v    薛佳一听立刻举手：“我选宫姐姐。”

    宫卿忙不迭地推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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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E5 \4 V& U" e    薛佳却亲亲热热地挽住了她的胳膊：“姐姐就别谦虚了，花神非你莫属呢，谁让你长的美如天仙。反正我就选宫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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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5 g3 I$ q- h    宫卿一头黑线，妹子，你这是爱我啊，还是坑我啊，仇恨拉的还不够么？

- [: |9 X1 ^# n4 @: b/ V    “不急不急，花朝节前大家投票推选。”安夫人说罢，起身欲走，突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扭头道：“太子殿下很喜欢御花园里的梅花，姑娘们不妨多剪一些梅花。”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御花园，太子殿下，梅花，三个词透出了一丝让人心动的讯息。

    回到房间，向婉玉顿时拉下脸冷笑：“你不是说自己无心于此么，我看你倒是上心的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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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j/ f8 {/ \: R1 D    宫卿无语了片刻，道：“表姐，你若是这么想，我也不必在多做解释。薛佳拉着我去御花园，我并不知道会碰见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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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偶遇慕沉泓的内情她不便解释，若是说出薛二表白之事，只怕向婉玉心里更加不畅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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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婉玉鼻子里哼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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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5 y  b( r( [+ x8 q9 D    宫卿又道：“表姐，同来的二十四个人，唯有你我是表姐妹，若是你我也生了嫌隙，只会让人看笑话。太妃若有消息传来，我绝不会参与，这下表姐总该放心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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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婉玉这才消了气，顿了顿道：“太子喜欢御花园的梅花，不如我们去梅林转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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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既然今日宫卿能在御花园偶遇慕沉泓，显然慕沉泓会经常出现在哪儿，而且梅林里的机会更大。

4 s; ^2 R, O+ ^6 G2 r+ J2 C- o    宫卿道：“姐姐，安夫人的这句话，大家都听见了，所以我们还是不去为好，免得碰见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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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q( w% i2 [    “你怎么知道她们也去？”

5 W# c' X, t- B$ J1 T$ [    宫卿笑笑不语，心说，连姐姐你都想到了，她们怎么会想不到。只是这偶遇，绝不是守株待兔那么简单。若是傻傻地都每日都去，只会成为别人的笑话。这种事情一定要寻找合适的时机，绝不能轻举妄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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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b, }/ z+ C3 G) b9 N    “姐姐稍安勿躁。这个机会不如让给她们，姐姐安心等待太妃的消息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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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L& _6 m5 S( }- b: d    向婉玉悻悻不语，托着下颌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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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 h& b. t- M    午后，明华宫里阳光明媚，虽然春寒料峭，但煦暖的春晖，驱散了严寒之气。向婉玉心里翻来覆去地想着安夫人的那句话，怎么都按捺不住一股子去御花园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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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r! x7 l1 p# S9 `5 ?+ o    宫卿午睡之后，她便带着一个侍女出了门。

    她以前随着母亲看望向太妃，对宫中还算熟悉，明华宫又离御花园最近，所以不大工夫就到了御花园何夕。

4 i* x: ]$ D7 D* U, y2 ]: ^3 B; B    还未走进梅林，忽然听见里面传来女子的话音。果如宫卿所言，已经有人想来梅林偶遇太子么？

    向婉玉正欲转身避开，里面的人已经看见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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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K7 h; g3 |. b; W& {) E    “向姐姐也来了。”这娇美天真的声音只有薛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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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F, W0 ?+ \6 P# h+ a8 J    午后的梅林，暗香浮动，向婉玉没有偶遇慕沉泓，却“巧遇”了有可能成为她小姑子的薛佳，实在是很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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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U. \' a8 P& e    “姐姐是来看梅花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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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I: F) f# l' M2 ]9 q& j3 e    向婉玉僵笑着点头，“是啊，往年的花朝节，我只剪过牡丹海棠，所以来看看梅花，以免剪的不像，让大家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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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6 l* V! K) C. r; i3 Y7 z    薛佳一听便拍着手道：“我也是呢，所以我来梅林折一些梅花拿回去照着剪。我还多折了一些，打算送给各位姐姐，大家对着真花剪纸，即闻了梅香，又剪的逼真，姐姐觉得我这主意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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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笑得明媚可爱，活泼的如同一条小鱼，向婉玉想起了宫卿那个比喻，顿时心里又是一窒。是啊，一缸子沉在水底的鱼，唯有她跃出水面，可是却又不会被人网走，因为她是独孤后的外甥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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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l( M1 l) A+ |* U    向婉玉强笑着附和：“薛妹妹这主意真好。”

+ [1 r& p. F7 ^    薛佳怀里抱着几枝梅花，人比花娇，笑眯眯道：“一个屋子一枝，十二枝便够了。”

    向婉玉也动手折梅花，随后和薛佳一起回到明华宫，往每个佳丽的房中都送了一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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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纷纷致谢，薛佳笑道：“可别只谢我，我去梅林，刚好遇见向姐姐，她帮着我折的梅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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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言一出，顿时向婉玉的脸上一片赤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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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0 s* s9 M+ V: q- z9 e  P$ A    众人看她的目光，也多了几分玩味和嘲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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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卿一旁看着，只能叹气，怎么劝，还是没拦住她当了出头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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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房间，向婉玉又羞又恼，狠狠地揪下一朵梅花，一瓣一瓣地扯下花瓣。

4 T  R8 d+ P' h! R    “薛佳也去了梅林，为何众人不笑话她，只笑话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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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n" _7 ~" h: a, k7 ]    宫卿柔声道：“因为她是太子的表妹，众人会觉得，她若是想见太子，大可光明正大地去找表哥，根本不必去费心寻机会偶遇他，但姐姐不同，很难见到太子一面，所以就显得姐姐去梅林是有心之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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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从向婉玉手中救下那支可怜的梅花，插在梅瓶中，柔声道：“姐姐不必懊恼，凡事都有利弊。今日薛佳折了梅花回来让姐妹们对花剪纸，大家也就找不到借口再去梅林偶遇太子。对于姐姐来说，这是一件好事。她们没了这个机会，可是姐姐还有别的机会。太子的行踪，太妃她老人家自然会留意，姐姐只需耐心等候太妃的消息便是。”

0 B7 u9 _8 ]) _* J1 {4 r    向婉玉一想，的确是这个道理，心情总算好了许多，转念她又想起了扮花神之事，方才薛佳吵着要选宫卿，众人都没吱声，她心里既有点意外，又有点高兴，便问：“你说，今年的花神会是谁？”

15、无心偶遇

    宫卿想了想，道：“大约是薛佳。”除了九公主，唯有她身份最为尊贵，选她，就是拍独孤后的马屁。

    向婉玉心里很是不悦，她觉得宫卿怎么着也应该选自己，那有不帮着亲戚去向着外人的道理。宫卿一见她的脸色便明白她心里想什么，当即笑道：“我会选姐姐的。”

! u. F% J/ U) L# c- k$ q( q/ d( k    向婉玉这才露出一丝笑意，假意推辞：“你想选谁便选谁，反正我是会选你的。”

% W; Y# a+ v3 w: _5 P& s    宫卿笑笑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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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佳领着宫卿在御花园里偶遇了慕沉泓，让向婉玉觉得，自己若和薛佳关系好，就一定会有机会。不光她这样想，其他的佳丽也是这般想，于是一时间薛佳成了这明华宫里最炙手可热之人，除了宫卿，几乎每个人都在巴结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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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卿冷眼观察，这些佳人中依旧两个女子最为出色，一是许锦歌，一是乔万方。两人对薛佳也很亲热，但并不像其他人那么明显的巴结献媚，保持着一种拿捏的比较好的距离。既很亲密，又很得体，不至于失了体面和尊严。

+ _, @9 z7 K0 e    薛佳对谁都好，亲亲热热，时常讲一些太子的事，譬如他喜欢王维的诗，米芾的字，寿眉山的松针茶等。

    这些讯息就像是一点点的诱饵，勾得诸人心里痒痒，却连鱼儿的影子都看不到。

    薛佳口中经常提起太子，可惜却再也没有带着哪位佳丽去偶遇她的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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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f( S) F  o0 N    向婉玉很是失落，想来想去，还是指望向太妃比较靠谱，毕竟薛佳是外人，搞不好她自己也想嫁给表哥呢，哪里还会创造机会给别人。

    可是这些日子，向婉玉却丝毫没有接到向太妃的消息，她禁不住心急如焚。眼看花朝节在即，过了节便要离宫回家，自此再见慕沉泓一面，更是难于登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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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p0 _! T6 T* V  a, H- p- t% L    不光她急，别人也急。

0 s' ^) ?) v; ^% o& y+ H0 Z    这几日去御花园踏春的佳人多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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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l0 Y$ P/ a2 Q, ~    大家心知肚明，却也彼此不点破，只拼运气，看谁能偶遇那个人。

    可是，那人却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居然再也没有在御花园里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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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卿觉得要么是太子殿下存心折磨诸位佳人，要么是皇后在考验谁最能沉得住气。

    向婉玉都快急疯了，实在忍不住便对宫卿道：“我们去看看太妃她老人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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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2 x& s! q& R" t* @0 e" a    宫卿知道她的心思，便应了声好，向婉玉去探听消息，自己只当是去看望她老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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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V" u# S+ x, Y/ h( [    到了重阳宫，向太妃见到两个女孩儿便喜笑颜开地拉到自己跟前叙话。

    “这春天到了，御花园里春意盎然，你们两个常去玩耍么？”向太妃笑眯眯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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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f* K* ?( _3 x4 e    向婉玉点头：“明华宫就在御花园边上，我们常去，只是怎么也不见您老人家去御花园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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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妃笑呵呵道：“御花园离重阳宫有些远，我上了年岁，腿脚不利，平素就去养馨苑里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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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h* M( q  y" l/ F    宫卿忙问：“养馨苑不就是宫里培育花卉新品的地方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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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我记得你喜欢花草。让宁心领你去看看，婉玉陪我在这儿说话。”

    向婉玉巴不得支开宫卿，好从太妃这里套消息，忙笑着催促宫卿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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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养馨苑乃是皇家培育花卉新品的地方，里面的工匠都是能手高人，宫卿平素最喜欢摆弄花草，顿时兴趣盎然地随着宁心就去了。

    果然如向太妃所说，养馨苑离重阳宫很近，还未走进去，便闻见了一股清香从红砖碧瓦的墙里飘溢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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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e- m7 s) V$ F* _8 d    守门内侍见是向太妃身边的宁心姑姑，也不阻拦，放了两人进去。

8 j) u9 R* I) E2 r! O+ ^6 G+ l    园子不大，曲径深幽，花房里烧着地龙，甚是煦暖，和外面的春寒料峭似乎错了一个节气，沿着□走进去，里面养着的一些花卉竟然已经熏得打了花苞，外面可还是垂柳才吐新绿的时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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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夹道旁还有一些海棠，迎春，花红柳绿的交错开放，让人神清气爽。

    宫卿忍不住笑道：“太妃好会找地方，这里倒比御花园更雅致幽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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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心也笑：“她老人家在宫里住了几十年，最会享福，这里又暖和又幽静，还有花花草草。姑娘再往里面走走，那里养着几树珍稀的绿梅，姑娘折几枝梅花回去插瓶吧。”

7 o" I- R4 }# u( h9 }' w5 l4 l    “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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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i, p+ `$ S; K, r: T    一路上有一些花草是宫卿从未见过的，宁心低声解说：“这些都是西域贡品，可惜难养的很，十几棵只活了这么一两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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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6 f9 V7 Q0 M" y& m4 v" w. ~7 d    宁心引着宫卿往里走去，梅花的香气渐渐清晰可闻，清幽无比。

. y8 B9 R, P6 _# g: Z    宫卿正欲走上前，突然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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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树后有人，隔着几棵树影虽看不分明是谁，但宣文帝的宫中，主子就那么几位，既然有太监侍候，那么这一位，显然不是宣文帝便是太子了。

* d6 O2 }$ W. f1 x3 x    宫卿直觉这一位想必就是“失踪了”的太子殿下，悄无声息地后退避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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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9 x5 y( J    不料正这时，身边的宁心却大声说了一句：“姑娘，你看这一枝梅花开得多厚多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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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e4 B0 |$ z% i7 T    园中幽静无声，宁心突然冒出一句话，再想回避已是不能，宫卿暗暗懊恼，只好带着宁心走上前去参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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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 t  y7 L2 o/ S; P& S* r4 H/ X    梅树后走过来一人，正是东宫总管李万福，慕沉泓身边的大太监。

    李万福笑嘻嘻道：“原来是宫小姐。”

    宫卿只好硬着头皮上前拜见太子殿下。原来，知道找好地方的，不光是向太妃，还有他。这梅树后支着一张紫檀桌，上面放着一些奏章折子，还有一壶茶，一盘糕点，暗香浮动，疏影横斜，这里果然是个休闲惬意的好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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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沉泓放下手中书卷，笑吟吟道：“免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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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监悄无声息地退后了数十步，宁心见了礼之后退了出去，宫卿也跟着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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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沉泓唤住了她。“宫小姐。”

5 ~! Z( W& @: j9 i4 F2 H    她脚步一顿，只好硬着头皮留下，“殿下有何吩咐。”

5 |, ~. C7 w8 s    他含笑不答，一道静幽幽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带着一丝促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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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卿何等聪明，立刻便悟出了这道目光中的意味深长和别有所指。他定是以为她故意来这里见他。因为，知道他在这里的，是向太妃，而她，是向太妃的侄外孙女。她顿时有点百口莫辩的感觉，忍不住地脸上有些发热。

1 T# y1 u, ~. s" c: k" t    这次偶遇，是真的偶遇，但此刻却真的说不清道不明，这种感觉让她很是懊恼无力，但解释谁又会信，只会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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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本已尴尬至极，偏生他也不说话，只是看着她，眼眸里好似藏着风乍起的一湖水。这湖水从她的脚面慢慢地漫上来，一直淹没到她的脸颊，这才晃悠悠地打住。这湖水显然有温度，将宫卿的脸蛋淹得滚烫。

    殿下你到底想说什么，磨磨蹭蹭的很讨厌你知道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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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U$ N- Y* j2 q# R7 H# R. N    “是向太妃告诉你，我在这儿的么？”他微微眯着一双凤目，唇角挂着一丝迷死人不偿命，气死人也不偿命的笑。

    噗，她心里喷了一口血。可恨的是，这事百口莫辩，她羞恼的咬住了唇，洁白如玉的贝齿在小巧秀美的粉唇上咬出了一抹红痕，旖旎艳丽。

    他似笑非笑，目光就堪堪停在那红痕上，缠绵缱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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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0 o( Y9 P& r- f    宫卿被这道目光看的气血不畅，却还不能有半丝的不满或是反抗，唯一的招数只能是撤。

    “臣女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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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小姐稍等。”他站起身来，笑吟吟地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4 K  V# x; S+ ]$ D! m    宫卿只好硬着头皮跟着他绕过那几树梅花，走到一丛牡丹前。

    他笑吟吟问：“听闻宫小姐喜欢很牡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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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5 F9 P9 s* \1 P' G# B    宫卿低声回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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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养牡丹是京城官宦人家的流行喜好，但凡有个后花园的人家，都养着几颗牡丹。宫府也养了不少牡丹，其中不少都是珍品，被宫锦澜夫妇引以为傲，牡丹盛开之时，会请朋友上门观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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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t3 d$ z5 U" u% J5 Q    他指着地上那颗牡丹，笑道：“这是花匠新培育的一株牡丹，等花开了，我送与宫小姐观赏。”

& c  u: I' }2 i) q( |' B    养馨苑的花匠培育的花卉都是珍稀名品，尤其是牡丹，更是珍贵难得。这精心培育的新品，居然随意就送她？

, K2 u4 f% W1 t9 D. N    宫卿连忙婉谢：“多谢殿下，只是此花贵重，臣女惶恐不敢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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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沉泓笑吟吟道：“此花的确贵重少见，因花开并蒂，一红一粉，所以这株新品取名为比翼双飞。我想送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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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b0 [3 }1 ]$ l7 V& `" m    此话一出，顿时宫卿脸上便起了薄薄的红晕。

    送她比翼双飞，这话怎么听着如此暧昧呢？

, i& W; |3 _# a/ C! b  ?1 @4 v4 q5 a    慕沉泓又笑吟吟道：“上回挂破了宫小姐的裙子，我心里一直很是歉疚，虽赔了些衣料，尚且不足以表示歉意，所以，我想送一盆花开并蒂的牡丹，以表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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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开并蒂，比翼双飞......这话中的暧昧愈加露骨，她脸上的红晕渐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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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4 S1 V8 C0 i4 L5 b8 p    “等花开了，我让人送到宫小姐的府上。”

7 o2 v+ C* K1 u" c    “多谢殿下，臣女告退。”

    宫卿扭身先撤，刚走了几步，只听身后一声幽幽的笑语：“这几日，我都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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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O7 I# R! ^  W) `4 F4 F" e    这是暗示她可以天天来找他么？

) j+ `; B/ ^/ ~' \8 T" E    宫卿心里噗地狂喷了一口血，落荒而逃。

    走了几十步，才瞧见宁心和李万福他们候在远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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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万福见到她，笑得眉毛不是眉毛，眼睛不是眼睛的，“姑娘常来啊。”

, M! G8 U4 O- g# }5 E  n    噗，宫卿再次喷了一口血，疾步就走。

0 J# p2 l2 {+ g, e# E7 v    宁心跟在后面道：“姑娘慢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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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Y" v5 L! |. W9 u" T    出了养馨苑，宫卿气道：“姑姑，你是知道的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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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什么？”一看她装糊涂的脸，宫卿就无语了。不用问，这必定是向太妃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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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 a: p6 l% Q  ]3 S    回到重阳宫。向婉玉正在讨她老人家的欢心，见到宫卿进来便笑着道：“里面好玩吗？”

) Q6 o) y$ C9 r6 o+ x  m    “好玩，回头姐姐也去瞧瞧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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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j5 J4 L* k, I, Q! K    向婉玉随口哦了一声，显然对花花草草对没兴趣，只对太子殿下有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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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卿只恨不得将太子殿下在内里的事告诉她。但是一看向太妃温和慈祥又意味深长的目光，她就只好咽下了。

( |4 d. A5 t6 T! t! U1 D; z    回到明华宫，迎面走过来许锦歌和薛佳，两人一人丰腴，一人娇小，看上去像是两朵并开的鲜花，宫卿瞬间想到了那盆什么比翼双飞的牡丹，顿时一口恶气堵上心口。

4 [6 T) K; _0 U    薛佳笑盈盈地问：“宫姐姐方才去哪儿了？我们正要去找姐姐聊天呢。”

    “我和表姐方才去看望太妃了。薛妹妹知不知道养馨苑？”

    “是培育花卉新品的花房么？”

    宫卿笑答：“正是，太妃说，里面别有洞天，好多花都打了苞呢。”

    薛家笑道：“姨母说过，里面有地龙烘着，花期会提前。”

    “薛妹妹不如带着大家看看去，里面有几树绿梅，是御花园没有的。”

    “好啊，许姐姐，我们去叫上几位姐妹同去。”

$ z# y5 h( {. \4 K; C4 q    不大工夫，薛佳带着许锦歌，乔万方，章含珂等一行佳丽袅袅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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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 t) h. E    宫卿站在廊下拢袖目送。

" \& j5 d) ~5 U. e) B+ r8 w    向婉玉扭头奇怪地看着她：“你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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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1 P$ Q3 y, w& S' ~3 O    “哦，没什么。”宫卿揉了揉脸颊，抬头望天：“今天天气真好啊。”

16、推选花神

" M: q% {' [+ E6 P/ R: @' Y! K    沈醉石从文泰殿出来，正巧碰上宫锦澜，他正欲上前见礼叙话，却见宫尚书眼皮一低，仿佛没看见他一样，扭头跟着一位同僚言笑晏晏地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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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醉石僵在那儿，黯然感慨，人生际遇如参商，起落无常。

8 T+ f  s" d4 A& i  v* m( N    他那日满怀欣喜去找恩师蒋同贞，迎头就被恩师泼了一盆冷水。蒋同贞告诉他，那宫尚书的女儿乃是京城第一美人，年已及笄尚未定亲，便是为了等候明年甄选太子妃。蒋同贞还说他可能是误会了宫锦澜的意思，让他稍安勿躁，再等等看宫锦澜的态度。

    可是宫锦澜的态度，越来越冷淡。难道自己当真是自作多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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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醉石心里异常的失落。

    其实宫尚书的心里也很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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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风华正茂的状元郎，如今的翰林院编撰，本该是自己的女婿。可是因为蒋同贞的一席话，他不仅不敢轻举妄动，这些日子还刻意地躲避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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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日每次下朝回家，宫夫人便问：“皇上可曾宣旨招沈醉石为驸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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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3 Y* o# X* k2 S6 n    宫夫人一听来了精神：“可能是蒋大人多虑了，皇上压根就没有招他为驸马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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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人，这事由蒋同贞口中说出来，绝不会是空穴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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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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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 v4 s& J% M* v( P    “皇上只有九公主一位女儿，爱如掌珠，必定对驸马人选极其挑剔。沈醉石相貌出众，才华横溢，可人品如何，却不是一眼就能看得出来的，还需要时间来考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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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意思是，皇上暂时没有宣布，是为了考察沈醉石？”

    “九公主年少，公主府也未建成，这段时间刚好让圣上看看沈醉石的人品和能力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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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夫人忿然道：“他女儿年少，人家沈状元可到了婚娶的年纪，皇上这不是占着茅坑不拉屎么？”

    宫锦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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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1 v+ A0 R* T1 |6 k    夫人，天底下的茅坑都是宣文帝他老人家的。

# e8 S- o. `) W" p    宣文帝的心思，的确如宫锦澜所料。对于阿九的驸马，他慎之又慎的原因，并不单单因为阿九是他宠爱的女儿。他子嗣单薄，所以要选一个才华出众能力超群人来做驸马，希望翌日能堪当大用，成为慕沉泓的肱骨之臣。沈醉石目前来看，相貌才华都有，但人品和能力却还有待考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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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p+ l/ ?2 A3 Z0 b% r4 {( F    于是，这段日子，沈醉石经常被召进宫，或是陪着圣上下棋，或是陪着太子殿下骑射。只可惜，一入后宫深似海，他和宫卿虽同在皇宫，却从未见过一面。

  q9 B( w7 q- }( ^/ Z# W    这日天气晴好，独孤后带着阿九在御花园中踏春，安夫人跟着身边，陪笑道：“娘娘让姑娘们推选一位花神，打算是明着选？还是暗中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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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独孤后站在太液池边的垂柳之下，看着枝条上生出的隐约一抹新绿，微微一笑：“若是明着选，只怕大家碍于面子，都会选薛佳。我看，还是暗中选比较好。阿九你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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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九撇了撇嘴：“她们个个冰雪聪明，就算暗中选，也必定会顾着母后的面子，推选阿佳。”

' {8 m  H4 C  W4 m    独孤后笑着点头，“阿九说的极是。本宫就是想看看究竟那位姑娘人缘最好，阿佳就不必掺和了。”

    阿九扯了一根柳枝，道：“过几日就是花朝节，今日天气不错，不如就今日选个花神出来，明后两天也好准备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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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独孤后素来宠爱阿九，眼看她今天心情好，自然也就不想拂了她兴致，便吩咐身边的女官明羽：“你去明华宫将大家叫来。”

( c% B& G% Q/ Z, M6 e, p' H  K" R    “安夫人，去撷芳阁摆上纸墨笔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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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_) C8 f& L/ f) y0 ]0 w    安夫人立刻吩咐宫女去布置撷芳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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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多时，各位佳人便随着明羽一起到了撷芳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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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n+ X0 h3 y4 \% I) F. P4 S  e    独孤后坐在阁中，身后是太液池的盈盈碧波。和风送暖，柳条吐绿，满园春意呼之欲出，仿佛只待着花朝节的一缕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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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位佳丽上面参拜见礼，独孤后挥手让大家平身，赐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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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几日便是花朝节，叫大家来，是让你们推选一位花神出来。”独孤后对明羽微一颔首，明羽便指挥宫女们奉上笔墨纸张，摆在了二十四位佳人面前。

    独孤后笑道：“大家选一个人吧，薛佳除外。”

    众人心里皆是一怔，本来十有八九都存着选她的心思，可是独孤后却偏偏不让选她，一时间，阁内的气氛微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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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宫卿都有点意外，除了薛佳，选谁比较好呢？

1 k8 q4 k, l: F1 o6 Y$ k    向婉玉暗暗窃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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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O- [5 _7 n; r    这时，阿九突然笑道：“母后，让皇兄也来选才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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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t: j3 ~9 L( S    薛佳一听也拍手笑道：“阿九姐姐说的有理，让表哥来选才热闹。”

    两个女孩儿这样一提，连安夫人也笑着附和起来，“还是公主聪明，想得周全。”

! D+ ~- A) e: r  d5 F9 d+ f    独孤后笑道：“你这丫头，怎不早说。”说着便吩咐明羽：“你去请太子来。”

$ _' P) B& F. q3 M    阿九一副看好戏的表情，犀利的目光从众位佳人脸上一一晃过，最后落在宫卿脸上。

    众人会不会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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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独孤后笑道：“你们先选，开始吧。”

    诸位佳丽便提笔在纸上书写人名。过了片刻，见众人都已搁笔，明羽吩咐身边的宫女：“将名录呈上来。”

    这时，娇俏的薛佳弯着一双明丽的眼睛笑吟吟道：“我来收名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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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独孤后嗔了她一眼，却没有制止，反而笑了笑，任由她去。

0 g8 V* M% s+ V- P2 {6 ]3 P    薛佳将诸位佳丽面前的纸张一张张收起来，呈给独孤后。

& `" X5 b2 x9 ^& f, E6 H7 e$ R    宫卿看着那一叠整齐的纸张，突然心里晃过一丝异样。薛佳是按着座位顺序收的名录，这样呈上去，几乎就是明着告诉独孤后，哪一张是谁写的。

    她当真如同她表面那样的天真无邪么？为何她的一举一动，看似无心，却总是有些地方，透出一丝隐隐的机敏和心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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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独孤后接过一叠纸，唇角抿着一丝浅笑，看的缓慢而细致，她不光看纸上的名字，也看佳人们的字写的如何。常有字如其人之说，这纸张上虽未署名，但因为薛佳收上来的次序，她知道这是谁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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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万方的字，流畅大气。许锦歌的字，雍容华丽，梅容昭的字，精巧秀雅，而宫卿的字，最是洒脱不羁，有男儿英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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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Q; f8 k( w& J    随着独孤后一张一张地看下去，有些人的心里忐忑起来，比如向婉玉，因为她写的是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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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s3 Q" Q2 D' a    阿九伸着头，和独孤后一起看着名录，当她抬头对着向婉玉露出一丝讥笑的时候，向婉玉羞窘地脸都有些烫了。而和她一般神色不安的还有章含珂和李崇明，万冰莹。她们也如向婉玉一般，写的是自己。

6 c& ]4 O" k" a: t% J# F" q$ P$ s    自然，无一例外，阿九都送了她们一个毫不留情的讥笑。此刻心情好，没有戳穿，显然已经是给足了这几人的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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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独孤后心知肚明，却比她女儿厚道的多，面色依旧慈祥和善，一视同仁地露出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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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d4 F9 x! h2 j+ n2 j" `6 ~    “你们的字，都写的极好，不愧都是诗书之家出来的大家闺秀。”

3 y. i8 S8 E/ d6 s9 i' {5 f9 K% J( Q    “明羽，好像是许锦歌和乔万方的票数最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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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羽在独孤后身后笑答：“两位姑娘不相上下，许姑娘只领先了乔姑娘一票。”

" ~! R1 R  F! b- c    独孤后笑吟吟看着许锦歌，“看来今年的花神就是许小姐了。”

    阿九挑眉一笑：“未必哦，一会儿皇兄来了，若是选了乔小姐一票，可就平了呢。”

    独孤也笑：“这倒也是，且看一会儿你皇兄选谁，大家先别说这票选结果。”

/ C6 w3 x4 n. {$ }    说曹操曹操到，只听见阁外有内侍唱道：“太子殿下到。”

    众位姑娘忙起身相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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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 ]0 H. e* p4 m, j" e7 d    身着一身蓝锦龙袍的慕沉泓阔步走进来，身后却还跟着一个人，沈醉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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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九眼睛一亮，唇角便不由自主翘了起来。

    骤然出现的这两位俊美无俦的男子，皆如芝兰玉树一般，阁中皆是女人，瞬间便将两位烘托得如群星拱月一般神采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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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Y+ U5 ?8 V. t& G  H    慕沉泓走到独孤后身旁坐下，道：“沈大人正在陪儿臣下棋，儿臣便叫上他一起来了，阿九不会有意见吧？”

    阿九含羞嗔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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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6 D+ D9 x$ l3 z    沈醉石上前拜见皇后与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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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P8 m6 I$ e: b% z    “沈大人坐吧。”独孤后含笑赐座，位置正巧和宫卿斜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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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醉石情不自禁将目光稍稍右移。

    她在满屋的佳丽之中，衣着最是素淡，头饰最是简约，却如稀世明珠一般，熠熠生辉，光华夺目。最让人惊艳的并非她的容颜，而是那种游离于外的一种洒脱自然。

# l( x5 j- `. a3 B    宫卿感应到他的目光，对他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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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7 H; U/ L' Z& v9 J, ~1 W: Q2 d    沈醉石心里怦然一声，不知不觉竟然耳根发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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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正在选花神，不知皇兄要选谁？”阿九笑吟吟地看着慕沉泓，一脸看好戏看热闹的表情，座下的一些佳丽，莫名其妙地红了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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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w; a) I  G- w1 q    慕沉泓笑笑不语，看了看独孤后手边的纸张，这才道：“为何你们都暗中书写，却要让我明着来说，这不大公平。”

3 S, D) U+ @7 o  R& L! ?" q    阿九笑着递过来一张纸：“那请皇兄也写上去便是了。”

: B& T6 f* u5 ]+ x6 a) `& s    慕沉泓接过纸张，却没有立刻落笔，目光悠悠然从第一位佳丽开始，挨个的看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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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K; ]6 M  p; l/ n8 C$ l    独孤后心里甚是宽慰。这个挑剔儿子，总算是有了个配合的态度。进宫当夜的接风宴上，她郑重其事地叫了他来相看诸位美人，他却半途离席，叫她好不扫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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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沉泓的这一道凝睇，极其悠长。

7 U1 @8 E7 U+ m2 G' B! s$ W7 |$ X# K    在座的半数少女几乎都被这一道目光扫红了脸颊，肤如春花初绽，酒后微醺。

' Z: X6 l; v5 S( \. A! ^$ x    这其中一张最最明艳的容颜，被这道眼风扫的时间最长，却无动于衷。

4 E5 U/ b* a# }! s    慕沉泓心里不得不承认，装面瘫都能装得如此好看，大约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啊。

    阿九调侃：“皇兄还没看完啊？”

    薛佳也噗嗤笑了：“表哥把姐姐们的脸都看红了呢。”

$ \1 Z7 b/ G' u( Y! ]4 ]! [    此话一出，顿时让佳人们的脸更红了。

    肇事祸首却浅浅一笑，将纸笔拿过来，写了一个名字，递给独孤后。

0 H7 R4 k! n7 q  C/ F! x    阿九和薛佳齐齐凑上去看。

0 l4 B2 w" b, j    独孤后笑了，“皇儿可真是会选。”
    作者有话要说：
3 n2 ?5 i8 s3 C: i! @    A：女主为什么不拒绝？

    湿巾：女主说自己善妒的时候是当着太子的面说的，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已经拒绝过了。

    B：她应该更强硬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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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湿巾：......谁能硬过皇帝啊，比如抢儿媳妇的唐玄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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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1 R' @" s2 i( q6 e6 i    C：那她可以以死明志啊！

    湿巾：她死了，湿巾大大我还怎么往下写啊，你这个坏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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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辣手摧花

    诸位佳丽心里如小鹿一般，好奇又期待，他选的是谁？十有八九都猜是宫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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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Y/ @  ~" L: b    可是独孤后却没说是谁，只道：“这可怎么好？两人的票数齐了。”

( U; \+ I3 g! z4 l; b2 |& e' K  I9 `    顿时，众人便明白了，慕沉泓选的是乔万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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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大半姑娘的心便一落千丈。

    有人想，原来他喜欢的是乔万方。有人想，原来他喜欢的不是宫卿。还有人想，他喜欢的怎么就不是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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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C! G. l# ?  o0 ]# K    不过也有个人想，太好了，他选的不是我。阿弥陀佛。

    这时，薛佳嘻嘻一笑：“姨母，这里还有一位没选呢？”

0 Y) `$ i& q  M; a4 v$ y9 q8 E5 P    阿九当即笑道：“沈大人也选一个吧。”她皮笑肉不笑地看着自己的心上人，面如春风，心如严冬。哼哼，且看你选谁，回头我会好好“关照”她的。快选啊，沈大人。

1 ?( g3 u, ?/ B) M6 ?$ |    沈醉石长这么大，第一次被满满一屋子的姹紫嫣红包围，很是窘迫。而和他同处一室的太子殿下，对这满屋春色却仿佛完全无感，面不改色，沉稳闲雅地将一张纸递给了他：“既来之则安之，就入乡随俗选一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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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m1 S3 z7 o' a$ e9 v    阿九“体贴”地笑着：“你不知道名字也无妨，只写个序号就好。”她就像是一位等待猎物上钩的小猎手，心里狞笑着：聪明点，你就随便写个最丑的，若是敢选那漂亮的，你就死定了，不，是她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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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醉石迫于压力，只好提笔写了一个人。

% ?9 a5 |- y' t% k    独孤后接过来，却发现他写的不是序号，是一个名字：宫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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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九最是关心他选谁，立刻凑过去看。一看则已，顿时一股子铺天盖地的万年酸醋直冲鼻端而来，他不仅选的是宫卿，而且写的并不是序号，而是她的名字！他怎么会认识她？还居然知道她的闺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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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激怒之下的阿九当场就想跳起来掀房顶，但沈醉石面前，她还想保持端庄高贵的淑女形象，于是强压怒火，恶狠狠地瞪着宫卿，恨不能用眼刀将其置于死地。

    宫卿已经预感到了沈醉石写的人是谁，一边低头躲避着九公主的眼刀，一边默默在心里开始准备一会儿九公主前来算账。

8 G; u8 e; z, \0 N    独孤后对沈醉石认识宫卿也有些纳罕，但转念一想便明白了，必定是宫锦澜请过他，这新科状元郎被人请吃饭历来是常事，不足为奇，但沈醉石知道宫锦澜女儿的闺名，想必是另有隐情吧。当即独孤后心里便隐隐生了一丝不快。

- Y( N' h' u' K  E0 [    安夫人完全不知独孤后母女两人的心事，看见沈醉石选的既不是乔万方，也不是许锦歌，便陪着笑小声道：“娘娘，这花神到底怎么定呢？”

' N: a3 ?5 k) O; f. W5 C3 \    两人票数相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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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d7 Y3 m# _    阿九心里正在恼火，当即道：“让向婉玉，章含珂和李崇明，万冰莹重新再选一遍。”

    顿时，这四人面红过耳。暴怒之下的九公主为了发泄自己心里的愤怒，全然不给这几个佳人留面子，毫不留情地戳穿了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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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沉泓只当一切不知情，笑问：“不是已经选过了么？”

7 x' s# S, `+ c0 x9 {    九公主冷哼：“选自己，不算。”

    四位姑娘，只恨不得找个缝隙遁到地下去，独孤后知道自己女儿正在吃一场泼天大醋，这几个姑娘完全成了出气筒。

( O5 Y6 O7 S( Z+ m& n+ B7 }. e. t2 z    于是，明羽重新在四人面前摆上了笔墨。

    名录收上来，四人齐崭崭选的都是乔万方，因为太子选的就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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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i8 L5 ~0 ]% a) Q    独孤后笑道：“那，今年的花神就是乔小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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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万方起身谢恩，亭亭玉立，仪态大方。

4 E6 H3 O& u7 n4 I' L3 K, K2 u: ^4 ]    慕沉泓笑吟吟地看了看那低头的佳人，终于在她脸上看到了一丝小小的烦恼之色。阿九不是省油的灯啊，身为她的哥哥，他最是了解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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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j& S. y! F( d    他勾唇一笑，起身道：“既然花神已经选出来，那儿臣就先告退了。”

6 |$ \" u3 i$ }, h* z5 U# ?    独孤后道：“我也乏了。安夫人，你将花朝节的事好生安排安排。”说着，她起身和慕沉泓一起走出了撷芳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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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九跟在独孤后身后，临走时，不忘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敛眉低头的宫卿。

    独孤后走了几步，悄声问儿子道：“你喜欢乔万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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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沉泓答：“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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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怎么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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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 V3 z2 Q# m    慕沉泓闲雅的笑笑：“我看她比许锦歌少了一票，便选她。”

+ i6 z% I3 {% J; u# {    独孤后：“......”你存心添乱是吧。

    慕沉泓见独孤后拉了脸，便笑道：“母后喜欢谁，就选谁，又何必问儿臣的意思。”

2 l  D& Z& w* i; S/ Y3 V, b    “你！”

$ e  r1 v- B; Z  j0 b    “儿臣有事先行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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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W) s" q! J4 a6 [    沈醉石也随之躬身施礼：“臣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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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y8 H$ y6 o/ F- k1 n4 t0 n. ]    阿九立刻用一种又爱又恨的语气道：“沈大人且慢，我有事要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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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P/ {2 t" ~, {1 c4 k% C, j    “公主请讲。”沈醉石弯腰施了一礼，面无表情地看着阿九那一双妒火中烧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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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沉泓不知道这位沈大人是书念多了感情有点迟钝，还是大智若愚装迟钝，总之这般淡定无畏的表情，还真是很有男人气概，很吸引人，特别是像阿九这种被人宠坏了的小姑娘，她自小到大见惯了巴结奉承，百依百顺，沈醉石的无动于衷，只会让她更加着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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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九气哼哼道：“我且问你，方才那么多女子，你为何单单选了宫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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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U6 ^: M2 i% \( K    沈大人的淡定表情瞬间破功，脸色一红。他若是面无表情继续淡定倒好，这一道莫名其妙的红晕，顿时火上浇油雪上加霜，让阿九心里的醋意顿时浓烈了一百倍。

& Z7 t3 Z& V, B2 K( k+ C    “她是微臣的救命恩人，所以微臣选她，更何况，在座的这些姑娘，微臣都不认识，唯一认识的人，就是宫小姐了。”

* r" V% H0 c5 j. D( \* ^    “救命恩人？”阿九怔了怔，眉头一挑，“你且说说，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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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6 [0 a' {    沈醉石便将宫卿六年前留银买书一事据实以告。

+ R1 I3 T, {3 Y' ]& |# N' [+ X" {* _    慕沉泓觉得心口纠了一下，这戏文里小姐救助落魄书生，最后书生高中之后风风光光迎娶小姐的戏码还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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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o. p/ T/ a, m    阿九听完之后，也油然而生了和她皇兄一样的担忧，当即酸溜溜凶巴巴地逼问：“你待如何报答？”

    这......沈醉石一时语塞，这事不是我想怎么报答，就能怎么报答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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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九见他沉默，顿时更加气恼，这分明是一种有意以身相报的态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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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a' E1 {  a0 A6 j    “沈大人乃国之栋梁，我身为公主，当为沈大人分忧，此事你不必再管，我来替沈大人报答好了。”阿九裙裾一摆，拂袖而去。

    沈醉石一怔，隐隐生出一丝不妙的感觉，这明明是他个人的私事，阿九为何要插手？

- q$ a" f: c4 ]0 C+ h$ Z    联想起宫锦澜突然对他态度的改变，还有蒋同贞委婉的一些提示，他顿时明白过来。煦暖的春光下，他突然如同坠入了一个冰窖之中。原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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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九怒气冲冲地回到撷芳阁，安夫人正好布置完花朝节的事宜，诸位佳丽正要散去。

    阿九疾步踏进阁中，迎头拦住宫卿，冷冷道：“我有话问你。”

    安夫人不明就里，一看九公主气势汹汹的模样，忙将手下的宫女屏退。

+ }6 K& Y% \: f3 }7 f+ D) b4 j    诸位佳丽也都识趣地告退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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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d7 h* W+ T7 g7 V* F    宫卿对阿九的寻仇挑衅毫不意外，恭敬地施礼：“公主请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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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 M- x! [5 l    “你怎么救的沈醉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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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卿便将当年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及到最后，又加了一句：“沈状元若是不提，我早已忘了此事。”表示自那之后，两人从未见过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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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T9 e+ q$ T: l$ {9 }  D: _    安夫人这才明白过来九公主的怒气从何而来，她凑到阿九耳边：“那时她十岁，沈状元十三。”

+ C5 j8 A& B# {% W' x  N/ I    九公主听了这句，心里稍稍好过些。因为依照两人当年的年纪，实在生不出什么枝蔓来。

    “那一日他去你府中所为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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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去感谢我母亲的恩情，想要归还那二十两银子。”宫卿在言谈之中刻意忽略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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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了么？”

* z" n) @; b/ C9 k    “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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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V) b  S1 Y' E9 y* s- E- {1 S2 k    阿九柳眉一挑：“你为何不要？”不要银子就有藕断丝连的嫌疑。要了才是钱货两讫，再不相干。

    宫卿立刻说：“那臣女回头便去要。”

    阿九眼睛一瞪：“你想找个借口见他？”

    “那臣女让下人去要。”

    “你是不是对他有什么非分之想？”

# f+ k  i% _' N5 g    宫卿：“......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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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九哼了一声：“谅你也不敢。”

    宫卿：“......”

    “你日后不许再和他见面。”面对情敌，阿九完全抛下了公主的外衣，化身为一个泼辣不讲理的蛮横少女，心眼窄的像是针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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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2 S0 s3 t# w7 I/ v! H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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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9 v& X9 a3 r9 a4 `4 E    “去写封信，让安夫人交给他，言明以后不再见面。”

    宫卿：“......”

, z; \$ u5 a2 ^& Q    阿九从案子上扯过一张薛涛笺，啪的一声拍在宫卿面前的条案上，“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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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 {: x( t5 ^$ J! p! g7 [    吃起醋来还真是雷厉风行啊，心里苦笑的宫卿只好低头提笔，写了几行字，折成信笺，交给安夫人。

7 i( D% \" j5 c& @1 }. m    “安夫人，派人去库里提二十两银子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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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九手起刀落，快刀斩乱麻解决了潜在的情敌，深感自己很有王霸之气。她仰着尖俏的下巴，傲然道：“从此之后，你与沈醉石再无半点瓜葛。”说罢，拂袖而去。

    宫卿：“......”

    慕沉泓回到东宫，继续和沈醉石下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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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N4 g; ^) W    这是宣文帝暗中吩咐给儿子的一项秘密考察任务，让慕沉泓多和他接触，增强了解，看此人是否堪当大任，是否合适作为阿九的驸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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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方才尚未下完一盘棋，便被请去投票选花神，此刻回来，便继续决出胜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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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1 B/ C! R) e. O3 O4 V    沈醉石将将落下一枚棋子，李万福进来禀报：“殿下，安夫人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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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沉泓手中捻着一颗棋子，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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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F4 [/ ?# ~9 i- i' h    安夫人手中拿着一张纸笺，对慕沉泓行了一礼，将信呈给沈醉石，笑道：“沈大人，方才公主已经赏赐了宫小姐二十两银子，以还大人当日所欠的银两。这里宫小姐有封信，让老身转交沈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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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谢夫人。”沈醉石起身接过信，徐徐展开，心里砰砰直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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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m; M: [! Q% L& N    慕沉泓斜扫了一眼，只见那淡粉色的薛涛笺上只写了一句话：“春眠不觉晓”。

    怪的是，“觉”字只写了上面，下面却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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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M) L8 b1 H! w5 R* h& |7 L作者有话要说：    太子：我不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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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卿：......高

    太子：我不帅吗！

    宫卿：.....帅

( T& O) i/ v) F) o( c5 z0 l    太子：我不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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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卿：.....富

    太子：别人家的女主都喜欢高帅富，你为什么不喜欢，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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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自行脑补景涛叔的经典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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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又见调戏

    还真是个心思灵巧的丫头，字也写的漂亮，清奇洒脱，灵气逼人。慕沉泓不动声色的收回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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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a+ k6 |, E! S' \; T- P9 x    沈醉石脸上已经悄然变色。

2 J. r& X" {0 i* }    安夫人又道：“公主还说，已经替沈大人将那二十两银子还了，当年的事请沈大人忘了，从此不必放在心上了。”

    沈醉石俊美的脸上，阴霾渐起。他折了手中的薛涛笺，淡淡说了一声：“多谢公主费心。这二十两银子，微臣即刻便送到宫里来，还给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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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夫人笑道：“公主替你还了，沈大人不必见外，公主哪里会要沈大人的银子。”

    沈醉石面色严肃，拱手施了一礼：“这是微臣的私事，这笔银子，微臣一定要偿还公主，以免落人闲话。”

3 m$ c! s0 t7 U1 H4 ~1 D" z6 ~' G    安夫人不由怔了一下，他这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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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c; |$ Y: ^8 i5 l! B% h1 h    是为人正直不贪便宜，还是，和公主撇清关系？安夫人一路思忖，见到九公主，将方才的情况如实汇报。

    阿九拧起了眉头，心里十分不悦，自己这般示好，他难道不明白其中的意思？居然还要还钱，一副急于撇清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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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宫卿的信，你看了么？都写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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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Y& r$ K4 n5 ~5 v    “就写了一句诗，春眠不觉晓。”安夫人立刻回答，因为路上她就偷偷看了。“但是那个觉字，只写了上头一半，不知什么意思？她是不是想和沈大人暗通款曲？”

2 n. R  x. ?0 }, O; i& f, _    “觉字只写了上头？”九公主用手指在桌子上画了画，明白过来。原来是“不见”的意思。

    当即她不屑地哼了一声：“我最讨厌这种卖弄才学的女人了，不见就不见，绕什么弯。”

5 c% w1 W$ }4 i$ |7 @0 O" T: z    安夫人哦了一声，附和道：“最讨厌这种玩弄心眼的女人了，长着一张清纯无害的脸，就喜欢勾引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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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一看就是个狐狸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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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一唱一和把宫卿贬的一文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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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宫卿根本不是卖弄才学更不是装文艺，实在是觉得沈醉石和自己清清白白，自己贸然地给人家下个通牒说从此老死不相往来，真的是很尴尬，很无厘头。她只想把这个意思表达的委婉些。

    阿九发泄了一顿，心里这才好过许多，但这绝不算完。她冷笑一声，对安夫人道：“叫她到冰窖给我拿些冰山雪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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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主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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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3 @; Y" Q+ I2 y  K; s  q    阿九冷冷一笑：“让她清醒清醒，冷静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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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C# i& f! u; X( s) q3 z    安夫人笑了：“的确是，居然打主意都打到公主的人头上了，实在是讨打。”

6 [6 j  u" W9 Z7 ?4 ]7 c' E  n, [    身为她的乳母，安夫人从她生下来的那一刻起便在她身边侍候，基本上和阿九心有灵犀，对她的意思立刻就心领神会。

. Z- @3 ]* H" M" E% C# h    宫卿回到明华宫，向婉玉正趴在桌子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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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才被阿九揭穿自己选自己为花神之事，让她羞愧的无地自容，只恨不得立刻就离开这里，从此再也不踏进这皇宫半步。

    宫卿上前抚了抚她的肩头，柔声道：“姐姐别哭肿了眼睛，一会儿让她们看见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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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婉玉一听，便仰起头，恶狠狠道：“我此生此世若是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 F4 k8 |7 Z4 Z3 l; n    宫卿苦笑：“我们只当是她是小孩儿不懂事，何必与她一般见识。日后我们躲着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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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h/ V; _/ }( Z8 C' ^    向婉玉抹了眼泪，叹道：“我才知道，这皇宫并非以前想象的那么好，有阿九这样的小姑，我宁愿嫁给独孤铎。”

) o& v" ~( T. `    宫卿见她终于想明白，很替她高兴。“姐姐说的极是，嫁给定远侯，这一生衣食无忧，地位尊崇，又不必担心这宫闱之中的倾轧争斗，再好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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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婉玉这会儿才真正体会出了母亲的苦心。以前她只想着嫁给慕沉泓，那怕不是太子妃，就是良娣孺人也无妨，他日慕沉泓登基为帝，她自然也就升为皇后或是贵妃。而今日阿九毫不留情地一记重击，不仅让她颜面无存，还了解了后宫之中，并非自己想的那么美好，有阿九这样的小姑，有独孤后那样的婆母，自己将来就是做了皇后，日子也不会好过。

4 J! e2 [) U8 _    宫卿正欲宽慰她几句，只听见外面宫女来报：“安夫人来了，请姑娘出来迎接。”

" c4 H: y( ~5 v: k2 |" \    宫卿揉了揉眉心，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果然不是九公主的风格啊，来的真快。

* P- s3 ]# E  Y+ T7 ^3 p$ ~    安夫人傲然地俯视着她，“公主让姑娘去冰窟里取些雪山之水煮茶。”

    宫卿怔了一下，俯身道：“请问夫人，冰窖怎么去？”

7 W$ ?! p0 F/ S# t    “我领姑娘去吧。”说着，安夫人拢着手，先行一步。

# E$ t4 ]& w- x& e. T2 C/ J    向婉玉直觉安夫人来者不善，担忧地看了一眼宫卿。

- W& X3 m4 S4 I4 Z6 J    宫卿对她笑笑，跟着安夫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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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夫人一路在先，带着两位宫女，径直朝着御花园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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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卿跟着她的身后，心里在想，这取水煮茶的活计自有无数的宫人可做，为何单单指明让自己去取？看来阿九是存了整治自己的心了。

    安夫人走到了园子北侧的一处假山群中，春寒料峭，这里的草木尚未复苏，瘦石嶙峋，格外有种峥嵘的感觉。

    进了假山内里，有一道阶梯。安夫人拾级而下。

! Q+ B. u) V1 J: |1 i' M) u    原来这座假山的下面就是皇宫的冰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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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窖门口坐了两位守职太监，一见阿九公主的乳母安夫人亲临，立刻毕恭毕敬地起身，开了冰窖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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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股冷气扑面而来，安夫人抱臂站在门口，对宫卿道：“我年纪大了怕冷。姑娘进去里头，挑几块冰山雪水拿上来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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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B+ `) p7 x! G' }+ c    宫卿提着裙裾进了冰窖。里面寒气逼人，数十级的阶梯走下去，只见一个方方正正的屋子，四周靠墙码着齐齐整整的冰砖，再矮一些的是大小不同的冰块，还有长短不一粗细不同的冰条，这些都是皇宫冬季备好用来夏季消暑的东西。除此之外，还存有一些南华山顶的冰山雪水，用来煮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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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P5 B5 N1 Q9 o& @) X1 l) T; o    不过进来片刻，宫卿冷得直打寒战。她找了半天，才寻到盛放冰山雪水的筐子，挑了几块冰，转身回去。谁知上了台阶，却发现冰窖的大门关的严严实实。

    她使劲拉了几把，门纹丝不动。外头一点动静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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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D" m' u6 O' \9 ^& I    这女人一吃起醋来，可真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显然，九公主的报复就是要让她在冰窖里冻一冻方解心头之恨。

7 b: m6 c9 h7 i& s; z( T6 T    宫卿因为一路都在做心理建设，此刻被关在冰窖之中，倒没有惊慌失措的感觉，反而舒了口气，还好，这种报复，她还可以承受的住。

2 C/ z2 ~9 \+ w( j/ m7 ?    冰窖里放着几枚夜明珠，不是很黑，但冷得彻骨。她抱着身体蹲在地上，过了一会儿，鼻子便不透气了。她又赶紧站起来活动身体，即便如此，还是冷得直哆嗦。

& J$ U+ Q# q9 I) V1 v. J! ^    苦熬了一会儿，大门吧嗒一声，终于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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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4 c5 i, B; c! b    宫卿立刻停了动作，悄无声息地坐在门后的台阶上。

  s: z0 B/ O4 Q  |( n    “宫小姐，宫小姐好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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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安夫人的声音，宫卿不答，抱着膝盖靠着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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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L" L# Z# ?2 k' o    “怎么没动静？是不是冻昏过去了？”是一个太监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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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s8 G( C  C! l+ c% L* H3 y' r    “是吗，这没多大工夫啊？”

    “她一个小姑娘，难保身体柔弱。”是另一个太监的声音。

2 f/ s+ r' b* P# |8 M    “快，快下去看看。”

: N0 ~, c8 A8 a5 V! I6 w    安夫人的声音有些慌了。

    “可别出了人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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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卿闭上眼睛，就听见人到了自己跟前，一根手指颤巍巍地伸到了自己鼻端下。

& C4 }! l' z6 F. L' T- V    她刻意屏住了呼吸。

    “好像没，没气。快，快抱出去。”安夫人真的慌了，声音发抖。

& X; x9 Y. g: _  M% @$ _4 @    两个太监忙搀起宫卿，出了冰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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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 Y" J, n0 k: ~    安夫人手忙脚乱地说道：“快，先扶她靠在这儿，去拿披风来，棉被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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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守职太监急吼吼地去找东西，两个宫女也被打发去寻手炉热水，只剩下安夫人在宫卿面前急得转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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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t: }9 @* ~& b* m' r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老天保佑可别出了人命......”

+ o8 O* V9 g3 N8 s: O/ K* u* f& a% l    平素为虎作伥，这会儿也知道怕么？宫卿又好气又好笑，打算再吓唬她一会儿，突然头顶上响起一声清朗的男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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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f$ M- F7 U/ r) t5 Y% U' A    “这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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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卿心头一跳，他怎么来了？

    “回殿下，公主让宫小姐来取几块冰煮茶，谁知宫小姐下了冰窖就昏了。”安夫人不敢说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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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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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脚步声到了眼前，宫卿有些紧张，但此刻立即睁开眼睛苏醒，恐怕显得太假。犹豫间，忽然两根温热的手指捏住了她的下颌。

& ?6 r1 j. ^( N2 |0 `3 G; o" J    “我给她渡几口气就好了。”

! [+ ^9 J6 g( g' G" ~6 m$ ^    近在耳畔的一句话，温柔缱绻，却如同一个炸雷。宫卿做梦都想不到慕沉泓居然要来这一招，忙不迭地睁眼，已经迟了......唇上一热，被他亲了个正着。

    她脑子轰的一声，情急之下忙睁开眼，把头扭向一边，这才堪堪避开了他的舌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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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小姐醒了。”蹲在她面前的他，笑得十分促狭，微翘的唇角离她的脸颊不过数寸之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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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又羞又恼，真想把这人的笑脸，揉成一个皱巴巴的面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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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V* d6 s' g/ W7 S2 V* g    安夫人长舒一口气，“吓死我了，宫小姐你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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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2 H  t: r. v( Q3 Q    “我没事。”宫卿“虚弱”地扶着假山站起来，面红耳赤，心里跳如脱兔。他真是可恶至极，居然做出这样的事来。若说上一次摸大腿是无心，这一次亲她，铁定是故意了。

9 T- N: D* B* m4 n4 K0 o% \0 F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安夫人暗暗后怕，刚才阿九一个暗示，她就顺着阿九的心意来整治宫卿，但没想到，宫卿身子这么弱，这万一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她如何担当的起。一想到那个后果，安夫人的腿都有些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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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卿故意道：“还没给九公主拿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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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Z/ A  @% u4 ~8 a" o    安夫人连连摆手，“不用了，不用了。宫小姐赶紧回去歇着吧。殿下，奴婢先告退。”

    说着，她转身就溜之大吉。反正宫卿这会儿是好好的，有太子殿下作证，若是接下来她身体有什么问题，可与她无关。

3 b' h" o2 }( B! U: C9 D) E    宫卿扶着假山站起来，慕沉泓笑吟吟地伸出手，“我来扶着宫小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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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Q, p- l$ a# f1 G    “不必了，多谢殿下。”看着他伸过来的手，她一紧张，连着打了四五个喷嚏。且，悉数都喷在他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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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窘极了，却又忍不住暗自偷笑，有一种吐他口水的报复性快感，谁让他刚才占她便宜。

! {! c, S1 Y+ C# ?6 @    他也不气，反而体贴地说道：“宫小姐这是着凉了。”说着，扶住了她的胳臂，笑吟吟道：“这里离东宫最近，且去暖阁里暖一暖身子，再喝一碗姜汤驱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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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P6 @: C' B8 _1 m. m1 _6 @    “不必了，多谢殿下，臣女告退。”宫卿忙不迭的想要闪人，他却牢牢握住了她的胳臂，面上笑意不减，“方才是阿九胡闹，孤身为她的兄长，怎能不闻不问？宫小姐若是不肯去，便是不肯原谅阿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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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1 l7 Z8 \4 T9 j7 r5 ^% O    “臣女不敢，只是不便去东宫打扰殿下，臣女回明华宫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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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小姐连我的面子也驳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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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2 }: t/ j2 [% D    宫卿只好挤出一丝笑靥，“臣女不敢，只是怕打扰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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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笑了：“怎么会呢，我最喜欢被宫小姐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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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裸裸的调戏又开始了么？宫卿只觉得血一下子就冲到了面上。

作者有话要说：

2 K0 m2 F' w% [1 _0 I* Z0 z1 T, b    卿卿：你为什么三番两次的调戏我？

( Y: ]7 [7 R* G: ^4 U( d    太子：你也可以调戏我啊！

    卿卿：......

    太子：躺倒任调戏，绝不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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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 d8 B, w# Q4 c    卿卿：......你等着吧，我不会放过你的！

/ d; ~1 e( h. v$ l    太子：太好了，我就怕你放过我！

    卿卿：......

19、你来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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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卿只觉得血一下子就冲到了面上，瞬间就想发飙。可是，眼前这位是太子殿下，不是你想发飙就能发飙的对象。而且他的笑容干净明朗，丝毫没有半分嬉笑的意味，倒像是真心实意的欢迎她去叨扰，于是她决定暂忍，以观后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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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D% ^. E; v# v) j+ L- Z    这时，值守冰窖的太监急匆匆地寻了一件披风捧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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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有洁癖的宫卿一看这也不知哪里寻来的一件披风，心里颇有些抗拒，虽然身子一阵阵的发冷却也不欲那披风沾身，但是慕沉泓不由分说就将披风披在了她的肩上用力一裹，然后，手垂下来就势握住了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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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h: T4 A/ O3 a1 z5 P    擦，太过分了，忍无可忍啊。正准备爆发，结果他放开了，还异常关切地说道：“宫小姐的手这么凉。”

    宫卿：“......”

    心里腾起的小火苗又蔫不拉几的熄灭了，因为这个摸小手的行为，是如此的冠冕堂皇，温文尔雅，道貌岸然，真诚体贴，若是发飙会不会显得自己有点自作多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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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k1 a" q4 V- {    她气哼哼地走出假山，阳光一晒，身上多了丝暖意，却又连着打了几个喷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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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沉泓立刻关切地看着她的脸蛋，吩咐李万福：“速去熬上一碗姜汤，再将薛林甫叫到暖阁里候着。”

) x: N: C& h6 O5 Q8 E3 j6 k7 m    李万福立刻一溜小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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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卿想了想，不再推拒他的安排，因为身体是自己的，拿自己的健康和人置气极不明智，这宫里本就激流暗涌，明有阿九，暗有二十几位佳丽，还加上眼前的这位太子殿下，都不是好惹的主儿，无论如何要保护好自己的身体，方才那冰窖里一冻，保不准要生病，还是吃点药防患于未然比较好。

    李万福走后，身后只剩下几个小太监隔了十几步的距离，隐形人一般悄无声息地跟在两人身后，于是气氛更加暧昧。

1 i1 a, F' u5 E    她不想离他太近，便紧挨着路的右侧走，结果，不大工夫，她就快要被挤道路旁的草茵里了。没奈何，她放慢脚步，想请他先行。结果，他的步子也慢到不能再慢，刚刚好与她并肩。她加快了步伐，大不敬地走到了他的头里。可惜，人家腿长，稍稍步子大一点，便又和她并了肩。

) r3 o/ D$ h  Q; w7 o4 U    故意的是不是？宫卿心里磨刀赫赫，毫不犹豫地将太子殿下拍成了蒜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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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 F1 ?- R0 [/ f2 b    走出御花园，便是一条林荫道，通往东宫。一会儿便到了雍明殿的东暖阁，御医薛林甫已经被召唤来，静候在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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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到太子殿下，薛御医俯身施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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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沉泓挥了挥手：“宫小姐身体不适，薛太医好好看看。”

' ]1 J, ?: a/ A0 x5 B) L* ^" D    薛林甫毕恭毕敬地答应，跟在慕沉泓身后和宫卿一起走进暖阁。

3 V# v; M- D  X4 f8 p( j    迎面一股暖风夹着淡淡清香扑面而来，宫卿再次打了一个喷嚏，因为暖阁太静，这一声仿佛带着回音，身后响起慕沉泓的一声低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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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 |% E# ]6 z# J, }  d& B, R    宫卿脸上一热，不好意思地笑笑：“薛大夫，我没什么不适，就是方才受了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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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万福立刻就奉上来一碗备好的姜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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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卿忍住那股子辛辣之气，一口气喝完，对着李万福道了声谢。

% j* a. h+ U( H8 k- C) a5 ^    一碗热辣的姜汤和暖阁里熏暖的香气让她感觉好了许多，但方才在冰窖里，那股寒气就像是渗进了骨头里，并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抽出来，她的脸色还是雪白。可是再是贪恋这份煦暖，她也不想多呆一刻，因为慕沉泓就坐在她的正对面，关怀备至地看着她，目光比那鱼胶还要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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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低头，再低，让你看，看一排留海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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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眼中浮起一丝笑意，嗯，小丫头很有意思。

! |1 }& k7 Y' t: q. ^' r    薛林甫给宫卿号着脉，说实话，这一次还是什么毛病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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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8 c5 X! z, g. C* ]" [    他忍不住心里吐糟，老夫好歹也是名声在外，号称鬼见愁的神医，宫小姐您有事没事就一回两回三回的找我诊脉，仗着我不敢找您要钱是不是？

    于是，薛神医再一次郑重其事地开了一张无关痛痒的方子，郁闷地告退。

& M  C" F  @0 t4 b3 {    慕沉泓道：“宫小姐先在这儿暖暖身子，等一会儿药煎好了，喝完药再走。”说着，便吩咐李万福去煎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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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卿在这儿已经度日如年，那肯继续逗留，忙道：“臣女把药拿回明华宫自己煎就可以了，不敢劳烦李总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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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万福立刻笑道：“宫小姐哪里话，老奴巴不得为宫小姐效劳呢。”说着，笑嘻嘻地就拿着方子出去了。能升到东宫总管，不知道主子的心思，还干个毛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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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沉泓笑吟吟道：“宫小姐千金之躯，恐怕经受不起寒气侵袭，明华宫里没有暖气，还是呆在这里比较好。此事皆由阿九而起，若是宫小姐有个什么不适，我身为阿九的皇兄，心里如何过意的去，也无法对宫尚书夫妇交代，所以还请宫小姐多保重玉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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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Z- F: Q- J6 @    一听"玉体"两个字，宫卿脸上一热，这两个字怎么一经他的口，听着那么的暧昧......

# ^# J7 |% N7 m1 {6 B# f    “宫小姐脸色这么红，莫非是发热了？”说着，他居然想要来摸她的额头。宫卿忍不可忍，一记眼刀杀将过去。

% B  V& }- Q& V    显然，太子殿下绝非贪生怕死之辈，云淡风轻地笑着将那一记眼刀化之无形，温暖干净的手掌，贴在了她的额角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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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真是有些热，宫小姐还是坐在炕上比较好。”他关切地说着，伸手作势来扶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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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卿杏眼圆睁，已经处在发飙的边缘，你再敢过分一点试试看！老虎不发威你以为是病猫啊，东宫太子又如何，调戏民女也坚决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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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R8 G/ s: \    慕沉泓好像感觉到了宫小姐强大的杀气，很君子地看着她，笑吟吟道：“药还未煎好，我陪宫小姐下一盘棋可好？”

; z1 x  P* j3 P4 B9 s    那......还是要文斗不要武斗吧。宫卿收回杀气，坐到炕上让自己暖和暖和，再顺便杀他一局以泄心头之恨。

    太子殿下这什么破水平啊，擦，完全的不堪一击有没有。落花流水的结束了一盘棋，那药怎么还没煎好呢？李总管你真的去煎药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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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c2 H! J. R( n% X5 u6 ^    沙漏一点一点的消磨着时光，暖阁里温暖如春，飘着淡淡的龙涎香气。

    宫卿不时地看着门口，望眼欲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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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O+ N9 ~9 L. T% M    慕沉泓笑了笑，善解人意地吩咐门口的内侍：“去看看李万福的药煎好了没有？”

    就在这时，李万福仿佛就在殿外候着一般，适时地端着一碗药汤出现，笑嘻嘻道：“好了，不过有点热，宫小姐小心别烫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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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卿道了声谢，接过药汤，小口小口的喝完，算是大功告成，终于可以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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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y( q% O4 N1 u1 L: `+ X    她放下药碗：“多谢殿下关照，请容臣女告退。”

    慕沉泓笑吟吟道：“宫小姐若有时间，可来找我下棋，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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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上回的邀请更直接了......宫卿脸上一热，窘迫地敷衍了一声，心道：对不起殿下，有时间我也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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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H3 w5 S! x, L) \    他笑笑地看着她：“宫小姐不会又像上回那样，叫了一群人来吧？”

    “不会。”宫卿躬身施了一礼，健步如飞地离开了暖阁，如同一只从笼子里飞出去的小雀。

; z- R4 \+ i8 d7 x/ U" }. m    同样的招数怎么能用两次呢，太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