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金玉满唐/大唐女法医》作者：袖唐

第180章谈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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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看了气定神闲的萧颂一眼，道，“你怀疑案情有异？”

　　“不是怀疑，是确定。”萧颂道。

　　见冉颜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萧颂眸光柔和，也不隐瞒案情，“罗铃杀泽平治的那晚，我早已在客栈附近布置了人手，泽平治被砍死，他们居然没有听到任何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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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o2 a4 D; Z. n: z1 g- l　　“验尸结果如何？”冉颜还是对尸体更有兴趣。

　　“从洛阳拨过来的仵作和刘青松都验过尸体，不过脏腑被砍的太碎，不能确定他是否中了迷药。只是……”萧颂回忆起客栈大堂的情形，“大堂往院子里去的地面上有血液拖痕，根据旁边的手掌印记，猜测是死者从大堂爬到院子。此事暂且不说，我之前令白义跟着罗铃，可他却被袭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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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y' c8 h% r+ W# w6 G　　冉颜讶然，她不知道白义的武功如何，但作为萧颂的护卫，应当不会太差吧？不可能这么轻易的就被人袭击，这只能说明凶手的武功不低。

* `. @7 N* j- P 　　而罗铃，会不会武功还尚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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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7 I' m1 _8 t5 P3 C# _% I5 x$ e0 } 　　萧颂继续道，“庄尹道出十年前的一桩旧事。正如之前所料，他在狱中买通了几个狱卒，做了一出瞒天过海，但令人匪夷所思的是，那个替死鬼竟然是苏家入赘的女婿。”

- K$ ]3 G' b/ A% M　　“竟有此事？”冉颜一向平静的面上也止不住露出了讶异之色，这些人为了钱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干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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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v  M; F$ \) A 　　“苏夫人……”冉颜缓缓闭上眼睛，她真心不希望苏鸾是杀人凶手，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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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间不能如意的事情多了，事不关己，便不要用太多感情。”萧颂沉稳的声音如大提琴般磁性优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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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把眼睛睁开一条缝隙，看着萧颂道，“若是关己呢？有什么事情是你想忘又不想忘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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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3 M. I- A& [$ R1 I4 U  ?　　萧颂黑眸中带着淡淡的笑意，“没有，因为但凡我记住的，便不会忘。”

　　“包括前两位夫人？”冉颜心里郁结已久，她很想与谁倾诉一下，问萧颂这话显得有些唐突，但也是一个试探，看看对方有没有深入交谈的意思。毕竟，她想说，人家也不一定想听啊！

　　萧颂垂暮看向冉颜，沉默了两息，缓缓道，“杜氏在未拜堂前便过世了，我第一次见到她时，已经是一具尸体。卢氏，是在兰陵本家娶的，那时我正忙着查案，只匆匆看了一眼，我前脚刚刚抵达长安，后脚就传来卢氏的死讯。也曾歉疚甚至悲愤过，不过于我来说，她们到底也只是没什么情分的陌生人，时至今日，也只剩下一腔怒火罢了。”

! E5 @& z7 Y) ^) x2 `, t0 {- l, M　　“你怀疑有人杀了她们？”冉颜不舒服的动了动头。

　　萧颂伸手帮她把靠背正了正，“我几乎可以确定凶手，但……一直以来没能寻到足够的证据而已。”  

      不过是争权夺利，萧颂不是个淡薄之人，他想要权利，自己会努力争取，从来没有把家族力量看的多么重要，但他即便对卢氏和杜氏没有任何感情，毕竟是名份上的妻子，总不能任由她们死的不明不白。

* n. ~  v- G1 J 　　“连你都寻不到证据，想必对手是个很厉害的角色了。”这等私密的事情冉颜不欲探究太多，像萧颂这种人，不会那么墨守成规，非得等到证据齐全才整治对手，也许另有隐情，或者别的打算。

　　她脑海中飞快的闪过这些念头，嘴上便就转变了话题，她明白自己现在该排解一些压力，“我有一个朋友……不，是梦中经常梦到的一个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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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q/ |/ ]! I5 [  q" H( Z6 }0 P　　萧颂不做声，只是神情专注的聆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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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 I+ }9 y 　　“她骨子里有一种侠客的豪情，好像永远都有用不完的力气……”冉颜说着，黑沉的眼神渐渐变得柔和起来，唇边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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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比秦云林大四岁，她还记得那是自己工作的第一年，因工作原因随主验法医去了某支神秘部队，经过射击场的时候，她看见了一个短头发的高挑女孩，从玻璃外能看见她端枪的姿势，实在潇洒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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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云林是特种兵，成绩并不出挑，只执行过两次特殊任务，第二次执行任务时右手受了伤，连平时端杯子都会轻微的颤抖。但她用顽强的毅力，硬生生把自己变成一个左撇子。

　　但右手在战斗中不能正常使用是不争的事实，加之她本就不是拔尖的队员，因此早就被部队放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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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便如此，秦云林也从来没有放弃过自己，每天坚持训练，性子依旧开朗，对生活充满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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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6 V8 W3 K8 E! P3 d3 d! ]6 s 　　冉颜喜欢这样的人，所以主动找她说话，后来渐渐成了最要好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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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 |; r7 F9 c/ I5 D) n$ U 　　冉颜是一个看惯了生死的人，她不是见不得亲人亡故，如果秦云林是在执行任务中光荣牺牲，冉颜也不会郁结在心，那样一个女孩，不应该死的如此屈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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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E- g; q! M: {7 a 　　每每想起，冉颜的心头便如刀割一般的疼，便是将那些歹徒挫骨扬灰，也难消她心头之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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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情绪不稳，连带着喘息有些急促，她伸手按住自己心口，片刻之后，恢复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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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 I9 d, G$ O/ }1 M5 ^6 |6 u 　　“是不是很奇怪，明明是个梦，我却这么较真？”冉颜扯出一个笑容，问萧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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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K8 Y# i# V! ^& Q& z3 k5 ` 　　她眼里的恨意和悲痛，掩藏不住。萧颂自然不会认为这只是一个梦，但他神情依旧如常，“你一定没有试过嚎啕大哭，若是哭过之后，也许看待事情的眼光就会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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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w% z! K9 |7 b% d7 N4 a　　的确，冉颜好像天生泪腺就比较不发达，纵然再悲痛，也很难痛哭流涕。她僵硬的笑容变得缓和，挑眉问道，“哦？萧侍郎这么有经验，难道不顺心的时候试过便嚎啕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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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O9 n7 ]  }  F  H　　萧颂大笑出声，“没有，不过见了不少娘子一哭二闹三上吊，我二嫂就是其中之最，前一刻与我二兄哭的死去活来，后一刻就能和大嫂高高兴兴的去闲逛。我常想，是否伤心的时候，哭完便什么都忘记了。我是个男人，倒也不好意思试，不如你哭完了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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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l# t" s. N2 ^　　“你何不去问你二嫂？她更有经验。”冉颜反驳道。

　　两人正说着话，晚绿通报道，“娘子，衙门来人了，说是抓到两个可疑人物，他们自称是刘医生和桑先生，现在正在牢里关着，见过刘医生的人都忙于公务不在衙里，所以想请一个人过去辨认。”

　　衙门里的人不认识桑辰很正常，而刘青松自从自己的炸药伤了冉颜之后，便闭门不出，生怕遇见萧颂，所以衙门的人认识他的也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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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9 x# f+ p/ r0 ^9 ^: m　　“奴婢去看过了，不在。”晚绿答道。

! a: _. ^9 r: d, u0 h$ \, M$ C* ] 　　冉颜叹了口气道，“你去把他们俩领回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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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c, d; l2 u+ \# ]; }/ o　　这小镇上也没人会冒充他们俩，再说，那俩人在一块，能弄出什么事来冉颜都不会觉得奇怪。

第181章  最遥远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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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 Z5 v2 r4 G; T1 B6 J 　　天色已黑透，萧颂再呆下去，邢娘恐怕就会过来赶人了，遂与晚绿一并离开。

　　出了内门道，萧颂忽然对晚绿道，“天晚了，你一个人出去也不安全，正好我要去衙门，顺便命人去把他们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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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县衙与牢房有些距离，与萧颂并不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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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碍。”萧颂淡淡的回了一声，便抬脚出了外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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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F& B- l, i6 E0 x/ @; y 　　晚绿松了口气，便返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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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颂看见门口等候的衙役，向他招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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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z+ y! g. |7 w9 s- @, o 　　那衙役身份低微，根本没有见过萧颂，但见他身上紫色袍服，也猜出其身份，战战兢兢的迎了过来，“萧侍郎。”

3 P; K7 J3 U/ V' w　　“我现在没空去认人，暂且把他们关上一夜。”萧颂顿了顿，又道，“我记得庄尹对面那间牢房干净宽敞，你把他们俩转到那间去。

　　“萧侍郎，您是否记错了？那里是重犯牢房，脏乱的紧。”衙役小声且讨好的提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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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d1 d% U8 S4 V, } 　　萧颂冷冷瞥了他一眼，“我还没老，记性好着呢。”

　　平淡的语调不知为什么听起来阴森森的，衙役脑门直冒冷汗，心里虽不明白萧颂的意思，但也不敢再问，心想您说什么就是什么，大不了给换一间干净的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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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淡淡抛下这句话，负手朝衙门走去。

　　衙役看着萧颂的背影，小声嘀咕道，“那庄尹浑身烂的差不多了，连我都不敢看，为什么要人关在他对面呢？‘

" h) S7 U) M' C& w" V　　难道这两人是假的？还是得罪了萧侍郎？衙役满脸不解的小跑着回牢房，给他们挪地方。

. n' T6 M4 h4 ^  J 　　晚绿回了院子，便瞧见灯笼摇曳的光亮下，有个人窝在走廊底下，小小的身子蜷缩成一团，头埋在腿间，只能看见光溜溜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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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幻空？”晚绿轻声唤道。

　　幻空抬起头来，小脸上满是泪水，大眼睛也肿的如核桃一般，看见晚绿后，忽然啜泣出声音，“我找不见师兄了，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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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绿想了半晌才想起来，桑辰把怀隐叫做师叔，怀隐和净惠是同辈的僧尼，幻空说的师兄一定就是指桑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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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W+ \6 B9 ]; y) t 　　自从冉颜受了重伤，她成日忙的不可开交，这些天都不曾看见幻空，竟将幻空给忘记了，“桑先生一会儿就回来了，这会子娘子还没睡下呢，你要不要去找她说说话？”

　　幻空自小在寺庙里长大，加之净垣从来不教，使得她对人情世故一窍不通，根本不知道要去探望病人之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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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1 N/ r! w8 z 　　幻空用袖子抹了抹眼睛，哽咽道，“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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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可以，我知道娘子很喜欢你的。”晚绿过去抓起她的手，领她一并回了冉颜的卧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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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4 B/ K9 J) o( U　　幻空见冉颜温和，少了几分胆怯，小声道，“师兄说外面不安全，让我不要到处乱跑。”

5 B9 Z! I% E) F1 s0 h, J　　这些天聚水县被凶杀案闹的草木皆兵，桑辰有此一说也并不奇怪，只是幻空竟真的听话乖乖呆在房间里，显然对桑辰过分的信任和依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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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U' T) [8 T6 e0 a. B 　　冉颜不禁想，两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人，是怎样相互依偎，给彼此勇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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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X4 k) ]6 p9 F3 g$ { 　　自从幻空亲眼看见净垣死在她面前，便越发胆小，也许在更弱小的人面前，桑辰也能张开臂膀，撑起一片天空吧！

　　“冉娘子，师兄什么时候回来呢？”幻空在榻旁坐下来，抓着衣角不安的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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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0 _5 \) f1 Y4 E' [ 　　冉颜淡淡笑道，“桑先生同刘医生一并出去办事了，晚些就回来，你若是害怕，就住在我这里，或者同晚绿一起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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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v: x: k9 v* T- M' C' ?6 F　　“嗯！”幻空欢欢喜喜的应了，旋即注意到冉颜的手被裹的严严实实，又忧心道，“冉娘子，你受伤了，还疼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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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听着她孩子气的关心，面上笑容更盛，“不疼了，再过几天就能同往常一样。你与桑先生一路过来，有没有吃苦头？”

　　“没有，师兄可好了，他还教我读书写字，还教我抚琴。”幻空笑盈盈的答道，说到抚琴，幻空骄傲的道，“师兄说我学琴特别快，很快就能赶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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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嘛，那幻空比我聪明。”冉颜也顺着她的话夸奖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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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e& R8 \2 Y- p 　　“冉娘子不要伤心，师兄说尺有所长寸有所短，冉娘子很勇敢。”幻空真诚的安慰道。

　　冉颜听着幻空“桑式”的说话风格，顿时怀疑，让幻空跟着桑辰学习是不是真的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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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x: f9 `% m, s 　　“还学了些什么？”冉颜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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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1 P  J: x7 K* f" d) R$ A0 z 　　“弈棋，茶道，不过师兄平时更多还是与我讲佛经，师兄看过好多佛经呢！”幻空眼睛亮盈盈的，满是兴奋与崇拜。

　　也许在幻空心里，桑辰就也能是一座坚实的山。冉颜道，“你觉得桑先生讲经讲的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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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t: P, f( W. j　　幻空据实回答，“师兄说他没有慧根，不懂佛经里的意思，只给我解释了生僻的字意，让我自己参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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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番问下来，冉颜觉得桑辰天生就该成为名流大儒，以教书育人为奋斗目标。

　　又聊了一会儿，冉颜见幻空有些睡意了，便让晚绿带着她去休息，晚上由歌蓝值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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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躺在榻上，虽然满是倦意，却怎么都睡不着觉，翻来覆去想的都是白日里萧颂与她说的案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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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伏曾经说过，他的母亲是杀手，杨妃当年将这对胡姬姐妹送给苏晟白，定然是有目的，既然如此，那么苏鸾的母亲有没有可能也是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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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1 {% I8 {" z% f. Z$ D 　　由此推想，苏鸾有没有可能像苏伏一样武功高强？

　　她既有杀人动机，又有杀人条件……而且那串璎珞……那串璎珞……冉颜直直盯着从格窗透过来的昏暗月光，反复的想，是否应该把此事告知萧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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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冉颜，直到困倦极了，才缓缓睡了过去。

7 k0 L1 @; O, y0 h 　　次日一早，桑辰和刘青松满脸清白的被放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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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Y, d8 S9 Z' T 　　桑辰从刘青松絮絮叨叨的话语中得知那是冉颜下的毒，心中惊骇，走出牢房呼吸着新鲜空气，脑海中却忽然想起昨晚刘青松的话来：世间最遥远的距离不是你爱她，她不爱你，而是你爱她又怕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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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h3 x! W/ i9 x: l. Y; E 　　一直以来，桑辰只明白自己想与冉颜在一起，至于什么是爱，自己是否爱上了冉颜，他并不确定，然而如今他却清清楚楚的明白，他怕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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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3 Y1 r  z! j5 z8 W# ?1 x 　　昨夜霜降，路边的枯草上粘着白白的一层霜，在阳光下盈盈发亮，空气凉入心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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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3 R6 x) J( E2 f6 N0 A 　　萧颂站在牢房侧面的阁楼上，依旧是一袭紫袍，慵懒的倚靠在窗边，手中端着的茶盏冒起腾腾热气，弥漫在眼前，却并不妨碍他观察桑辰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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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y6 d3 Y; ~! q* T$ {4 o; j 　　接下来几日，总算没出什么幺蛾子，过得顺遂平静。

5 Q8 q& |  o7 ]7 W% a- z' t' M 　　冉颜倒是再没有做过噩梦，偶尔会梦见自己曾解剖过的特殊尸体，于她来说也不算什么。

　　萧颂时不时的会过来陪她说会话，带她出去晒太阳。她也曾提示过萧颂，苏鸾可能是会武功的，却并未解释原因，萧颂也不曾追问。

　　而桑辰自从回来以后就直接埋头在自己屋内，整日神出鬼没，见人就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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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7 @; c2 r' r' \ 　　直到第六日清早，苏府派人过来请冉云生和冉颜过去看戏。这次苏府并未大宴宾客，只请了平日里交往密切的几家过去热闹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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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2 l6 B7 \" W 　　“娘子，您身上有些伤口还未脱痂，可得小心些。”邢娘一边给冉颜理着身上的衣物，一边不厌其烦的絮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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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9 x" z( \7 u" j- U　　邢娘笑斥道，“就知道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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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也是，我也想去洛阳看看呢。”冉颜原本就有心见识见识这座名贯古今的大城，“只是，我这一受伤，也不知道耽误了十哥多少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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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邢娘和晚绿还未及接话，便听门外冉云生带着笑意的声音，“我这还未进门呢，便听见阿颜这样窝心的话了。”

4 o3 R+ _4 [  ^' o* `; e　　自从上次冉云生从洛阳回来便心神不宁，直到今日冉颜还是头一次感觉他恢复如常，心里也松了口气，“十哥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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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Z  n1 l0 ~, p, c0 S! {　　冉云生步入室内，他身着一袭白色圆领胡服，戴黑色襆头，面若朗月，鬓若刀裁，纵然冉颜见惯了他的容貌，却依旧觉得眼前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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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生意以前便是由阿耶打理，即便我不在也无大碍，阿颜无需忧心。”冉云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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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云生诧异道，“是吗？”

% V& Y* [' P7 l% Q9 |% l　　晚绿和邢娘都随之附和，冉云生面色变幻不定，不是不高兴也不是高兴，而是有些忧心。

: P7 L# N8 @& Z2 X, d7 ? 　　冉云生一向不满意自己的容貌，却从来不曾如此反常，冉颜暗暗在心中记下，却未曾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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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_. r+ T3 w6 U 　　待冉颜收拾好，两人带上礼物，登上马车，往城东苏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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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一路平稳，约莫过了半刻便到了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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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之平时的冷清，今日显然热闹了一些，门口有四辆马车停靠，沐管家早已等候在大门口，看见冉云生下车，大步迎了上来。

第182章 璎珞（1）

　　约莫歇了小半盏茶的时候，轻快的曲调响起，对面竹帘卷起，冉颜瞧见了一个娇小的红衣女孩，水袖偏偏，腰肢弱柳。冉颜微微怔了怔，第一次瞧见苏悯儿的时候，只觉得她是个活泼可爱的小姑娘，这时候看起来却有了和不符合年龄的成熟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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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V2 [4 z( w1 L4 ^& l 　　冉颜不自觉的看了苏大人一眼，她今日依旧是一件宝蓝色的华服，只是衣物上的花纹是云纹白鹤，朱唇微微弯起，眼里尽是宠爱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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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鸾的相貌与苏伏相比显得太平凡，五官也大不相同，唯一相像的便是那对修长的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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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p7 q: s) J9 w/ l 　　苏大人冲对面的苏悯儿招了招手，小姑娘笑容如晨露般通透璀璨，弯着月牙儿一样眼，蹦蹦跳跳的下了戏台，往这边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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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仔颜今天本就是冲着苏夫人过来，那日匆匆一瞥，她察觉到苏大人颈上挂着的红璎珞有异样，便专程确认一下。
　　
　　既是已经得到了答案，冉颜对旁的事情又兴趣缺缺，一时有些无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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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阁楼的木梯上传来“蹬蹬蹬”的声音，很快出现了苏悯儿红扑扑的小脸，她像一只快乐的小鸟扑进苏大人怀中，“母亲，我跳的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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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x, L" A# `! `8 m 　　“好！好！”苏夫人连道了两声，然后让苏悯儿给众人见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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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悯儿立井红了脸，又禁不住偷眼看向冉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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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Y$ P: _4 v; `( S$ C 　　冉颜忽然明白苏大人为什么会请他们来参加这样私人的聚会了，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可是冉云生都近二十了，苏悯儿会不会小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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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V# Q8 x: n/ ~! d, J3 h) L, o 　　对于这样玩笑性试探的话，冉云生也以玩笑回了去，“我再等上六七年，可就成了老郎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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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完戏后，时已至午时，苏府备了筵席，请众人过去用膳。
　　
　　一般歌舞筵席大都设在晚上，但因苏府没有男主人，不便留客，所以将时间挪到了早晨，也因此少了很多趣味冫
　　
　　不过冉颜知道，苏悯儿得到了她这今生日最好的礼物，便是冉云生。纵然他不属于她，在这一天遇见，亦是美好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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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4 W2 F# C4 Y8 k7 B. b 　　“十哥，我们回吧。”宴席快至尾声的时候，冉颜小声对冉云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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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云生也正有此意，便理了理衣襟，直身坐起，向苏大人道，“苏夫人，在下还有些事情，不便久留，这就先行告辞了。”
　　
　　“今日多谢十郎赏脸来替小女贺生辰，妾身感激不尽。”苏大人微微躬身。
　　
　　冉云生连忙阻止道，“苏、冉两家一向交好，来贺苏娘子的生辰实是应该，苏大人千万不要如此见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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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7 O( }* l. X2 I/ j% L 　　出了苏府后，丹颜看着冉云生郁郁的神情，不禁道，“十哥，拒绝便拒绝了，为何神色不愉？”
　　
　　冉云生靠在马车上，苦笑道，“没什么，只是觉得有些荒唐，又有些怜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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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M7 l5 F( R" K: l. O 　　冉云生靠在马车上缓缓闭上眼睛，眉宇之间不自觉的有些皱起。
　　
　　他近些日一直心神不宁，冉颜亦没有再打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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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他们暂住的院子门口，一下车，两人先后下了车，看见了幻空等在门口。
　　
　　“冉郎君，有个娘子来找你。”幻空见到冉云生，连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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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R4 z7 O& v: j5 o5 { 　　冉云生先是一怔，脸色陡然间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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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z5 W2 B0 o8 G% q- K$ U 　　冉颜不由大奇，问幻空道，“知不知道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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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p/ [! W7 M7 t, W; N 　　幻空仰头想了一会儿，“她认识邢娘，见着邢娘就晕过去了。”

第183章璎珞（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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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说那位娘子是认识邢娘的，并非是他想到的那个人，冉云生面色渐渐缓和一些，微微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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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都是极为细微的动作，却未曾逃过冉颜的眼睛，她半开玩笑的道，“十哥不是在哪里惹了桃花债吧？”

! X+ g! b+ ~% V% t1 z2 E2 L. ~5 _    “你还不了解我？”冉云生瞪了她一眼，抬步往院子里走。

1 m3 P  k$ o9 U# w, e    冉云生模样出色，为人又十分温和有礼，因此对他有意的娘子多如过江之卿，但他向来洁身自爱，从不与人不清不楚，纵然常常去妓馆应酬，却至今未曾乱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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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照冉颜的想法来分析，冉云生应该是那种追求精神上的契合远远多于肉、欲之人。

    过了内门道，面前豁然开朗。

: f* {7 p, N4 N2 ^5 n    院子里几棵银杏树下亭亭立着一名绿衣女子，她垂着头，墨发如瀑在背后松松结了一个髻，发梢还滴着水，似乎刚刚沐浴过，阳光透过黄色的杏叶斑驳的落在她身上，莹白如玉的肌肤愈发炫目。

    女子听见声音，抬起头来，清冽的目光落在冉云生身上，张了张嘴，声音却哽在喉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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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分明看见她的口型是：十郎。

9 o8 Y& |5 `7 N    冉颜认出来人，朝她微微颔首见礼，“齐六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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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六娘神情恍惚的回了礼。

    冉颜便识趣的领着幻空和晚绿歌蓝离开。

) M& N9 {9 ~- b' y# F$ P' B    冉云生看着她略显苍白的面容，心头揪紧，冷漠的话到嘴边却变成，“你 来了？”

    “我……我来看你一眼。”齐六娘一向没有什么感情的声音，此刻带着许多种情绪，复杂的令人辨不清楚。“阿耶给我定了一门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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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静默了许久，冉云生才道，“是吗，恭喜你。”

; S! d9 p- s8 u% u3 W( u, k    “我不愿意。”齐六娘掳住冉云生的目光，紧紧盯着他，面上浮起一抹红晕，却如释重负的道，“我从前觉得身不由己，与你说了许多混账话……可是，当婚事定下后，我觉得其实所谓的禁锢也不过如此，只是我不敢抛弃罢了，十郎……我只有这一次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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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C- Z( M: i% ]( A& `    说到最后，她声音里带了乞求。

: `4 [- i% @0 b2 @    齐六娘是齐氏的骄傲，被捧在如云如月的位置上，她倾慕冉云生，却又明知得不到时，所以对冉云生说了那一番话，想求得一时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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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k; x2 j& ~. d4 [) o* s    冉云生步下台阶，看着她卸去冰冷伪装的模样，叹道，“你可问过，我是否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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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如往日般温润如玉的声音，却如刀锋一般轻轻划过齐六娘心，一时未曾感觉到疼痛，只觉得热量在慢慢流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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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站在远处的游廊上，看着那对近在咫尺的璧人，齐六娘的动作呆滞，冉云生垂眼看着她的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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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是在偷窥？”耳边忽然响起萧颂的声音。

    冉颜转过身，朝他微微欠身，“萧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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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颂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你从榻上站起来，便开始拉开跟我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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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谢萧郎君这些日来对我尽心照顾，日后十七定当报答。”冉颜声音依旧平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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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冉颜与往常一样冷漠，萧颂却敏感的察觉到，她似乎是在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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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怪我故意为难桑随远？”想来想去，近日也只有这件事最可能惹怒她。

    冉颜未做声，却抬起幽黑的眼眸，盯着萧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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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n3 t7 g" n8 ?! x    给机会解释就好，萧颂心里高兴，脸上却是一副忏悔的模样，“我承认故意将他们关一夜是我不对，也不应该把他们故意放到庄尹对面，但我这么做，绝对没有对付桑随远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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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T6 _7 ?9 {5 V9 O$ h    “你莫要告诉我是为了他好。帮他锻炼胆量？”冉颜皱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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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Y; ?& q) G6 f/ E    “我只是想让他明白，他不适合你。”萧颂认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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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直直盯了他的眼睛半晌，才点了点头。

    萧颂的这个理由，她是赞同的，但这样对待桑辰，她也不好开口道谢，只能闷头回房。

( j7 W: _4 l/ E% k    萧颂负手站在原地，见她快走到转弯处，忽然朗声道，“我要赶回长安，明日启程。”

    冉颜顿下脚步，转头看着他，想了半晌才道，“聚水县的案子就这么结了？”

8 I2 |7 J" d1 M7 p    “没有，今晚了结。”萧颂有些无奈，没想到冉颜听说他要走，居然最先想到的是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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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见他胸有成竹的样子，便也没有多问，该提醒的事情，她已经提醒过了。

    转念之间，她不再多问案情，而是真诚的道了一句，“谢谢你。”

1 \# W; U6 P( B: x    萧颂垂下眼眸，心底略有些失望，他从未对任何一个人上心过，这是仅有的一回。他倾尽全力的去对她好，到现在，却只换来一句“谢谢”，她在他面前，甚至没有一次娇羞抑或让他能察觉到有所不同的情绪。

# W6 _1 F- A/ H% f    也罢，道阻且长。得有耐心和毅力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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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A6 U: I0 b  I8 ]3 I    萧颂抬头，却发现冉颜并没有离开。

    她站在拐弯处，裙角微扬，清冷的声音问道，“喝酒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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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T# @( Q$ O# U6 i0 y+ p. X    萧颂诧异的看了冉颜一眼，半晌，乍然一笑道，“好。”

    时间刚刚过午，不冷不热，冉颜让晚绿和歌蓝在院子一角的一棵银杏树下摆了席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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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只小火炉上面温着酒，不一会酒香四溢。

    “怎么想起了喝酒？”萧颂接过冉颜递过来的酒碗，不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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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子家不都是喜爱喝茶赏花抚琴么？怎么偏偏她想的就与旁人不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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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 \+ C2 f. F; N. p, S, A    “我不喝酒，不过，温酒温的不错。”冉颜靠在几边，距离萧颂只有两尺的距离。

    斑驳的光洒落在他身上，他的面容隐在树荫处，看不清表情，但一袭紫衣身姿挺拔，修长有力的手端着浅口酒碗的优雅，无一不动人心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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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 }0 L- I  F$ M9 `2 E    冉颜鼻端弥漫着酒香，还未饮尽，便已微醺。

    场面安静，只有舀酒的水声和扇形叶子扑簌簌落下的声音，安详平和静静流淌。

    “你酒量如何？”冉颜一盏一盏的帮他盛着，眼看酒器中已经少了一半，他却还没有丝毫醉意。

; x% M3 X3 i* y8 j    萧颂仰头将酒盏中的酒水一饮而尽，笑吟吟的看向她，声音中染上一层淡淡的沙哑，将他本就磁性的声音衬的更加魅人心魄，“我已经醉了，你信吗？”

5 z8 i) J% Y' b    冉颜怔了怔，觉着萧颂可能喝下去得有两斤，纵然唐朝的酒水要淡许多，却也着实不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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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z" K: A8 \0 B$ }( e% w# V    “你明知道我是要灌醉你，为什么不拒绝。”冉颜有些歉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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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颂微微扬眉，喝完酒之后，那一双眼眸越发明亮，盯的人有些心悸，“你给我的，我都不会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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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贯婉转的说话方式，听着这似是似非情话，冉颜心跳忽然失去了规律，温酒的动作也僵住。

    “也不介意为你舞弊一回。”萧颂缓缓站起身来，将酒盏搁在几上。

) f/ ]( k& t' G' E! r! p3 i/ w' F* O    冉颜忽然觉得羞愧难当，她猜到苏夫人与此案有关，却生出了怜悯之心，用这种拙劣的方式想要缓住局面，被萧颂一眼看穿之后，不禁开始厌弃自己。

& y- u" A# U/ K" r    “萧郎君。”冉颜叫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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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I0 [+ Y( H+ g# j, T0 g    萧颂稳稳的伫立在阳光下，偏过头来，却看见冉颜长身直坐，郑重的给他行了个大礼，“萧郎君是刑部侍郎，在其位司其职，万万不可为我一时妇人之仁自毁前程，今日之事，是我的糊涂。”

    从前，冉颜也遇见过不少案子，杀人者情有可原，被杀者却曾犯下令人发指的罪孽，然而在法律上，故意杀人就是不可饶恕的罪行，她也曾想过这样不公平，就如今日所想一样。

$ G( u6 k9 |$ n% M    没有听见萧颂的回话，冉颜微微抬起头，入眼却是一双黑色官靴。

    萧颂伸手扶起她，笑道，“如你一样的娘子，真未曾见过。”

    “在你面前耍拙计，才是我最羞愧的原因。”冉颜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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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拙，而是你心中根本没有下定决心。”萧颂知道她一直在挣扎律法与感情之间，如若她真的决定，也未必不能骗过他。

# ~+ P+ d: z0 Z3 e! b    萧颂很高兴，今日冉颜虽然做错了事，却第一次令他觉得，她是个活生生的人，有感情，有弱点，有挣扎，并非一块冷硬的石头，让人永远觉得捂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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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7 x6 M1 p& z9 q, T    萧颂身上淡淡的酒香弥散，他手掌上炙热的温度透过衣料传递过来，冉颜一阵战栗，想要逃脱，又想接近。

$ l. z1 r$ h' P( H' T    “阿颜。”萧颂低低唤道。

% l5 N/ Y- Z; Q/ R+ q% n( w- p& I, |    这是他第一次唤她的名字，淡淡沙哑的磁性声音，轻轻缓缓的，使人禁不住心尖发颤。

: H) L7 z2 |) ]+ @& o, n' ~    冉颜残留的理智将他推开，急急退出几步，“萧郎君，祝你明日一路顺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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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q4 k5 l0 o7 h5 t    “嗯。”萧颂嗯了一声，面上带着浅笑起身，离开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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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 V/ b. t5 x5 `    冉颜看着那丝毫不乱的脚步，却不知他醉到了什么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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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j& l( Q% ^' x  x1 V$ F    入夜，苏府内处处点着灯笼，然而却一派寂静。

    戏台对面的小阁中灯火昏暗，水晶珠帘折射出点点光芒，轻风微拂，仿佛银河从夜空流泻而下。

! n2 ~0 t. u6 |$ Z! ]6 M7 l    早晨宴请宾客的几已经撤去，空空荡荡的阁中央只摆着一只三足几，一袭宝蓝色云纹白鹤华服的苏鸾倚在几边，神情怔忡的望着对面的戏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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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久久，眸中浮上一层薄薄的雾气。

6 ]8 t0 d& D& i# U! I! t. g    木质楼梯上传来噔噔的声音，苏鸾将快要流出的眼泪逼了回去。很快身后传来沐管家的声音，“夫人，萧侍郎前来拜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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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萧侍郎上来。”苏鸾未曾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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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1 q4 Y2 i5 x  S/ \3 b5 V% z    沐管家迟疑了一下，原本像萧侍郎这样身份尊贵的客人，夫人都是会亲自到外曲门迎接，今日……沐管家在心底叹了口气，夫人怕是又想起些伤怀的之事了。也罢，夫人一年到头都过得辛苦，哪怕任性这一回又能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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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5 k) s5 t3 ?    沐管家这么想着，便匆匆下楼去请萧颂到小阁来。

    戏台就在前院，不过片刻，便听见沉稳的脚步声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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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鸾起身走到楼梯口相迎，见着萧颂竟是独身前来，不禁看了身后的沐管家一眼，旋即欠身道，“怠慢了萧侍郎，妾身有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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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G2 A, x) s- p7 G. H9 ?    “我这人向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来着不善，苏夫人由着性子来，也不必拘礼。”萧颂漫不经心的道。

第184章  璎珞（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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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U- S9 d  {: W* E    “萧侍郎请坐。”苏鸾令人在三足几左手边摆了席几。

    萧颂席上跽坐下来，随意打量几眼周围的环境，评价道，“极雅致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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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仅雅致，一般商贾家中根本不会建这样的戏台。

    等萧颂坐定，苏鸾才轻轻甩开广袖，在对面跽坐，轻叹道，“这小阁和戏台都是我阿耶为我阿娘所建，可惜如今已物是人非。”

$ O2 L% t; ?  r+ C1 F) t8 j5 V    萧颂眉梢微微上挑，若非必要，他是不会有耐心听人叙说往事、感叹今昔，可眼下他却没有立刻摆明来意，“令慈想必十分善舞。”

) @4 O8 G, Y  H8 ?8 C  v7 `6 ?    苏鸾的母亲是胡姬，这个舞台应该是她表演所用。

# W- F5 h# k* x$ U( o    “是啊！”苏鸾优雅的面上绽放出一抹不同于寻常的明媚笑容，盯着对面的台子，道，“我幼时曾与阿耶一起坐在小阁里，看母亲跳舞。她是个极美的人儿，雪肤红裙，舞动起来，硕大的裙摆犹如一朵绽放的扶桑花，那样热烈的舞，我平生再未见过。”

9 C- M: p) d2 @- Y    萧颂端起茶杯，轻轻撇着茶末，却并不喝，只是为了找些事情做，等待她把话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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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0 r# ?3 i$ e  p( r" l    “我以为胡舞与中原舞蹈不同，也曾专程去长安看过，但……也不过如此。”苏鸾缓缓道。

    萧颂放下茶杯，淡然道，“许是因为，为所心仪之人而舞才最动人。”

( D! z5 ~2 _& n! N+ R$ T4 n    苏鸾愣了半晌，望着对面的戏台倏然掉下眼泪来。

    她的父亲为了母亲不惜一切，甚至连生命都可以随时交付，然而最终不能得到母亲一丝温情，原来，母亲心里也对父亲有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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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鸾掏出帕子拭了拭眼泪，歉然道，“真是失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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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s1 j3 A: E# Y6 w* A$ [: D    “无妨。”萧颂看了她一眼，也不多言，从袖中掏出一块白叠布放在几上，轻轻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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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5 q, ^9 d  K+ U: x% u3 S    随着萧颂修长的手揭开遮掩，露出了里面包着的东西—— 一颗殷红的珠子。

/ I; P( i0 q- I* D    红的如一滴血浸染在洁白的帕子上。

    “这颗珊瑚珠可不多见，苏夫人，你说是吗？”萧颂忽然看向苏鸾，俊朗的面上带着洞悉一切的笑容。

2 S3 W, k+ y' {8 n0 K: R% u% N7 \    苏鸾眸色微变，却只是一刹，又恢复如常，“的确，这样红如沁血的珊瑚珠当真不多见。”

    “苏夫人猜猜，我从哪里捡到这颗珠子？”萧颂笑问，看着神色如常的苏鸾，不曾等待她回答，便继续道，“发现这颗珠子的时候，上面还有几丝残线，是红色冰蚕丝……”

    在萧颂锐利的目光注视之下苏鸾脸色微变，她早就听说过萧颂的名声，刑部每年有六成以上的案件都是由他经手，若非有了足够的证据，恐怕不会贸然上门。

( v/ G! J  j' Z, Z5 I    传说，冰蚕产于北冥蛮荒，柘叶为食，丝极韧，刀剑不可断，作琴瑟弦，远胜凡丝矣，然遇火即化。现实中冰蚕丝自然没有这么神奇，但因其韧性极佳，柔软舒适，是贡品之一，每年产量极少，寻常人家自然没有。

    整个聚水县，恐怕也只有苏鸾颈上用来串璎珞的绳子是用冰蚕丝搓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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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q6 _8 C1 G; A' M. b    “萧侍郎果然名不虚传，我早猜到你会来，却没想到这么快。”苏鸾声音叹息。也不知她的结局会如何，她还没来得及对悯儿交代后事，还没来得及为悯儿寻得一个如意郎君……

    想到最后，苏鸾忍不住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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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人！”萧颂朗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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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4 M% q$ f, [6 [* K; [( j3 b  F" E    很快，宋县尉便带人上冲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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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颂看了他旁边的书吏一眼，道，“准备记录吧。”说罢转向苏鸾道，“有个人替你求情，我虽不便徇私，却可以给你一些体面。如果你罪不至死，我会命宋县尉暂时不将你入狱，在家等待刑部案件审查。”

    苏鸾神情微怔，那个人好大的面子，竟然能令一向律令如铁的萧侍郎如此宽待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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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c2 b9 e- C. S* \- [    “多谢萧侍郎，也多谢那位贵人。”苏鸾行了个稽首大礼，心中却暗暗做了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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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需多礼，交代案情吧。”萧颂很满意苏鸾的配合，看她略微释怀的模样，也猜到杀人毁尸可能并非她一人所为。

    “十年前，沐家七郎入赘我苏府。”苏鸾见无人阻止她提起这么久远的事情，便继续道，“夫君在沐家是嫡出，他入赘来后，很是排斥旁人的指指点点、说三道四，我忙于生意，也很少顾及他的感受，才至于他后来终日酗酒度日。”

0 \& P' B  _1 {: }5 @' U9 O; d' k    苏鸾声音微哽，继续道，“后来有一日，他说要返家一趟，我脱不开身，便准备了回门的礼物令人陪他回去。许是是在家里听了什么闲言碎语，回来后酗酒越发厉害，以往还只在府中，后来便喜欢独自到酒楼里，晚上被小二抬回府。开始时，我尚且忧心，久了，便成了习惯，也很少过问他的事情，终于有一天晚上，他彻夜未归，等了两日，却依旧不见人影。”

    沐家堂堂嫡出郎君入赘到苏府，虽是因着两家世交，但于沐七郎个人来说，是个不小的打击。也许他入赘来之前也曾有过一丝美好的幻想，但面对苏鸾这样一个样样都比他强的娘子，越发显得他是个吃白饭的，成日游手好闲，对于一个胸中还有抱负的郎君来说，是一种折磨。

* D' p7 Z* F$ k# K; r    “我原本是打算一年以后再让七郎渐渐接触苏家的生意，却不想造成了这样不可挽回的后果。”说到此事，苏鸾并没有多少悔意。她十几岁便独自撑起苏家，倾尽心血才将苏家打理的像个样子，当时沐七郎于她来说只是个陌生人，作为一个有头脑的生意人，她绝对不可能让一个外人忽然插手苏家的生意。就算是招掌柜，也还得观察一段时日，更何况将来是要与她共同拥有苏家生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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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v) n! l; F. F# n    如今苏鸾也只是内疚当时对沐七郎的关心不够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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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就算再给一次机会，苏鸾也不能保证能够挽回。她光是打理苏家的生意便已经心力交瘁，拿不出更多的精力去关注别的事情，她，也有难处啊！

  S0 }) a) i3 q- {3 i3 @    “七郎失踪三日后，我派人到处都寻不到，便报了官。可当时官府查了半个月，居然还没有任何线索！”苏鸾说到这里，声音忽然尖锐起来，与她平素一贯的优雅迥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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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c6 k1 W9 h+ j) ?    宋县尉连忙对萧颂道，“下官才来了两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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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Y$ l  w% p9 G, @; j1 n: ?    言下之意也就是：当年衙门办事不利，可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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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I% J# z4 j) S2 h4 c; r    宋县尉说完，又觉得多此一举，萧颂虽然不在吏部任职，可他对各地官员可谓了如指掌，就算现在抓一个吏部官员过来，也未必比他知道的多。

    苏鸾喝了口茶，接着道，“我私下与沐家通了信，亲自上门请罪。因着当时尚不知七郎去向，沐家也不便怪罪于我，又寻了半个月，依旧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我便与沐家商量，以病逝为名，为七郎办了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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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沐七郎在聚水县一向深入简出，也从未得罪过谁，聚水县也极少出人命案，因此一个大男人忽然失踪，大部分人都觉得他许是同哪个娘子私奔去了。结合沐七郎回家时候那种阴死阳活的态度，连沐家都如此想。若真是如此，就如响亮的一巴掌打在了苏鸾的脸上，他们觉得对不住苏鸾，便允了她的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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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七郎衣冠冢立好后的第三个月，州学一名生徒，叫刘汶的，忽然秘密来寻我，告诉我……他亲眼看见有几个狱吏将拿我夫君的尸体与土匪做交易。”苏鸾深吸了一口气，稳住颤抖的声音道，“他说找到了埋尸的地点。于是夜半带着我和沐管家到了城西的树林里，从一片荒草丛里，挖出了……半具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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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f" g2 Z  ^    那一刻，纵使见惯了各种场面的苏鸾，也瞬间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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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你谋划十年，于近日才把他们碎尸报仇？”宋县尉忍不住插嘴道。

    “我没有！”苏鸾声色俱厉的矢口否认。

' M) D- ?1 F) z5 u* x0 v$ z    宋县尉见苏鸾到了此时此刻还敢跟他大小声，老脸顿时挂不住，逼问道，“那你敢说这颗珊瑚珠不是你脖子上的璎珞散落所遗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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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U" p0 |9 W4 w5 d! E& D! J: f    “是又如何！我恨那些没有人性的狱卒！但是有人比我更恨！我还有悯儿，还有苏家，我如何会去杀人！”苏鸾冷冷道。她是一个生意人，最会计算得失，放着大好的机会不利用，她为什么要亲自去杀人？

# j8 Z5 I/ Z# N    “所以，你便尽心尽力的培养那个人，教他武功，让他消沉，激发他更大的仇恨，帮他制造一切杀人的机会……”萧颂缓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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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鸾勉力维持着平日的优雅端庄，抿着唇看了萧颂一眼，道，“不错。因为官府似乎对这个案子特别上心，刘汶虽然早已经活够了，但他不想在杀死最后一个人之前，被抓住，所以我便帮她做了一个假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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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鸾深知萧颂的厉害，越想越觉得此事危险，便冒险匆匆前去阻止，未防令人生疑，她没有换夜行衣，而是穿着平时的衣物过去，即便被人发现了，也可以找借口推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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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没想到还是去晚了一步，刘汶已经进入了萧颂的圈套。

    苏鸾发现之后，心生一计，立刻去寻罗铃，却发现有个护卫跟着罗铃，便暗中跟随，寻了个时机偷袭白义，没想到白义中了蒙汗药晕倒的前一刻，还挣扎着向她隐藏的方向掷来一刀，苏鸾躲避不及，脖颈上的璎珞被划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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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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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N1 f1 z7 i6 B) C; C7 W    如此一来，便能说的通了。

第185章  玩火自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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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铃独自赡养祖母，自然常常做劳力，手上有茧子也不算奇怪，然而就算她力气比一般女子大上许多，也不可能轻而易举的杀掉几个成年男人。

    倘若罗铃不是凶手，那么能让她甘心顶罪的人不太可能是苏鸾，只有那个她刻入骨血里的刘十三郎！才能令她如此的不惜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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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8 i0 w, Z5 \% ~+ P% ], x    “你是说刘汶没有死！”宋县尉大惊失色，他明明亲眼看见那个乞丐浑身冰冷，肤色发青，早已经咽了气的！查什么异样之后，才令人扔到停尸馆去了。

5 c8 U" Z! x4 |% v: ]( R' _" e    萧颂毫无表情的看着他，“苏家与药王苏家是同宗，能配出令人假死的药又有什么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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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种看不出一丝情绪的眼神，让宋县尉头皮一阵阵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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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b- w8 j# c% K3 L% U" |    萧颂看了一眼已经停笔的书吏，接着道，“写完了就给苏夫人画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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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苏鸾交代的真相，萧颂并不怀疑，因为他根本不曾感觉到苏鸾对沐七郎有类似罗铃对刘汶那样深刻的感情，所以即便沐七郎真的惨死，她真的心痛，也不至于令她失去理智的亲手去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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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来苏府之前，萧颂的想法与冉颜一样，觉得即便苏鸾真的是杀人凶手，为了夫君报仇雪恨也情有可原，然而如今得知事实真相，萧颂竟又觉得如果判的太轻，实在愧对她兵不刃血的手段！

    真相归真相，萧颂也并不相信苏鸾说的全部都是实话，她定然为开脱自己的罪名，隐藏了许多可说可不说的事情。比如，她对刘汶的影响究竟有多大？刘氏将刘汶逐出家族其中是否有苏鸾的一笔？他又是如何一步步走上绝路……

    这些事情，萧颂即便不问也能猜出几分，他已经打定主意公事公办，却只是犹豫这件事情该如何告诉冉颜。真相往往是这样令人心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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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便如此，萧颂依旧履行承诺，让苏鸾在家中等候审判。

: m' I0 ~( n" ?; Q0 m: F    夜风寒凉，珠帘在灯火的映照下折射出如水光的影子，在墙上微微晃荡，如同一圈圈涟漪。

# {- Z- m% t8 R! D/ H; }8 a, T    小阁中，苏鸾脱力的伏在几上，久久才呜咽出声，似是哭又似是笑，声音中带着解脱的畅快。约莫过了一刻才渐渐平静下来。

: T5 B; j' a8 s9 p    她掏出帕子将面上擦拭干净，目光落在自己胸口的璎珞穗子上。看了一会儿，伸手解下它，放在几上，不知出于怎样的心里，她开始细细数着上面的珊瑚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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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3 k$ Y( n. D) Q    母亲说自己手里染了太多鲜血，罪孽深重，为了不连累家人所以带发修行，在长安的尼姑庵中得了这串璎珞，从此之后从不离身，只有戴着它才能睡得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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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前苏鸾只把它当做母亲的遗物放在妆匣之中，后因着她将刘汶逼上绝路，心中有愧，夜不能寐，才将它拿出来。也许得了心理安慰，竟是安心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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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串璎珞是由珊瑚珠、玛瑙、琉璃组合而成，均是沁血一般的红色，其中以这种小颗的珊瑚珠最多，她没有仔细数过，但佛家出的东西总有个定数，比如四十九、八十一、九十九……

    “九十九颗！”苏鸾拨动最后一颗珊瑚珠，额头上忽然渗出细密的汗珠。

3 d, T2 E  l' U& f* l    太大意了！居然这样乖乖的把一切和盘托出。

) N. ~9 T! h& ~% D, e( w" ?' l    但如此……也好。苏鸾叹了口气，将璎珞紧紧捂在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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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1 m$ u- N3 ]5 h( d( {    萧颂一行人回了县衙，令人去抓捕刘汶，又整理好案卷。做完这些事情后，已经夜漏更深。

5 X# d  @1 L. q    “萧侍郎。”宋县尉小心翼翼的追上正要往外走的萧颂，“那个……珊瑚珠是证物，您看……”

    萧颂说过行程，天不亮便会启程回长安，因此宋县尉才急着追出来，他以为萧颂是忘记了，那珊瑚珠虽然难得，可只有小小的一颗，也值不了几个钱。

/ ]* O, Y) h! y. ?    “谁说是证物？”萧颂顿住脚步，回头看着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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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Y, }- {5 Q( p* c; g    “苏夫人丢的那颗……”宋县尉满脸迷茫，一时弄不懂萧颂究竟是 意思，难道真的连一颗珊瑚珠都贪？

    “不过是我用来诓苏夫人的东西罢了，因为我前几日见过苏夫人几回，注意到她颈间的璎珞，穗子已经旧了，绳子却是新的，而且估摸着换上去不过两三日。恰我听了白义叙述当晚被袭的情形，便试上一试，没想到她果然说了，哈！”萧颂笑着出了县衙。

    白义当时昏倒在地，却还有一线意识，他说听见像是许多豆子洒落在地的声音。

7 M& J' Z! x6 j/ s/ D' _& m    宋县尉心中骇然，他自然不会认为萧颂真的只是随便试一试，这个过程看似简单，但须得处处把握恰到好处才行。
; F: b0 x# E! I- x# E8 X   萧颂选择璎珞上数量最多的珊瑚珠，就算苏鸾亲自数过珠子的数量，但看见萧颂拿出一颗一模样的珠子来，也一定会心虚，开始不确定。

3 t" |1 Q& y( |    先行攻心，在苏鸾还未做出决定时，再适时的抛出诱惑，苏鸾是个商人，最会衡量利弊，那些人不是她所杀，萧颂给了一个机会，她定然会适时把握，掌握主动权，将罪责全部推到刘汶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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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J$ L6 M1 x- N$ }) G6 Z    可是，苏鸾被萧颂步步紧逼、引导之余，早已忘记了，只要她承认，到最后主动权还是只在一个人的手里——那就是萧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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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短不到一盏茶的平静交锋，以苏鸾完败而告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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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A5 _. n3 X+ f+ z" z    “真是可怕。”宋县尉自言自语，望着那一袭紫衣的身影几乎融进夜色里，下定决心要彻夜办案。

# a  \; m! f) M    萧颂独自在冉颜居住的院门前驻足，夜已渐深，她早已睡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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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也许又要半月不能见到冉颜，萧颂撩起袍子，翻身从院墙上跃了 。他几乎刚刚落下，身后，他暗卫与冉氏的暗卫已经交上了手。

. x* @4 h8 ?" i    萧颂拍了拍衣袍，头也未回的往内道门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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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中的廊上点着几盏灯笼，各屋均是一片漆黑。萧颂在冉颜的窗下站了一会儿，便转身返回，但走出几步之后，又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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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掏出短刀准备撬门，犹豫了会儿又收了起来，抬手轻轻敲了敲房门。

: Q2 _/ _$ \! ~- H; m$ B    “谁？”屋内传来晚绿的声音。

    “萧颂。”萧颂道。

7 v  R) U9 b! F# d. U8 `    屋内传来走动的声音，一会儿便亮起微弱的灯光。晚绿打着一只圆灯笼开了门，伸头想院内看了看，疑惑道，“萧郎君这么晚来……”

, {/ ]/ p/ U9 l, v& L9 n  R    嘭的一声闷响。

, ^# A; l1 p, h6 B4 i* M    晚绿话未说完，被萧颂一个利落的砍手打晕了过去。他一手扶住晚绿，另一只手迅速的抄起灯笼，再未曾发出一丝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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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是两息的时间，萧颂吹灭灯笼，把晚绿放在外间的榻上，摸黑进了里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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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 e$ j$ E    他还是第一次这样偷偷摸摸，一贯古井无波的心居然狂跳不止。

    撩开竹帘，借着月光，能看见榻上冉颜毫无防备的睡容，萧颂唇角不禁上扬，往前站了站，见冉颜睡的沉，才稍稍放心了些。

# u; m- U3 `: B; J5 o    月影渐移，萧颂一直保持同样一个姿势，看了约莫一个时辰。

# u7 g( z" k. f& C    渐渐的，冉颜有些睡的有些不安，眉头紧紧皱起，鬓发边渗出细密的汗水，借着微弱的光线，萧颂看见那张苍白的容颜一副隐忍的模样，不禁有些心疼，伸手顺着她的胳膊握住那只他想了很久的柔荑。

( X6 L+ v" b# |7 g6 k    强有力的手仿佛给了冉颜勇气，她情绪慢慢的缓和下来。

0 ^- A3 N1 ?# O  H    但要命的是，在萧颂不留神间，冉颜竟然将他的手搂在了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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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9 Q5 q9 e    软软绵绵的触感，从手边传来，萧颂扑通扑通的心跳似乎要从嗓子里蹦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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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k: w# \( X, t  L) m    火，从手上皮肤烧了起来，蔓延到全身各处。

    萧颂喉头微动，一向智珠在握的男人，此时此刻脑中竟然一片空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手被紧紧抱着，无法硬抽回来，但如果这个时候占便宜，对冉颜太不尊重，如果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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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J1 o# h$ T; h    萧颂极力忽视身上迅速集中的小腹的火热，好像蕴积的力量找不到发泄的出口，令他心底有些焦躁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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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 i: V' b/ I9 `& t: @    “阿颜？”萧颂声音沙哑，带着细微的颤抖，希望冉颜能稍微松一松，他好把手抽回来，哪怕就是醒过来发现他在占便宜，甩自己一巴掌也行。

    可惜事与愿违，冉颜微微挪动身子，反而使那处柔软与他的手更紧密的贴合，她含糊娇软的声音轻轻“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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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V9 X, Z! V" p    萧颂觉得自己那处已经如烧烫的铁，忍的有些涨疼。

. z/ F, }- w/ B2 U/ B    “阿颜……”萧颂本就磁性的声线愈发低哑魅人，仿佛诱哄一般，轻声道，“我出去片刻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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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静静的仿佛根本听不见他的话，久久之后，才“嗯”了一声，稍稍松开他的手。

1 C' {& b7 m2 j1 r    “回来……”冉颜咕哝道。

    萧颂猜测她是嘱咐他要回来，便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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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从冉颜的胸口抽出来，萧颂给她掖好被子，便逃一般的冲出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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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夜寒凉的空气，让他体内的欲火稍微压下一些，但还不够，萧颂现在恨不得抱着一块冰来降温，他飞奔出了院子，朝他住的驿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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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p# A5 C2 d( j3 K! }    到了后院，烦躁的转悠了一会儿，看见后院的井水，便提起一桶从透顶浇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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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j3 n  X; f: }- a/ j3 r- X    刹那间，浑身传来微微的刺痛，燥热缓解了许多，他便再接再厉的连着浇了几桶。

; _4 C: W3 e: w- f( a+ `    待燥热完全降下去，萧颂脱力一般的坐在井口，浑身滴滴答答的落着水滴，被浇湿透衣袍贴在身上，显露出健硕颀长的身材。

3 }5 [) A5 e7 {( w! D) y1 c    萧颂嗤笑一声，唇边溢出淡淡的雾花。萧钺之啊萧钺之！你真是太没出息了！才不过是摸了一下……想到那温软的触感，隔着衣物便仿佛能感觉到她柔嫩如水的肌肤……萧颂刚刚灭下去的火，竟然又蠢蠢欲动。

第186章  东都洛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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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l: h/ J, L3 c9 ]$ ^4 `: }5 @  V    翌日清早，冉颜洗漱完之后，才得知萧颂天未亮便已经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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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O0 W. v: m5 [; m& a+ t# n% j    在冉云生的安排下，冉颜坐上了去往洛阳的马车，同行的齐六娘与她乘坐同一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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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7 j" o  h7 S" h& e0 H) X5 `$ ]    冉颜虽然冷淡一些，却没有太多怪癖，并不介意与人共处同个空间，她只倚靠在车窗前，握了本医书旁若无人的仔细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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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6 O2 N& z% Z$ w. c  j    齐六娘在跽坐在另一边的窗前看着外面不急不缓向后退去的风景。车厢里一片静默，偶尔有冉颜翻动书页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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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0 o1 H' j. y* A: B# |$ e2 X    冉颜目光在书上，神思却渐渐飞到别处。近来她已经两次梦到一个男人，一次是自己被他搂在怀里，一次是自己抱着人家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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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_( h9 D% T5 [1 Q) x    冉颜皱眉，想到晚绿今早一起塌便拉着她问东问西，神神叨叨的模样，难道昨晚果然有人进来？

    “十七娘。”齐六娘清清淡淡的声音打断了冉颜的思考。

$ P1 x7 u; `& q  ?3 {; c. I1 M    冉颜转过头，像她投去询问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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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M' ]4 }( E( K6 F7 l! l, s    “听说你失忆了，大约也不记得我了吧。”齐六娘主动与她搭话，“我叫齐宁君。”

    也许平素都是别人主动找她说话，她并不擅长与人套近乎，而对于这样的生涩的话，冉颜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客气了一句道，“你好。”

    场面有些尴尬，静了一会儿，齐宁君才问道，“我这样千里迢迢的奔来，是否很唐突？”

    冉颜从她镇定的表象之下，看出丝许不安，但对于此事，冉颜也不好多做评价，“每个人都有权利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嗯。”齐宁君如月的面上忽然绽放出一朵妍妍的笑靥，将那份冷然孤高冲淡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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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c: I, X( I1 G7 ?. Z. W    客观来说，齐宁君还是那种冷若冰霜的样子更美丽，她笑起来很美，却缺少几分特色，弯弯的眉，明亮的眼，如同一般的姑娘一样。

    齐宁君的笑容慢慢淡下来，似是想起了某件重要的事情，转而问冉颜道，“十郎……他可有心仪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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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C2 x+ ^( w, y9 ?, N. F    “我并不知道。”冉颜如实回答。

- _" a3 J1 C4 {, j    齐宁君垂眸道了一声谢，微微颔首行礼，便继续看向车外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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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b/ _! p3 t- s3 [& R# |$ c    马车微微停了一下，晚绿进来奉茶，“齐娘子，我家娘子喝茶不爱放香料，因此也未曾备下那些，茶水清淡了些，您若不习惯奴婢便去十郎那里去取一些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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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l* A3 ?$ F$ C$ i    “无碍。”齐宁君接过茶盏，“有劳晚绿姑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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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s8 g( a- ~+ Q2 a8 Q    “不敢当。旅途之中，多有不便，还请齐娘子多多担待。”晚绿笑着道。

    齐宁君有些不好意思，分明是她自己太过劳烦别人，“晚绿姑娘太客气了。”

    晚绿笑了笑，转身又给冉颜递上茶水，顺便往她身边挪了挪，道，“娘子，我今日一早听说聚水县的案子告破了，凶手居然是那个已死的乞丐刘汶！人已经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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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C5 W) j! b+ y# {* D2 k  N    之前众人都以为刘汶已死，自然不会注意到他，但如今真相大白，他未死之事暴露，抓捕也是很轻松的事情。

    冉颜叹了口气，只需晚绿这一句提醒，她便已经将事情的始末连接上去了，苏鸾这一手借刀杀人当真用的好！往好的里想，也许苏鸾只是顺手利用刘汶，往坏的里想，也许正是苏鸾为了自己不成为杀人犯，才用尽办法把刘汶一个大好青年逼入绝望的深渊。

2 H  g/ q) h9 U3 u% A( F    冉颜甚至比萧颂更早发现苏鸾璎珞上新更替的绳子，只是她不能确定这么件细微的事情一定于案情有关，且她一直在犹豫要不要说出来……

    果然，作为律法的执行者，一定要公正，必须抛却掉私人感情，那些所谓的同情心，都可能使得一个案件陷入困境。

    冉颜耳边回荡着博士导师的话：作为一个验尸官，宁愿缺少破案的热情，也不能带有任何私人情绪。你只需如实的转达尸体上所呈现的旁人无法看懂的语言，这就是验尸官的责任。

    用事实说话，这是每一个执法人员要遵守的最基本的准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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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T- q6 U2 ~. E* u1 E. e    冉颜一直恪守这一点，自从秦云林死后，她不停的验尸，后来才至于她的情绪越来越少，性格越发死板。而自从来到大唐，她似乎鲜活了许多，那些寻常人该有的情感也涌了上来。

* v1 f) p. H* D2 }    是要纵容自己这样下去，还是……冉颜看向车外褪去绿色的景物，忽然 她迫切的需要一个目标，有了目标，才能够平衡这两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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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此次去长安，便是一个大好的机会。

# I; A7 E8 R4 n3 P% }2 E( x) {    齐宁君看着冉颜幽黑的眼眸里忽然迸发的光彩，微微愣了愣，再回过神来，她却早已经神色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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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着顾忌冉颜身上伤口刚刚愈合，行路放慢了许多，接近午时才抵达洛阳。

" C' Z6 c+ s( p: u* T( X3 U    长安重游侠，洛阳富才雄。

9 I; }* q2 ?1 O    可见唐时的洛阳是个多么有文化底蕴的城市。而这个千古名都也未曾让冉颜失望，一入城门，耳边的喧嚣声瞬时将她包围，各式各样古老的叫卖，以及人们议价、谈话的声音屡屡不绝于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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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自来了大唐之后，还是头一回清楚的认识到自己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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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将车帘挑开一条缝隙向外看，街上形形色色的人，有衣着光鲜华丽的商客和娘子，亦有葛布麻衣的普通百姓，穿着服饰款式多变，有圆领窄袖的胡服，亦有广袖宽袍，女子的衣裙的样式则更加繁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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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苏州是雅致淡然的兰，洛阳则是明艳富贵的牡丹，吃久了清粥小菜，忽然上了满汉全席，着实令人欣喜若狂。冉颜的唇角也抑制不住的上扬。

    齐宁君还是极小的时候来过洛阳一回，早已经印象模糊，忽然置身于这样热闹的街市，也将烦恼忘却不少，兴致勃勃的观看起来。

4 [6 L8 D8 |4 c( _" q: m" [    晚绿则是直接钻出车外，与车夫坐在一起，看的更是尽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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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穿过街市，很快进入了僻静的地方，约莫再走了半刻，便到了一处宅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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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子，齐娘子，到地方了。”晚绿探头进来道。

    冉颜由晚绿扶着先下了车，随后歌蓝上来请齐宁君。

3 B3 \3 f5 z' s( p: Y) j5 l- H) f+ E$ e    “娘子。”邢娘领着幻空早已等在院子门口。

    冉颜打量几眼这处小院，邢娘不等她问话，便道，“听十郎说，洛阳也有三老爷不少商号，每年有管事过来查账，这院子便是建给管事们住的，现在离年关还有两个月，因此空着。”

    “嗯。”冉颜微微点头，方欲进门，又止住脚步，转回头对齐宁君道，“齐六娘请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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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R+ o2 z; I* ?0 P    “多谢。”齐宁君微微欠身，却微微偏过头，目光从冉云生乘坐的马车上掠过，才应了冉颜的邀，进了院子。

第187章  画中人

; d! V; X9 U; h% Y( A. x    一安顿下来，晚绿便立刻拉着冉颜问道，“娘子，奴婢昨晚好像被萧郎君打晕了，他没怎么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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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E: H$ f. m( j3 |- J    说好像，是因为昨晚萧颂走后，他的暗卫便想法子把门从里面栓好的，晚绿见了又不确定是自己做梦还是真实，又或者娘子本就知道这件事情。

    今日一早便急急忙忙的启程来洛阳，晚绿当着邢娘也不好明言，只好拉着冉颜问东问西，诸如“昨晚睡的好不好”、“有没有醒”、“有没有做梦”此类的话，后来冉颜又与齐六娘共处一个马车内，就更不得问了。

  u7 E4 {( `$ o3 H# E) Q    冉颜愣了一下，讷讷道，“你说……昨晚萧颂来过？”
5 I/ M( w# `2 C* z) O& o8 f9 ?1 q
$ L+ ~) R) _! o8 p    晚绿看她这形容，心中一凉，小脸也白了几分，急忙道，“娘子，他，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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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冉颜真的在她的看护下失了身，晚绿当真要一头撞死谢罪。

    冉颜没有注意到晚绿的神色，只兀自想着昨晚的梦，她死死的抱着人家不撒手……还有那个人低哑温柔的声音，冉颜忽然血气上涌，既气萧颂暗闯她卧房，又羞恼自己在梦中的所作所为。冉颜知道自己有爱说梦话的毛病，而且说梦话的时候都能与人聊天，那么，昨晚她所做的事情、所说的话，是不是也付诸行动了？

0 w) I* S! e1 s# X9 z( q2 ~) S7 N2 \    想到这里，冉颜一时憋的脸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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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P. Q* X, Y7 X2 z) S7 P    晚绿见状，脸色更白了几分，颤声道，“娘子，你失身于他了？”

    冉颜回过神来，看见晚绿都快哭出来了，解释道，“未曾，我只是气恼，没想到萧颂平时颇重礼节，竟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 q4 t9 W/ O( g# k" G! }    晚绿呼出一口气，一屁股瘫在席上，带着大难逢生的放松，“没出事就好，没出事就好，否则奴婢万死难辞其咎。”

    冉颜未曾接话，还在暗自纠结，究竟是抱了还是没抱？她私以为肯定是抱了，因为梦里那种温暖的感觉太真实，只不过……没想到萧颂的腰居然那么瘦的。

    梦里面的感觉本就模模糊糊，冉颜根本不知道自己搂着的是他的手臂，她梦见自己抱住了那个男人的腰，只觉得搂在怀里却不怎么壮实。不太像他平时看起来那样挺拔健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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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没有出事，晚绿一直悬着的稳了下来，到洛阳的新鲜感全部涌了上来，忙撺掇冉颜出去转悠转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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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5 w, h" b2 n/ i% S2 e/ x    不过冉颜大伤刚愈，体力有些不济，坐了一会儿的马车竟有些乏了。晚绿见状便没有继续煽动，扶着她去榻上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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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a) c  j# Q& ^% ]0 w; G# ]    小东房里，冉云生见了几个洛阳商号的掌柜，粗略的询问了一些生意上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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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F+ M; a3 [+ k  s4 a    事情刚刚谈完，为首的掌柜道，“郎君，有件事情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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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掌柜请说。”冉云生心情郁郁，却还是客气的问了句。

    这位说话的连掌柜四十余岁，是冉氏的老人，也是冉氏在洛阳商号的总管。

    连掌柜素知冉云生为人和善，便不再犹豫，直言道，“近来洛阳官府在秘密找寻一人，还出示了画像，请我们配合寻找，我觉得画中之人极像郎君。”

    生意人平日接触的人最多，请他们帮忙事半功倍，可是若是通缉罪犯，早就贴了告示，这次为什么会秘密寻人呢？况且画像上这人与他们的少东家竟有四五分相像，官府的人也特别强调此人风采比画中更胜。这事情实在蹊跷。

    其余几个人连连点头附和道，“正是。”

9 v; ~4 ~7 k5 x; X" p    连掌柜从袖中取出画像，递给冉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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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j2 ]( j. B    冉云生脸色微白，却强自镇定着打开了画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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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T  x2 U: g* E0 T& Q    画中人，濯濯如春柳月，生的极好，与他有几分相像，最出挑的是那双漂亮的眼睛和曲线优美的唇，偏偏这两处与冉云生一模一样。

; E0 ~* F( Q' X& x1 X- g' U    “倒是像我。”冉云生稳住情绪，冲几位掌柜道，“我一年才来洛阳一次，又不作奸犯科，想来官府要寻的人并非是我，不过我这次匆促赶路，嘱咐下面的人不要乱说话，免得惹上是非，耽误行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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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O2 e3 z1 W    冉云生的话也正是掌柜们疑惑的地方，但他们有些人也是看着冉云生长大的，自是知道他的品行，断不会犯法。既然正主都不大在意，他们只需交代其余人不得多事便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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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2 U& o" E/ _( _+ _9 R) p5 a    掌柜都很忙，自然没有时间闲聊叙旧，所以谈完公事便立刻离开。

" d7 _! f& D& b+ R1 C  N# ~    冉云生强撑到送走他们，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的消失，他站在内门道附近，紧紧抿着唇，思虑往后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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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轻风乍起，脊背微冷，冉云生才察觉汗水依旧浸湿中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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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郎。”齐宁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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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云生深呼吸，抚平心绪，转身冲齐宁君微微颔首见礼，声音一贯温和，“你暂且在这里休息一晚，明日清晨有往苏州去的船。是我家商船，我再令几个可信的护卫护送你回去……”

" I8 y# a/ x2 Z! Q- u" b    “好。”齐宁君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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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宁君如此轻易的答应回去，冉云生心里一时说不清何等滋味。对于齐宁君，冉云生从前是厌恶至极，只当她与长安那些贵妇一般，最喜欢与一些美郎君厮混，根本不讲情意，然而她如今却不顾一切的跑来找他。路途迢迢，一个娘子孤身过来，必是吃了不少苦头。

    “云生……”齐宁君忽然唤了一声冉云生的名讳，飞快的垂眼不敢看他的反应，声音轻且认真的道，“我能不能抱你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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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风瑟瑟，冉云生皱眉静静的站着，半晌没有任何动作。

6 J+ `; @! K& A/ N" @# |) c" Q4 e    “行不行？”齐宁君抬起头来，面上的并未多少羞涩，而是期盼和固执。

/ u8 [8 m3 z: Z* }/ q6 g    冉云生迟疑了片刻，向前走了几步，张开手臂将她揽入怀中，须臾，声音有些紧绷的道，“可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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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y; Y2 }4 f  E! I; Q    没有得到齐宁君的回话，冉云生便当她是默认，刚刚松开手，齐宁君忽然伸手搂住他颀长的脖颈。

    冉云生还未反应过来，唇便被另外两瓣柔软温暖的唇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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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F. m: l8 A1 C% n    结结实实的一吻，各自的初吻。在冉云生还未有什么嫌恶的动作之前，齐宁君飞快的抽身离开。

    冉云生僵立在原地，脑海中一片空白，眼中却看见她如月华清耀的笑容，齐宁君不知道，这是她平生最美的时刻。

+ l8 h( u4 [" X4 z/ j5 Q8 w# D' L    等到冉云生反应过来，齐宁君早已经离开。他愣愣的抚上自己还残留余香的唇，情绪复杂，然最明显的一种便是愤怒。但转而想想，这也不算什么不可原谅的恶行，总不能为此去寻她兴师问罪，因此便刻意的忽略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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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3 f, W, |9 W1 d8 w8 L    用完午膳之后，冉颜准备出去走走，冉云生因着今日的两桩事有些心绪不宁，并不想出去，便派了六个最出色的护卫随行保护。

    刚刚坐上马车，晚绿便一脸八卦的道，“娘子，刚刚你午休的那会儿，奴婢看见十郎抱了齐六娘，齐六娘又亲了十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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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邢娘和歌蓝都是满脸不信的样子，晚绿着急的捅了捅幻空道，“你也看见了，你说说。”

% u3 X& O# D4 T, {    “抱了，也亲了。”幻空言简意赅，说完疑惑道，“有什么不妥吗？”

    晚绿看怪物一样的看了幻空一眼，“没人告诉你男女授受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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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幻空点点脑袋道，“有，庵主说出家人男女授受不亲，可是冉十郎又不是出家人。”说完想了想，又补充一句，“齐六娘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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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8 f  _* ]3 J2 z/ o    晚绿扶额，也不再跟她争论这件事情，重新恢复八卦的热情，“你们看，我没说假话吧。”

* r8 `- ^5 W' q: T2 n( N    几人都有些错愕，毕竟早上还避而不见的两个人，居然中午就又抱又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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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1 l- N  Z' u' R$ N4 Z    “娘子，你说齐六娘会成十郎的夫人吗？”晚绿问道。近距离接触齐宁君，晚绿觉得她好像也没传说中那么讨厌，虽然有时候冷冷的，但待人十分有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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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x, ^) f% \1 ?4 B    只是作为冉云生夫人的话，晚绿总觉得有替冉云生些亏的慌。

    齐六娘生的美貌、也知书达理、在江南一代颇有才名，可为什么会生出这种感觉呢？晚绿也不大能想得通。

    “不知道。”冉颜如实回答。

    邢娘皱眉道，“听说齐六娘是逃婚过来的，十郎是个通透的人，这会子应该不糊里糊涂的跟她好，做出打了几家脸面的事情。”

4 P! m6 `+ J# J/ V$ M( x# z    这不仅仅是两个人有无情分的问题。不用想也知道，齐家肯定是攀上了门阀大户，才肯把齐六娘嫁出去，让若冉云生真的接受齐六娘，便伤了三家的体面。惹了齐家尚且不足为惧，但齐六娘未来的夫家是哪个门户还不知道，万一捋到了老虎须可不是闹着玩的。

    冉颜自是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遂也有些忧心。因此在洛阳街市上只逛了一个时辰，便匆匆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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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4 _7 r# z& `) F$ Q5 j    回到了住处，得知冉云生出门去码头安排商船，听说是往苏州预购明年春茶的船，冉颜才松了口气。

    除了邢娘她们，冉颜在这里最亲近的人便是冉云生，如过他对齐六娘动了心，必然是一段苦恋，她不想看见他陷入困扰或痛苦。

$ v4 @+ }, Q! f1 V# E    轻松下来，冉颜便听邢娘絮絮叨叨的说起了一些琐碎的事情。才说了没几句，外边便传来幻空嚎啕大哭的声音。

    冉颜问道，“怎么了？”

    歌蓝写了在纸上写下：桑公子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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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8 z; Q. g' B" k  c4 ^    “桑辰走了？”冉颜皱眉，他明知道幻空这般依赖他，怎么能连招呼也不打一声说走就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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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邢娘见状，连忙替他圆话道，“昨日傍晚刘医生被两个大汉绑走，听说是触怒了萧侍郎，便将送他回萧氏本家伺候老夫人，桑公子与刘医生一向处的好，说不定去送他一程，很快就会回来。”

    “我去看看她吧。”冉颜不觉得桑辰和刘青松交好到要千里相送的程度，但转念想，人家也许是别有隐情，便也未曾太过在意。

第188章  不期而遇

; P5 M, J: d7 |+ C. v3 ?# y    次日清晨，冉云生亲自送齐宁君上了船，这一段看似如此热烈的感情就此落幕，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在洛阳修养的这些时日，冉云生整日闭门不出，偶尔与冉颜对弈打发时间，冉颜知晓他有事瞒着，问了一回，他却只说无事。

. [! c0 y3 D# m( y0 }: q    在生活上，冉颜没有那种“打破沙锅问到底”的精神，心觉得冉云生既然不说，必然是有他自己的想法，于是便不曾继续追问。

    冉颜几乎每天都要出去转一会儿，也不一定去热闹的地方，只是赏景一般的散步。

. Z' z% B/ d6 @1 g+ x% R    洛阳最出名的并非是街市繁华，而是才俊云集，冉颜偶尔去酒楼茶馆都能听见有人吟诗作赋、谈论世事，洛阳给她的感觉是底蕴深厚、睿智内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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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4 Q! N; Q7 a/ f/ ^; t- S& ~    但往往这样的地方，不太能容忍违背观念的事情，冉颜想要在此处发展验尸行业，必然要受到几倍的困难阻碍，所以看了几天，便兴致缺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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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U) k' \0 C6 F0 d6 u# }    修养了七日，冉颜便提出启程去长安。

    冉云生也整整在小院里闷了七日，见冉颜伤势没有关碍，自然一口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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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q6 ?, b  p' f! D1 p4 X4 |    经过这段时间的休息整顿，再次上路，一行人个个精神焕发。而且从聚水县有过几日的寒冷干燥之后，气温又逐渐回升了许多，晚绿更是活泼不少，兴致勃勃的拉着冉云生的小厮问东问西，得知长安气候如江南差不多，晚绿立刻兴奋的跑来与冉颜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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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不记得从哪里看过，唐宋时候处于间冰期的中厚期，有一个几百年的气温上升回暖过程，所以这时候的长安、洛阳一带的气候堪比江南，只是冬天稍微冷一些。

3 A0 Z: i5 h9 @    冉颜和冉云生看着她欢喜的样子，也不禁微笑。

    开始晚绿还精神十足，一天后便蔫蔫的，第三天之后已经趴在马上起不来了。幸亏为了照顾冉颜，中途还休息了好几次，否则恐怕得要了晚绿一条小命。

    第一次坐这么久的马车，冉颜也有些吃不消，她现在才知道出门坐船是多么幸福的事情，马车颠簸，险些将一身骨头弄散架。

/ o+ l! D8 H% c) u1 Z    “再忍忍，前面就是新丰，我们到那里去歇一歇。”冉云生倒了杯水给冉颜，安抚她道。

    冉颜虚弱的抬了抬眼，接过茶盏，轻抿了一口，问道，“新丰距离长安还有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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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大约两三个时辰。”冉云生见她不喝了，便接过茶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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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三个时辰……也就是四到六个小时，再快点也得小半天的功夫啊！但想到在新丰能歇歇，冉颜心里便觉得安慰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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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坚持了约莫两刻，马车入了新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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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饶是冉颜这种不记得多少诗词的人，也听过“新丰美酒斗十千，咸阳游侠多少年”这句诗，诗句倒未曾夸张，新丰几步一家酒肆，从窗向外看，只见街道两侧到处酒旗飘扬，时不时有纵马的少年疾驰而过，少年意气风发，朝气蓬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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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P: s+ j% t* x    冉颜不自觉的唇角微扬，连一路的疲惫都消散了些许，不禁叹道，“这才少年人该有的样子。”

7 F6 r$ c7 _* B% A3 G9 P. n    马车缓缓停了下来，冉云生笑道，“阿颜碧玉之年，怎么言语如此沧桑？莫非这几日行路，让你度日如年？”

  t4 m3 j! {4 h) O    “何止如年，简直是如十年。”车外传来晚绿哀叹的声音，她询问禄乐快到地方了，便迫不及待的下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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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云生笑容灿然，“这是我们家在新丰的酒楼，掌柜是个妙人儿，也许你与她能聊得来呢！”

    冉颜也有了几分兴趣，冉云生说话方式和为人一样温和，从不会狠狠的诋毁旁人，亦不会夸张的褒奖，能得他如此评价之人，想必定有有趣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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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了马车，冉颜便瞧见有几个小二侯在门口，冉云生一边往里面走一边道，“你们掌柜呢？”

    一名瞧上去稍微机灵一些的小二伶俐的答道，“回郎君，钟郎君欠了半贯钱，说要以诗文抵债，掌柜不肯，钟郎君之后便不曾来过，掌柜午膳后便上门讨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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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冉云生点点头，便转向冉颜道，“容掌柜从前是母亲的贴身侍婢，后来带了阿韵一段时日，阿韵别的没学会，倒是把她的一毛不拔学了十成。”

9 S* t. _* a  i" o    冉颜抿唇一笑，原来冉韵的性子还有出处的！

    一行人穿过大堂快要入了后院，大堂中却陡然一静，只听见“噔”、“噔”、“噔”一步一步不急不缓下楼的脚步声，静默许久，才有小二反应过来，声音有些拘谨的道，“郎君您好走……”

5 _4 H% g0 A6 n5 U% G& g5 u# V5 v* L    冉颜几人不禁止住笑声，往堂内回望。

% _1 ^4 O1 D6 o) H& x    待看见下楼之人，冉颜不禁怔住，那人一袭黎色圆领袍服，墨发如缎，肤白如脂，薄唇之上鼻梁高挺，长眉斜斜飞入鬓，五官雕刻一般分明，那双眼睛漆黑中隐隐透着幽蓝，犹若千年寒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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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 J3 @& Q  @$ e) R% m) v    他似乎感觉到了冉颜过于直接的眼神，淡淡的向这边看了一眼，这一看，也是微微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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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 o- _, `5 s- t% ]: B0 m    “又见面了。”冉颜面上带着浅浅的笑意，仿佛昨日才见过一样。

    苏伏薄唇微微弯起，本就倾城的颜色，愈发鲜亮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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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邢娘几人张了张嘴，眼中尽是惊色，冉云生与冉颜并肩，并未瞧见她们神色变化，只是不知道冉颜什么时候结识了这样出色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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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 x, d3 ]: b+ ~  u' e8 f    “在下苏子期。”他这是告诉她，他还用原来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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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7 \6 I+ }* G' k( E/ |4 J% U    冉云生却听得有些莫名其妙，不禁想出言询问详细的信息，却不料苏伏像是会读心术一般，向冉云生拱手道，“在下苏伏，字子期，是苏州人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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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k) F! M0 h! I! u; W0 u4 V    苏伏一向言语不多，能说这么多话已经很给面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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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o, }9 v# Q: {. B, h    “苏郎君可是去长安？”冉云生问道。冉云生一向识人很准，初见苏伏的第一眼，便感觉到他不似常人的冷，令人本能的感觉到危险。

1 c1 D* u& B. A2 M    “正是，在下定居长安。”苏伏言简意赅的回了一句，旋即转向冉颜道，“我还有事，先行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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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点点头，忽然想起自己一直都不知道怎么寻他，“你住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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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到长安，尚且不知，但冉氏门第不小。”冉氏门第不小，他很容易便能寻得见，苏伏说罢冲冉云生和冉颜施礼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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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云生盯着苏伏不带起一丝尘埃的步履，微微皱起了眉头，问冉颜道，“苏氏，可是药王苏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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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s# T# L. W+ P0 Q4 y* f    “是。”冉颜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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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鸾的事情刚刚过去，又遇见苏伏，冉云生一直觉得药王苏家是个是非颇多的家族，他家的人不可深交，但又觉得干涉冉颜私交不好。

% ^2 P$ V/ O7 T6 ^  `6 `( @8 E    想了又想，冉云生还是劝了冉颜一句，“苏家行事怪异，阿颜要当心些才是。”

第189章  长安，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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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R9 f2 _# K! `. O8 j3 G 在新丰歇了两个时辰，天色已经不早了，于是冉云生决定休息一晚，明早再去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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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完晚膳，那位一毛不拔的女掌柜终于回来。人未进门，便闻其声，“十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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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掌柜的声音干净嘹亮，虽然嗓门很大，却并不惹人厌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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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颜与冉云生正在屋内喝茶说话，便见一名荆钗布裙的女子在廊下飞快的脱了屐鞋，几步走进屋内。她动作很急，步履生风，却丝毫不见忙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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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y# G. e/ S: v4 V/ Y, P 待容掌柜在屋内站定，冉颜才看清楚，这女子看上去竟然只有不到三十岁的模样，比想象中年轻许多，身上着的虽是洗的发白的粗布衣裳，却十分感激整齐，南瓜子的脸型，一双眼睛时刻带着三分笑意，模样周正，分外有亲和力。  
   
冉颜猜测她的年纪远远不止表面这么小，只是生了一张娃娃脸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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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郎怎么才到，郎君半个月前都已经到长安了！”容掌柜声音利落清亮，说罢，目光却落在冉颜身上，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惊艳，“这位是……”

“是本家的十七妹，大伯的嫡女，单名颜。”冉云生笑盈盈的解释道，显然早已习惯她的随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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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0 J  `6 M6 L' R8 J6 f3 u 容掌柜顿时更热情了三分，直接跽坐到冉颜右手侧，赞道，“咱们冉氏就是出美人儿，啧啧，瞧十七娘这模样生的，整个长安，怕是除了十郎都没人比的过。”

这话自然是带了夸张成分的，冉颜还未来得及表态，冉云生却是不乐意了，“容姨，我可是个堂堂郎君，不是美人。”

+ j# M( \4 H" Z “对对对，咱们十郎是带把儿的，容姨作证。”容掌柜笑呵呵的道。

冉云生小的时候，每次都是容掌柜伺候他沐浴，虽然是还不懂事的时候，但每次容掌柜调侃的时候，他都十分窘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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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云生一张脸染上血色，容色瑰丽堪比十里云霞，别开脸道，“怪不得母亲要早早把你放出来，待在府里，你早晚要把满府的丫头都带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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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I9 k+ y+ {+ M# O冉颜抿唇忍着笑，又见冉云生与容掌柜熟稔且如此尊敬，便向她见礼，“阿颜见过容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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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愧是冉氏的嫡女，真真有礼，十七娘叫我容茜即可。”容茜连忙伸手扶起冉颜。

容茜有些奇怪，半月前，冉平裕一行也在新丰休息了一晚，当时冉十八娘也说自己是冉氏的嫡女。容茜从未去过苏州，冉平裕是庶出，一般在家中并不会提起本家，所以容茜只知道冉闻只有一个嫡女，但她十七岁便出府做新丰酒肆的掌柜，记不清嫡女是十七娘还是十八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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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y1 z; t, P8 Q 容茜心里闪过这些，看冉颜的目光不禁更加和善，比起之前冉美玉的颐指气使，这个看起来冷漠的娘子反而更讨喜，便委婉的探问道，“诶？半月前与郎君同行的十八娘闺名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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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世家大族的取名都是有一定规律的，比如冉氏的嫡女名字都是单字。

“叫美玉。”冉云生代答道。

容茜了然的点点头，便热络的拉着冉颜嘘寒问暖。初次见面，她便热情的如同几十年不见的老友一般，却全然不会令人感觉到突兀或者一丝的不自在。

: y, u" X: N/ }& u  K& Y 纵使冉颜知道这些热情也不可能全然是真，但对容茜的好感不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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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D% E- ^; p( Z9 f# Q1 A; {* Q 正说着话，外面有小二道，“掌柜，郎君来信了！”

“拿进来。”容茜这才住了口，转身等小二把信件送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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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0 d# p! H3 X& Z0 M% S 容茜接过信，撕开封口，抖开里面的纸张，一系列动作做的行云流水。

“郎君让我回府，说是侍婢不够用，让我去调教几个。”容茜揉揉脑袋，十分头疼的道，“我自己都野惯了，哪里调教得了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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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1 k" I) _2 n, N. u" V这举止散漫随性的人能调教侍婢规矩？冉颜也有些不信。

冉云生似是看出了冉颜的心思，笑道，“别看容姨这副模样，调教起人来可十分有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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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L! R! S& d0 G “臭小子，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容茜将信封握成团，准确无误的砸在了他的脑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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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L$ P) e$ z" A5 A 冉云生吐了吐舌头，笑容明朗，一副少年郎顽皮的模样，看起来实在赏心悦目。

容茜打算与他们一块回长安，便令人准备好浴房，嘱咐他们好好休息，自己则去了院子里交代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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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6 f# A% Z' n! W0 Z2 G" K 可不到片刻，院子里便鸡飞狗跳起来，冉颜从廊下经过，便瞧见容茜举着扫帚追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少年抱头鼠窜，动作灵活，但比起容茜还是差了一点，不出三五下便被扫帚扑倒在地。  
   
“臭小子，别以为我离开几日你就能在新丰为所欲为，再与那帮纨绔厮混，小心我把你牵卖到妓馆去卖色！”容茜怒火熊熊，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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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牵不牵的！我又不是驴！”那少年抱着脑袋趴在地上，抬头顶嘴的时候，看见站在廊上的冉颜，脸色腾地一下红了，愣愣的看了半晌，才利索的爬起来，拉着容茜的袖子便往别处拽，小声哀求道，“容姨，咱们换个地方说教成不？”

/ Z% E2 f0 ?' }" u9 K& |冉颜莞尔，朝浴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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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0 s) t# a7 G7 ?; L 沐浴之后，冉颜躺上了榻，窝在温暖的新被中，周身被淡淡的佩兰香气围绕，十分舒适。

佩兰，也有兰草、泽兰、香水兰等等别名，芳香性平，长于去陈腐，辟秽浊，冉颜便是用它作为主药，配了一个方子，每次验尸完之后放在浴盆中，去尸气和污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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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因为身上伤口正在愈合，只能用湿布清理身体，再加之在路途之中，没有那么方便，已然难受极了，乍一沐浴，顿觉通体舒畅。

6 M2 @% K" P+ G1 [ 夜黑梦甜，这一夜居然并没有梦见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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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冉颜神清气爽的洗漱完毕，用完早膳不久后，便告别了充满活力和侠气的新丰，前往长安去了。

9 Y  T* G- k- @; [& f) x" w2 [ 新丰和长安之间的官道平整宽阔，并无路上那种几乎拆散骨架的颠簸，一路上有容茜说说笑笑，倒也不难熬。

长安城，乃历代帝王建都之地。自周、秦、汉以来，三州花似锦，八水绕城流。三十四条花柳巷，七十二座管弦楼。这是后世对长安城的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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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7 u6 U. [$ k 冉颜从车窗仰望巍峨的城墙，想起八方来朝的崇慕神情、城中坊市林立、画栋飞梁的宫殿建筑、比街连绵的豪门宅第、胡姬当垆、各种文化的汇集碰撞迸发的夺目光彩……冉颜忽然热泪盈眶。她的心情不是晚绿她们这种单纯的激动和新奇，而是被中国历史上这个最多姿多彩、大气磅礴的时代所感动，而且她坚信，有着包罗万象气魄的大唐，也一定能够用它宽广的胸襟包容她的职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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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在延兴门排队缓缓而入，冉颜想到日后还有很多时间呆在长安，便没有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向外张望。

容茜看着她淡然的模样，心里暗暗点头，主动解说道，“我们府邸在安善坊，很好认，从延兴门入，直走到第三个大路口，在靖安坊和永崇坊之间拐进去，过了靖安坊，右手边便是安善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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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颜面上带着浅浅笑意，点了点头。心知道，这些还只是大的道路，坊内肯定还有小道纵横交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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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0 M* x3 l+ ^2 P 容茜继续道，“安善坊距离皇城远一些，但因在城东，所以很安全，城西鱼龙混杂，十七娘日后若是想去西市的话，需找人陪伴才行。”

到了安善坊，容茜已经把长安大体的布局给冉颜讲述一遍。城东地势较高，没有水灾之患，因此全部都聚居着权贵，而且可谓寸土寸金，尤其是靠近城东靠近皇城的那一片，房价之高，即便是在后世那个房奴成千上万的时代也无法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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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缓缓停下，冉云生率先下了车，容茜与冉颜相携随之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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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 ^/ w( o, c& E# r5 P% e 入目之处，街道相互垂直，笔直端正，道旁有窄窄的排水沟，栽种榆树，因已深冬，满目都是光秃秃的树枝。站在冉府门口，无论是向左看向右看，模样竟然都差不多。

冉颜不禁感叹，怪不得桑辰会在长安迷路半个月了！

( }( M7 _9 X) _2 M 这件事，还是刘青松那个大八卦将与冉颜听的，据说当年桑辰第三次考中状元时，他的身世也被披露出来，正当贵女们疯狂爱慕他的时候，他人竟然不见了。后来才听说，原来不是为了躲避风头，而是行在坊间迷了路，而且一迷就是半个月。亏得身上带了不少钱财，否则他怕是会成为史上第一个在坊间迷路饿死的状元。

: t  [+ C" C( j( B6 E 冉颜私以为，桑辰必然是经常这样迷路，否则不会这么巧，他也不会准备的那么充分。

“十郎返家了！”门房看清来人后，连忙朝门里面喊了一声。

9 F1 _' Z% T( i2 C1 o  u/ ^% q 紧接着便听见院内此起彼伏的声音“十郎返家了”“十郎返家了”。

, N2 }6 P3 E7 X) b6 S 冉云生和冉颜等人步上台阶之后，便见一个五十余岁的老者领着十来个侍婢小厮迎了上来，速度之快，效率之高，实在令人咋舌。

“十郎！”老者拱手见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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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云生连忙上前将他扶了起来，“范伯您这是做什么，我才离家几个月您就这般客套，若是三五年，您岂不是不识我了？”

范伯被冉云生这番话逗乐，抖着花白的胡须哈哈大笑，也亲切随性了许多，“十郎又打趣老奴！”

6 |9 a( X$ ~$ Y+ y! i' z8 U冉颜略略打量范伯几眼，便垂了眼眸。

“这位就是十七娘吧？”范伯立刻注意到了她，连忙拱手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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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W7 ]8 |/ e" z7 m: r 冉颜上前虚扶了他一把，道，“您快别多礼。”

, U9 ?9 `! }6 S( a- i( {$ ]范伯笑容亲切了几分，便顺着她的扶直起身来。倒不是装模做样不想行礼，规矩上他本就应该给冉颜行礼，但他毕竟在冉府内做了十几年的管家，主子给脸面，他自然高兴。

“范伯，我这么大个人儿站在这里，您难道都没瞅上一眼？”容茜大着嗓门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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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0 _9 C. X- J; ^; @ 范伯瞥了她一眼，淡淡挥手道，“还是这么大嗓门，你一回来就鸡犬不宁！净给我添事儿，我人老了，有些事儿有些人眼不见为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