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良陈美锦》作者：沉香灰烬

第一百七十九章：说亲

    父亲很快就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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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n5 E6 C& i    锦朝看他脸色郁郁，就知道肯定是和冯氏不欢而散。

+ z$ E. P6 P! ?! |, |    顾德昭见长女看着自己，顿了顿道：“……你祖母说了许多话，想为程宝芝开脱，父亲没有认下来。”他觉得自己这点还是做对了的，因此更有底气了，“父亲是绝对不会娶她做你们的继母的！”

' N4 z  @) n2 |' c    锦朝便笑了笑，冯氏恐怕也没有逼迫父亲。她也知道越逼父亲越不想娶程宝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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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帮着父亲解了斗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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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德昭却想了想，又说：“朝姐儿……你觉得有个继母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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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氏肯定会劝说父亲娶继室，顾锦朝不意外，她想听听顾德昭的想法。

    “您这话是怎么说的？”

    顾德昭有些犹豫：“我想为你母亲守制，真是不想续弦。但是你祖母说的话倒也对，现在咱们四房是你帮着操持，你总是要出嫁的。以后让别人来管，别人怎么能尽心呢。荣哥儿还要读书娶亲，你几个庶妹不能没人照料……如果你觉得可以，倒是可以选个身家清白，德行端重的小户姑娘进来……”

    这事要征求长女的看法，他这门继室还真是要为四房考虑，娶谁都无所谓，关键是能照料好四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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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朝想了想说：“父亲是不是怕我抵触继母？”不等顾德昭回答，她就继续说，“我确实也不想您娶继室，我也不想叫另一个女子为母亲。但这些都是孩子气的说法……我心里记着母亲，那是谁都不能替代的。荣哥儿也是，一个称呼而已，您不用担心。”

  i+ t! ?9 b0 R5 `* H$ @    她两世为人，心里清清楚楚的。活着的人才是最重要的。

    顾德昭沉默了片刻，锦朝原来早就把这些想明白了。他回来的路上。还一直在想要怎么跟她说这事。他毕竟提前说过不要续弦的。

    顾锦朝问起程宝芝的事：“……祖母可向您说了她的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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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S7 v' [# N& g- ~2 @    顾德昭点点头，觉得长女简直料事如神。“说过了，我一听就不舒服了。还反问你祖母是不是要把程宝芝许配给我，她却矢口否认了。”

    这也不奇怪。出了那样的事，冯氏还敢把自己的打算说出来才怪。那顾德昭不是更要反感了。

    顾锦朝却若有所思起来，不一会儿就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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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这事您别担心了，我有办法了。”锦朝觉得这个办法十分可行，笑着问顾德昭，“父亲，您还记得徐家三小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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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 t+ `5 f( 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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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A( L2 z) b    纪吴氏又接到顾锦朝的回信。看完之后却是哈哈大笑。把旁边抱着淳哥儿的刘氏都惊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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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把睡觉的淳哥儿搂紧了些，问道：“……祖母如此高兴，表小姐和您说了什么喜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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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吴氏想想道：“算不得喜事，鬼精灵的东西！”

    随即高声叫了宋妈妈进来，让她赶紧给自己备马车，几盒槽子糕、云片糕，几大盒的响糖，一对大雁。说要去徐家先说项提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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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y4 C, E4 M2 R: i! B    宋妈妈吓了一大跳：“太夫人，这……咱们是替谁提亲去的？”

+ U# v& o9 b8 N0 C" s/ ?    要是为顾德昭，那轮得到她们去提亲吗？不是说冯氏想把自家侄女许配给顾德昭吗。会让她们去徐家提亲？

    纪吴氏只是笑：“快把东西备下了，一会儿你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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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锦朝打的就是先斩后奏的算盘。

) B' E) D$ M2 S; \! S- `    冯氏找了顾德昭说话，希望他续弦。却否认了想把程宝芝许配给他。那顾德昭还不能自己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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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如就托她先去把这门亲事说定了，然后上门去给冯氏说。就说是顾德昭先前跟她提过的，她才找上人家徐三**。她又是顾锦朝的外家，插手这事插得名正言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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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氏就是生气，她就不能发作，说好的亲事怎么能毁呢，这不是打人家徐家的脸吗？人家徐家是什么身份，冯氏可不敢说出这样的话。她只能打落门牙和血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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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徐家那边同意了，这事就没有丝毫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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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锦朝在最后说句话……只能麻烦外祖母姑且做个恶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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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吴氏觉得这个恶人她很乐意做。她巴不得看到冯氏有气说不出的样子。

    她坐马车去了宛平宽窄胡同徐家，向徐夫人说明了来意。徐夫人也很意外。这样的事怎么是纪吴氏亲自来的？她想了想，接下了东西请纪吴氏吃过晌午。说她们要考虑几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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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9 l& j% \) ^1 @    纪吴氏把顾德昭的好说了个遍，自己都觉得过了的时候，才坐着马车回通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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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有过八成的把握，一点都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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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 w/ B' P& h    徐夫人就和徐老爷商量了。徐老爷想想，觉得这事还十分的靠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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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b- P  Z5 y- Q; z) e8 R    “顾德昭这人我见过，”徐夫人一边帮徐老爷整理官服，一边听他说，“上次山西赈灾，出了不少的力。虽说年近四十了，但是看上去尚且年轻，一表人才的。他夫人死了近一年。身侧也干干净净，平日同僚请他饮酒都不会去。比起什么罗家长子之流，那是好的不得了了。”

    徐夫人有些犹豫：“但毕竟是续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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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老爷不赞同：“你觉得静宜就是去给人家做正室，那能做到什么好的吗？我看此事尚可，不过咱们也问问静宜的意思，她要是不同意就罢了。”徐老爷这方面一向开明。

6 {! a3 z, S0 \( _" r# E( w    徐夫人其实是个没有主意的人。平日里做衣裳用什么花样，都要问女儿的意思。在她眼中，丈夫和次女才是主心骨。丈夫都这么说了，要是女儿也同意，那就没什么悬念了。

    徐静宜听后闹了个大红脸，却认真地点了点头：“母亲，这人不坏……”

, Y4 p  C$ N  j* _    徐夫人得了主意，第二天就去了通州回访纪吴氏，并带了女儿的生辰八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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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吴氏去找长春观的道长一合，八字相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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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5 m/ G7 ]" n4 ]8 v: ~9 o    她第三天就坐了马车往顾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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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S, Z1 e2 C, z; `9 A    顾锦朝还在和采芙几个做着夏天穿的绫袜，就听说纪吴氏来拜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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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朝吓了一跳：“……就这么来了？”她写信给外祖母，不是让她谈妥了事情就给自己回信吗？这才三天的功夫，事情就谈妥了？

    外祖母也太雷厉风行了！这直接上门来，肯定已经把事情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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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谁都比不上外祖母办事牢靠。

$ ~# L: o/ o, D9 _/ o1 n    锦朝让青蒲赶紧拿鞋过来穿了，直奔东跨院而去。

    冯氏还在教程宝芝如何看账目，就听到小丫头来通传：“……纪老夫人过来了，带好些东西来看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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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氏觉得很奇怪，这又不逢年过节，家里有没有喜事。纪吴氏到这儿来做什么？

3 ?( d5 ]- H: A, M* m% v0 {- l    来者是客，冯氏在宴息处见纪吴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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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吴氏一进来，便走到她面前拉着她的手笑道：“老姐儿，你们顾家吩咐的事，我可算是办妥了！”

3 _' I' P0 e5 V3 O$ G) n    冯氏觉得纪吴氏莫名其妙，纪吴氏这话什么意思？她吩咐什么事纪吴氏就帮着办妥了？

' a1 z4 ]+ d" Q" G0 U3 u0 z+ M# ~, A    纪吴氏继续道：“老姐儿是要赖我的辛苦了？给朝姐儿找继母的事办妥了啊，你们老四说他相中了徐家三小姐，说你的意思也是如此。我这不巴巴去人家徐家提亲了吗？人家也答应了，这不，我在来的时候顺带连八字都帮着合了，老姐儿要是不信那，可以再找人合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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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_8 b. L, v( X    冯氏觉得天打五雷轰！

/ S+ g- R5 S/ g! z  I' X    纪吴氏说的话她好像每一句都听懂了，但是连起来，那究竟是个什么意思啊？

    她帮顾锦朝找了继母，还把八字都合好了？谁要她去做的这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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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  Y2 n. l6 F! g4 r    顾德昭说他相中了徐家三小姐？她怎么不知道什么徐家三小姐？她明明就是要让程宝芝嫁给顾德昭，这样四房才在她的掌控中，怎么就和徐家三小姐说亲了？

    冯氏沉着一张脸：“纪老夫人，您还是好生把话说清楚吧，我可没说什么徐三小姐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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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吴氏那是风浪里过来的，冯氏这点怒气她都不看在眼里。跟着她的丫头抬了一张太师椅过来，纪吴氏自顾自地坐下了，不顾冯氏一张黑脸，继续笑道：“宛平徐家的三小姐，不是老姐儿先看好的？她父亲是正三品大员通政司使，她是家里的嫡次女，还有个嫡姐嫁给了平津候家的二少爷。人的品行那也是没得说，徐家书香传世，女孩儿是错不了的……人家徐家已经答应下来了。我这不就来找老姐儿商量了吗？”

+ t, v3 B. u. Q8 z, ^9 }1 g    冯氏觉得眼前昏黑，正三品通政司使家的嫡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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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可能答应嫁给顾德昭做继室呢！

    纪吴氏见冯氏不说话，似乎有些惊讶道：“老姐儿，你这该不会是想反悔吧？人家徐家也是宛平头几个的世家。这亲事，可是顾德昭看准了才跟我说的，我跑前跑后几天才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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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0 U$ U" b, T* I; R    冯氏听了这句话，想甩脸都不好甩，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心里已经把纪吴氏骂个遍了。鬼才想让她去跑！谁说过什么要娶徐家三小姐的话！

9 x/ \; p8 y' [    她还要先冷静下来，想想该怎么办。纪吴氏去说的亲，那能对她有好处吗？她从江西来的侄女怎么办？纪吴氏这么热情，肯定有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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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4 O" q, R7 S8 s5 Y/ x    她沉着一张脸，让茯苓赶紧去叫顾德昭过来。随后问纪吴氏：“纪老夫人，这门亲事我可没说过话。你给我说说，徐家三小姐既然是通政使的嫡女，怎么会答应给老四做续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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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O3 y# p" o2 ^8 H, x0 v    她心里希望这徐三小姐有点什么病，不然她真是找不大说法推脱这门亲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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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C$ G. m  o- x" q    毕竟纪吴氏已经说定了，对方身家一点不差。她们这边要是说出后悔的话，还不被人家记恨了！

( S- z0 n; v2 z; a' n6 O第一百八十章：认下

/ Q7 u6 N3 Z: S# |8 \: o    纪吴氏喝了口茶，才慢悠悠地说：“这徐家小姐啊……那就是通政使的嫡次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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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 {" ^" P' v- e    冯氏额头直跳，“纪老夫人！这个我知道了，我是想问你，这亲事是怎么谈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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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吴氏瞥了她一眼：“老姐儿莫急，我这不是正要说吗。这徐家三小姐啊。性子贤良温恭，人虽说不是顶漂亮，那也是长得干干净净的，体健貌端。这些您不都相看好了吗，怎么还反过来问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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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氏忍了好久，才终于说：“请纪老夫人在宴息处小坐，老身有事先去片刻。”

! Q! n$ }4 x; G0 ^/ ^3 B7 j    纪吴氏笑眯眯地道‘无碍’。

( Q  ?4 p2 Q8 t3 \  U    冯氏回了西次间后找了许嬷嬷过来，问她这徐家三小姐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7 ~- Q+ s8 `* G. W    许嬷嬷这些一向打听得好：“太夫人，这徐三小姐说起来也是不错。只是年纪大了点，如今已快二十了……听说是早些年太挑拣，人又长得一般，不就剩下了。现在年龄大了更是不好嫁了。”

$ L) P$ h8 N+ |, x5 x8 ^+ O    冯氏皱了皱眉，年龄大了却也不算大事。顾德昭这还是续弦呢，恐怕不好推脱。而且也不能推脱……！

5 R. y4 \% S$ Z; j8 r: j3 c    冯氏想起来就恨得咬牙切齿。

    徐家肯定和纪家有关系，这事背后要是没个人算计着，她是不信的！谁要她纪吴氏多事去给顾德昭说亲，还说是听了她的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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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德昭听了冯氏的召见，很快就到了东跨院。刚进西次间行了礼，就被冯氏厉声道：“你给我说清楚！徐家三小姐是怎么回事！”

    顾德昭觉得莫名其妙，拱手道：“母亲，什么徐家三小姐，儿子怎么听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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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氏气得手指尖都在抖，声音更冷了：“你那好丈母娘，连亲事都给你说好了，你有不知道的？”

    顾德昭还是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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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1 Q, Y) k5 w" H# H; A    旁边许嬷嬷低声三言两语，才向顾德昭解释了纪吴氏上门说亲的事。

& {% `. o1 q; R; j0 b    顾德昭随即解释道：“母亲，您可是误会了。您上次说了之后，我这不就回去细想了吗。既然是选个妥帖的照顾着四方，我就想了许久，才想到了徐三小姐，我们当年在纪家吃酒的时候曾有一面之缘。刚好岳母与徐夫人是旧相识，我就问了几句。岳母应该是听了我的话，才去徐家说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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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氏冷冷地看着他道：“这么大的事，你连商量都没和我商量，就巴巴跑去和纪吴氏说了？背着我连亲事都说好了，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你啊！你眼里还有我这个母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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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德昭也十分委屈：“母亲，这事我也不清楚啊！我只是问了岳母几句，心想着等事情定了才跟你说，谁知道岳母听岔了，以为这是咱们的意思，就去把亲事定下来了呢。”

    冯氏听着血一阵阵往头顶冲，顾德昭这是踢皮球呢！纪吴氏把说辞推到他身上，他又推到纪吴氏身上，两个人都和她打马虎眼，把责任撇得干干净净！她忍不住骂道：“这事能有说不清楚的！老四你没良心啊，合着纪吴氏算计我们顾家！你明明知道我相中了人，就是不满意我老婆子是不是……”

    顾德昭更觉得莫名其妙了：“母亲，您这话怎么说，您相中了谁啊……岳母把亲事说定了，这不该是好事一件吗，我怎么看您样子并不高兴啊？”

* ?% O0 ?9 F0 B& E' z$ ]    冯氏差点背过气去！

. I5 O) B, E! Q/ u; C. C1 V    过了好久，她才深吸了口气。对啊，她相中了谁，她在顾德昭面前矢口否认要把程宝芝许配给他，又劝他还是娶一门继室好。人家回去就相中了徐三小姐，除了年龄大点，样样都没得挑。这亲事说定了她该高兴啊，还要谢过纪吴氏才好。毕竟人家不计前嫌，帮着顾德昭说好了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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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氏从来没这么憋屈过，准备好的话一句都说不出来。

    她能说什么，她没有训斥顾德昭的借口，她唯一能做的只是去给人家纪吴氏道谢。然后把这门亲事认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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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要是以纪吴氏听错了为由，去徐家退亲。这笑话可就闹大了，徐家和顾家肯定也从此结梁子，人家徐老爷堂堂通政司使，她们也不能得罪。

1 k  E0 r, M" M5 [$ A0 E7 _( P9 T    顾德昭见冯氏不说话，就继续道：“这事也是儿子做得不妥当，没提前告知母亲一声。不过既然岳母已经说定了，咱们这事恐怕也反悔不得，我看不如就这么定下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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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氏抬眼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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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德昭走之后，冯氏摔了个她最喜欢的白釉青瓷菊梅茶杯。过了好久才让茯苓过来，语气阴沉地道：“……去请纪吴氏过来。”

1 w9 p& W) O! t2 Y9 I1 }    顾锦朝到了东跨院，却在外面徘徊了一会儿才走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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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丫头婆子媳妇们站在中堂外面，垂着头看鞋面，大气都不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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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d; v& i8 ?# H3 V    伺候纪吴氏的宋妈妈朝她走过来，笑着低声道：“表小姐……都办妥了。太夫人正在里头和顾老夫人说话呢，一会儿就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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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锦朝心里松了口气，有外祖母在，果然什么事都不用她来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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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会儿后纪吴氏笑着从西次间出来，说冯氏称病不见人了。

    顾锦朝携着纪吴氏回了妍绣堂，好生谢了她一番。纪吴氏就捏捏她的鼻子：“你欠外祖母的多着呢，这点事不用谢！”

    丫头摆了茶点上来，纪吴氏就和她说自己是如何气冯氏的，冯氏生气得青筋都蹦出来了那都要忍着，最后还谢过了她。锦朝听着就笑了笑：“……这事还是多亏外祖母了，父亲的婚事，您和祖母说妥了？”

    纪吴氏点了点头：“我们先商量了，就请定国公樊老夫人做正式的媒人去提亲，两方先把事情定下来。成亲就等你父亲五月除服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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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锦朝想了许久，却叹了口气：“虽说徐三小姐嫁进来总是好的，但我想到母亲，心里却还放不下……”但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总比冯氏选个程宝芝之流的当她的继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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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吴氏握着锦朝的手，轻声道：“静宜这孩子重情义，心性又好。要是嫁给罗家长子恐怕给耽搁了，她是个十分成熟，拿得稳的人。要是你以后出嫁了，有她在四房，冯氏不能把你几个弟妹怎么着了。”她想到纪氏的死，也恨顾德昭恨得不得了，更希望他要悔恨而终才解气！但是这些话却不能对锦朝说。

- Y  Y; N" A7 A1 e7 `: |9 d6 W) P1 K    锦朝也是在外祖母面前才能说这样的话了。她回握着纪吴氏的手，笑道：“锦朝心里都明白。”

7 @; ^2 ~$ D& K    纪吴氏就笑了笑：“行了，只要不是冯氏那侄女嫁进来就好。刚我还看了那程宝芝一眼，着实是个寒碜的，手腕上戴了好几个镯子，也不怕压坏了……”又说，“你这丫头也鬼精灵的，竟然想到这样的主意，冯氏这些才是有苦说不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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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A8 B5 q3 g# s; L$ x( e) m. y    两外祖孙说了会儿话，纪吴氏在通州却还有事，先坐了马车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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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傍晚，东跨院来人传话，冯氏让顾锦朝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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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5 C# ^/ w1 v6 Q& y    顾锦朝换了件厚实的冬袄去东跨院，眼见着不仅她来了，四房的几个妹妹都在，二夫人正坐在冯氏身边，五夫人怀抱着熟睡的十一小姐一边轻轻拍着，一边和二夫人说话。

    程宝芝站在冯氏的另一侧，双眼通红。

    顾锦朝看到她头上少了一支惯戴的点翠鎏金步摇，脸色也憔悴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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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g5 c) w, }: C, D9 n$ X% x! ?    冯氏指了绣墩让她坐下，面色淡淡看不出喜悲，数着手里的佛珠说：“朝姐儿知道，你外祖母下午来过了。她给你父亲说了一门亲事，是通政司使徐家的三小姐，以后嫁进来，就是你们姐几个的继母了。你们心里要准备着，等你们父亲五月除服，亲事就定在六月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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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I5 Y1 F6 I. O' h0 R6 @1 |; g" |. M    顾澜微有惊讶，看了程宝芝一眼。顾汐和顾漪却看向顾锦朝，长姐才是她们的主心骨。

0 g7 z. Z' ]- Z2 G8 u( `+ l    程宝芝咬着唇不说话，眼泪却先流下来了。

0 H7 K. P. p; Y+ B    冯氏就当没有看到，盯着顾锦朝继续说：“朝姐儿，你是四房嫡女，凡事你要多担待着。几日后祖母就要去相看徐家三小姐，你和妹妹们说道说道，继母进门可要恭敬着，不能冲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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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2 u, @( M0 g- R; i. C* T1 m/ _2 X4 n    她希望从顾锦朝的脸色中看出端倪，偏偏顾锦朝只在刚开始露出惊讶的情绪，却恭恭敬敬地应了诺，仿佛她也什么都不知道一样。也没有因为她的话而觉得伤心愤怒。

    冯氏一拳打在棉花上，心里更觉得疑惑了。纪吴氏突然为顾德昭说好了亲事，当中肯定没这么简单。就算是纪吴氏帮衬的，但顾锦朝要是没在其中出谋划策，她一点都不信。

! `" E& M/ t! n, P6 a    冯氏不由得想起顾怜及笄那时，她想要顾锦朝为顾怜顶错，顾锦朝以死相逼的情景。

5 r* ^' |, y5 r! h( u9 w3 b    ……她这个孙女，那还真不是一般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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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锦朝知道冯氏怀疑自己，但是这事情顺理成章，冯氏就是怀疑也没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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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K0 g* d7 D    她不慌不忙地应对着冯氏的话。

    冯氏吩咐完也觉得累得很，让众人都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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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i5 p7 Y. [2 _    人走之后，程宝芝却跪下来，抱住冯氏的腿哭道：“姨母，您这样决定了，宝芝该如何是好啊……”冯氏突然另外给顾德昭定下亲事，于她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在此之前，她甚至已经做好打算，等她嫁给顾德昭，成为了顾家的夫人，要做些什么事了。样样都是美好的，怎么如今，煮熟的鸭子就要飞了啊！

    冯氏让她万里迢迢从江西过来，却让顾德昭另娶她人，这不是耍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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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才不甘心那！

+ k& [8 e& h! h' l- j( F! _第一百八十一章：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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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M, b- G: S; H1 o; x( L( E4 g    冯氏冷冷地瞥下眼皮，面无表情地看着程宝芝。过了好久才说：“你还有脸哭，要不是你做的蠢事，至于落到这般田地吗？”连累她也没脸没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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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r, C8 _0 B( s" `; T9 W    这个侄女，还真是没选好啊！

    程宝芝愣了愣，眼泪更加汹涌了：“姨母——您可是我的亲姨母啊！咱们这样的情谊，你不能就这么放下我不管啊，三姐说过，您和我母亲可是最要好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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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6 h" O( s$ N2 ^7 h    冯氏不耐烦地闭上眼睛。这样蠢笨的人，嫁进来也压不住四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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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嫡亲妹妹都去了这么多年了，鬼才记得她的什么情谊！她早嫁为顾家人，和冯家来往更少，程宝芝还期盼她能大发慈悲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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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2 X& n2 U6 g7 e    冯氏淡淡地说：“你想进门也行，在顾家等着徐三小姐进门，她同意了就可以让顾德昭纳你为妾，或者先收做通房，等你生了儿子抬姨娘，你自己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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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宝芝终于停下哭嚎，茫然地看着冯氏。

    姨娘……父亲有五个姨娘，在她的继母面前大气都不敢喘。继母想怎么收拾她们就怎么收拾她们，三姨娘生下的女儿，让继母养着，不出一个月就死了，父亲问都没问过……

% X7 ?9 `7 c4 F0 U+ p    程宝芝觉得心里一阵阵的冒寒气，她喃喃地道：“我不做姨娘，我要做就做正室，不做姨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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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人家徐三小姐进门了，她在这里尴尬地住着，算怎么回事啊。到时候全府的人都要笑话她。

& S0 E5 T; }% `: d    恬不知耻地赖在人家家里，就想赔了男的做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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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氏不想再和程宝芝说话了，她招手让许嬷嬷过来，跟她说：“程小姐明日就回江西，你帮着收拾行李，给二十两银子的仪程。程小姐那里还有些用不着的首饰。一并收回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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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8 x( D0 y/ |! U4 K6 r    许嬷嬷笑着应诺，带着两个婆子去了程宝芝住的厢房。程宝芝忙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追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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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2 _  t/ L( g' \6 n' o  k0 W    两个婆子乱翻她的东西。佩环吓得缩在一边不敢说话。程宝芝厉声喝她们：“那对南海珠子明明是我的东西……镯子也是我的！你们这些狗东西，是不是想欺负我啊。狗眼看人低……别拿我的紫瑛手串！”她从婆子手里抢回东西，牢牢地抱着自己怀里，又狠狠地看了佩环一眼，想让她上来帮忙。

' O/ B' x& M! u- Y$ L  C$ L    冯氏听得头疼。让小丫头去传话：“算了，那点东西让她带走吧！再这么闹下去，我可丢不起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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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怎么贪，也不能贪到不要脸的地步。冯氏突然有点庆幸程宝芝没有嫁进来。

* P" [6 c5 r8 b# c4 J( M9 H  ]# H+ c    程宝芝第二天就被送出去了顾家，一路上哭哭啼啼的伤心不已。

/ W; C9 V$ v9 I    顾锦朝让采芙送了一盒茶点过去：“……算是我们送过人家表姑了。”

" {2 ]  J" _1 b% V    顾家的人连送都没人去送。

9 z2 g" g) T% }; S3 a8 I( y% J2 G+ P    顾德昭的亲事定下来后已经是二月初了。乍暖还寒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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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有一月顾怜就要成亲了，冯氏因程宝芝的事心中郁结，本想着顾怜的亲事要好好操办，姚家却派人过来送了信，说姚文秀的姑奶奶去了，他要守制三个月，想把婚期推到六月去。

3 m) _2 p6 {$ L$ u    冯氏觉得不好，跟二夫人说：“六月老四续弦，本来一年内府中就不宜两次喜事，放在同一月就更不好了。”让人又给姚家回话。说把亲事推到八月去。

; d1 X% @2 T. {, G) j    顾怜盼了这么久，自己都开始绣成亲用的帕子鞋袜了，却听到婚期要推迟半年。很是不高兴。伺候她的丫头犯了小错，就被罚跪了整整一个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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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D; O2 l3 D" ?1 }    顾澜去劝了顾怜两句，她生着闷气也不想理人，反倒是顾澜自己呛了一肚子的气。顾澜回到书房后想了很久，让木槿拿信纸过来，淡淡地道：“……姚公子这个姑奶奶，听说是从小带着他的，感情十分的好。他因姑奶奶守制，顾怜闷闷不乐。我总要安慰人家姚公子几句。”

! v8 x9 |5 I4 M    木槿小声道：“……上次太夫人说了，姚公子的香露就不递进来了。奴婢还以为您就不和姚公子来往了呢……”姚文秀可是和顾怜定亲了。小姐这样行径要是被人发现了，她们恐怕没脸活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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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U2 w( S% Z1 E% d5 B. J    她望着自己的小姐。自从顾怜及笄之后，小姐人就开始瘦了，如今看上去。她脸如莹玉般柔嫩，瘦削尖尖的下巴，一汪春水般柔和的眼眸，颜色更甚从前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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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槿也心痛她们小姐，明明容貌心性强过顾怜数倍，偏偏是个不得宠的庶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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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澜也知道，她心里明白的很。她这样和姚文秀私下往来，被冯氏发现了可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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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 V4 G: ]2 E6 u+ {$ D" h    毕竟，顾怜的婚事是老太太最大的软肋。

: |9 X6 f- L- n7 F# w9 t. y+ y' R    顾澜笑了笑：“你看顾锦朝如何，她厉害着吧？再怎么厉害她也是个闺阁女子，要受到冯氏的辖制，冯氏真的把她许给王瓒了，她敢说个不字吗？顾锦朝都是如此，更何况我了。”宋夫人如今不常往顾家来了，冯氏就更不看重她了，以后要是嫁人，肯定是随便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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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只要对她冯氏有利，她就什么都做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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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0 f3 }8 T/ i  T5 E5 D9 ~    顾澜继续道：“我不想受她摆布！我自己总要谋划着……以后让她们都瞧瞧，我也是能扬眉吐气的！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怕这怕那的我们还有什么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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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h% W+ {+ P5 W* B4 s( H    她把信递给木槿，让她随着给宋夫人的信一起递出去。

    顾锦朝也听说了婚期延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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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 [9 M7 y    她如常给冯氏晨昏定省，就当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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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户部侍郎的位置却还没有定下来，顾德昭最近越发的晚归。年初要春耕了，山西灾情缓解，这一年的赋税却是收不上来了，不仅如此，陈大人还上了奏章，减了山西两年的徭役赋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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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微黑，顾德昭刚从六部衙门出来，同僚度支郎中汪昱和他说着话。

    “……袁大人这一死可不得了，说是因治理山西灾情过劳而卒。皇上追封了个太子太师，御赐了功德牌坊……就立在袁大人老家蓟州。我看这也算是死得其所，山西的百姓如今还给他修了祠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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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U4 j3 n5 R: W, E    顾德昭叹了口气：“虽说死后荣华。但人都没了，却也没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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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l3 l5 ^" A" T    汪昱瞪了他一眼，小声道：“这话你留着回去说。”

    他们还没有走出端门呢。

    顾德昭心想到袁仲儒生前所受的屈辱。还是无法附同汪昱的话。他摆了摆手道：“……算了，却也没什么可说的。”他正想问问汪昱金部郎中的事。却见到一顶软轿从午门里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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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昱也看了一眼：“好像是陈大人的轿子，应该是从内阁出来的。”

' n3 k/ `9 l" M' R    四人抬的轿子，走得又慢又稳，身后还跟着两队护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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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德昭拉了汪昱退到一边，等着陈大人的轿子过去。两人官位比陈三爷低，马车也只能停在承天门外。要是看到三品以上的大员乘轿子马车从午门出来，那是要停下等大人过去，以示尊敬的。

    那轿子慢悠悠地过来。到了两人前面，轿子里头却传来一声‘停’。

    两人受宠若惊，面面相觑之下还是顾德昭先上前行礼，汪昱随后也拱手，喊了声‘陈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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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9 G! H% i! F    轿子帘被挑开，陈三爷还穿着正二品的绯色右衽圆领官袍，看着顾德昭笑道：“两位才下衙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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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昱看了顾德昭一眼，心想他什么时候和陈阁老搭上关系了，平日里不声不响的，难不成还是个有背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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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0 x% c5 y+ {    顾德昭也觉得奇怪。他随即想到了大兴通仓出事的时候，陈三爷出手帮自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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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论怎么说，人家算是救了他一命。怎么尊敬都不为过。

    顾德昭恭敬答道：“承蒙大人关爱，我们是才下了衙门正想回去。”

    陈三爷嗯了一声，顾德昭和汪昱虽不算是能力出众的，但在户部也是勤勤勉勉，算是恪尽职守的人。他左手数着佛珠，继续对顾德昭说：“……不知道顾大人是否愿意，请我去府上小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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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6 ^& C7 Q1 o( t    顾德昭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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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昱的表情更是古怪了，顾老四这肯定是搭上人家陈三爷了啊！人家竟然主动开口要去他家吃饭，这是个什么待遇。有陈三爷的支持。这顾老四肯定能坐上户部侍郎的位置啊。

( s+ |% B# n8 E' y+ L" F* A    陈三爷没到户部之前，原先户部两个侍郎。左侍郎林贤重因范川被牵涉，后被贬黜为山西参政。由郑蕴担任。右侍郎江秉坤是由陈三爷亲自抓捕收监的，后由严卯一时担任，现在严卯退了。怎么这，也不该轮到和范川有关系的顾德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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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三爷见他呆愣不说话，才慢慢道：“顾大人不愿意就罢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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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8 k6 M) U    顾德昭听到这句话臊得脸通红，他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忙拱手道：“大人肯来，那是蓬荜生辉的事！下官还怕招待不好呢……下官的马车还在承天门外，恐怕要麻烦大人稍等片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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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三爷道：“却也不用，你坐我的轿子过去吧。”

    陈彦允虽贵为户部尚书，却很少上六部衙门，他们这些郎中就更少见到他了。顾德昭想到要和陈彦允同乘一轿，额头的冷汗就冒出来了。那可是陈阁老啊……

; ]" U# O1 l: c7 l    顾德昭张了张嘴，他连说不的勇气都没有，只能和汪昱道别，上了陈三爷的轿子。

/ v% V% o2 B7 u! B    陈三爷要去，他请人家吃什么啊……顾德昭心里很发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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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别怠慢了人家陈阁老！

" y5 {& L8 ~6 o" r第一百八十二章：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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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锦朝听到水莹的传话，差点一口茶水喷出来。

; ]2 b: m6 x$ A( A! n' z0 o    她强吞下去之后呛住了，咳了好几声才止住，接过采芙递过来的锦帕擦嘴，才问水莹：“你可听清楚了，是陈大人来咱们府上了，父亲让我帮忙张罗晚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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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 |7 X8 G6 Y, D    水莹穿件茶绿色缠枝纹素面冬袄，头上簪了支双股的莲花银簪，人生得十分白净，一双眼水盈盈的，也算得上是三分姿色。她应诺后道：“老爷让您快些去外院厨房，轿子已经停在影壁了……奴婢还要去和太夫人说一声，要先告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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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蒲正在给火炉添银霜碳，又把锦朝明日要穿的鞋袜放在火炉边暖着，闻言小声和顾锦朝说：“小姐，怎么陈大人到咱们这儿来了……”别人不清楚顾锦朝和陈三爷的事，她可是一清二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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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w8 P" S' X6 p& e( I# t    顾锦朝也很纳闷。按说顾家算是长兴候那边的人，就算陈三爷一时兴起，也不会到顾家来。

# G4 a6 \% I4 d    或者是因为户部侍郎人选的事……

/ ^& K& i- U( a9 ]  M& j" }    顾锦朝换了件茄花色缎袄，穿了湖色的湘妃裙，又披了件斗篷去前院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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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 ^) S" }    厨房管事也刚被叫过来，府上各房都是进了晚膳的，如今要再张罗，忙得团团转。升灶火，熬高汤，他又亲自监督厨子挑了两块鲜嫩的羊排，八只团脐的螃蟹，还有几条四鳃鲈。

    厨房里厨子、婆子、打下手的丫头小厮，个个脚不沾地。

    厨房管事见她过来，忙行了礼问安，又说：“……二小姐可是要吩咐什么？可要看看菜色合不合适？小的也正想问问大小姐，这上去的酒是秋露白好还是竹叶青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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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t8 w  V# N- y& r    都这个时候了，二房和五房的夫人已经歇下了。管事正好拿不定主意，看到个主子过来自然要多问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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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r- f7 C) i, b. D0 x    顾锦朝本来是想过来帮着参谋。她前世也算是陈家的人吧，怎么着也该知道点陈三爷的饮食喜好。如今一看这外院厨房却是头大如斗。

# g- j3 A# c- F    陈彦允喜欢吃什么……她怎么知道！她连他不喜欢糖食都是前不久才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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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4 F, Z" P3 w. a# ~- {( b# [) H    她身后跟着闻讯而来的冯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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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氏由两个嬷嬷扶着，身后还跟了好几个管事。一下子把厨房挤得水泄不通。厨房众人均行礼请安。管事更是十分吃惊，冯氏不喜欢厨房。觉得厨房里腌臜，今天竟然也亲自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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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氏皱着眉和厨房管事说：“……我怎么见你这还磨蹭着，那羊排刚开始腌？这如何来得及！”又嘱咐自己身后几个擅长厨事的媳妇子去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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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西跨院叫二爷赶紧去老四那里，老五就不必了……”冯氏一一安排着，生怕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等她终于把晚膳安排妥当了，看顾锦朝还杵在厨房，就对她说道。“朝姐儿你在这儿看着点，我先去你父亲那里。”

- Y1 O+ r. I7 J9 B& Q    顾锦朝愣了片刻才应诺，冯氏整了整自己光洁的发鬓，带着几个嬷嬷去父亲的住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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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锦朝看着窗外皎洁的下弦月，才深吸了口气对厨房管事说：“不要上酒。羊排也不必了，四鳃鲈用清蒸的……再加几样素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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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的她都不知道，但是陈三爷不喜欢饮酒她还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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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非必要，筵席上的酒他都不会碰。

& z2 [, s4 C6 X6 O4 e. g  A    顾锦朝突然想起她嫁过去后不久，陈玄青就考中了进士，随后又被皇上钦点探花。她坐在筵席上看着陈玄青被众人簇拥着。少年进士。意气风发。他清秀的脸上微有笑意，那如谪仙疏远的眉眼也变得更温和了。

+ f3 v+ }7 M8 X- e1 o    她目不转睛地看了一会儿，直到陈玄青离席去花厅找俞晚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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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淡笑着和俞晚雪说了什么。抬手替俞晚雪擦了擦嘴角，俞晚雪抬头看着他就脸红了。

. k" U. ~6 \. V2 M    顾锦朝觉得无比的刺目，她决定恶心恶心俞晚雪，叫了丫头端了碗解酒汤给陈玄青。过了一会儿还觉得不解气，又让留香去叫俞晚雪过来，说她想吃鱼，要俞晚雪帮她挑鱼刺。

    那天晚上回房之后，陈三爷正斜靠在罗汉床上，一边闭着眼数佛珠一边等着她。

/ i! B$ C* r4 F0 ]/ M    屋子里连个丫头都没有。顾锦朝闻到了浓重的酒味。

% \& z6 g$ R" J    她皱了皱眉，叫丫头进来服侍他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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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三爷却睁开眼。冷冷地看着她，轻声问了句：“你不给我熬解酒汤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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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锦朝行礼道：“三爷说笑。您要是想喝，妾身这就叫人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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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彦允沉默了很久，最后淡淡地跟她说：“……你是陈家的三夫人，记得自己的身份。”他不再看顾锦朝一眼，眉宇间却露出几分疲态。他醉得厉害，站起身后一时不稳扶住了高几，他随即叫了小厮进来拿他的斗篷，头也不回地走了。这一走就再也没踏进她的门。

    顾锦朝记得自己一直在旁冷眼看着，连伸手一扶的想法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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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Z! Y8 {/ f: M) m! V    ……这大概是陈彦允对她表露情绪最多的一次了。

$ |( B- o6 a: _' T    如今顾锦朝想起来，自然觉得那时候的自己无比的荒谬。但是细想之下，心里却突然明白过来。那个时候，陈三爷应该发现了她的心思，难怪后来对她无比冷漠。

# V4 o6 k& O  t! m. M    顾锦朝叹了口气，她欠陈三爷的实在太多。

    不一会儿顾德昭派了个小厮过来，和顾锦朝说：“……四老爷说，先让您做几碟糕点拿上去。”

    顾锦朝便让厨房管事辟了地方，她亲自做了云麻叶果子糕、豆沙粉团、酥炸腰果几样不甜腻的糕点，想了想，又亲自带着丫头送去了父亲那里。

    顾德昭先坐着马车回顾家，刚到就嘱咐了丫头去给冯氏传话。又忙去影壁迎陈三爷过来，到了宴息处小坐。并笑着和他说：“陈大人稍坐……下官已经安排了晚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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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D- a, m7 @, t% t( g    陈三爷听后顿了顿，道：“顾郎中不用急，我却也不是真的过来吃晚膳。只是和你闲聊几句罢了。”

    顾德昭听了就觉得头皮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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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2 Q# h: L  b* J9 s  P    陈三爷和他有什么好闲聊的……

    小厮沏了茶上来，陈三爷先接过去了，不疾不徐地给自己倒了茶，再给顾德昭倒上。缓缓地问他：“顾郎中在户部任职也有八年了，这金部郎中掌权衡度量之数，管理两京市、宫市等交易，你可知道金部郎中一月能经手多少银两？”

* ?. ^  ~1 Y. K2 F9 _9 b    顾德昭想了片刻才答道：“下官不知。”在其位行其事，他是从不过问金部的事，要是过问太多，同僚之间相互生了猜忌就不好了。

8 n0 {! t! d4 w    陈三爷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吃饭是假，考察他能不能升任户部侍郎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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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德昭越想越觉得十分可能，心里不禁有些后悔，他刚才回答得太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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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 H, J" A* p! I1 L1 n    陈三爷呷了一口茶，上好的万春银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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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A9 t0 `8 a9 M$ T* k    他不动声色地放下茶杯，继续道：“度支郎中掌判天下租赋多少之数，水陆通途之利。每岁计其所出而度其所用，转运征敛送纳，皆准程而节其迟速……顾郎中以为度支郎中汪昱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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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德昭这时候慎重了一些，斟酌后说：“汪大人恪尽职守，下官常与其进出，倒觉得是个难得的忠厚之人。度支大小官员也对汪大人十分尊敬。”

    陈三爷看着茶杯想了片刻，就不再问顾德昭问题了。而是说到了茶上面：“……郎中喜欢喝茶，我倒觉得万春银叶性寒。郎中因是心中郁结，如今体虚胃寒，还是饮熟水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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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德昭舒了口气，和陈三爷说起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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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会儿冯氏过来了，却看到陈三爷的护卫站在宴息处外面，有个紫棠脸色，穿程子衣的侍卫过来拱手跟她说：“老夫人见谅，咱们三爷说了里头不准进去人，您不然在外面小坐片刻？”

    冯氏皱了皱眉：“这也实在……”这里可是顾家，不要她进去？这怎么行呢！

1 F* A; y6 }) {$ t    穿着正四品官服的顾德元也站在一边，忙拉了冯氏一把，低声道：“母亲，咱们还是去偏厅说话。”拉着她走过了抄手游廊，才小声说，“那人是陈大人手下最得力的侍卫，千万惹不得。他让咱们等那就得等着，可千万别冲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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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氏低声道：“我知道……这不，老四搭上陈三爷，你也去说几句话，不是能露个脸吗……”

    顾德元叹了口气道：“可没这么简单。”

- ^4 ?0 i2 @* v( O4 Q, S: ?    说起来，冯氏其实也就是个妇人，她懂什么朝堂的事！

% J/ _$ ?4 f8 s4 I% Z( X第一百八十三章：误闯

    顾锦朝带着丫头、婆子到了前院宴息处，丫头们络绎不绝地将菜肴、点心送进去。她站在抄手游廊上看了一眼，陈三爷的护卫将宴息处团团围住，他身边那个陈义正站在门口，叫了送菜的嬷嬷过来问话。

    嬷嬷向他行了礼，过来跟顾锦朝说：“回禀二小姐……那位官人说要您换一套银制的碗箸。”

    顾锦朝略想片刻，吩咐身边的厨房管事去拿银制的碗箸来。

    陈三爷身边的人防备之心都很重。他那个地位的人，也不得不万事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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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又招过碧月问话：“……太夫人和二老爷过来没有？”

    碧月恭敬答道：“……二老爷穿着正经官服过来的，但是被那穿程子衣的侍卫拦下了，随后太夫人也过来了，照样没得进去。就和二老爷一起去了偏厅。”

% G& N8 r4 y, {: f9 A  ]2 i8 Y    顾德元是穿着官服过来的……锦朝听到这句话轻吐了口气，冯氏打的什么主意实在明显了。

    她也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监督着下人把菜都一一上齐了。最后上了清蒸四鳃鲈，让管事把螃蟹端了回去。陈三爷此行很可能是为了户部侍郎人选的事，他们大鱼大肉的上恐怕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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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8 Q: K: f* S2 W# C    一个多时辰后，李管事从里头出来给她回话：“……陈大人刚和老爷谈论制艺的事，老爷却也不算拘谨。菜只动了几个清淡的素菜，老爷见天色已晚，就请陈大人留宿，陈大人也应下来了。一切都是好的，您就放心回去歇息吧……”

" K# W* e7 _5 H    顾锦朝点了点头，想到冯氏还在偏厅等着，她也该过去请个安。便带着青蒲往偏厅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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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宴息处有两侧偏厅，西边偏厅外有一片竹林。通过一个夹道连着前院的西厢房。冯氏和顾德元并没有在偏厅里面，而是站在偏厅外面说着话。旁边还有两个丫头掌着羊角琉璃灯。

+ \! B1 \3 l4 M$ U1 Q8 l    顾锦朝听到二伯父的声音：“……上次大兴通仓的事，我就开始怀疑老四了……”

    锦朝皱了皱眉。回头看了青蒲一眼，示意她留在这儿别出声。她则提起了裙角。摄手摄脚地往竹林走去，离两人更近了些。

1 J2 M/ O% g  P8 d) X    那一众丫头婆子都离得远，冯氏和顾德元迎着月光而站，冯氏的声音隐隐约约的：“你觉得老四有什么不对？”

. r9 |# Q1 J/ B. X: V' N    顾德元继续说：“……您想想，大兴通仓二十多万石粮食的空缺，他就是把纪家搬空了都填不上！不可能是找了纪家帮忙的。咱们求到了长兴候府上，人家不也没有过多理会我们，老四究竟是找了哪个有通天之能的人。可以轻松填补这么大的窟窿……”

    “我问过老四，他却死活不肯说。他瞒着我们的事还多着呢……上次都察院例察，我担心收受府同知银子的事被发现，让老四暗中帮我一把，他却说自己人微言轻不肯帮忙。如今却又和陈大人有牵扯……老四和咱们不是一条心啊，母亲您可要把老四那房的人照看好，我怕咱们以后有求他的时候……”

: n$ x( G  c- a; J6 `2 u    冯氏却犹豫道：“德元，你……你是不是私收贿赂了？那府同知为何给你银子？”

' g4 Y$ f, p) s  z) \" Z( \    顾德元有些不耐烦：“母亲，您问这些做什么！你怎么知道这做官的苦……我拿不拿都是个麻烦，何况咱们顾家并不宽裕。又多了老四那一支的人，开销不是更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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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C5 {. b# M) N    冯氏便不说顾德元的事了，而是说到了顾德昭头上：“……咱们这么对老四。他还敢在续弦的事上违逆我。我辛苦把他养大，竟然是这么报答我的……你放心，以后你要是有事直接和我说。我还不信他能不听我的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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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 f9 t( Z" x( P    顾锦朝在暗处听着实在气闷，二伯父这话也好说出口！四房虽说人不少，但都是未出阁的女子，能有几个花销。父亲原本那份财产每年进项也有万多银子，这些银子归了顾家，有多少落到了四房的人身上？反倒是二房的人个个都富足得很，顾怜每月有多少衣服首饰。二伯父出去请同僚喝酒一拿就是几百两。父亲那些收益可多半到二房手里了……

& b# N2 G0 |/ j% V2 Z' u5 z/ c! U    他收贿赂是因为四房？这才是令人笑掉大牙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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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u. x& j9 o: B4 c. a    顾锦朝隐约想起来，前世顾德元官职被削。似乎就是因为贪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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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2 b( a( N4 W, T    顾德元正要继续说什么，却抬头盯着竹林的方向。厉声道：“谁在那里，快给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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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锦朝这才看到月光下她的影子投在石板上，有竹影掩饰影影绰绰，她一动顾德元却看出了端倪！她想了片刻，还是隐身在竹林里最好……她立刻朝竹林深处跑去，并向青蒲招手，让她赶紧回妍绣堂去。

    冯氏道：“看着像是个女子，许是府上的什么丫头……”

    顾德元吩咐婆子带几个小厮擎着火把去找，“咱今儿说的这些话可不能让别人听去了。要把这人给我找出来，别人其他人察觉了！”

% Y1 P  C) @+ ^: g# T    婆子忙带了去过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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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j) r1 l# S+ U7 E    她偷听的事要是被冯氏发现了，肯定有大麻烦。顾锦朝四下一看，夹道过去就是西厢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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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林外火光越来越近了。

% n( r$ d7 D( c    她咬咬牙，提着裙子踩到栏杆上一跃，落在了夹道上。

3 a" L% E, y/ i. k. S6 d    肯定不能让婆子追上她，西厢房平日只有丫头来往，她随便找个房间躲过去，再从厢房后面的小径到父亲那儿去，也就没有人会发现了。

    顾锦朝打定了主意，随便开了个厢房的槅扇就躲了进去。她站在厢房里注视着外头的动静，还没有反应过来，却突然被人抓住手腕一扯扣在身后，随即便被捂住了嘴。

    有人在她耳边冷淡道：“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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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l, }% `% E+ s8 u6 O    顾锦朝一愣，怎么会有人在厢房里！这个声音……好像是陈三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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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间里没有点灯，只有模糊的月光透过高丽纸照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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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J$ j* ]* K3 q2 l- k    陈三爷一手捏着她的双手，另一手捂住她的嘴。她整个人完全被他控制住，锦朝甚至能闻到他身上又淡又柔和的檀木香。她并没有挣扎，也没有发出声音，而是动了动手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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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4 i9 H  k, C    陈三爷来顾家拜访。本就是想试探顾德昭能否胜任户部侍郎一职。两句相问，也就能看出顾德昭仅是个勤勉有余，聪颖不足的人。这样的人实在不适合任大事。顾德昭请他留宿西厢房，想到天色已晚他就没有拒绝。陈义他们就守在厢房的夹道外面。他刚吹了灯准备歇下。没想到这厢房里还有人闯进来！

! U( d4 e  n$ g' e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制住此人，原以为是别人派来的高手，却没想是个小姑娘。捂住她嘴的瞬间，陈三爷就认出这人是顾锦朝了，她身上有种淡淡的茶花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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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可是顾家，她一个顾家嫡小姐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陈三爷皱了皱眉，低语道：“原来是你……竟然趁着这个时候来西厢房，你也不怕被人误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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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0 F) G7 S( t, l# V    顾锦朝侧过头看他。一双眼乌溜溜的。

  ~3 d0 [  F' Y; H- e- g) i1 _    陈三爷该不会是以为她是特意来找他的吧……

) m# b, i* Q/ ?$ P/ ?; C6 v+ }5 d    这误会可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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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b0 C; ]- V( O7 w+ E! j5 Y    槅扇外火光一闪而过，陈三爷皱了皱眉，抱着她侧身站到了屏风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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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动静这么大，守在夹道外的陈义等人很快就发现了，外面传来他压低的说话声：“……三爷已经睡下了，你们赶紧出去，可别扰了三爷歇息！”

    擎着火把来找人的婆子小厮才知道扰了大人的清净，吓得忙道“奴婢冲撞了”，退出了西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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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人都离开了，陈三爷才放开了捂着她嘴的手。有些意味不明地道：“还以为你是来找我的，倒是我想多了……你在自己家里也像贼一样被追着？”

& Q; J. g9 q2 Q# S; S* O7 W  o    顾锦朝想了想，跟他说：“三言两语无法说清楚……还要谢大人相助。您不如先放开我，我这就退出去不打扰您休息了。”陈三爷还捏着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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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j  J# s, G2 S    陈三爷却好像没听到般继续说：“下次来见我，可不要这样出现了。我是认出你了才没有伤你，不然你可不能这么安稳了。”他语气淡淡的，放开了顾锦朝的手后取下高几上的灯罩，点亮了烛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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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烛光跳动片刻，才渐渐亮起来。陈三爷的背影映照在烛火里，显得十分高大。他仅穿了件单薄的直裾，刚才两人身体相贴。她却能感觉到陈三爷身上很暖和。顾锦朝毫不怀疑，陈三爷要是用力。肯定能掐断她的手……难道他是习过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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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锦朝胡乱地想着。又打量着西厢房的布置，茶色宝杵纹杭绸的帐幔。隔开一个次间，次间放置一张雕五蝠献寿纹的梨花木长几，几张杌子。帐幔里就是多宝阁，一架彩绘大理石围屏，里头是张黑漆的拔步床……西厢房的布置还是十分不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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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三爷拿了烛台过来，指了指旁边的杌子对她说：“先坐。”

    陈彦允又给她倒了杯热水，让她捧在手里暖和着。“刚才无意碰到……你的手似乎有点凉。”

6 N" D+ ?) @# R) h0 w- [1 P% O# q    那是无意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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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锦朝把茶杯放在长几上，硬着头皮说：“大人，小女就不坐了……一会儿别人要是发现我不见了，恐怕会说不清楚。大人为官廉洁，自然不能和这样的事牵连了。”

1 s5 n& H/ B( k% Z: _+ g    陈彦允看了她许久，才笑了笑：“……我知道。”他顿了顿继续说，“没关系。”

' {+ B. U8 `" K6 }1 d    什么叫没关系，这能没关系吗……

    顾锦朝觉得自己也忍不住，脸颊有些发红了。她觉得说什么都不好，行了礼打算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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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三爷的声音在她身后悠悠响起：“我救你父亲的时候，你曾说过若我有需要，你会倾尽全力帮我。不知你这话还作不作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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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 o7 }/ ^8 ?    锦朝脚步一顿，陈三爷这话的意思，是想让她帮忙？……她能帮他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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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朝却也没有很犹豫：“自然作数。”

4 s7 l7 S* w6 z. ]1 q; O' }. H    陈三爷觉得她样子十分认真。

    过了好久他又接着问了句：“……上次宝相寺我说过的话，你可明白了？”

    顾锦朝却闭了闭眼，才笑道：“锦朝似乎不太明白。天色太晚了，先行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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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三爷愣了片刻，直到她不见了才笑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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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章：百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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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婆子们在外院搜罗无果，回去禀报了冯氏，还把她们不小心进到陈大人休息的厢房的事说了。冯氏听完十分紧张，直问她陈大人有没有生气。婆子道：“……陈大人没有出来，奴婢也不知。”

    冯氏躺回了罗汉床上，望着放在长几上的更漏不语。

    等第二天陈三爷离府的时候，冯氏一大早就去送别了。

$ H8 w) t) ~: `! E/ @3 j  Y    “……昨个晚上惊扰了大人，实在惭愧！”顾德元笑着拱手道。

# t1 I% R' D3 M    影壁四下立着陈三爷的护卫，顾德元、顾德昭、顾德秀几人皆来相送，也都穿着公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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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Q$ L7 X3 ?    陈三爷却穿了件灰蓝色直裾，披了件黑色杭绸斗篷。他整了整衣袖，淡淡问了句：“你们顾家守卫如此不森严，连盗贼都能闯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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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7 j$ x2 k7 Z/ H( ]    顾德元一愣，忙笑道：“……是盗贼闯入了！索性财物上没有损失。”

9 H* F+ \) Z* M. v1 ]0 w    “那人可抓到了？”陈三爷继续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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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德元觉得有些奇怪，陈大人怎么会如此关心这事，他只能说“已经抓到了”，免得陈大人以为他们顾家办事不力，连个盗贼都制服不了。

" R8 n1 m" p2 X( A1 G- y    陈三爷便不再说什么，上了轿之后脸色却不太好看。

8 q  t% q% Y+ E3 w0 t, d: Y8 C: ~5 q4 [    不论顾锦朝是因为什么闯到他房里，她在顾家必定过得不太好。顾家这几个人，顾德元是惯会虚与委蛇，人前人后两张脸的。顾德昭太懦弱，凡事又习惯墨守成规。那个冯氏昨晚还想闯宴息处，可见平日在府里被人捧惯了，有点不知轻重了。

7 }8 r! e5 I& ~" b    他又想起自己偶然听过的话，顾锦朝年过十六还没有定亲。她们家差点把她许给一个破落皇商的儿子，那人还打死过自己的丫头……

7 b, ]2 N4 h6 O' y8 j  F    陈三爷面无表情地直看着轿子青色的细布帘子。

8 Y- D4 `( C8 ]' t5 l    他这样护着她……别人却敢轻易欺负她。

8 g+ I* A0 D4 o0 ~/ C7 H- e* F/ Y    听说陈三爷走了，顾锦朝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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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_3 I+ `3 \4 o+ [2 I    她放下绣了一半的绫袜。望着窗扇外刚长出细长花苞的垂丝海棠怔忪。

    陈彦允的话她没有想过，她也不敢想……

7 F* B+ e* ?7 Q  n    前世他们交涉不多。她嫁过去后五年，陈彦允就因匪患死在了四川。她听到之后一点都不伤心。甚至是松了口气。而余生的十几年她也从没有想起过陈彦允。这个人就死得无声无息的，好像从没有出现在她的生命里……

7 V' X+ @0 B1 C    锦朝重生后不再执着于陈玄青。才似乎开始正视三爷，但是她依旧不懂他。

    如果只是因为救过她而心有怜惜，三爷说的那些话又怎么解释？

2 |0 B& }: v0 q, T, q  c  w% |    顾锦朝觉得心里烦闷，难不成她还要和陈三爷牵扯吗！她觉得自己是在害他。

, S: f" V6 H0 a4 D; M" k# D    说不定他也只是这么一说而已……

) N' D- l  t& ~' ^. W% X    顾锦朝只能这么想了，她想再多别的也没用。

    顾锦朝叫了采芙进来收拾这大小的笸箩和针线。一会儿冯氏让她们陪顾怜去宝相寺上香，因为亲事延迟，顾怜最近心情不佳，冯氏让她们都多担待、安慰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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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H* |7 B5 j8 {7 B    半月之后朝廷的封诰下来了。新任户部侍郎并不是从户部选出的，而是湖广常德知府调任。消息传到了顾家，冯氏听后很是失望，心里却又舒了口气，找了顾德昭过去说了好一会儿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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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0 T  t) `( Y% S$ t/ l# v5 K    很快就到了十一小姐的百日酒，这次府里来的人比上次还多。十一小姐的名字也定下来了，就用了翰林院掌院学士高大人所取的‘棠’字。百日酒上顾锦朝送了十一小姐一对赤金的摇铃，刚解了襁褓的孩子被乳娘抱着，这里想动那里想抓的，十分活泼。

$ w& ^/ z8 D  V+ h  G+ B    上次没见着孩子的夫人都围着夸她。说长得白里透红，小脸秀秀气气的，像极了五夫人。

    顾锦朝坐着喝了会儿茶。就看到冯氏把顾澜叫过去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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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m+ M5 e2 X8 z2 [# \    冯氏在花厅里赏新开的海棠，锦朝则坐在庑廊下，倒是能看到花厅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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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氏身边坐着个陌生的妇人，穿了件绛紫色妆花褙子，绿色斓边璎珞纹马面裙。手腕上戴着个颜色赤红的鸡血石手镯，头上戴着南海珠子发箍，镶翠眉勒。年约四十，一双细长的凤眼。

    冯氏对顾澜说：“……这位是保定郭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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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锦朝闻言心中一跳，放下了手中的茶盏。安香郭夫人……她知道这个人！是北直隶里有名的会做媒。她丈夫是保定府府同知，双亲俱在。生有一对儿女，也经常被人请了做全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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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澜却没有听说过这个人。笑着向郭夫人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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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1 o9 u5 Y6 W+ F! @( q    郭夫人面上笑眯眯的，却从头到尾把顾澜看了一遍，看得顾澜有些不安。

# C& O  A  P2 z& T' z    她正想说什么，冯氏却道：“……我看厨房刚做了红豆山药糕，你去替我端一碟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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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X/ U  v0 A6 s. i8 w. x, a    顾澜犹豫片刻后只能应诺去了，冯氏就小声和郭夫人说起话来。

    “……澜姐儿人十分温顺，《女训》《女诫》也熟读了，样貌更是不差的。郭夫人也想想，有没有咱们澜姐儿合适的。眼看着怜姐儿都和姚公子定亲了，我这心里也惦记着她的两个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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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夫人过了片刻才说：“人是不错的，可惜是个庶出的。不过顾三小姐如今都没有人提亲，倒是奇怪了……听说原先是跟着你们家四老爷住在适安，不是在老夫人跟前长大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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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J) ]: K: {# t6 z; {+ P0 F& @2 T    冯氏就笑笑：“是有人提过亲的，是我觉得不合适才耽搁到今天。四房回顾家眼看就要一年了，这孩子秉性还是十分不错的，以后沾着她妹妹的光，总不会太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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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夫人却笑着不再答话了，而是端起茶杯喝茶。

# G- E. [8 }  v3 a5 F* A) e    冯氏这是想给顾澜说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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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q* \! H) U  [2 B! `    上次穆家请人来给穆知翟说亲，因为宋夫人搅合没成得了。没几个月穆知翟就娶了安阳伯庶出的四小姐，那四小姐是年过十七不好嫁了，就没有太挑拣嫁给了穆知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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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世穆知翟也娶的是安阳伯庶出的四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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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锦朝暗想着，也不知道冯氏能给顾澜说个怎么样的婆家……

# Z8 F/ v3 s' u1 N* B" o  x    郭夫人却又开始说话：“你们顾家小姐都生得好，我记得二小姐还没出嫁。我可是听过你们二小姐的，长得十分好看……她没有说亲吧？”

    怎么说到她头上了……顾锦朝朝花厅看了一眼。冯氏和郭夫人都背对着她看海棠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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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a& H# K4 Y2 c/ J9 K0 ?    冯氏想起上次来给顾锦朝提亲的王夫人，摇头说：“这丫头确实没有说亲，不过她父亲帮忙看着。倒不用我操心……”顾锦朝的婚事是顾德昭打过招呼的，冯氏想管都不好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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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夫人就不问顾锦朝了。而是说：“你们家三小姐的事，容我回去细想，等有合适的人选再跟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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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氏谢了她许久，让茯苓捧了一匣子的南海珠送给郭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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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了开筵席的时候，冯氏就请众女眷去了西跨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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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朝还有两个月才除服，先回了妍绣堂练字。等到了下午，叶限才带着他的护卫过来了。

    女眷们都凑起来打马吊了，五夫人房里就剩下几个丫头。他径直就走进去了。五夫人就拉着自己的弟弟说话：“你能有这么忙……外甥女的百日酒也来得这么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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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限看着在小床上动着手脚咿咿呀呀的外甥女，皱了皱眉说：“……她还流口水呢。”

    五夫人笑他：“这不还是孩子吗！”让乳娘把孩子抱过来，要叶限抱抱他的外甥女。

    叶限躲闪都来不及，哼了一声：“我才不想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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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q; Z, P( S+ f% J8 W( t; j3 _    手却只能把这团软得不像话的孩子接住，姿势僵硬地抱着她。看到孩子还咿咿呀呀地张望着，并没有觉得难受，叶限才松了口气。他觉得对付这个孩子比那些晦涩的案卷难多了。

    片刻之后他就把孩子重新递到乳娘手上，跟五夫人说：“我去找顾锦贤说会儿话。”

5 x9 ]- t3 V7 s% J2 G9 ^: r# t    五夫人脸色就有些变了，低声道：“去找贤哥儿就罢了，你可别再去见顾锦朝了……”

3 @* ^+ O. A, g3 q# ^    叶限就笑了笑不说话。出了五夫人的院子后往妍绣堂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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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夫人气得眼泪都在打转：“这样的性子，真是要气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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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3 j7 v: E! V0 p4 C* ~5 Z! [    顾锦朝轻吐一口气，收笔之后细看着自己画的墨竹图……她练了小半个月。始终画不出竹的苍劲！她让采芙去把陈三爷那幅墨竹图找出来，对着看了一会儿，有些泄气：“实在差得远……”

    她的书法还过得去，但是书画就逊色多了。锦朝也是想练出一手画墨竹的本事，还特地移植了几丛墨竹种在书房的窗扇外面，练了几天却画得不成样子。她就想找了名家的画先临摹着，找来找去都觉得不合适，就开始临摹陈三爷送她的那幅墨竹图了。

    陈三爷再怎么说也是两榜进士，而且是钦点的榜眼。当年压在他头上的仅有个袁仲儒而已。

0 D! Y  U% O3 t  V# w( y    陈三爷的画中修竹数枝，高低错落有致。挺拔清秀。用笔道劲圆润，竹骨纯用淡墨。与竹叶浓淡相映，妙趣横生。再看她自己的，格局倒是有几分意思了，不过竹骨始终不挺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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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9 p- Y- v3 f; m    他画的墨竹实在清逸，这究竟是怎么练出来的？

2 M  M' C; h; `  j    顾锦朝正在沉思的时候，青蒲进来通禀，说长兴候世子爷过来了。

1 S( p& @. j+ X/ @    锦朝让采芙把画收起来，吩咐青蒲：“让世子爷先在花厅小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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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蒲回答道：“奴婢请过了，不过世子爷说他就几句话，说完就要走了，让你不用备茶给他了。”

1 B2 A# o6 d2 }: Z/ `# N    顾锦朝嘴角一抽道：“……让他去花厅，就算不想喝我的茶，也不要站在院子里吹冷风吧！”

/ E3 L, M3 D4 O! T    青蒲忍着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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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章：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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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V: I, `- k    叶限站在花厅里等她，他身边那个护卫李先槐就站在不远处护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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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她过来了，叶限就摊开手里的东西给她看。

. a4 D- R2 l( b3 [    “送给你的。”他言简意赅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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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朝请他坐下来，并让青蒲上藕粉糖糕、干落花生、咸皮酥等几样茶点来。她看到叶限掌心躺着一枚叶子，颜色红嫩，样子很别致。

9 b0 p# J& d' g( `! k  ]    “这是什么？”锦朝问道，他平白无故送自己什么叶子。

    叶限却说：“你不要上茶，上次在你这儿喝的万春银叶还是陈茶……我刚才走过西跨院的小池榭，看到这片叶子长得奇怪，别的都没有这个颜色。”鲜红又柔嫩，不知道是什么新叶。叶限觉得顾锦朝挺喜欢这些奇怪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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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f1 ^3 g) `) f2 T# G  ?3 e  B! s3 s    锦朝哭笑不得：“多谢世子爷好意。”

7 c7 S) @' s- G  o. J    他为了摘这片叶，还特地绕去了小池榭里面……他淡淡地道：“我是来告诉你一件事的。今年六月，我就要升任大理寺少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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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朝这才笑着道‘恭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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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k( X. S  t. ], P    叶限笑着看她一眼，顾锦朝好像一点都不惊讶。
" ]% x9 [( O6 `+ M. ^7 n; W
$ c: {+ n# S" P6 V) m7 `7 D& r    她当然不惊讶，叶限今年升任大理寺少卿，四年后就做了大理寺卿。这擢升的速度可谓让人瞠目结舌，但随后也干出千刀万剐之刑的荒唐事。几年之后任职兵部，成了皇上近侧的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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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f) W* {  T    她死的时候，叶限还是权势滔天的兵部尚书。幸亏顾家后来出了个十分杰出的人物，不然仅凭陈玄青是压不住他的。她记得陈家老夫人曾说过叶限：“……奇技淫巧，绝顶聪明，偏偏是个无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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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聪明人不可怕，就怕聪明不在正道上。

- D1 z2 g/ F* g, m5 a5 b4 \    她正色对叶限说：“世子爷以后要为天下苍生谋福祉了。”

! o) s9 a6 r# D* A$ Z. P    叶限垂下眼帘看着她，语气懒懒的：“……事事都为苍生考虑。我得多累。”他顿了顿，很认真地加了句，“苍生又和我没关系。”

    顾锦朝还没有说什么。他就指了指放在桌上的叶子：“……你好好收着，以后可以用它求我办一件事。我有求必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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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O, k* B  H1 K! |) T' @5 Q4 Z    他抬起斗篷的帽子。低声道：“……走吧。”暗处随着他的护卫拥着他走出了妍绣堂。

    顾锦朝轻轻吐了口气，叶限这样的人，走上歪路实在太容易了。这世他父亲没有死，长兴侯府也没有家道中落，应该不会走上前世的老路吧。

) f/ U4 F$ J. M* E" W- |0 b    春日刚暖几天，陈三爷就只穿了白纱中单，外头再穿一件绯色盘补服。他刚踏上马车闭目休息，江严就在他旁边小声说话：“……首辅大人这次发了好大的火气。王大人原先任职大理寺的时候。说大理寺最是清廉不过了，结果他手底下的张陵却被查出与私盐贩勾结，还一手捏造证据妄图包庇这些人……首辅连个分辩的机会都没给张陵，刑部郭谙达直接将人收押了。您看王大人刚才连话都不敢说……”

    陈三爷淡淡地道：“郭谙达是长兴候府的人，首辅不发脾气才怪。这下大理寺少卿的位置空出来了，你说谁最有可能升任……王玄范连叶限都斗不过，亏他在大理寺混了这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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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严就看向陈三爷，有些疑惑：“那您想……”

    陈三爷继续说：“我和王玄范争斗，是张大人愿意看到的，张大人往年提携我。现在想用王玄范来制衡……我却觉得浪费精力。”他皱了皱眉道，“王玄范眼界太窄了……他上次和姚平密谈的事，你查清楚没有？”

    江严嘿嘿笑了两声。

2 _$ p. B# F8 A2 S# o. h  W" M0 R    陈三爷睁开眼看他。觉得江严有些奇怪。

* {1 L7 D; u4 H    江严拱手道：“这事实在好笑，说起来还和您有关呢！您上次去大兴和王大人喝酒……不是看到顾家两位小姐吗。还有宝相寺那次，您接了顾家的东西。这事传到王大人耳朵里，他就认定您看上顾家那位小姐了……就是和姚平嫡子定亲的那个顾怜。王大人十分高兴，以为这就拿捏到您的错处了。去找姚平告密，说您看上他儿媳妇了。姚平哪敢得罪您啊，您看上的人，他是打死也不敢动啊。不过他也是半信半疑的，叫了人去顾家推迟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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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三爷笑着摇头。王玄范那一肚子的风花雪月，还编排到他身上来了！

2 U6 u* j/ U2 i1 u0 y* Y    “因为这事。姚大人就和王大人走得近了些。还去刑部给张陵说了几句好话……”江严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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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5 N' N7 w2 V  Q    陈三爷听后若有所思。

    马车到了宛平陈家，陈三爷刚到住处不久。就有小丫头过来传话，是陈老夫人想见他。

    陈三爷换了件石蓝的直裰去陈老夫人住的后罩房。老夫人喜欢清静，后罩房还连着陈家的小佛堂，种了许多的西府海棠，开得粉白一片。往后就是个青石甬道，曲径通幽的，连接着大片的荷池。

) B( ~2 u% L9 Y6 u% @    陈老夫人坐在堆漆螺母罗汉床上，她穿着件寿字不断头檀色褙子，头发梳了圆髻，只簪了柄番青石簪。老夫人年事已高，人就不太爱动弹了。幸好家中几个儿媳都是十分懂事的，二房的秦夫人是宗妇，陈家的事事无大小，都料理得十分妥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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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s/ L/ ?" {+ F$ [4 p    陈老夫人的日子过得轻松而惬意，家里几个儿子都是光耀门楣的，她在陈家列祖列宗面前也是抬得起头的。这样的日子就该安享晚年，偏偏她还放心不下她最心疼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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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3 g; H9 o4 M  Y5 h- G1 d, Q    其实，陈三爷才是陈家的嫡长子，陈二爷则是陈老夫人的陪嫁丫头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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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老夫人嫁到陈家几年肚子都没动静，陈老太爷虽然没说什么，待她一样的好，她心里却觉得过意不去。主动让自己的陪嫁丫头给陈老太爷做了通房。这丫头没多久就怀孕了，生了对双生子，结果生的时候难产，后来又血崩，没一个月就去了。双生子中的老大刚出生的时候被脐带缠住脖子落了病，没活到一岁。

) i# _3 U7 j% L# B6 K( E0 _6 w    陈二爷是陈老夫人带大的，视如己出，教养得很好。等陈二爷六岁的时候，她才怀上了陈三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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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三爷从小聪明懂事，待哥哥也很尊敬。不过实在太懂事，反而让陈老夫人心里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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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她偶然听陈彦允问过乳娘：“……你说我是母亲亲生的，但我看母亲待二哥最好。二哥有个头疼脑热，她都十分紧张，饭吃得少了点也要过问。我样样都做得好，母亲偏偏不喜欢搭理我。上次二哥的文章得了先生的夸奖，她做了斗篷送二哥。我得了先生的夸奖，母亲什么都没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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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听着觉得十分心酸，这孩子想什么都埋在心里，自己一个人不痛快。

    她以后就注意着多疼惜陈彦允。

    但是陈彦允和她疏远的性子却改不过来了，却又十分自立，从不要她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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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彦允读书很有天赋，十四岁那年中了举人。她做主给陈彦允定下了亲事，娶了杭州江家的大小姐，他也没说过自己喜不喜欢，娶人进门之后两人相敬如宾。江氏前年病逝，他还夜不解衣地守了好几天。江氏死的时候曾对他说：“你不要愧疚，我什么都知道……不怪你，都是要去的人了……你待我已经很好了……”

    她第一次看见陈彦允哭，握着江氏骨瘦如柴的手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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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办完江氏的丧事之后，陈彦允来找她说话。他要为江氏守制两年。

    陈老夫人本来想劝他的，但也没有说什么。

; o/ b3 f( [" S5 [3 q    看到陈三爷进来了，陈老夫人就笑着指杌子让他坐：“……三天两头见不到你，我可以好好和你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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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G5 Z) O; ?4 G/ o3 X. G    陈三爷向陈老夫人行礼问安，然后才道：“老六家几个侄女不是每天来陪您吗？您要是还觉得闷，不如让二嫂陪着去上香透气。”

    陈老夫人笑着摇头：“我是要和你说话，你提别人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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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目光落在槅扇外的海棠上：“瞧着花开得多好，不知不觉的……”她看着陈三爷摩挲着茶杯不语，就继续道，“你房里也该添个人伺候了。我看近身伺候你的还是书墨、书砚两个小厮，这又怎么能伺候周到。你娶了新人进门，老婆子也找得到个说话的。”

( ~" S& J7 y8 }: `    “……你不如瞧瞧谁合适，瞧准了咱们就找人上门提亲。”陈老夫人想了想，试探般地问他，“你觉得武定候家的嫡女如何？”

6 z# Q2 @; n5 C  s) z. a    陈三爷不说话。

    陈老夫人就换着问：“你要是不喜欢这些世勋贵族的，咱们就再看看……”

    凭她儿子如今的地位和权势，想娶谁娶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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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x" I7 e8 ^! X    陈三爷却笑了笑，“母亲，这事您不用担心，我心里自有度量。”

    他不再说什么，起身后随侍的书墨给他披上披风，他告退离开了陈老夫人的住处。

4 N- C; b* O' u# F" P$ J9 W1 z    江严很快跟上来，低声问道：“三爷，那姚平和王大人的事，您打算如何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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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三爷看也不看他，边走边道：“将计就计。”

6 O4 v& B; x$ ^, M    将计就计？这是个什么意思？

' Q* C5 i  f; Z2 U# L6 H    江严一头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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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H# ]; N7 R8 ]    陈三爷却停了下来，闭了闭眼睛低声道：“……这事实在不好。”

, E$ k/ |& n* H9 [6 a# ?    江严怀疑自己听错了，陈三爷刚才说什么事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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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9 X, ~/ ^2 d6 S' }    江严再看陈三爷，想揣度他的心思的时候，却见他嘴角露出一丝无奈地笑，但语气却下定了决心般豁然开朗。

    “你去把陈义叫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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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六章：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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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严回到外院专门给幕僚住的鹤延楼里，从一楼庑廊走过去正是个亭榭，正摆了八仙桌和长杌子，另几个人起身向他作揖道：“……江先生回来了，咱们正巧吃饭呢。”江严看过去，八仙桌上摆了只腊鹅，一碟切片熟卤牛肉，几盘花生蚕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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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隽笑着向他举酒杯道：“坐下来喝几杯吧！”

    江严摆摆手说：“算了，我还要去宁辉堂找陈义呢。我看你也别喝酒了，说不定三爷过会儿有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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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人纷纷放下酒杯，问他究竟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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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严也说不准，但想到陈三爷那几句意味不明的话，他心里就觉得忐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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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肯定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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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 h1 q* w3 |0 v8 b    他没有和冯隽等人多说，匆匆往宁辉堂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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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义连忙带了一众护卫往三爷的住处去。

$ ?8 j6 F6 _: K: e& H1 T    陈三爷正在书房里练字，书房伺候的人一点声音都不敢出，他凝神静气，游笔如龙，连眼都不抬一下。江严却看得眼皮直跳，陈三爷只有在抉择很艰难的事情时，才有练字的习惯。而且不准有人发出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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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g% j) q5 Z' z    一会儿冯隽也带着人过来了，一帮人就站在外头候着。众人都知道陈三爷的习惯，谁也不敢先开口说话。等到金乌西沉了，他们额头都是细汗密布。

    陈三爷才放下笔，让书砚把字收起来。他端起茶杯喝茶，吩咐道：“陈义，你将我倾心顾家小姐的消息传到王玄范的耳朵里，并说我有意要娶她。”他指了指书案上的字继续说，“怕他不肯全信，你将这幅字送到顾锦朝手上，要无意让‘王玄范’的人发现。让他以为我是送给顾四小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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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义面露疑惑。陈大人这番作为是为了什么？上次陈大人还让他往顾家送过一幅墨竹图呢。

5 C: G! p8 M6 H- `0 Y! N    江严试探性地小声问道：“三爷是想将计就计，用和顾家的亲事离间姚大人和王大人？”

4 @0 G9 G; _" c) X7 \- g$ ?' W4 n    陈彦允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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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I6 Q4 c5 |- c$ F    冯隽就道：“……王玄范知道了这事，肯定会去告诉姚平。不仅如此。他还要把这事说到张大人那里，夺同僚的儿媳。您这可是值得他拿捏的荒唐错处。到时候他可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江严闻言就沉默了，陈三爷如果想除王大人，大可不必这样大费周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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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D- L) i3 X: d$ }    他肯定还有别的想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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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8 I9 m2 U6 q) {    陈三爷继续说：“办好了就回来通禀，我再告诉你该如何做。”

, ~: ^8 F% ]% r- l8 F8 _    江严和陈义对视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讶异。三爷做事虽说不喜欢多说，但却不会这样让人一头雾水。他究竟还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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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x# _% z9 E1 Z+ w5 J- y    等人都退下了，江严却站在原地低着头，咬牙说：“属下实在想不明白。还请大人明说。王大人既在张大人面前提及，您就是驳了他这件事，却不能致王大人于死地。这样大费周章又成效不大的事，您是不会做的。属下想问您一句，您的真正想做的是什么，免得属下领会不当办错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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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严没听到陈三爷说话，心里更是紧张。他就算不抬头，也能感觉到陈三爷落在他身上冰冷目光，他觉得有些腿软，但硬着头皮不肯退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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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继续说：“您做这些事都和顾家有关——和顾家那位小姐有关！去年通仓出事。您出手救了顾家小姐的父亲。上次在接引殿，您破例请顾家小姐过来避雪，这次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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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还有话没说。户部侍郎考核。陈三爷几个户部的郎中都接触过，却独独去了顾家。

    这于他来说，是非常没有必要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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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三爷的语气很平淡：“我的事你也敢多问了。”

    江严也觉得自己胆大包天，但是他不得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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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还想说什么，却听到陈三爷一句微有倦意的话：“……你先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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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0 N* M8 {& d0 Z% ^8 f    江严愣了一下，等他抬起头对上陈三爷的视线——十分的冷漠无情。他才觉得脑中轰的一声，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他竟然敢过问陈三爷的事！等到他出来了时候还浑身是汗，只想到要是三爷一个不高兴。他以后的仕途可就全完了……

    陈三爷确实脾气很好，几乎从来不会发火。但是他最可怕的地方也在于此。做什么事都无声无息的。上次有个幕僚偷偷和睿亲王府的人联系，出卖陈三爷的消息。他知道后什么都没说。仅是将茶杯反扣在桌上，然后送了这个幕僚出府。后来这个幕僚客死他乡，死前还因为偷盗被人毒打。

    陈义在外面等他，看到江严出来忙急急地迎上来，江严摇头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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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L; X( V# O) s1 y    江严走后，陈三爷靠在了东坡椅上。

    他也觉得自己有些荒唐。

    实在是不应该啊。

4 J+ \1 u: V3 x( L  H    他有些自嘲，没想到自己也能是要美人不要江山的人，这原本是他最看不起的一种人。

6 R  q* V5 g; E2 N' w# v    他一向喜欢权力，觉得自己面上再怎么温和，骨子里也该是个冷漠无情的人。

/ X/ B+ j7 g8 l( g0 `  v1 a( N    顾锦朝应该很赞同这话的，她每次见到自己都有些害怕，不仅仅是因为他的权势。她对他的反应也很奇怪，意外的容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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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s6 v5 e) ^+ H/ R5 b7 l. h    陈彦允原先两次见她，却也不过是怜惜。如果和这个小丫头越是接触，倒还真是越喜欢她了。明明一张绝艳的脸，她却好像嫌弃一样不在意，性子沉静却很有趣。

0 F! f9 X+ }0 v4 Q/ L+ M    想到她盯着自己，像是惊讶又像是责备的神情，陈彦允不由得笑起来。

* o; W& I5 i# r6 y2 c) Y    他想护着她，把她纳入自己麾下，或者经常看到她。

$ _  W5 N& a$ W* r0 {9 P    她也应该是喜欢自己的吧，还特意送他糖食。那顾家外院厢房数间，她偏偏闯进了自己那间房……陈三爷愿意相信这些事，觉得这小丫头对自己还是有些特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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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做这些事就是本能地想护着她，做完之后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却没有想反悔的念头。如今想到顾家那家子人，想到他自己的事，他心里就有一个很奇异、却非常好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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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如让顾锦朝嫁给他好了！她就由自己护着，谁都欺负不了。他也很喜欢她，偶尔欺负她也甚是好玩，只要不过头了就好。以后有他做靠山，顾锦朝肯定能在顾家横着走都没人敢拦了。锦朝的性子太静了，她这样的年纪，本该更活泼一点才对。就像他第一次见到她一样，敢伸手去摘莲蓬，恐吓自己的丫头，说要把她卖到山沟里去当童养媳。

    陈彦允很愿意去做这件事，他想娶她！

! p+ r) {! y  {) X    但这却不是一件简单的事，顾锦朝的家世和他相差太远，就算有他相劝，陈老夫人又是个通情达理的，也不会嫌弃顾锦朝什么。但是陈二爷却是个麻烦，顾家的背景也很麻烦。

    原本他要娶亲，也应该是家世一等一的女子，才不至于对他的仕途有影响。而顾家也算是长兴候势力的人，他要是想娶顾锦朝，不将这些事谋划好了，恐怕会后患无穷。

    怎么消除张居廉的戒心，没有人比他更懂了。等他把这些都谋划好了，再去找顾锦朝把这事告诉她吧。她应该不会不答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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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5 T# k+ |! k: q. x    陈彦允想到这里心里有些犹豫，他毕竟不年轻了。

# b' r0 ?+ v1 X% P    要是顾锦朝嫌弃他年纪大呢？

    自己竟然患得患失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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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B+ m4 z- E- W3 ^6 [    陈三爷往后仰躺闭上眼，嘴角却微笑起来。锦朝听到自己提亲，应该会很错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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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事顾锦朝还不知道，她第二天收到一幅字，一看就是陈三爷的笔迹，写的是首咏竹的词。她看到卷轴上还盖着陈三爷那枚‘九衡’的印章，就细细读了好几遍。觉得十分惊艳，陈三爷写竹林说‘风动竹响，愈喧愈静’。她十分喜欢，觉得写得很好。自己也写了这几个字裱在书房里。

) g) u  t: X5 V' }- I5 g    海棠花一开过，就到了除服的时候。四房的人齐哀期服满，府里举行了除服的祭礼，在家设灵位供奉。本来还要去适安西翠山祭拜的，冯氏觉得不妥，跟顾锦朝说：“既不是服斩哀，大不必这么隆重。何况府里不久又有喜事，怜姐儿不久就要嫁进姚家了。怕冲撞了神灵就不好了，不如祖母来安排着……”她亲自布置了素斋送去各房。

    顾锦朝没有说什么，只在小佛堂里为母亲诵念了一天的经文。

    姚平却很快从王玄范那里知道了陈三爷准备娶顾怜的事，他大为吃惊。

( U; l; _2 v% Q7 m. K8 B- h0 |    “……怎么偏偏就看上她了！”姚平觉得顾怜有些高攀了陈三爷。他在书房里团团转，想这件事该怎么办才好。陈三爷是肯定得罪不得的，他如今可是张居廉前头的红人。他的势力隐隐被架空了。他念头几转，觉得不过是个女子而已，先去退了亲再说！免得冲撞了。

  c+ X6 {# @) N4 u    他立刻找了姚夫人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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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z  r2 W2 K% h: _# u    姚夫人听后十分震惊：“顾四小姐原本是咱们文秀先看上的，我们都觉得顾家有些高攀了，怎么会让陈大人看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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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平不耐烦道：“你先把亲事退了再说！还要对人家恭恭敬敬，客客气气的。免得顾家以后扬眉吐气了给咱们难看。可定要隐隐透出另有高枝的意思。”

8 f" F+ U7 ^( Y8 @$ `    这些姚夫人都知道，她是心疼自己儿子。于是回去找了姚文秀过来说话，告诉他这门亲事可能成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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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 B7 w$ o    姚文秀哦了一声，却不显得十分伤心，还有些心不在焉的。

- e* X  |0 v* R/ X8 J; t( c    姚夫人也没有在意，匆匆去了顾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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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n2 ~8 V' N, C! q9 ?9 F第一百八十七章：退亲

    顾锦朝在倒座房里伺候她那些茶花，选了春日开花的品种出来，给父亲那里送了去。她又指了盆白粉双色的山茶，吩咐青蒲：“中午去祖母那里请安，把这盆茶花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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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 z; q7 c# M! l    前几日冯氏正式请了媒人去通州徐家请期，把亲迎的日子定在了五月二十八。这些日子冯氏就常找她过去说话，多半是叮嘱徐静宜嫁过来之后的事。她还找过父亲过去商量聘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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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妈妈私下和她说：“太夫人说，续弦的聘礼也不宜太多了。府上毕竟马上又要有一门亲事了，还要准备着给怜四**的嫁妆，就准备二十担的聘礼即可……”冯氏很看重顾怜的亲事，生怕两门亲事有了冲撞，父亲这边都压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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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毕竟顾德昭和徐静宜定亲的事还膈应着冯氏，她又一心盼着顾怜能让顾家扬眉吐气。

    顾锦朝就和徐妈妈说：“聘礼太少了恐怕会让徐家觉得咱们不尊重，您去和父亲说一声，就算仅仅有二十担，那每担上的东西都要考究好，一定不能怠慢了人家。他要是没钱，就从我这儿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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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妈妈去和顾德昭说了，顾德昭随即就过来找她。

    他眼下青黑，这些天应该没怎么睡好。“……父亲怎么从你这儿支银子！”他很坚决，“你的银子是你母亲留给你的，以后都是你的嫁妆。父亲就是再困苦，都不可能动你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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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朝反问他：“那您打算怎么办，您现在收益都在祖母手里吧？手头最多就千余两银子，置办两尊上好的玉佛都不够，还要用金如意压箱呢。你要去找祖母说项吗？”

& S: c3 M( v6 k( b2 S    长女对他的账务还是很清楚的，顾德昭红了脸，说：“你祖母也难，这么一大家子人都指着你二伯和我们这房的收益吃饭。不如我卖了良乡那边的一个小田庄凑银子，那田庄收益又不佳……”

    锦朝笑道：“二伯的俸禄？二伯一月二十四石，禄钞一百贯，养活二房都勉强。眼看着怜姐儿要成亲了，祖母手头的银钱都用在给怜姐儿置办嫁妆上了。”她想到上次无意听到冯氏和二伯父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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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伯父说咱们这一支进来后，开销多了许多。但光您手头的收益，每月都是两千多两银子，这些钱可都在祖母那里，咱们四房的人，汐姐儿、漪姐儿，哪个不是十分俭省的。能有多大的开销？眼下仅是那些银钱置办聘礼，就拿不出来了？”锦朝笑了笑。

    顾德昭听到锦朝这么说就沉默了。他一向在锦朝面前维护冯氏，不想锦朝和冯氏的关系不好。但是冯氏有时候确实偏心，最好的东西总是二房的，因为有个官位更高的顾德元，还有能嫁入阁老家做儿媳的顾怜，甚至冯氏对顾锦潇的期待也是最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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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德昭问锦朝：“你二伯父说过那样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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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H, ]9 E/ ^5 X. X& A    锦朝却只说：“我也不想管您，但总不能让人家徐家脸面无光吧，您想了法子解决这事。不过田产、房契的东西是在您手上，轻易动不得的。”父亲手头有这些东西才有说话的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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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德昭就去找冯氏谈话。

5 }" b& O& j+ l$ v( g  Y    冯氏那天动了很大的气，十分激动：“我这怎么是偏心你二哥呢。你想想，怜姐儿嫁去姚家风风光光的，以后姚家待咱们也好，受益的可是咱们顾家一大家的人，你可不能目光短浅！”

    顾德昭道：“您说的我都明白，那些收益交到您手上，我可曾说过半句话。您要给怜姐儿置办嫁妆可以的，但是给徐家的聘礼也不能太少了，您要是觉得钱不够，不如我卖了要留给朝姐儿的东西，先给怜姐儿做嫁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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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氏被他堵得说不出话来。卖了给朝姐儿的东西，给怜姐儿添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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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T/ t. _  c/ x& n$ g    这话传出去怎么听！

    冯氏冷冷地道：“徐家小姐还没嫁进来，你心里就已经向着她了，生怕我在聘礼上委屈了她，你眼里还有我这个母亲吗？”想到顾德昭和徐静宜的事，冯氏就气得肝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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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两人背着她把亲事都定下了，她只能把程宝芝送回江西，不然这些聘礼怎么落得到外人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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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R) I4 s" V1 J    以后徐静宜嫁进来了，也不知道服不服她管教！

    顾德昭犹豫片刻，才说：“我心里自然是有您的，只怕您心里没有我而已。”

    他说完就出了东跨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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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j3 w" t2 T/ I    冯氏生了半天的气，才把二夫人又叫过来商量，将给徐家的二十担聘礼改成了三十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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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o9 V3 {% G, S8 z    事情定下后，她许久没和顾德昭说话，直到聘礼送过去，冯氏心里才渐渐好过起来。前不久姚夫人还特地为了顾怜的亲事来了一趟，虽说亲事延迟了，但待她却更尊敬柔和了，冯氏见了姚夫人之后心里舒畅不少，四房的这些小事她就不怎么放在眼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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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知道徐静宜进门后是个什么场景……

# [" q1 Y: b8 P    锦朝停下剪花枝的剪刀，徐静宜的性子是没话说的，也不会亏待了她们，又是个很有主意的人，她不用担心以后四房没人照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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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R$ L- y# I0 _    锦朝叹了口气，把剪刀放在了黑漆大方盘上。

    吃过了午饭，她带着茶花去冯氏那里。

    结果刚走到路上，就看到佟妈妈疾步朝她走来，似乎正要回妍绣堂的样子。她行了礼向锦朝低声道：“……小姐，出大事了！”又和她耳语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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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o: I# }  [/ ]' N( h* T% g    锦朝听后十分震惊，连忙往东跨院去。

8 b3 O4 C& [! y    宴息处里气氛不好，冯氏握紧手中的茶杯，刚才差点一不小心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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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Y. R; P% y+ d4 s    她把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声音冰寒：“姚夫人，这事可不是随便说说的！”

    姚夫人穿着件银红色刻丝斓边褙子，戴着对葫芦金簪，白净丰腴，颧骨微高。姚夫人是不太看得起顾家的，一向都是盛气凌人的。如今却要对冯氏笑笑，柔声说：“老夫人，您可别生气！这退亲的事啊都要怪我们，是我们考虑不周。谁知道文秀那孩子又看上别家姑娘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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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v, ^9 S7 u# i7 ]    冯氏只觉得额头抽抽，一阵阵的犯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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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k: C1 K. Z. [) o' Z  J    她满心的怒火，对着姚夫人却根本发不出来。姚夫人是什么身份，有得她发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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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l1 |3 R" n* k" ?0 k, E/ X    但是这样的亲事就作罢了，冯氏简直就想跳起来指着姚夫人骂。

& e+ d- O' |4 ]7 S0 L4 i* P    这叫什么事啊！

    看上顾怜也是姚文秀说的，看不上也是他说的，有这样的吗！

    他姚家还是书香世家，定下的亲事就以孩子看上别人为由推脱？说出去不怕别人笑掉大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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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给怜姐儿准备了这么多嫁妆算什么，怜姐儿平白被人退亲，这事怎么说得过去！

    冯氏只能咬着牙说：“姚夫人，话还请您说明白了。原先说亲事延迟，咱们家也认了，但是你现在直接来退亲，就太说不过去了吧！这事传出去，可对咱们两家的声誉都有影响。”

    煮熟的鸭子都能飞，冯氏呕都要呕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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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夫人早料到冯氏会不甘愿，她这儿要不把事情摆明了说，恐怕冯氏不会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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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夫人就道：“此事实在太大，老夫人您先屏退左右，我们再详说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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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1 S  ^8 b! V5 K    冯氏闭了闭眼冷静片刻，才挥手让宴息处的人退下去。

    姚夫人坐到她身边来，以手掩唇，小声对冯氏耳语：“……这事牵扯太大！咱们家老爷也只对我透了个风声。老夫人可知道宛平陈家，陈三爷？”

% f/ p5 v: k* u$ G% \% Z" q$ b/ ]    冯氏点了点头，陈三爷陈彦允的名号谁能不知道！

    姚夫人接着柔声道：“你们家怜姐儿，可是个有福气的，竟然被陈大人瞧上了……”

  p9 p( z  v8 U4 P6 m+ E2 j9 w% [9 K    冯氏愣了片刻，不可置信地看着姚夫人，姚夫人就又加了句：“老夫人您别惊讶，此事千真万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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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氏震惊得差点下巴都掉下来。这事也太荒唐的，陈大人……怎么看得上顾怜！

    那可是户部尚书，堂堂的东阁大学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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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氏有点手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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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是顾怜能嫁给陈三爷，就算只是续弦，那也是她们祖上冒青烟的幸事。

    难道是姚夫人说谎，就是为了推脱和怜姐儿的亲事？

5 b1 ?! D+ `0 @4 Z8 g    冯氏看着姚夫人的样子，觉得这个想法是不可能的。姚夫人可从来没有对她这么尊敬过！

* b# [( d. r( Y  X# Z    冯氏越想越觉得这事有迹可循。陈三爷明明不认识她们，上次去宝相寺却接了她们的食盒……他还借由顾德昭，亲自到顾家来吃晚膳。如果不是有心思，这些事又何必呢！

    冯氏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立刻吩咐婆子去把二夫人、五夫人都找过来。她心里十分激动，这事一定要趁早办好，怜姐儿要是能嫁给陈三爷，那姚文秀算什么东西！

$ ]+ `% q  V) n+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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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 ]3 \) i+ D- Z6 p    顾锦朝到东跨院的时候，看到二夫人、五夫人都过来了，姚夫人却被请到了花厅里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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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O0 [- o5 F; J; ]1 E6 g+ l    小丫头给她端了杌子过来：“二小姐您稍坐，太夫人一会儿就说完了。”

    顾锦朝坐在庑廊下面，看到紧闭的西次间槅扇，心里却很疑惑。

4 _& r& A6 Z) b: |5 }( d# O/ {    佟妈妈说，姚夫人这是过来退亲的。姚家要退亲，对于一直盼望两家亲事的冯氏来说，无疑是个很大的打击，但是冯氏把两个儿媳叫去密谈的反应，实在不像是愤怒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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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R+ x0 F: q) r; P/ f    顾锦朝看了一眼外面站着的姚家丫头婆子，一改抬头挺胸的高傲之态，显得十分低顺。

( I7 |& R7 g* P& @* ^3 C    ……这事肯定有地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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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八章：劝说

    姚家退亲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顾家。

2 P7 [( X! a9 _6 p8 `    一时间服侍冯氏的丫头人人自危。谁不知道冯氏一向看重这门亲事，这下突然被姚家退亲，不知道要羞恼成什么样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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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9 r5 m- Q, y    大家伺候都战战兢兢的，结果过了几天才发现，冯氏非但没有心情变坏，反而十分的好。伺候她的翠环，不小心打破了冯氏最喜欢的青白釉豆绿色花瓠，冯氏也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她两句，连罚跪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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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9 A0 U1 ~+ P) y3 w; E1 g* N    不仅如此，冯氏还又把顾德昭找了过去，十分温和地跟他说：“……给徐家聘礼的事，是母亲做得不对，不如把聘礼加到三十六箱，再备四柄赤金如意压箱，你觉得如何？”

% ^( H# K! H" C    冯氏一想到能和宛平陈家接亲，心里简直是飘飘然了。一点小钱而已，给徐家就给吧，等二房攀上了陈三爷，顾德昭才有得眼红的！

    顾德昭都被冯氏这个样子给吓到了。

1 N# e" ?3 k! T3 p* n: }3 f1 C! A* G    而二夫人听说了姚家退亲的事，心里却很复杂。冯氏悄悄把内情告诉她了，让她千万不要外传。能和宛平陈家结亲固然好，而且顾怜一嫁过去就是正二品诰命夫人的身份，如此荣华，不是比什么姚阁老的儿子强多了。但是嫁给陈阁老，那再好也是续弦啊……

, u/ r) K: d1 f* I5 T% U" l' x    姚文秀他们知根知底。这个陈阁老呢？为什么偏偏看上她们顾怜了？

) v9 r8 f- K% Z. a$ s3 _5 F* m5 \    最要紧的是，顾怜可是一心喜欢姚文秀的。从定亲开始就盼着嫁给他了。

, H0 E% d$ ?$ ^8 A" K9 h6 C    想到冯氏答应姚夫人时毫不犹豫的样子，二夫人心里就止不住发冷。

4 B8 p9 b1 z2 g$ m0 Z    顾怜知道姚家退亲的事，果然如同遭了晴天霹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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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e4 X( m" V5 J# T  {    她瘫软在炕上，拉着二夫人的衣袖喃喃道：“母亲，姚家怎么会退亲呢。他怎么会喜欢上别的女子呢，母亲，我不相信！”她呜咽地哭出来，“我要见他，把话问清楚！我一直盼着嫁给他，凭什么就这么不要我了。我一定要问清楚了……他怎么忍心让我如此丢脸呢……”

6 L0 T' N: r6 B7 S    二夫人看着顾怜失魂落魄的样子，既心疼她遭受如此羞辱，又有些怒其不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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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k- B: @/ K* r9 m. T1 ^    女孩就该自尊自爱，她这个样子要做到姚文秀面前，人家也是要厌烦的。如果真是因为姚文秀看上别人，要和他们家退亲。顾怜还是这样的表现，可会让别人看了笑话！

: {1 q" \& D; ]# W- d    二夫人看到顾怜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也只能叹息了一声，将她紧紧搂在怀里。

( ?1 g- g9 ]9 s7 T$ Q    顾怜抱着母亲的脖颈，哭得更厉害了：“母亲，受这样的侮辱，我还怎么在别人面前抬得起头！我和别的姐儿比，还有什么强过她们的……”她一直持重自己的亲事，对顾锦朝之流不屑一顾，觉得两人的前途就不一样，如今这唯一的优势就要没有了。她心里又慌又恐，生怕就被顾锦朝踩到头上作威作福了。

' m8 @8 H% `! E  {3 Y  F    二夫人拍了拍她的背：“傻孩子，你这是不懂事啊。你祖母答应了退亲的事，那就是想给你个更好的啊，你只会有更强过她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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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o: t! p  ?7 e7 Y    顾怜只觉得天都塌了，二夫人说的话她也没明白，揪着二夫人的衣服哭了一会儿，跟她说：“母亲，我要去和祖母说话，我要见见姚公子，把话都说清楚……”

    想到顾怜一向也听她祖母的，二夫人便点头允了。冯氏总会劝好顾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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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澜听说这件事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8 O6 D: t8 [, E4 Z! }, K    一铜盆的水，加了四、五滴香露就香的不得了，顾澜喜欢用这样的水洗脸。洗后一整天她都是满身的幽香。她刚打开缠枝纹青花细颈瓷瓶准备加香露，就听到木槿说起这件事。

    她差点打翻了香露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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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Y3 _; l% i* o1 g; m$ _    “此事当真？”她觉得十分不可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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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槿道：“千真万确，奴婢从东跨院洒扫的婆子嘴里听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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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H7 }, _  J2 ]! X    顾澜扶着高几，慢慢坐在大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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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槿看自家小姐魂不守舍，有些疑惑：“小姐，您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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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i: w# t0 `2 G. U    顾澜摆摆手：“你去帮我端碗桂枝熟水过来。”

; E) x$ e8 N3 r# {& M& u( Q, h    知道姚家退亲了，她除了震惊，心里自然是欣喜的。但是细想来她却也有些不舒服，姚夫人说退亲是因为姚公子看上了别人，他看上谁了……要喜欢到为别人退亲的地步！

/ w7 G, O- Z5 K    顾澜紧紧抓住绣帕。姚公子上次回信给她，还谈起自己在国子监读书的事，和他同窗的监生是成亲了的，他娘子每月都要给他稍东西过来。而给他捎东西的却是她……

    她当时看了还脸红不已。

    顾澜觉得姚文秀对自己不可能没有情愫，但要为这点情动闹到来顾家退亲的地步，却是根本不可能的。她要是想跟了他，必定要自己谋划好……如今顾怜要和他退亲了，她是不是也有机会？

. L1 z/ H1 ~/ Z5 B) v; j    顾澜胡乱想了会儿，喝了木槿端过来的桂枝熟水，往冯氏那儿去服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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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没等到天完全亮，顾怜就来找冯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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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澜本以为冯氏待顾怜会不如原来亲热，谁知道冯氏立刻拉了她坐在罗汉床上，十分怜惜地道：“怜姐儿这双眼都是肿的，可怜我孙女了！”她把顾怜搂紧怀里，吩咐顾澜道，“你去小厨房拿两个煮好的鸡蛋过来。”

# }0 \, P# F" h5 F' U    顾澜应诺去了，心里却觉得奇怪了。冯氏这样子……怎么像是更看重顾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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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怜看到顾澜出去了，就和冯氏哭诉起来。

    冯氏安慰地拍着她的背，柔声道：“傻孩子，你去找他又有用吗。他不娶了，咱们自然还有更好的。祖母是看着你长大的，最是心疼你了，不可能把你推进火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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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o$ W2 \0 a, l    顾怜茫然地看着冯氏，小声道：“祖母，我受这样的屈辱，怎么还会有更好的……以后锦朝堂姐也要看不起我，我没人提亲了，肯定也要落得和她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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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 U7 D7 [6 E) }5 W    顾怜果然是年龄还小不懂事。冯氏叹了口气，解释给她听：“姚家要退亲，用的理由却是对姚家不利的。而且姚夫人来咱们府里，一点谱都不敢摆——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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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怜怎么知道。

    冯氏笑道：“这是有隐情的，有人压着他们呢！你听祖母的就没错。祖母肯定让你嫁得风风光光的，而且嫁得比姚家更好、更富贵……你这孩子啊，还不懂呢，以后你在顾家……别说顾家了，以后你在任何地方，那走路都是带风的，谁都不敢不尊敬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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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I6 M2 R$ O, a/ Q    顾怜更是不懂了，冯氏就继续道：“姚文秀也未必好，他如今连功名都没有，以后要是做不成官呢？那姚家还有好几个嫡亲的兄弟，姚大公子已经是两榜进士了。以后姚文秀要是中不了举，他在姚家就什么都不是，你嫁过去也是吃苦！还不如就嫁个有功名的……”冯氏劝了顾怜好一会儿，告诉她嫁谁不是最重要的，要紧的还是身份和荣华。顾怜听着就渐渐止住了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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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4 t( h( \% u* x# [1 _) [2 U2 ^    顾怜从来没有想过这些，也从没有人和她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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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喜欢姚文秀，但也不是没了他就要死要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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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s8 Z9 z# {% u+ J0 X    但想到不嫁姚公子了，而且还是以他看上别人为理由，顾怜心里总是伤心的。如今听祖母的话，似乎是说她能嫁得更好，相比之下姚文秀根本不算什么。她不由问道：“祖母，我要是不嫁姚公子……又能嫁给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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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h0 Q$ E9 K2 C    冯氏摸着她的发笑道：“自然是比他好无数倍的，你尽管宽心了，以后你只有更好的！”

    祖母总不会害她的吧。

% @$ k  q; Y* M+ W    顾怜心里有些犹豫了，想了想，她还是决定不去找姚公子了。她这样去找他，又算是怎么回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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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P" B- E% _6 v; _; w. S    顾怜现在想想，突然觉得祖母的话也没错，谁就能保证以后姚文秀一定举业有成呢。

- P" v+ Y, U6 n; i1 P' C    不知道祖母是想让她嫁给谁。

. K$ e% v& i! Y& n% P5 {) y" b    春末难得下起一场大雨，紫禁城湮灭在大雨之中。

5 w% P7 N0 j  a  y    陈三爷站在楼阁下看着茫茫大雨，他身后就是皇极殿的红漆铜铆钉殿门，每两步就站着个金吾卫侍卫，肃穆而威严。胡荣拿着一件斗篷，忠诚地站在他身后，大雨倾盆，天风吹来。

    汉白玉石阶很高，能够俯瞰道更远的武成阁、文昭阁。内阁次辅何文信正拾阶而来，他身后有幕僚撑把油伞。何文信年过六旬，他原先治旱有功，先皇加封他少师衔，他穿仙鹤补子盘领右衽袍，配玉革带。还没等走近，就先向陈彦允拱手笑道：“陈大人好雅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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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彦允也向何文信拱手，笑着道：“无事可做罢了。”他说话很慢，却给人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2 m- S  Z2 k  X7 {1 X& J    何文信想到陈彦允刚才高高站在石阶之上，背手站着，沉默又从容。

    才三十岁而已，他已经快要登上权力的顶峰。

    何文信觉得，如果他是张居廉，肯定也会深深的忌惮这么一个人。即便他性子再柔和，脾气再好。也不能掩饰他是如何一步步踏着尸骨走上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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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e( D- U# N, @+ h6 I) {/ B    何文信觉得自己已经老了，和这些人争不动了。他虽贵为次辅，在内阁却十分的被孤立。但无论怎么说，他是一点都不想得罪陈彦允的，何文信就道：“那老夫先行一步了，陈大人随意。”

6 @: t: B% H0 w3 u    陈三爷笑着虚手一请，何文信整了整自己官服的衣摆走进了皇极殿内。

" b2 U+ i1 ]9 O    这时候陈义才从远处走过来，披蓑衣戴斗笠，走到陈彦允身边后他微低下头，低声说：“三爷，事情都办妥了。派去大兴的马车已经上路了，王大人的心腹恐怕正往这儿赶过来。”

6 ^$ U1 K0 F/ ?    陈彦允嗯了一声：“……先去武成阁候着吧。”他顿了顿，才提步朝皇极殿内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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