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金陵春》作者：吱吱

第169章 明白

周少瑾端坐在嘉树堂花厅的玫瑰椅上，看似面带微笑的听着关老太太和吴夫人说话，实际上眼角的余光却看着窗外的抽出嫩芽的石榴树。

原本说定过了元宵节的沔大太太行程一推再推，如今已到了四月中旬却依旧没有影子。如果沔大太太在家，她也就必非得陪着关老太太出来见客了。

0 y( Y) s  M& s8 G, M! w她记得前世沔大太太是过了元宵节回来，之后四月份又回了趟浦口，诰表哥和何家大小姐的婚事就定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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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u( H3 g8 o8 \& W难道之次有了变故？

她是很感激这个表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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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B8 P- j1 U8 a' D3 S不仅长得漂亮，温柔大方，而且对诰表哥很好。

+ P$ h' a# k6 K6 b5 c( [5 A& f. M四房因她的事受了影响之后，家里的事多亏有她出面周旋，不然四房的处境会更艰难。

周少瑾正寻思着要不要写封信去试试大舅母的口气，陡然感觉到有人在背后轻轻地推了推她。她心情微敛，抬头就看见花厅里的人都笑盈盈地望她。

出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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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由捏了把汗，耳边已传春晚声若蝇蚊的声音：“吴家大小姐邀您去吴府赏花。”

周少瑾顿里心里冒出把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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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吴宝璋在这个时候也曾邀了她去府里赏花，那个时候她和她的关系已经很好了，程笳又是喜欢到处走动的，吴宝璋又正奉承着程笳，她们表姐妹就结伴去了吴府。结果在吴府遇到了吴宝璋的哥哥吴泰成也邀了程诣和五房的程诺、程举去吴府赏花。吴宝璋说什么大家都是亲戚，又难得春日正好，就别那么拘泥，大家一起走走好了。

她虽然觉得不好，可架不住程笳同意，只好跟着他们一起去了后花园。

吴泰成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她，却殷勤地招待着程笳。然后还有个程举。左一句“妹妹”右一句“妹妹”的直夸她长得好。程诺那个笨蛋只顾着和程诺在旁边钩鱼，什么也不管……她又羞又愤，拂袖而去。

! x6 i* a& b% ?) r程笳追上来。

两人不欢而散。

程笳虽然最后还是跟着她回了九如巷。却很长的一段时间都没有理睬她，把她撇到一边和吴宝璋玩得不亦悦乎，吴宝璋就是那个时候得了二房识大奶奶的青睐，吴秦成也是那个时候开始和程识、程证两人走动的。

3 i+ n; j- I! E( T5 ?“我没空。”周少瑾想也没想地拒绝了。

吴夫人脸色变得有些不好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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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宝华也蹙了蹙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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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老太太则很是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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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 K* [/ N. O% R/ V这一年来，周少瑾几乎再也没有像从前那样硬生生地说话了，怎么突然间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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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里不免有些犯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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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少瑾顿时明白过来。暗暗自责自己的鲁莽。面色和煦地笑道：“我每天都要去寒碧山房抄经书，真是羡慕吴大小姐可以随意走动？”

吴夫人面色微霁，笑道：“二表小姐的经书抄得怎样了？这都快一年了。怎么还没有抄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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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份应该可以抄完。”周少瑾笑道，“只有等我抄完了经书再做东请三位吴小姐到家里来坐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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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F8 `. b# A4 Q她本来可以早点抄完，可程池搬去寒碧山房后，她就改变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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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果九月份她还是没有办法和程池搭上话，她隐隐觉得自己恐怕不可能和程池搭上话了，那个时候就只能再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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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I7 v/ p/ c: u- H+ N0 b. ]留在寒碧山房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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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夫人感慨道：“二表小姐真是好定力。若是换了个人，只怕这经书要换人抄了！”

关老太太笑着点头。看得出来很高兴。

) l$ N  K. ?. a* l& G7 h吴夫人就笑道：“我和您说着从前的一些老黄历，几个小丫头只怕早就坐不住了。我看二表小姐还是带着她们去花园里走走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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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t) N! c: x8 t. q3 M这是有话对关老太太说。

7 @5 i! x4 A6 D6 E; [( [  }9 J周少瑾带吴宝璋姐妹往花园去。

0 R: j4 U" h$ n  q0 I. ~路上，她朝着吴宝华笑了笑，低声和吴宝华道：“上次听说你姐姐要和刘府的三老爷订亲了，怎么？婚期还没有定下来吗？我看你姐姐还跟着吴夫人出为串门，是不是婚期还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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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的林间小道。鸟啼都会传得很远。

吴氏姐妹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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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5 E/ ~! R/ H- T5 U这件事虽然很快就被吴刘两家压了下来。可金陵城显有些脸面的人家是都知道这件事的。周少瑾这么直白地问出来，是因为人在深闺无人跟她说这些不知道呢？还是为了羞辱吴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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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宝华很快否定了后者。

以现在程吴两家的关系。周少瑾应该不这么做才是。而且周少瑾若是有心羞辱吴家，大可换个场合问这件事或是大声地问吴宝璋，她却选择了和她窃窃私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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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I( Z' {2 {. L2 ^$ Q吴宝璋却气得血直往上涌，上次二老太祖拜寿的事已经决定忘记了，没想到周少瑾还揪着她不放。

6 ?+ `" L* l  g7 {0 v3 O6 c她不由的四处张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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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宝芝走在她的后面，前面是周少瑾和吴宝华，服侍的丫鬟媳妇子都远远地跟着。

她强压着心底的愤怒，冷冷地道：“二表小姐，父母之命，媒妁之命。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听到的这些流言蜚语，父母可没有跟我说起这门亲事。二表小姐的嘴也太长了些。”

周少瑾瞪大了眼睛，满脸讶然，欲言又止，好一会才道：“那我们去湖边的水榭坐坐吧？那边的景致不错。”

堵住了五房的漏洞，没有了程许，程家对于她来说，又是个安全的所在。

8 Q) x& e! X; _/ y0 e, ^3 G# {吴宝华等人当然没有异议。

# X/ H( N8 R: T. q' q8 P" q/ y一行人往水榭去。

吴宝华看着脸色铁青的吴宝璋，心中一动，低声向周少瑾道歉：“我姐姐这些日子心情不好，要是有什么说错话的地方，还请二表小姐不要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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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少瑾发现吴宝华是个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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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这话说得多好。

) m: E* f" V/ j) x( G8 g6 K  b吴宝璋否认了婚事，吴宝华就说她心情不好。

什么事能让她心情不好？

那就吸引暇想了。

周少瑾很讨厌吴宝璋，这种讨厌还不仅仅因为吴宝璋前世的所作所为，更多的是吴宝璋每次出现所做的事都会引起她对前世那些不好的回忆，仿佛阴魂不散般，让她的情绪低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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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6 m: S- B5 k" D* d! ~她希望吴宝璋能很快的嫁人。离她远远的，再也不要出现在的她的生活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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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少瑾决定试探一下吴宝华。

% D, g' @5 B4 e( ?; w9 e/ Y她轻声道：“是不是出了什么变故？我刚才真不是用意的。”她说着，瞥了眼吴宝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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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Y* h' ^7 f# A0 ^) T5 H" a1 Z7 C通常这个时候说话的人都会说几句安慰周少瑾的话。转移话题。可吴宝华却苦笑道：“二表小姐可能还不知道吧？刘家是向我们家提过亲，我大姐倒没说什么，可我大哥，却说嫌弃对方是鳏夫，也不跟我父亲说一声，就把人给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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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妹。你在胡说些什么？”吴宝璋闻言脸色煞白。她做梦也没有想到向来把“大局为重”挂在嘴边的吴宝华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她跳起来就去拉吴宝华的胳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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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8 F, n$ v+ }0 D也不知道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吴宝华一面向前走了两大步。正好避开了吴宝璋，一面道：“大姐，这里又没有别人。何况这件事早就传遍了金陵城，就算是我不说，二表小姐迟早也会知道的。与其让二表小姐从别人嘴里听到那些添油加醋的话，还不如我们直言以告，哪天别人在二表小姐面前嚼舌根。二表小姐也能为我们辩护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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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T& E* w* ]! q吴宝璋听了像落在锅里的老鼠似的，恨不得撕了吴宝华。

周少瑾不禁看了吴宝华一眼。

吴宝华正巧也朝她望过来。

* i* V5 K/ L; X两的目光一碰，若有所指地会心地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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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程家二表小姐针对的是吴宝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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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 W' J/ d/ V0 h/ g+ A2 e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可这场面总归是对自己有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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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宝华思讨道。

看来自己上一世的记忆没有错，吴宝华和吴宝璋之间势如水火，根本不可走到了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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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B; _4 J0 j* C: D+ y$ l  ]" {, N周少瑾想着。

- x. D/ U$ `" l) K0 y两人不约而同地一右一左的散开。好像要划清楚界线般。拉开了一段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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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9 k% }* G0 A8 w送走了吴夫人，沔大太太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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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沔太太上次来信说，她要过了端午节才回来。

周少瑾又惊又喜地随着姐姐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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沔大太太在程诰的搀扶下下了轿子，虽然满脸的疲惫，却难掩眉宇间的喜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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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是婚事成了吧？

- c, ]7 H4 B, g0 o# S/ ~周少瑾暗自猜测着。

沔大太太和关老太太说话的时候她就支了耳朵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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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 n/ K8 [+ ]( [: ~# Z% R关老太太却在沔大太太把给周少瑾姐妹带的土仪给了她们之后，就让她们回屋歇息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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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少瑾哀嚎一声，第二天一大早就拉了姐姐给关老太太请安。

关老太太笑眯眯地把程诣即将和何家的大小姐订亲的事告诉了她们。

周少瑾早已知道了结果还好一点，周初瑾却紧张地问：“大舅母应该见过何家大小姐吧？何家大小姐性情如何？长得好吗？诰表哥怎么说？”

! H4 S6 P) u" R4 a" C6 b/ s要娶长孙媳妇了，关老太太非常的高兴，呵呵地道：“你大舅之所以在浦口住了这么长的时候，就是想好好看看何家大小姐的脾性。这门亲事是何家老太爷做得主，何家老太爷可是考量了你们诰表哥的学问才点的头。真是再好不过的一桩姻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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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f! P* X) M. p; S周初瑾松了口气。

周少瑾看着就抿了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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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i) @  S" k7 C正巧沔大太太进来。

6 R  }8 t$ m6 M看着笑厣如花的周少瑾，心里不知道多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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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w( c) {2 A) K1 r; I6 B长子支应门庭，何家大小姐端庄贤淑，等到再过两年，程诣娶了少瑾，她就可以安安心心地在家含饴弄孙了！

她拉着周初瑾手却对周少瑾道：“何家大小姐我暗暗留心了很久，是个明事理的孩子，进了门肯定会和你们相处得好的。”

第170章 亲事

　　周少瑾哪里知道沔大太太在想什么，她和姐姐笑着颔首，都为程诰高兴。只是等到程诰见过程沔来给关老太太请安的时候，不免有些腼腆起来，惹得周氏姐妹咯咯直笑，把程诰笑得脸胀得通红，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你们两个！”关老太太笑嗔着替长孙解释，“来，到我这里来，别理你两个表妹，她们是替你欢喜呢！”

: H' ]- B) M6 ^$ R6 H　　程诰点头，在周少瑾和周初瑾含笑的目光中硬着头皮坐到了关老太太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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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 B, w  a　　“订了亲，就是大人了。以后行事，要更稳重才是。除了孝敬父母，爱护妻儿，还要照顾弟妹，知道了吗？”关老太太拉着程诰的手，说出了对长孙的期许。

2 q, x: X; l3 k7 h　　“是！”程诰起身恭恭敬敬地给关老太太行了大礼。

/ P9 q" r/ B1 u+ |; z  b　　关老太太欣慰地笑了笑，然后把订亲的事宜告诉了程诰：“……我们这边，你父亲决定请了你池叔父和顾家大老爷做媒人，顾家大太太做全福人，你泸伯母帮你去提亲。”

9 T( U) y- b: U! s7 T　　周少瑾一愣，忍不住道：“池舅舅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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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r# o9 ~7 S0 |1 I　　“没有。”关老太太不以为忤，笑道，“我昨天晚上去了郭老夫人那里，郭老夫人已经答应了。”

# w. F1 d8 G7 E' h+ ]& h- j　　难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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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在心里长吁了口气。

　　她派了樊祺注意程池什么时候回家，樊祺昨天来拜见她的时候都说还没有回来……

　　但让池舅舅做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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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x; v& k" K1 y- {　　她想想就觉得好奇怪。

. w( ^( l$ w8 E/ p: x  f8 n! M2 Q' V　　可如今程家在家的男丁里面就只有池舅舅和二房的老祖宗是两榜进士出身，二房的老祖宗肯定不会做这种事，那就只能让池舅舅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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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3 v- O) t7 z1 L　　顾家大老爷如今是顾家书院的山长，只是不知道性子如何？如果是个八面玲珑的还好说，如果是个古板迂腐的，那程诰的婚礼……周少瑾想想都为程诰提心吊胆。

8 J5 N$ h6 o7 ^# e: z　　之后关老太太叮嘱了程诰些什么她都没怎么留心地听，只知道程诰不住地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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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程诰走后，沔大太太安慰关老太太不要担心，说“诰儿在浦口住过些日子，我家里上上下下都很喜欢她，您就放心好了，不会为难他”的时候，她才回过神来。

　　按礼，提亲的时候新女婿是要和媒人一起上门的。

　　周少瑾两世为人，自己的婚礼根本无心去管，别人的婚礼不过是去观礼，还从来没有参与过。

　　程诰又像她哥哥一样，哥哥要成亲，她自然十分的好奇。

: [: H& F" Q" L+ U　　她想起前世程诰订亲的时候，姐姐曾随泸大太太去何家送金钗，她问关老太太：“下小定的时候，我能和姐姐一起跟泸舅母去浦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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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小定的时候，男方会到女方家里送金钗，男方的女眷这个时候可以派人跟着媒人一起去看新娘子。

　　去看新娘子的可以是新娘子未来的婶娘、妯娌，也可以是小姑子。

. g9 n$ O$ f; x* {3 G　　周少瑾和周初瑾勉强算是小姑子。

/ @; d, ~3 F/ A( o+ \$ X　　关老太太有些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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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长得太漂亮了，去了那边肯定稳稳地压新娘子一筹甚至是几筹，就怕何家误会这是程家给新娘子的下马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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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d* w& k" d, u　　沔大太太倒觉得无所谓。

4 u' R: k( |' ~- A1 X　　万一周少瑾嫁了程诣，难道何风萍能一辈子都不见周少瑾？

" w5 h# j6 i4 I% O3 u* Q　　何况她早就跟自己家嫂嫂递过音了，说家里的两个表小姐都是一等一的相貌，自家嫂嫂还曾道，让她把人领去看看，若真像她说的那么好，那她们俩家再亲上加亲，把没有定亲的周少瑾说给她娘家的大侄子。要不是她透了口风，她嫂嫂说不定真的会过来相看周少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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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沔大太太就笑道：“让她们去好了！我们少瑾这么漂亮，不怕别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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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知道自己漂亮，可从来没有觉得过自己比姐姐漂亮，因而对自己到底有多漂亮，就打了个很大的折扣。也就没有看出来关老太太到底在顾忌什么，还以为关老太太怕自己贪玩，到时候丢了程家的脸。听了沔大太太的话她忙道：“外祖母，我一定听话，乖乖地跟在姐姐身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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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好，你跟着你姐姐去吧！”关老太太见儿媳妇都这么说了，肯定是有把握何家不会有想法，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没提要周初瑾跟着去送金钗，周少瑾就肯定地说出来周初瑾会去送金钗的事。

　　屋子里的人也都没有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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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欢欢喜喜地说着给程诰订亲的事，泸大太太过来了。

　　和泸大太太一起来的，还有程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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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进门就嚷：“我也要去给诰大嫂子送金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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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a/ j, S" }8 ?8 p0 i6 Y$ \# e　　“您别听她胡说。”姜氏头痛地抚了抚额，给关老太太行了礼，道，“她就是唯恐天下不乱。她要是去了，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笑话来，到时候把我们家的脸都丢到浦口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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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e: o7 d0 A: w/ V　　程笳闻言委屈的眼泪都要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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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沔大太太看着明眸皓齿的程笳，心中一动，忙搂了程笳，对姜氏道：“嫂嫂也是，我们笳丫头都及笄了，哪有您说的那么不懂事。”一面说，一面朝着姜氏使了个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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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t5 ^" I- u' q, D' i: Z　　姜氏这才把到了嘴的训斥咽了下去，拿出在家里拟好的提亲礼单递给了关老太太：“您看看行不行。”

　　周初瑾接了过去，一句一字地念给关老太太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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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笳早拉着周少瑾一旁窃窃私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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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E" D! }( l4 N4 W$ ?: g　　她要说服周少瑾，也一起跟着去浦口。

　　长长的一串单子好不容易念完了，关老太太满意地称赞姜氏“办事妥稳、仔细”，笑着让周初瑾把单子递给了何氏，道：“你再看看，若是没有什么添减的，就照着这单子上的东西准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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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沔大太太也很满意，笑着向姜氏道谢，要拉了她去涵秋馆喝茶，商量些具体的事宜。

. J# o  B/ L, H5 y9 G( d- ^　　除了关老太太之外，大家又去了涵秋馆。

% I: n, B/ o0 O: ]　　路上，沔大太太把周少瑾几个甩在身后，不停地和姜氏耳语，有几次姜氏还回头看了程笳一眼。

% k: B8 S: K! b. I, K* R) G2 _2 y　　程笳还以为母亲在告诫自己不要顽皮，每次母亲回头的时候都冲着母亲殷勤地笑，只盼着母亲看在她这么巴结奉承的份上同意她和周少瑾一起去浦田给小何氏下定。

- G& P1 T$ _. @& i2 o6 ~( T& [　　不曾想回到家里还没有等她开口，母亲已告诉她：“带你去可以，你若是做出一点点不着调的事，以后就休想我再带你出门。”

4 d9 Q) i# K, f( R9 E1 q　　程笳喜出望外，连声向母亲保证。

$ J, o( k# @# k　　第二天，姜氏喊了裁缝进来给程笳做衣裳，又从自己的妆奁里挑了几件适合小姑娘戴的首饰，再次告诫了她一番，这才去忙程诰定亲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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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b& G+ P7 H! y　　程笳忙跑去告诉周少瑾。

; M4 H: M' Q( i+ ]- K, C　　周少瑾也挺高兴的，但她此时没空理睬程笳，道：“我要去寒碧山房抄经书了，等我回来我们再细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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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笳看了看屋里的漏斗，道：“这才刚过午时……你这么早过去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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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灵机一动，道：“早点去了好早点回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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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笳不疑有它，忙道：“那你快去快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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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让施香陪着她，自己匆匆去了寒碧山房——她刚得了信，程池回来了。

3 k7 T+ Y- ]* p$ M1 H  d0 P/ p　　她急着想知道集萤到底是回了沧州还是跟着程池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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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碧山房里，怀山正指使着小厮们卸箱笼，程池则和郭老夫人在屋里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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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5 B. [* U8 Z& h+ b　　周少瑾拐进了旁边的茶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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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9 e4 L% ~+ o  k7 n: b　　碧玉和珍珠在茶房里坐着说话。

, r! r" j7 y5 @' K( j% Z　　周少瑾忙道：“你们可看见集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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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见了！”碧玉笑道，“她沉着个脸回屋去了，我喊她她都没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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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1 t$ x* `4 Y5 G3 j7 \+ a　　周少瑾心中一沉，道：“那我先去佛堂抄经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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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K4 j+ w" u5 r: |$ W　　碧玉送她出了茶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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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从后面拐进了鹂音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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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W4 T+ c3 |5 {　　集萤的厢房大门紧闭，几个小丫鬟正手足无措地站在庑廊下，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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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p- o$ V0 h6 n/ ]　　周少瑾三步并作两步走了过去，沉稳地朝着几个小丫鬟点了点头，轻轻地拍着集萤的窗棂：“集萤，是我，你怎么了？快开门！”

" N4 v- B$ X" z" k* B' [  I8 i/ [　　她还以为自己要多拍几次窗子，没想到她的话音刚落，窗棂就“吱呀”一声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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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D0 r, |5 H# q! j8 a2 a9 J! q　　周少瑾差点没躲开，撞到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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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g1 [7 r: y3 {  i　　可她哪里还顾得上这些，集萤像过了水的青菜，整个人蔫蔫的，眼睛更是又红又肿，好在是她说话还很冷静：“你来了！进来坐吧！”说着，去给周少瑾开了门。

　　周少瑾忙道：“出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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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集萤又关了门，和她在屋里那张临窗的罗汉床上坐下，低声道：“我回去见着焦子阳，他说，我们俩家已经退了亲，但那是他父亲的意思，他除了我，谁也不会娶的。还跟我说，让我和他私奔……”

- ^! N6 ^7 N" J5 f& e3 _, C　　“千万不行！”周少瑾脸都白了，忙道，“聘者为妻奔者为妾！你可千万不能做出这种糊涂事来。你要真是想嫁她，宁可跪着求你爹娘也不可跟着他就这样不明不白地走了。”

5 S2 I, v1 E: r$ Z( C8 d　　看见周少瑾焦灼的神情，集萤紧绷的面孔露出了一丝久违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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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她的声音依旧很低，却多了一份柔和，“我又不傻。他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当时听他说的时候，就想，原来是因为我要给你池舅舅做十年的婢女，所以我也是同意退亲的，现在我既然回来了，焦子阳未娶，我未婚，与其像焦子阳说的那样和他私奔，我还不如去说服焦子阳他爹，让他同意我和焦子阳恢复婚约……”

& V6 r7 _+ l) O0 t; k" g. `% F3 T" Y　　周少瑾不禁松了口气，赞道：“你可真行！马上就想到了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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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集萤微微地笑，道：“你猜，我去焦家，发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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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想到她宁愿回程家也不愿意呆在家里，心里拔凉拔凉地，喃喃地道：“难道，难道他已经成亲了？”

　　集萤笑道：“成亲本是正常，那有什么好奇怪的？”

+ J) o/ p* x$ I' y2 e0 t) {　　那笑容，只挂在嘴角，目光却冰冷冰冷的，像出了鞘的剑，寒光四射。

! ?5 C# V* Z- M* S4 G　　周少瑾打了个寒颤，道：“那，那怎了？”

第171章 庇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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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D; {; D/ v5 w2 u: H% W　　集萤半晌无语。

$ p' w& S, H& x3 [( v( J　　周少瑾也不敢催她，就静静地陪着她坐着。

# k/ ^6 X6 X/ t+ z  u( T1 t　　好一会，集萤突然哂然一笑，道：“算了，我和你说这些做什么？有些事你又不懂！”然后拉了周少瑾的手，真诚地道：“谢谢你来看我。我心里好受多了。”她苦笑道，“我恐怕还要在程家住几年了，希望你别觉得我烦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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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会？”周少瑾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好，只好认真地道，“你若是哪天憋着难受了，就找我说说。我虽然听不懂，可有的时候，你把话说出来了，心里也就不那么难受了。”

　　就像她那几年在大兴的田庄，表面上若无其事，实际上心里却苦不堪言，如果不是在家里设了个小佛堂，能把那些说不出口的话都说给菩萨听，她恐怕早就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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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3 k& g& n4 g- u4 I2 \8 j　　周少瑾的宽和和温柔却让集萤犹豫起来。

　　是啊，有些话周少瑾懂不懂又有什么关系呢？她是真心的关心自己的人，这就足够了。

　　她陡然间又有了述说的欲望。

　　“我们计家的人曾经一路护送樊祺到京城，”集萤想了想，道，“你肯定早就知道我们计家和平常的人家不太一样了吧？”

5 c# I  Q% T% G　　周少瑾点了点头。

* [8 z, ]& x1 i0 v% N0 Q+ n　　她怀疑计家是在江湖上讨生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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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r* V, y! z, C( l. f3 \% b( C　　“沧州四大武馆，我们计家就是其中一家，而且已经传承快二百年了。”集萤道，“穷习文，富习武。练武的人，要有好身体，就得吃得好。可开武馆、给人保镖、做护院又能赚多少钱？所以我们家私底下贩私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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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o) v& _, X* ~4 s) r　　周少瑾吓了一大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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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r$ Q" t6 _4 s　　集萤笑了笑，继续道：“从前贩私盐都是想办法从盐场里偷盐，那样风险大，又容易被朝廷盯上，到了我太祖父手里，我们家就开始和漕帮的人一起做这买卖。焦子阳家，就是漕帮三大当家之一。我和焦子阳也是这样认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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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x  z( ]9 e$ T　　“后来的事你也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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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这次我回去没有想到的是你池舅舅竟然和漕帮结了仇。漕帮拿你池舅舅没办法，就打上了我们计家的主意。我和焦子阳有婚约，不要说漕帮，就是整个江湖都知道的。你池舅舅放了我回去，漕帮就打起了我的主意。居然要焦子阳骗了我过门，等我生下一儿半女之后，再逼我父亲一起对付程子川。焦子阳那混蛋，还说是为了和我在一起才答应他爹的，说以后我们有了孩子，既是我爹的外孙还是他爹的孙子，看在孩子的份上，他爹肯定不会逼我做不我愿意做的事的……”

9 F$ i+ e7 [0 T  Q7 ]　　“那你相信了？”周少瑾本能地觉得这焦子阳靠不住。若是他真的喜欢集萤，当初就算是误会集萤做了池舅舅的通房，他气过之后也应该找集萤对质或是问个明白才是，扭头就走，一走就没了消息，等到集萤回家，又骗了集萤和他私奔，怎么也不是个有挡当的男儿做得出来的事。

% J( [. T. G& V) C9 S7 v　　“我要是信了他，还回来干什么？”集萤说着，眼眶红了起来，“聘者为妻奔为妾。我要是真和他私奔了，等有了孩子，我名不正言不顺的跟了焦子阳，于焦家来说，不管是我还是我的孩子都什么也不是，说不定到时候焦家还多了桩威胁我爹的理由！我气疯了……”她说着，有些心虚地看了周少瑾一眼，声音也低了下来，“一剑削断了焦子阳拿剑的那条胳膊……他是焦家的独子……若是他爹退下来之前他的儿子不能独当一面，焦家肯定保不住三大当家的位置了……我爹也保不住我……我只好又跟着你舅舅回来了。”

2 T, p0 g9 Z- W; y9 B  S　　原来她是回来避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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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e5 W  S. j% b$ g　　周少瑾瞪大了眼睛，道：“削得好！像焦子阳这样的人，就应该狠狠地教训他一顿，让他知道随便欺负女人是什么下场！”

　　她很佩服集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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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l0 Y! R# V9 }) ]　　集萤比她坚强多了，她遇到事的时候只知道哭，集萤却为自己报了仇。

" ]* j2 V+ V3 a4 [! g　　周少瑾看集萤的目光充满了敬佩。

　　集萤有点发懵，道：“你，你不怕我把祸事引到你们家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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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周少瑾还真没有想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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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B) @. G( R0 i% P' p, o　　她老老实实地道：“你爹既然让你跟着池舅舅回来，肯定是觉得池舅舅能庇护你，不然就算是把祸水东引，一样保不住你，还不如把你藏在哪个庙里或是哪个庵堂里呢！”

　　集萤哈哈大笑，忍不住去拧她的脸，道：“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聪明了！平时看着你挺傻的啊！”

　　周少瑾一把就打落了她的手，不悦地道：“我又不傻，只是有时候不想把那些人想得那么坏而已。”

+ I! T8 p6 a! K, G* }　　集萤望着她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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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d% @/ F- j6 S0 x, Z* ]　　周少瑾想到程池矜贵雍容的样子，后知后觉的有些开始担心起来，道：“池舅舅他，应该能够庇护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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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U  ^7 N# X* Z! M) b1 s　　惹得集萤又是一阵大笑。

' u2 H: `- g: S8 t. n9 ^　　周少瑾恼羞成怒，道：“我和你说正经事，你要是再这样，我就不理你了。”

. Q3 Q# M' O' I( m: S　　“好，好，好。我不笑话你。”集萤好不容易止住了笑，低声道，“程子川在江湖上另有名号，大家都不知道他的底细，漕帮打我的主意，也是因为知道我给程子川做了婢女，想着我肯定知道程子川家在哪里，想拿了程子川的家里人威胁程子川。”她说着，露出鄙夷的神色，道，“我爹爹说了，只要我好好地待在程子川的身边，就算是漕帮的人知道了，也拿我没有办法。”

' x1 R* C! O+ v　　周少瑾心里怦怦乱跳了两下就平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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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 O- b9 d( B　　前世程家是被朝廷抄斩的，不是被江湖人血洗的。

. w8 [5 G9 }) p$ C; i　　她不由道：“那你以后可得小心，别再出去乱晃了。就呆在家里。”想了想，道，“跟着我学点女红好了，又可以打发时间，你以后嫁了人，还可以给孩子做点小东西。”

. Q1 O7 T& c$ i5 A1 P　　集萤表情有怪异，好像强忍着笑似的。

4 y  i3 ]  M- o2 T% p: h; }8 {　　周少瑾道：“怎么了？”

　　“没什么。”集萤忙道。

9 p* r. |: U) ?  [; t1 Q; i　　心想十年之期到了之后，谁知道程子川还护不护着她，她有空学女红还不如想办法好好的练练武艺，防身保命，这比什么都强啊！

7 y" G% q$ o5 d9 B* B　　可她知道，周少瑾不是自己这个圈子的人，跟她说这些，只会让她担心而已，索性顺着周少瑾的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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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W0 o3 j/ n; x- V+ o　　周少瑾不由奇道：“池舅舅怎么会惹上江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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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不是因为这样，所以最后程家满门抄斩的时候，池舅舅能指使那些江湖上的人劫法场救走了程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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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集萤笑道：“你以为江湖是什么？江湖就是三教九流！读书人也好，商贾也好，行船走马的也好，都是三教九流中一种罢了。程子川要买卖天下，不和江湖人打交道怎么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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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7 E% h4 D& q& @3 Q4 U　　周少瑾还是觉得怪怪的。

　　那么多做生意的人，难道都要像池舅舅这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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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0 g' [1 y6 z' \$ h　　可她认识的那些生意人怎么都是小心谨慎不敢行错踏差一步的呢？

5 L; I9 ?2 a- N" I8 a- S2 r　　或者是因为池舅舅的生意做得特别的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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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在心里自我安慰着，问集萤：“那些人会找来吗？那天我们在江北桥见到的那个人是不是也是江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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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人会找来吗？

% d3 G# P, C) ?' R8 [6 [2 O% D　　集萤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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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x) y4 L: ~: y7 r" Y　　她现在只是本能地相信父亲的话，相信程子川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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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B% F2 B3 W9 h. t( Q! w　　所以她对这个问题避而不答，而是笑道：“你眼光还挺不错的。那天我们在江北桥见到的那个人叫萧镇海，是东北人，家里做药材皮毛生意，挺厉害的。早年间程子川也不知道发了什么病，跑去长白山挖人参，结果遇到了萧家的人，那是人家萧家的地盘，他连声招呼都不打就去挖参，萧家的人肯定不乐意了，后来他把人家萧家的参场给毁了，萧家没有办法，下了噤口令，之后长白山就成了程子川的后院，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去逛逛，萧家烦他都烦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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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Z; p/ t# o+ S5 u2 c　　“那，那人很厉害吧？”周少瑾想到集萤见到萧镇海时的情景。

　　“嗯！”集萤道，“我爹遇到了他都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她说着，这时才慢慢有些明白父亲的用意，语速不由地慢了下来，“程子川实际上挺厉害的，他惹了那么多人，大家都拿他没办法，主要还是他会做生意。贵州米家就不敢惹他，他去了之后好吃好喝地招待他，他说什么是什么，结果米家由他牵头，和朝廷一起挖银矿，朝廷还给了米家一个世袭从四品宣抚使的头衔……”

9 l$ k9 A4 U4 R+ Y2 O, d+ n3 J　　周少瑾也渐渐听出点音来，她问：“像他们这样的人家是不是都很穷？”说到这里，她想到了集萤家，“或者是有钱但钱的来路不正？所以他们想求池舅舅想个办法赚钱或是帮他们做正道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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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这个意思。”集萤不用再多说，松了口气，道，“反正不管是威胁也好，利诱也好，大部分人都是这个意思。”

　　至于少部分人，她觉得还是别告诉周少瑾的好。

! R. I; n1 q% ~　　周少瑾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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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有求于人就好，池舅舅手里既然有底牌，就不必太担心。

　　集萤和池舅舅打赌，最后还把女儿送给池舅舅做婢女，说不定也是为了这个目的……有点像书里写的春秋战国时的投名状，质子之类的。

; V; Q# G' A$ s  v, U, j　　她又高兴起来，正想问集萤一路上的情景，有人在门外咳了一声，道：“集萤姑娘，四爷请您过去说话！”

　　周少瑾忙站了起来，朝着集萤使了个眼色，示意她等会服个软，不要和程池对着干。

第172章 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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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3 E. E: c3 w　　集萤根本没有注意到周少瑾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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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很慌张！

, ~5 D4 G; z" p% `5 n, B　　回家的时候她一副逃脱升天的模样儿，不知道有多高兴呢，甚至没有去给程子川道别。结果回去没几天，她又灰溜溜地回来了，而且有些掩耳盗铃般地躲在屋里，根本就没有和程子川碰面。

5 Y" |" x' X2 |0 V0 r8 j7 b# C# l, N3 r　　漕帮的事多半是瞒不过程子川的，以程子川阴晴不定的性子，到底会不会收留她，别说是她了，就是她父亲也有些拿不准，只是反复地叮嘱她“你咬紧了牙只说是回来看看的，看过了父母兄弟自然就要回去了，他要是不认账，我和他还有十年之约，不打紧的，你不用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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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怎么会不害怕呢？

　　父亲如果有把握，还会这样反复地叮嘱她吗？

　　如果程子川不收留她，她该怎么办呢？

　　周少瑾从来没有在集萤的脸上看到过这样的表情，像犯了什么大错似的。

, y7 l, u, ~5 v1 s" t& @　　她忙上前握住了集萤的手，低声安慰她：“没事的，池舅舅人很好，你等会记得不要乱发脾，好好地和他说话……”

' o$ U( t) o$ C　　只是她的话还没有说完，门外的婆子已催促般地喊了声“集萤姑娘”。

　　周少瑾的手非常的柔软而又温暖，集萤的心慢慢地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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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 T. Z4 w5 o$ e　　反正已经不能回头了，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有什么了不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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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对，就算能回头，她也不后悔一剑削断了焦子阳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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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还有什么好后悔，好害怕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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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集萤顿时心中充满了勇气，笑着朝周少瑾点了点头，去开了门。

. `7 _! @3 u; L' f　　门外的婆子有双沧桑的眼睛，五十来岁的样子，身材高桃清瘦，乌黑的头发整整齐齐地绾在脑后，包着靛蓝色印白色双莲纹的粗布巾帼，簪了根桃木簪子，穿着靛蓝色素面粗布喜鹊袍，看上去干净整洁，干练爽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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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表小姐。”她恭敬地和周少瑾见礼，神色间却不卑不亢，仿佛哪家主事的太太，一点也不像个仆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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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b( D2 \2 c  P: X　　集萤指了指那婆子，道：“这是四老爷身边服侍的商嬷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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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E- `# H/ J+ ~& L9 x　　周少瑾笑着和她打了个招呼，想了想，把集萤拉到了一旁，和她耳朵道：“你别怕。我诰表哥要成亲了，请了池舅舅做媒人……”

　　害怕和媒人之间本来没有一点点的关系，可这个人换成了程池……怎么就那么让人觉得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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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集萤忍不住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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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就知道，这样肯定能让集萤的心情变得轻松些！

' }6 F; l% Z6 g- m; _' ~　　周少瑾莞尔，道：“那你快去吧！别让池舅舅等久了。”

　　“多谢！”集萤真诚地向她道谢，和商妈妈去了鹂音馆的正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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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x# t4 j7 K/ ^+ x  r# k4 K. d, v# T　　周少瑾去了佛堂抄经书。

& h- C3 e# [% C! Y* ^　　等到屋里的光线渐渐暗了下来，她放下了手中的笔，寻思着自己是不是不要这么勤奋，照这么下去，最多四月底就可以抄完了。

　　她翻着只剩下一小叠的经书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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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晚听到动静走了进来，道：“二小姐，集萤姑娘已经在外面等了你一下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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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8 m! Q( r& V$ }) I　　周少瑾心中一跳，站起身就出了佛堂。

　　春日的余晖有些短，集萤坐在佛堂的庑廊下正望着满天的晚霞发着呆，桔色的霞光落在她的面孔上，让她的五官都变得柔和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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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6 n4 B# i" v1 S6 ~. ~　　周少瑾笑道：“来了怎么不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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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K  D  [+ l8 K5 X, G. H　　集萤笑着回头，道：“你的经书抄完了？我怕打扰你。听施香说，你就快要抄完了。我想你肯定想早点抄完了好回畹香居。我来找你也没有别的事，程子川，嗯，四爷这人还是挺不错的，把我叫了去，只说让我以后要听南屏的话，寒碧山房不比藻园，若是我再敢犯错，就把我送回家去。”她说着，抿着嘴笑了起来，眉宇间说不出来的欢快，“我以后说不定真得跟着你学女红了！”

　　“好啊，好啊！”周少瑾也为她开心，道，“我就说嘛，池舅舅不是那种铁石心肠的人，他若是有能力，肯定会收留你的。”

　　这句话集萤觉得没办法赞同，但程池这次对她网开一面，她还是很感激的，因而听周少瑾这么说的时候，她笑盈盈地点了点头。

　　周少瑾道：“这是件值得庆祝的事……嗯，要不你到我那里用晚膳吧？不行，你还是先回去跟南屏说一声，看等会你当不当值？若是不当值，你就去我那里用晚膳；若是当值，我们改在你不当值的那天就是了。反正你已经留下来，也不急这一、两天。我就是觉得这件事很好，应该庆祝庆祝！”

　　集萤听了直笑，道：“四爷没说我当值的事，我想应该没关系的。”

　　“真的没关系吗？”周少瑾确认道，“这是你回来的第一天，你可别第一天就犯了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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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哟！你可真是啰嗦。”集萤拉了周少瑾就走，“去你那里吃饭去！你让厨房里给我做点好吃的，我这几天担惊受怕的，睡也没没有睡好，吃也没有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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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咯咯地笑，等春晚收拾好东西，一起回了畹香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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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1 D! t7 G& M* Q6 o; o$ t　　程池正在看账本，见怀山走了进来，道：“集萤去了畹香居？”

7 a( u. s/ Y/ q( Z) i　　“嗯！”怀山道，“周家二表小姐说，这是件值得庆贺的事，所以请了集萤去畹香居用晚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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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F+ B( z+ P3 Z3 d  y' S4 ?　　程池点了点头，继续看账本。

: r6 ]( D1 F; k　　怀山站在那里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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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池抬头，道：“还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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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怀山嘴角翕翕，鼓足了勇气道：“四爷，计家这样算计我们，难道我们就这样算了不成？”

　　程池道：“你都知道计家在算计我们，难道计家自己不知道？漕帮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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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 X3 q/ O' F3 j: `  |$ F　　怀山听不明白。

$ G0 z: X1 O/ Q' S( a- l　　程池懒得跟他费口舌了，道：“你要是听不懂，去问秦子安去。”

　　怀山低头出了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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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p* f3 V8 O* m9 I  q# }　　程池抚了抚额头，继续看账本。

% n& L% v1 M$ X2 v# s0 u& d' g　　怀山找到了秦子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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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子安正和秦子平在说话，听怀山说了来意道：“四爷之所以让集萤回来，主要还是看在计家对四爷向来恭敬的份上——不管怎么说，相比漕帮，计家勉强也算是四爷的人，这漕帮之所以打集萤的主意，也是冲着四爷来的，四爷总不能让外人踩到自己人头上来吧？这也是做给别人看的，让别人知道，只要是对四爷忠心耿耿的，四爷决不会任他们被人欺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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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1 H) w7 ?/ I　　“再者计家什么也没有说就把人送来了，他们也不过是四爷借道路的时候他们没有像漕帮那样不识抬举，不然事后计家也不会把嫡子送来做人质了，虽然后来送来的是个嫡女，可集萤却是计家最有习武天份的，计家以后想在中原继续称王称霸，集萤的武技就是计家很重要的保障之一。现在计家和漕帮正闹得不可开交，计家可以说一时顾不过来，是集萤自己跑回来的。可等计家和漕帮的事告一段落了，计家还能装着不知道吗？既然之前失了礼数，那之后的是不是要把礼数都补回来？中原不产盐，他们占着整个中原地带，不管是淮盐、浙盐还是川盐，想进中原都得看计家的脸色，他们是不是得考虑分一杯羹给四爷啊！”然后又道，“你放心，集萤值钱得很，四爷不会一脚把她给踹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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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A* [2 b: d; _$ H1 H. A　　“我不是担集萤，你说的事我也知道。”怀山道，“我就是觉得现在四爷很怪，怎么突然间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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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子安竖着耳朵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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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3 E- m( ]% q/ w4 w' O6 K　　怀山没好气地道：“我早听过了，外面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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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 n4 i" J# [( N  `, Z1 q　　秦子安表情微松，低声道：“四爷说要走，一直都没有说去哪里。大隐于朝，小隐于市。我看这件事应该与四爷准备去哪里有关系……”

: |* w) l- T0 Q  Y　　怀山赞同地点头，道：“那你心里有点眉目了没有？”

& x4 m$ h" d: g$ b& [% C　　“没有！”秦子安很光棍地道，“反正我打定了主意跟着四爷，他去哪里我就去哪里。”他的目光落在了秦子平的身上，“反正我爹还有个儿子。”

　　神色一直有些晃忽的秦子平闻言立刻回过神来，道：“我也准备跟四爷走的，你可别打我的主意。”随后也不管秦子安是什么神情，道：“四爷……真的觉得集萤很值钱才收留她的吗？万一计家丢卒保帅呢？那集萤岂不是很危险？”

: R! j9 A9 v: F& \! {9 x& ~& F　　“你担心集萤做什么？”秦子安问，目光灼灼，好像要一直看到秦子平的心底似的。
) `% n" }; ?9 ^  v; h0 M- w
: u- J- U9 \" V: W' r' C　　“没，没什么！”秦子平有瞬间的不自在，但很快就恢复过来，道，“我就是觉得，集萤和我们相处了这几年，想想她的遭遇，觉得她挺可怜的。”

　　秦子安没有说话。

　　怀山眨了眨眼睛，也没有说话。

2 e* O! F# a) }% z( G$ X1 v! s- B- @　　一时间屋子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凝滞起来。

　　秦子平忙道：“对了，你们听说了没有？四房的诰大爷要订亲了，四房请了老夫人出面，说是让四爷和顾家的大老爷做媒人，过两天四爷和顾家的大老爷要去浦口给诰大爷提亲呢！”

　　“我们都知道了。”秦子安淡淡地道，“四房也不过是想借四爷两榜进士的身份罢了。四爷当个泥塑的菩萨在那里坐着就行了。倒是你，有没有什么话对我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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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z. F- X) m9 {　　“我有什么话对你说的。”秦子平小声地嘀咕道，眼睛却不敢和兄长直视。

　　怀山笑着解围，道：“四爷那天真的会去吗？我要不要跟着一道去？说实在的，我真想象不出四爷在那里给人说媒的样子。不知道顾家的大老爷是个怎样的性子？要是和四爷一样话少就糟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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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 w- S' [　　秦氏两兄弟都没有理他，像斗鸡眼似的互相瞪着对方不放。

第173章 浦口

　　周少瑾从碧寒山房回来，沔大太太找得裁缝正等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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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 Z( _+ i　　姐姐打趣道：“说是我们要跟着去浦口下小定，不能丢了程家的脸，得做几件漂亮的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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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裁缝是个四十来岁的婆子，惯在程家走动，和周少瑾姊妹颇熟，听了周初瑾的话忙捧场地笑了起来，然后一面拿了软尺出来，一面上下打量着周少瑾道：“我瞧着二小姐好像比去年又高了一点，只怕去年做得新衣裳都穿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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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裁缝的巴不得你天天做新衣裳。

0 V8 I' L" J/ s( @　　周少瑾把春衫的袖子给那裁缝看，道：“只怕明年还可以再穿一年。”

: ^( c) O5 X/ s　　“还是有点短了。”裁缝笑道，“梅府几位小姐的衣服只要短了一分就会做新的，二小姐长得这么漂亮，应该多做几件衣服才是。出去吃酒也体面。”

! }& J1 b& |) ^& l8 N　　周初瑾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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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u( N) q/ {0 z$ T' X　　周少瑾忙道：“我又不喜欢出去吃酒，这样就很好。”还怕这婆子巧舌如簧地鼓动姐姐，指了那裁缝带来的几匹料子，道，“这些都是今年的新样子吗？怎么不是红就是绿的？有没有颜色淡雅些的？”

　　这裁缝从前也给周少瑾姐妹做过衣服，两姐妹的喜好多多少少有点了解，忙笑着解释道：“听说两位小姐是跟着去给大爷下小定的，所以才带了几匹图样喜庆的。”

　　周少瑾道：“那天是嫂嫂的大喜日子，我们这些做小姑子可不能喧宾夺主！我看还是穿淡雅点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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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d( n! s8 q  |1 }7 C7 p1 f5 @　　那裁缝就有些为难。

　　她只带了这几匹料子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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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A; W* l  u; f% L7 o' u' \　　“二小姐，要不我先帮您量了身高，明天再拿几匹料子来给您挑。”

　　“也不用那么麻烦。请你们过来做衣服，就是想快点，不然我们就自己裁了就是。”周少瑾和姐姐商量，“就用我们自己库房的料子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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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初瑾也觉得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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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e5 j6 t. g. d, Z9 n) ]! c　　若是裁缝明天送过来的料子她们依旧不满意，难道再等到后天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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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妹俩去了库房，周初瑾挑了件粉色祥云暗纹杭绸，周少瑾挑了件湖蓝色拱壁兰花暗纹杭绸交给了裁缝，这才用晚膳。

; {9 ^; V! y* C　　过了几天，裁缝把衣服送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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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池和顾家大老爷也从浦口回来了。说是顾家大老爷妙语连珠，把本是件铁板钉钉的婚事说得天花乱坠，仿佛何大小姐和程诰的姻缘是天注定的，何家的姑娘不嫁到程家去就不可能有幸福，程家娶不上何家的姑娘那简直是没有好日子过了，把整个何家上上下下都乐得合不拢嘴。

　　说这话的小檀最后道：“大家都说，真看不出来顾家大老爷还有这份才能。说你们家老安人有眼光，请对了媒人。诰大爷和何家小姐的婚事肯定会顺顺利利的。”

　　周少瑾因为决定放慢抄经书的速度，此时她们正在佛堂里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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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r0 `7 {6 O  o  P% _' a　　闻言她忙道：“那池舅舅呢？”

　　小檀捂嘴笑，道：“我们家四老爷从头到尾只说了两句话。”

　　“哪两句话？”连碧玉都忍不住追问。

1 _- q+ z0 o: E! J. ^, B4 `　　“一句是‘哪里，哪里，能与何家结亲，是我们程家的福气才是’，一句是‘那我们就先告辞了’。”说完，小檀前俯后仰地笑了起来。

/ A* @4 x6 o  Y. ?, S; w9 m; f, H　　周少瑾也忍俊不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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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t$ X, H' I4 y# m1 T　　春晚几个也笑得不能自己。

" Q0 b- w! M' f% I/ T3 [9 {　　碧玉索性起哄，笑道：“这个死丫头，四老爷分明说了五句话才是，怎么成了两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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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k8 ?. k6 l/ }# h3 L　　周少瑾仔细一想，可不就是五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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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l1 o/ a" q3 c4 U. W　　又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一回到畹香居，她迫不及待地把这件事告诉了姐姐。

　　周初瑾也笑得不行。

0 w: ~' f/ L) r  g0 y* g* \　　周少瑾问：“下小定的那天池舅舅他们应该也会去吧？”

　　“嗯！”这些程序周初瑾比周少瑾知道的多，她笑道，“但是那天主要是看泸大舅母的，池舅舅他们只是去应个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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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和池舅舅说上两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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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在心里思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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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b/ [9 t: N! L4 S$ c4 J/ c　　等到了去下小定的那天，她和姐姐早早地就起了床，用过早膳，梳洗打扮一番去了嘉树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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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氏和程笳早已经到了，正由沔大太太陪着用早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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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见她们姐妹俩，沔大太太忙问她们用过早膳没有，姜氏却暗暗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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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1 Z- ?- H& g# e9 e5 t　　沔大太太有意为程笳做媒，对方也是官宦人家出身，父亲在户部任给事中，她听了很是意动，特意给程笳做了件葱绿色的妆花褙子，戴了金镶百宝的首饰，配着女儿的明眸皓齿，如珠玉般明媚，她越看越喜欢，觉得纵然比不上周少瑾，怎么也能压周初瑾一头。谁知道今天周初瑾只穿了粉色祥云暗纹杭绸褙子，油绿色镶襕边的马面裙，却梳了个倾髻，戴了赤金镶碧母绿的大花，插了柄镶百宝的梳篦，端庄中透着几分活泼，娴雅又不失俏皮。周少瑾打扮得就更简单了。湖蓝色的拱壁兰花暗纹褙子，深蓝色百褶裙，梳了平头髻，戴着南珠珠花。可那湖蓝色的褙子映衬她肤光如雪，暗光流彩的南珠映衬着她眸如点漆，却是比平常更多了几分颜色。不要说是周少瑾了，就是周初瑾和程笳站在一起，也是春兰秋菊，各有千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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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这一房坏就坏在爷们没有一个出仕的！

$ _& q' y. l. P7 L　　也不知道何家太太看了会不会误以为程笳的相貌很寻常？

　　姜氏摇了摇头，和周少瑾姐妹寒暄了几句之后，看着时间不早了，辞了关老太太，出门上了轿，在江北桥坐了船往浦口去。

8 L9 i  E" N, B/ ]9 F　　周少瑾坐在船舱里，望着湖面穿梭如织的各式各样的船只不由抿了的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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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初她还和集萤趁着大年三十没人的时候跑来看江北桥，江北桥没有看见，却看见了池舅舅和那个萧镇海。可现在她大大方方地坐在船上欣赏着江北湖大小般只，等她回去讲给集萤听，不知道集萤会不会又是羡慕又是忌妒地直跳脚。

　　她想着，目光朝船头望去。

　　由于视线的缘故，她只看几只脚，或穿着双面鞋，或穿着福头鞋，或穿着胖脸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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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知道池舅舅是在船头还是在船舱里？

　　她正在猜测着，就看见朗月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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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心中一喜，朝着朗月招手。

　　朗月也看见了她，立刻笑颠颠地跑了过来：“二表小姐，我听说您也在船上，没想到会遇到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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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T6 s0 g6 g0 \! N5 Z　　那池舅舅肯定也知道她在船上了！

+ ^5 k2 V! ?2 ~* D5 x& o/ g) E% `　　周少瑾伸长了脖子朝外望，问：“池舅舅呢？”

　　朗月指了指船舱，笑道：“四老爷说外面风大，他要在船舱里看会书。”

　　船晃来晃去的，能看书吗？

　　周少瑾瞥了一眼因为晕船正躺在床上呻吟的程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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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样是第一次走水路，她什么事都没有，程笳却上船没多久就开始发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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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S8 x# Z7 H  O& p& Y　　也许她在船上看书头昏，池舅舅在船上看书什么事也没有呢！

　　不过这样一来，她就找不到借口接近池舅舅了——她总不能去敲池舅舅船舱的门吧？

　　朗月笑道：“顾大老爷和几位管事在船头，说是午膳要吃河里小渔小虾，管事们正吩咐船家去捞渔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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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o7 b$ i1 B* w; k　　“这河里还有渔虾啊？”两人说话的声音不大，不知怎地，躺在床上的程笳却听见了，嚷道，“我们午膳也吃渔虾！”

# H: a& s$ {) A　　周少瑾、周初瑾、朗月和屋里服侍的人都笑了起来，朗月更加乖巧地道：“我这就去跟厨房里说。”然后和周少瑾打了声招呼，去了船头。

　　既然池舅舅不在船头，周少瑾也就没有再关注船头，看了会风景，又和程笳胡扯了几句，就到了午膳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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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6 M% O3 j5 e. P6 W　　午膳还真的上了碗小渔小虾。

4 z" r, A. y( m　　可程笳像焯了水的豆角，人蔫蔫的，什么也不想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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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沏了杯茶给她，由翠环服侍她睡下。

. G" O8 q+ N, m, z6 @　　不过一个时辰就到浦口了，周初瑾被沔大太太和姜氏叫去商量下小定的事，周少瑾一个人在船舱里坐了一会，沿途不是青青的稻田就是深灰色的房舍，看多了也就没什么新鲜了。

  v6 i3 P4 O) `- |- v4 z　　她朝着船头望了望，又支了耳朵听，好像没有什么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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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此时不是在用午膳就是在午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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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琢磨着，拿了件披风，就去了船头。

9 H3 ~' M5 F' S5 E　　站在船头和坐船舱里看风景真的很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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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吹在面上，温暖而和煦，湖面辽阔，闪烁着粼粼波光，像鱼鳞似的，岸边嬉戏的孩童笑声清脆的像银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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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z1 B# N. y1 C5 h: o: |　　周少瑾趴在船舷上，笑容止不地从眼底溢了出来。

　　程池站在另一边的船舷上，望着周少瑾像个七、八岁的孩童般笑得眉眼弯弯，突然间就想到了在京城的沐林两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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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d+ q* X" p- o　　周少瑾派樊祺去京城的目的是什么呢？

! O/ |6 }$ W4 o' g9 }　　他想了想，从船舷那边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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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U' m' V. P4 \8 W% ]/ W　　“池，池舅舅！”听到动静的周少瑾回头，看见了穿着一身宝蓝色杭绸净面直裰的程池，“您，您怎么在这里？”

　　朗月不是说他在船舱里看书吗？

　　“用过了午膳，出来透透气。”程池浅浅地笑着，走了过去，并顺着她的目光朝岸上望着，“看见什么有趣的事了？我听见你在笑？”

# M2 l* L# D  ]& L　　她笑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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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g; V; v9 D+ b　　而且还把池舅舅给惊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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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望着渐行渐近的程池，脑子有些不听使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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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d1 {* H8 C  A, K, {3 @# \　　虽然两世为人，周少瑾的脸皮还没有练得很厚。完全意料之外的遇见，又一直对程池有目的，这让她心里很是心虚，一时间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2 y7 w5 J! x* [1 F- v　　程池却全然不受影响，笑道：“你是第一次走水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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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船和走水路不一样。

　　坐船只是坐在船上荡一会，走水路却会很长时间都只在逼仄的船舱里，很多人都会因此晕船。

第174章 小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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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U4 X0 t6 v　　周少瑾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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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池笑道：“第一次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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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8 @- b. y1 F2 i4 X　　周少瑾“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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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池道：“不晕船？”

" C& r, H: C/ `. G1 G　　“不晕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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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句话下来，周少瑾的心绪终于镇定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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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池却不说话，只是站在船头远眺。

3 I* I3 t* J0 p1 C5 C5 a  \* [　　风轻轻地扑面，可以闻到青草和“如是我闻”浅浅的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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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好的机会，周少瑾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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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8 v" e, _- W7 p# q1 F$ v　　可说些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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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脑子飞快地转着，半天也没有找到什么有意义的话题，只好道：“我们中午的时候吃的是从湖里钓起来的小渔小虾，做得虽然粗糙，却胜在鲜活，味道还是挺好的。池舅舅也吃了吗？觉得味道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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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u% g, d& ~: ]. c; h　　“还行。”程池语气平淡地道，“在船上也只有这些东西可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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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M: h1 R- u3 M' [5 o# K　　周少瑾趁机道：“池舅舅去淮安也是坐船吗？是从哪里走？延途可有很好的风景？在船上也可以常吃到现钓的河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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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j) c' v$ b" M1 ?7 \) B0 [! v, }# U　　“我去淮安走的是陆路。”程池道，“陆路快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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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默默地握了握拳，道：“陆路是快一些，却不及水路舒服。池舅舅怎么想到选择走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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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池笑瞥了她一眼，道：“你第一次出门，怎么知道走水路比走陆路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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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顿了顿，道：“大家不都这么说的吗？”

3 f, T. {1 i# f* v: U6 ~　　程池笑了起来。

　　目光明亮，眉眼舒展，儒雅而雍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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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不知道为什么，周少瑾心里总觉得怪怪的，但你若是让她具体地说出到底是什么地方怪怪的，她又说不出来，只好压下心中的困惑，没话找话地道：“听嬷嬷们说，还有一个时辰我们就到何家，也不知道何家会不会刁难我们？”

/ L) r6 U, w6 a+ r% ~　　“不会的！”程池道，“那天上门提亲的时候事情基本上都说好了，如今也不过是走个过场。等过几天送了聘礼，定下婚期，婚礼的事也就准备得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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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 c7 E; R$ r$ n' O( X　　周少瑾闻言不由抿了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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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见池舅舅也不懂这些。

  Y$ x" w1 m. O! T4 v8 B6 Z　　她记得姐姐出嫁的时候，除了小定廖家来人她印象深刻之外，下聘、问期她都没有什么特别的记忆，但婚期定下来之后，两家就忙碌起来，大舅母从金陵往返镇江数次，廖家频频来人……而且，成亲的时候媒人是要穿着大红的礼服去帮新郎倌迎亲的……池舅舅知道吗？

# D: s( e) z$ d1 f: {9 _& v　　周少瑾想想就觉得有趣，笑容止不住地蔓延开来，忍不住道：“诰表哥成亲的那天，您和顾大老爷要穿着礼服去迎亲，您是准备骑马还是准备走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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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O. r" @# h　　程池有些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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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当初只是给母亲一个面子，何况还有身为山长的顾家大老爷作伴，他觉得自己最多也就是把两榜进士的身份借给程诰用用罢了，没有多想就答应了。谁知道做媒人竟然是这么麻烦的事。

　　看来等会自己还是要让怀山去打听打听这媒人到底要干些什么？

　　周少瑾一看程池果然什么也不知道，心里莫名地雀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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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飞快地道：“不仅要去迎亲，你们到了女方，女方还会关上大门要封红，媒人就得陪着新郎倌给女方说好话，若是女方要男方对个对联或是做首诗什么的，媒人还得帮新郎倌捉笔，保证新郎倌能顺顺利利地娶到新娘子……”

# }1 I5 e. I" t$ H( H4 U1 _　　程池望着她亮晶晶的眼睛，不由在心里一笑。

　　这小丫头大概是觉得自己看上去很冷清，肯定受不了婚礼的热闹喧嚣吧？她却不知道他向来守诺，只要他答应了的事，就算是心里再不愿意也会尽力做到最好的。

　　不就是捧着何家把新娘子娶回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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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R3 q4 I( G6 U' p. Z9 Q; y　　这有什么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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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笑道：“这些都是小事，可惜我没有出仕，不然穿了官服去给诰哥儿接亲，肯定看得人更多。”他说着，摸了摸下巴，道，“不过，有牌子举。我还记得我当初从京城回来的时候，你泾大舅舅为我做了两块牌子，一块写着‘进士及第’，一块写着‘至德十五年壬辰科二甲十二名’。我要是没有记错，这两块牌子都应该放在祠堂里。过年的时候秦大总管还跟我说，把这两块牌子拿出来重新漆了一遍，让我早点谋个差事，到时候这两块牌子拿出来直接就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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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g6 i) }: o; l/ c, G$ a/ m　　周少瑾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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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J, v2 D1 p3 K6 _2 u& W) N% g　　她知道很多考中了进士的人返乡为了炫耀出行的时候都会举这样的牌子，可池舅舅应该不是这种人才是啊？

0 k0 O9 j# G) n0 r　　周少瑾不禁仔细地打量着程池。

　　他眼睛很大，眼角微微有些上挑，睫毛又浓又翘，此时他仔细的思考着，目光不仅显得深邃，而且严肃，有种让人不得不信的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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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差点就跳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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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怎么能行呢？

　　这是诰表哥的婚礼，又不是池舅舅返乡！

　　这两块牌子要是举出去了，谁还会知道这是诰表哥的婚礼？

　　“不，不用了！”周少瑾连连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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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7 G* D+ s2 m; F* @　　程池不解地望着周少瑾，好像在说“这不是你说的吗？怎么又说不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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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窘然，忙找借口：“我是说不用这么热闹，只要池舅舅穿着礼服去迎一迎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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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池道：“这样不好吧！你外祖母让我给诰哥儿做媒人，不就是看中了我两榜进士的身份吗？”他说着，沉吟道，“我看这样，你也别太早的下结论，我先吩咐秦大总管把两副牌子找出来，等你问过你外祖母了再说。”

: H' |/ w3 n: w; s9 W, W) W　　周少瑾还真拿不准外祖母会怎么说。

9 V. e- `( x7 q* ^3 I8 j　　前世林世晟的一个堂姐病逝，他的堂姐夫家为了下葬的时候体面，求到林世晟这里来，花了五千两银子授了个忠显校慰的散阶。

　　可池舅舅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她又怎么能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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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6 r$ I- |) D& F　　周少瑾不安地应“是”，心里却不知道有多后悔——早知道这样自己就不应该提起迎亲的事的，到了迎亲的时候自然有人会去跟他说，自己瞎搅和些什么啊！

& b, L' w) G, @: }　　程池看着强装淡定却无比沮丧的面孔，差一点就笑出声来。

/ k3 p1 l. h  E　　这小丫头真是只长了副漂亮的面孔。

# ?* o: A8 d% G; D  j# j8 D% q　　她也不动脑筋想想，他就是再虚荣，也不可能在侄儿的婚礼上抢风头啊！

　　那也太没有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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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她派樊祺去京城到底干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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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道自己真的想得太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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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 J4 [; y4 T　　还是有什么事他疏忽了呢？

　　程池寻思再多问她两句，看能不能问出些什么来，甲板上陡然想起一阵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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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蹙，随后表情凝重地和周少瑾不约而同地回头，看见朗月从船舷边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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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老爷，二表小姐，”他恭敬地给两人行礼，道，“顾家大老爷午休醒了，要找您商量去浦口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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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池“嗯”了一声，朝着周少瑾微微颔首，离开了船头。

. z9 m  z# O) _4 Q; c% Z8 a　　周少瑾忙屈膝行了个福礼，等程池离开，想着马上要到浦口了，若是被人看见了不好，也回了船舱。

　　船舱里，周初瑾还没有回来，程笳由翠环服侍着在喝茶。

6 E( F% E6 M2 Y# S6 b; Y, K　　见周少瑾进来，她嘟呶道：“你去了哪里？我难受死了！我们回来的时候能不能走陆路？”

　　周少瑾看着也替她难受，道：“要不你和泸大舅母商量商量？”

　　从浦口回金陵也只一天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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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笳蔫蔫地点头，吩咐翠环：“把我头上的钗环都取下来吧？硌得我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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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环不免有些犹豫，道：“大小姐，您还是忍忍吧！我们去浦口何家做客，若是衣冠不整，于何家不敬……”

　　周少瑾也劝着她，还让翠环开了船窗，帮她扇着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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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 X" j5 R$ R　　好不容易听到船工喊着“浦口到了”，船舱里的人都活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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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q+ D! b; C　　翠环忙帮着程笳整理衣衫，周少瑾则督促丫鬟婆子清点箱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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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家来迎接程家的人和程池、顾家大老爷短暂寒暄之后，船家就搭船板，扶着女眷们下了船，上了轿子。

　　周少瑾悄悄地撩了轿帘朝外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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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浦口看上去不大，但街道整洁干净，路上的行人神色怡然，看得出来，这里的人日子过得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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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轿子拐进了一条巷子里，巷子里就“噼里啪啦”地响起了炮竹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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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u+ w( [4 v- P( @# ]5 M5 h　　周少瑾知道何家快到了，忙放下了轿帘坐好。

　　何家大门洞开，但为了尊重何家，程池等人走了左边的侧门，周少瑾等女眷的轿子则由右边的侧门进去，直接停在了轿厅。

$ \- }0 r# u: J0 g) h3 s9 Y　　周少瑾下了轿子，看见两个衣饰华美的妇人和一个官媒模样的婆子笑盈盈地在轿厅里迎接她们，一些仆妇模样的大人小孩则围在轿厅外面看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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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2 |  d) ^# B5 X* ?　　两家的官媒为双方引荐。

　　众人上前行礼。

: A6 [: P! ?- t3 n4 C7 [2 v& {: k　　周少瑾就听见仆妇中有人窃窃私语：“程家小姐都好漂亮！你看那个穿湖蓝色褙子的，她那料子十二两银子一匹，九太太说是杭州来的新款，要留了给五小姐做嫁妆……”

　　“还有那个穿粉色褙子的，头上的梳篦真好看，像是牡丹花……”

　　“我觉得那个穿葱绿色妆花褙子的首饰更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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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1 z3 e- @5 x" j- r( m　　何家的大太太听着脸色微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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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仆妇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说程家的小姐漂亮就说漂亮好了，扯什么料子多少银子一匹做什么？还说出什么留着做嫁妆的话，这不是长程家的气势灭自家的威风吗？

: |" Q! J1 I' E# n5 i4 @7 Y8 z　　她朝身边的嬷嬷使了个眼色。

$ ]: [' m; g3 O) o0 J" h! ?: v　　那嬷嬷会意，笑着对众仆妇道：“今天是大小姐的好日子，你们不去服侍茶水站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散了！”

/ N4 F6 P# h% b8 p2 Z　　仆妇们一哄而笑地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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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等人被迎到了正房奉茶。

第175章 回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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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循规蹈矩地跟在姐姐周初瑾的身后，程笳却趁着姜氏和何家大太太客气的时候悄悄地拉了拉周少瑾的衣袖，低声道：“你刚才听见了没有……何家的人都夸你长得漂亮，等回去了你要帮我绣两个荷包。”

. r7 y) X9 P- i  T& ~' s' D　　“何家的人也夸你的首饰好看了。”周少瑾端坐着，嘴角却翕翕地喃语，“那你回去了是不是也得送我两件首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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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啊！”程笳眼睛忽闪忽闪的，道，“送你两件首饰可以，你得再给我做两个荷包！”

　　自己怎么忘记了程笳是个土财主呢！

% V6 K/ N5 y8 H$ d8 o* ~; S　　周少瑾暗暗后悔，奇道：“你要送荷包给谁？翠环的针线不也挺好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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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别管。”程笳不肯告诉周少瑾，道，“反正你记得你欠我两个荷包就是了。”

　　哪有这么的霸道的？

　　周少瑾还想和程笳说两句，一直用眼角的余光注意着程笳的姜氏一记眼神飘了过来。

　　程笳和周少瑾忙打住了话题，正襟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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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家的媒人就请了顾大太太过去帮着插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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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氏捧了放簪子的匣子，程家的人跟着顾大太太一起去了何家大小姐何风萍的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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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风萍的厢房已站满了人，有何风萍的伯母婶婶、表姐妹们，也有和她交好的大家小姐，屋里的人还挺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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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3 y( S- M. o, w' _　　周少瑾她们一进去就赢得了众人惊艳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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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氏不免有些得意，目光就落在了屋里一个穿着四品礼服的妇人身上。

　　她知道，那应该就是沔大太太娘家的嫂嫂，也是相看程笳的人。

5 R' D; L! J+ B　　姜氏看了女儿一眼。见程笳老老实实地站在周少瑾的身边，这才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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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家来的三个姑娘年纪各异，何风萍的母亲立刻就分辩出了谁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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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心里不免有些可惜。

  z% c& O! U% Q! W　　若是论长相，周家二小姐太单薄了些，不如程家的四小姐好生养。可周家二小姐父亲是两榜进士出身，正四品的知府，年富力强，以后前途不可估量……难怪小姑看中了这姑娘。不过，这天下没有十全十美的事。何风萍的母亲也只是在心里小小地感慨了一番而已。

9 C& p4 y1 [) u0 S. b. H　　她矜持地坐在那里，等到媒人介绍的时候才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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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V4 L$ r" }8 w+ E$ N: b; B　　姜氏尤为热情地拉了何风萍母亲的手，恭维她生了个好女儿。

. L" q2 _9 J" R; K+ h　　坐在内室的何风萍穿着大红色的妆花褙子，为了插钗，她乌黑的青丝全都绾在脑后梳了个双螺髻，露出了光洁的额头，通身上下没有佩戴任何首饰，面色赤红低着头，眼神都不敢瞟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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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n1 l5 z( M. C　　周少瑾觉得很有趣。

  ~; |, U- `* x  Q5 C　　前世她只见过端庄秀丽、仪态大方的何风萍，还从来没有见过含羞带怯的何风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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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P' K2 Z) v; m# u　　可能是那时候颇此的身份不同，何风萍要有长嫂的气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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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4 g* ]: @* G; y　　周少瑾抿了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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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D9 t! n; g1 n8 N2 {/ v4 d　　程笳在她耳边道：“何家大小姐长得还挺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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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3 F# Q. e7 K" I  v5 O7 Y7 W2 i9 ]　　“那当然。”周少瑾不禁与有荣焉，道，“也不看看是谁选的儿媳妇。”

　　程笳轻声地笑。

　　何风萍突然抬起头来朝她们望过来，又迅速地低下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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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v( `& P; f% K　　周少瑾和程笳都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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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边何风萍的母亲已经和姜氏寒暄完了，何家的媒人看着时辰笑着喊了声“吉时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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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子里的各种声响戛然而止。

　　姜氏打开了匣子，顾大太太从匣子里取出了那枚有六两六钱重，镶着祥云纹的如意金钗插在了何风萍的头上。

　　像突然间暴发了似的，屋里又响起了各种声音的赞叹，喧嚣而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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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风萍的脸更红了。

  h" |. w9 o% I7 g& Z　　何家大太太就笑着请了程家的人到花厅里坐席。

　　程笳失望地道：“这就完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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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还准备怎么样？”周少瑾哭笑不得地道，“你要看热闹，娶亲的时候跟过来，那才是真正的热闹呢！”

　　程笳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失望地叹气，挽着周少瑾的胳膊去了花厅。

　　两家就算是正式的亲戚，何风萍的母亲待姜氏等少了几分客气，多了几分亲昵。她把周少瑾等人夸了一通，然后问起程笳的日常起居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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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X% }( |4 Y6 h6 q　　程笳什么也不知道，当成寻常的长辈答得轻松。

　　周少瑾却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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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M3 N+ k) ^5 x, Q  w2 [　　她在心里算了算，何风萍是家中的长女，她的大弟弟此时应该只有十二岁，小弟弟九岁。那就不可能和程笳牵上什么关系……

　　回去的路上，她试探姜氏：“何家嫂嫂的母亲好像特别喜欢笳表姐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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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x1 `; A# y0 K, R6 H　　姜氏但笑不语。

; G5 F# i% \4 X　　程笳却嘟呶道：“我怎么不知道？”

2 w6 E9 k3 x/ t　　周少瑾只好在心里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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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范围就太广了，李敬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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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0 r* c1 V  y　　她们的船行到一半天色就已经暗了下来，程笳晕船，早已睡得昏昏沉沉。周初瑾倒是和周少瑾看了会风景，可到浦口之前的紧张和顺利地下了小定之后的疲惫让她很快就有了倦容。

　　周少瑾笑道：“姐姐先去歇会吧！我去问问泸大舅母，看回程还需要多长的时候？今天的晚膳怎么办？”

　　何家留了他们晚膳，但他们不想在浦口过夜，还是执意告辞了。

. k: V: m' z! [* e/ W' P; i9 |　　这种事本不用她操心，可她想出去透透气，正好走动走动。

　　周初瑾也的确累了，笑着点了点头，由持香服侍着睡了。

6 k" c, d7 T1 H' h　　周少瑾离了船舱，往姜氏歇息的地方去。

　　有人在船头说话：“……回程大概还要两个时辰，我已经吩咐船家走快点。就看晚膳是大家随便吃点垫垫肚子还是让船家做顿饭。”

　　周少瑾不禁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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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话的回过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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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蔼中，她看见程池的面孔，安静而沉宁，冷漠而深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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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g. f  o7 s; P1 ?  O　　周少瑾愣住。

　　这是个她从来没有见到过的程池。

　　可不过瞬间，那张面孔泛起浅浅的笑意，他的眸光依旧清冷，脸上却多了几分和煦，就像春风吹过大地，温暖了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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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U; O8 i( _6 R6 ~( v6 o　　“二小姐，”他温文地道，“你可是有什么事？”

　　旁边的人目光寒剑般盯着她。

/ L1 [8 d0 S' Y* }( U( {　　周少瑾这才发现和程池说话的是秦子安，而船头只有他们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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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7 j$ \! N+ p: |　　她忙解释道：“我姐和笳表姐都歇下了，我出来想问问什么时候可以到金陵？然后再问问晚膳怎么办？”

- k3 u6 A3 t1 w1 i2 d" @3 Y　　程池沉思了片刻，对秦子安道：“船上有女眷，船家的东西通常都很粗糙，我看就中途找个地方叫桌酒席上来。”

, i& {- z5 J, f) Y7 d5 B/ U) @0 W　　秦子安恭声应“是”，退了下去，和周少瑾擦肩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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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觉得秦子安对她好像有什么看法似的，本能侧身，把道让给了秦子安。

1 t& V" V1 S6 g# y　　秦子安低声说了句“多谢”，然后去了船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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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m( f+ k' t* I0 g! F4 X　　程池就笑道：“我们大概还有两个时辰就到金陵府了，你要不要回船舱歇一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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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8 _9 D  N3 b. N　　池舅舅这是赶自己走吗？

　　周少瑾想了想，道：“我刚才就是听见秦总管这么说才走过来的……池舅舅想一个人在船头呆一会吗？那我先回船舱了。”

　　周少瑾两世为人，还是第一次走水路，她也很奇怪自己竟然不晕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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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回到船舱之后只能一个人坐着发呆，她神色微黯。

# y; I/ E  m0 n$ U$ s0 Z1 d　　程池看着心中一动。猜测来的人都累得歇下了，不晕船的周少瑾连个做伴的人都没有了，只好精力旺盛地到处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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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a0 z& y& {. m4 i# R1 H+ I3 y　　真是个小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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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4 F1 N( |7 \( p/ B　　他笑道：“我也只是出来走走。我记得你父亲曾经在南昌做过官，你去看过你父亲吗？”

　　周少瑾面露愧色，低声道：“没有！”

　　“哦！”程池不以为意地道，“很多人都没有去过自己父亲任上，太远了，路又不好走，你们年纪太小，很容易就水土不服生病。”

* v& R3 R8 d4 s& R6 R　　周少瑾从前却是从来没有想过去父亲的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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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c# X: Q' v: z4 f/ ~　　她觉得自己和姐姐在金陵挺好的。

8 o; K# J6 x. j5 V% ~$ \' o+ m　　可这次见到久违的父亲，又发生了那么多事，她隐隐觉得自己不应该和父亲那么疏远才是。父亲虽然在外做官，可也是很惦记着她和姐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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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见程池为她找借口，她心里很感激，念头一闪，鬼使神差般地道：“池舅舅经常出远门吗？您会去保定府吗？如果您去保定府，能不能顺路把我也带上？我很想去父亲那里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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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保定府离京城只有几天的路程。

　　她说不定有机会去趟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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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她转念想到程许在京城，突然间失去了去京城的动力，变得有些意兴阑珊。

　　程池的目光却微微地闪了闪，道：“你很想去京城吗？”

) ?/ _! _7 ~1 ^& _5 f( u　　周少瑾点头。

2 ^2 H' ?- T5 C+ _1 O) H0 T- S　　她在金陵是闺中待嫁的小姑娘，除了甘泉寺这样地方，其他的地方她一律都没有去过。她在京城是主持中馈的妇人，只要她想，哪里都能去。相比金陵，她更熟悉京城。

　　程池笑道：“你要去那里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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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8 }- G: _$ |7 f; }- x$ p　　周少瑾道：“就是想去看看！”

1 x, |- o6 Q- G" z+ f　　她的语气有些怅然，可听在程池的耳朵里却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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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人都想去京城看看。可周少瑾的父亲周镇却在保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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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l+ |' A1 l' V0 w' j# Q. h　　他没有提保定而是直接问起京城，周少瑾顺势说她想去京城看看。

　　人都喜欢自己有熟悉感的地方，或是一个人，或是一件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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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是应该先提保定府然后才说京城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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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池微微地笑，道：“好啊！如果我去京城，就顺路带你过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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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听着雀跃得差点就跳了起来，可她一想到程许，心又像沉到了湖底似的，目光都苦涩了起来。

0 Y/ Q: E: G  ^: X/ a　　“多谢池舅舅了！”她言不由衷地道，“那么远，只怕我外祖母姐姐舍不得我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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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池想了想，道：“你是不想见嘉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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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窘迫地点了点头。

　　程池笑道：“我实际上一直不懂你们这些小姑娘，嘉善都愿意在你面前做小伏低了，你为什么还那么讨厌他？他是不是做了你不喜欢的事？”

第176章 定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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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X, m0 x6 i, ]; b, V6 V　　周少瑾没有想到程池会问自己这个问题，她愣了愣才道：“他没有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我就是不太喜欢他的行事作派……”她试图解释，“好好的一件事，可只要和他沾上了边，大家的目光就全都聚集过来，好像干什么事会都在众目睽睽之下，让人很不安……”

　　程嘉善不知道是多少人家心目中的金龟婿，程池相信周少瑾心里也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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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E: e. {, Z& q　　这个理由不足以让一个女孩子对程嘉善避如蛇蝎！

( P! ]+ k5 V- {. I/ }5 \  F+ ]　　但程池没有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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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6 D+ X5 C; U. r' g+ R% X　　有些事，欲速则不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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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很肯定周少瑾身上有秘密，但这个秘密会不会影响他的计划还有待商榷，值不值得他一探究竟还为时过早。

0 Z: Y) G2 w7 W7 v' b　　程池笑着点了点头，道：“有些人的确不喜欢生活在别人的注视之下。程嘉善是程家的长子长孙，难免被人关注，你不习惯也是正常。”

+ W' |* G3 [* E5 [" N7 |# w9 Q　　周少瑾如释重负，长长地透了口气，朝着程池感激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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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2 p- s7 s* `& f7 _  c3 `4 a　　程池道：“如果我去京城又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我就跟你说一声。若是你外祖母和姐姐同意你随我同行，我就带你走趟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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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周少瑾的眼睛都亮了起来，璀璨的像夜空中的星子。

0 x  s8 p- L( \　　程池在心里暗暗地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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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q0 Q: n) q5 Z+ P　　难怪程嘉善要死皮赖脸地追着这小丫头跑，这小丫头的确是长得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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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1 {7 A4 _" i　　他道：“我把顾大老爷一个人丢在了船舱，得回去看看了。你站在船头看看也早点回房吧！晚上的风凉，小心吹病了。天色也渐渐晚了下来，没什么好看得了。等会快到金陵的时候再让丫鬟叫你，北江桥泊着很多的船只，到了晚上船桅上都会挂上红灯笼，多的数十个，少的也有一、两个，把湖面照得彤红，景致还挺特别的，你很少出门在外，倒也值得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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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6 C' n. M7 B; T5 S! Y　　说出来的话体贴又周到，让周少瑾觉得心里暖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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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f1 v! Q; U8 t& ^　　她真诚地向程池道谢，待到程池的身影消失在了船尾，她返回了船舱。

　　周初瑾一直留意着妹妹的动静，听到响声就坐了起来，道着：“少瑾，是你回来了吗？”

/ \1 s: i: W! M% A" h3 [! b6 e7 _　　周少瑾笑着应“是”，在姐姐的床边坐下，把在船头遇到程池的事告诉了姐姐。当然，关于程池问她程许的话她自然是一个字也没有跟姐姐说。

　　周初瑾嗔道：“你也是的，想去保定府看父亲跟我说一声就是了，总找得到机会的，何必麻烦池舅舅。我虽只见过池舅舅几面，从你的嘴里却听出池舅舅是个诚信守诺的君子，若到时候他真的让你跟他去保定，你去还是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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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程许还在京城，她肯定是不会去的。若是程许回了乡，她就是拼着之后受罚怎么也要去趟京城。

+ g8 q2 `( z/ _: Y　　只是这话却不能说给姐姐听，她笑着糊弄了过去。

　　等晚上到了北江桥，周少瑾望着灿若繁星般倒映在湖面的大红灯笼，忍不住连声惊叹。

" M$ e1 {. Q: O; g/ e6 e, `　　和妹妹挤在一个窗户前的周初瑾也看得痴迷，问周少瑾：“你怎么知道晚上有灯笼看。”

　　周少瑾笑道：“是池舅舅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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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的程笳不满地嘟起了嘴，道：“我今天也遇到池从叔了，他怎么不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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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e( l3 r& N! I　　“那是因为你没有和他说话啊！”周少瑾望着和她们坐的船擦身而过的那些大红灯笼，道，“池舅舅为人很好的，也愿意帮人，就是人看上去有点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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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5 Q) ]( r9 T+ J9 i　　“何止是有点冷。”程笳回过头去，望着远处一艘官船上点起的数十只大红灯笼，喃喃地道，“我觉得他很有点冷……”她说着，突然叫嚷起来，“你们看，那边，那边，有艘画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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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4 ^# U% H9 ~" p5 @& {2 i　　周少瑾和周初瑾都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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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 Z& i* b# u8 n, u# B　　真有艘画舫。

; k% v5 t. D% ^1 X　　精致的琉璃窗，灯火通明的各式灯笼，时隐时现的人影，若有若无的丝竹声……吸引了江北楼边的很多人。

　　“也不知道是谁家的画舫？”程笳艳羡地道，“要是能坐着游次莫愁湖我就不枉此身了。”

　　说得她好像马上要死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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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初瑾忙对着西天拜了拜，道着：“童言无忌，童言无忌！菩萨不要听她胡言乱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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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U4 [5 g: S4 k9 [7 U　　周少瑾和程笳不由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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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W5 t8 _: i+ F% t3 f　　下了船，她们上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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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5 O/ K% {! W( s" W　　此时已是亥时，周少瑾有些担心宵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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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城门的时候她撩了帘子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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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见走在最前面的是秦子平，他骑在一匹高大的枣红马上，身边是辆和他们一样的黑漆平顶马车。

/ W7 z1 N& h/ g* }" z) [) R　　城墙上垂下一个吊篮，秦子平从怀里拿出块令牌式样的东西放在了吊篮里。

# @- o5 O% w, P- j　　城墙上的卫士看了一阵喧哗。

　　过了大约快一柱香的功夫，城门边的侧门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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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9 ?1 v$ z2 t' m' l" R　　秦子平身边的马车率先入城，飞驰而去。

　　随后跟着的是姜氏他们坐的马车，接着是周少瑾坐的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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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进城的时候，周少瑾看见秦子平和那个来给他们开门的小旗正笑盈盈地说着什么，看那模样应该是非常的熟悉。

　　程家既然有这样一块令牌，当初朝廷下旨之前怎么就一个也没能逃走呢？

　　不会是池舅舅离开了程家，把这块令牌也带走了吧？

' Y0 K/ [. |+ c# z: Z) v1 Y　　周少瑾在心里琢磨着。回到九如巷才发现关老太太和沔大太太还都没有睡，正等着她们问去浦口下小定的事。

　　送走了顾家大太太的姜氏奔波了一天却依旧神采奕奕，她滔滔不绝地讲着在何家的见闻：“……何家大小姐不愧是弟妹亲自相中的，人长得漂亮不说，瞧那性子也好……何家太太毕竟旅居京城，是见过世面的人，做事也是大气……我们去下定，可是什么也没有说，爽快得很……这门亲事可结得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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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几个在一旁听得昏昏欲睡，好不容易等姜氏说完，关老太太和沔大太太见事情非常的顺利，高兴得不得了，要请姜氏用了夜霄再回去，还好姜氏惦记程泸，婉谢了半天也没能推脱掉，邀了明天摆谢媒宴，关老太太和沔大太太这才送了姜氏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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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番折腾，周少瑾上床睡觉的时候已经快寅时（凌晨三点）了，结果第二天她睡到了日上三竿才起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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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V  Y, ?* k, L* [0 ~& O　　她连声喊着“糟糕”，让听到动静进来服侍她梳洗的春晚快打了水进来。

" a: W7 i* X9 w6 G( w　　春晚笑道：“今天一早大太太交待了，说大小姐和二小姐昨天辛苦了，让我们不要把两位小姐吵醒了。”怕周少瑾不安，道，“大小姐也还没有醒呢！”

# J2 t- k) ~& e　　周少瑾长吁口气，重新躺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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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s; H2 @9 [( w5 {　　她想起昨天和池舅舅在船上时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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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W% {" [: X/ H　　虽然看不出来池舅舅是否对她有好感，但池舅舅和她说话，看见她很温和地笑，应该不讨厌她吧？

4 \7 L2 t# G1 ^2 X6 Q　　这也算是个良好的开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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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_5 i  a: c8 c0 i( {　　但接下来她该怎么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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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u& v3 ~3 @+ D+ W  K1 l  `) Z　　周少瑾心里一点谱也没有。

　　她嘀嘀咕咕地起了床，程笳跑了过来，道：“你答应我的两个荷包呢？“

　　怎么还惦记着这件事？

7 D, D9 {" S. C  i　　周少瑾道：“给你秀荷包没问题，但你得告诉我是给谁的？我总不能给个女孩子绣个马上封侯吧？”

　　“我也不知道给谁。”程笳有些气恼地道，“我娘只说让我给她绣两个荷包她好送人，其他的就全是些绣荷包的事了，我本想请人在外面花大价钱买两个回来的，可我娘非要我亲手做不可，我就说，要不我就来找你，我娘只是把我骂了顿，却没有说不准你帮我做，我寻思着是不是我娘要在谁面前显摆，所以想我拿了你的绣品去冒充……”

　　“这样你也答应啊！”周少瑾服了她了，道，“我让施香帮你绣，你到时候就说是我绣的，你母亲也拿你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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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O! V& v6 c+ d　　她有点怀疑这件事与何风萍的母亲为程笳做的媒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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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笳犹豫道：“这，能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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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有什么不行的？”周少瑾毫不畏惧地道，“你只是让我做荷包，又没有说让我亲自给你做荷包！”

　　程笳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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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r: [+ d1 m; n. R4 i( l2 I5 e: `' B　　周少瑾道：“这就是一报还一报。”

　　“那你的报复心好强哦！”

　　两人开着玩笑，很快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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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J& d5 C& n: L. \1 s8 a% \$ M: U　　周少瑾每天下午还是在碧寒山房里抄书，中午和晚上去请安。

　　等到程诰的婚期定下来，周少瑾在寒碧山房里看到程池的机会突然多了起来——有时候程池要和母亲下棋；有时候程池在正房后面的竹林里练太极剑；有时候只是擦身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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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u/ s3 j0 a% _. U* s　　周少瑾就像个饥肠辘辘的人，看着眼前的红烧肉却没有办法下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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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3 k1 P) b* Z　　多好的一些机会，就被她这样白白地浪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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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0 h: v5 `# T7 M  Y) y　　她在心里感慨，却不知道只要程池在场，自己都会有意无意地多逗留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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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 b, [& `1 Q4 c　　这天她去向郭老夫人辞行的时候，又看见程池陪着郭老夫人在下围棋。

! I8 _: U; _6 x9 }　　他轻松地落着子，神色悠闲地喝着茶。

. Q2 H( L) O% s$ t6 d　　郭老夫人的面色却很是凝重，正是春光明媚的时候，却像夏天似的，额头不时地冒出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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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a% E! \% ?+ V, q　　周少瑾虽然不懂围棋，可就凭两人的神色高低已见。

　　她不敢打扰，就站在一旁等着郭老夫人把棋下完或是无意间抬头看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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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4 v  t3 E$ t2 T& w$ E　　程池看着面色微凝，突然问周少瑾：“你会不会下围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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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f: d4 W1 T; M  b　　周少瑾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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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池微讶。

2 \# ?; N3 k. v2 a2 r3 @$ {　　周少瑾的脸胀得通红。

& L4 I7 |: m- a7 Q1 v) b　　围棋要两人才能玩，不管是前世今生，她通常都只是一个人。所以两个人或是两个人以上玩的游戏，她都不会。

" j* G9 E- ^3 p8 S( B2 S- c　　她可不想让程池误会她很傻似的。

3 p- i4 y& u  R! A8 L7 |. ?　　只是还没有等她开口，郭老夫人已经眉头紧锁地朝着周少瑾挥了挥手，道：“别吵！”

第177章 下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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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5 B0 \0 y/ @6 ~0 q7 @0 F　　周少瑾连忙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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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U" W2 s$ G' k( Y' P　　程池却颇有些无奈地道：“娘，这是个残局，您还是别想了。时候不早了，该用晚膳了。而且周家二小姐也该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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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早就看出来这是个残局了。”郭老夫人擦着额头的汗，眼睛却目不转睛地盯着棋盘，道，“我是在看你怎么把我引到这个残局里来的……你的棋艺越发的精进了……”老人家说着，又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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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池就拂了棋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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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4 O7 s; ?, p# W　　郭老夫人不悦。

　　程池道：“您年纪大了，本就不应该多思多虑，以后还是别下棋了。”

0 B6 Q! f$ x" E9 _　　郭老夫人笑道：“我让你搬到了寒碧山房，总不能看着你整天无所事事的吧？你也就这点爱好，我不陪着你谁陪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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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 o& S$ x) P( k( w　　程池就看了周少瑾一眼。

　　周少瑾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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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p7 O$ f: d7 _/ K! d) z, J　　原来程池问她会不会下棋是想她陪着他下棋，让郭老夫人解脱出来啊！

  J) m; M8 R" n" c　　可她真的是一点也不会啊！

　　周少瑾又悔又恨。

+ F& T, J4 F; p$ h9 ?　　早知道这样就应该跟着沈娘子学下围棋了。

　　她立刻自告奋勇地道：“池舅舅，您可以教我下棋啊？我反正这些日子除了抄经书，也没有别的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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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e5 s6 {; P  C　　实际上，她的准备送给姐姐的观音像刚刚画完，就要开始配线了。

　　可观音像她可以随时抽空再绣，和程池接近的机会却是转瞬即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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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老夫人不由击掌，笑道：“如此甚好——少瑾可以每天下午来抄半个时辰的经书再下两盘围棋，全当劳逸不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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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笑盈盈地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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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池却误会了——现在的人多很谦虚，很多围棋的大国手在别人问起来的时候都说自己“略通皮毛”甚至是“不太懂”。

　　或者周少瑾就是其中的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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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Z9 A# V0 i2 }　　他笑道：“娘，这下您放心了吧！若是我无聊，就教周家侄女下棋好了。您就别管我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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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Z- M* v$ o. p! r　　郭老夫人笑眯地点着头，很是欣慰。

7 e0 ~1 h2 F, _" q* \( j* L: \　　程池就对周少瑾道：“那你明天早点过来，我们下盘棋你再去抄经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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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8 N6 y* o9 O' M; L+ Z　　在他看来，费脑子下棋，享受抄字的过程，这才是真正的劳逸两不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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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欣然应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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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 B. t6 x- p　　晚上回来去沈大娘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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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_2 x5 C5 y: _; V　　沈大娘听说她要学围棋，颇有些意外，但也没有拒绝，而是笑道：“你既然感兴趣，那明天晚上再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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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明天下午就要用了，怎么能明天晚上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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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o8 n6 @$ w' r- K! S$ G& a　　周少瑾笑道：“我听说前朝之前是十七道棋盘，现在是十九道棋盘，您给我讲讲为什么现在是十九道棋盘吧？”

  k3 x1 W1 H  k1 z7 j: P. i　　沈大娘沉默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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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V$ a" ?3 P6 w　　这要是搁在别处，不拜师就想跟着她学棋，她肯定早把人给撵走了。可现在，她是程家请的女先生，学生说要跟着她学棋，她就得教……何况程家向来待她不薄，课程也安排闲散，她若拒绝，不免让人觉得她有些不识抬举。

　　“也好。我今天就给讲讲什么是围棋。”沈大娘说着，转身去搬了棋盘拿了棋子过来，“据先秦典籍《世本》记载，‘尧造围棋，丹朱善之’，这是关于围棋的起源……《左传?襄公二十五年》载：‘卫献公自夷仪使与宁喜言，宁喜许之。大叔文子闻之，曰：……今宁子视君不如弈棋，其何以免乎？弈者举棋不定，不胜其耦，而况置君而夷定乎？’这是史书上第一次正式的记载围棋……魏晋之时，仿周天之度数，围棋为三百六十一道，制十九道棋盘……很多大国手著书立说，最有名的当数《石室仙机》、《仙机武库》、《适情录》、《三才图会棋谱》等……当朝计相宋景然、内阁首辅袁维昌、兵部侍郎洪绣、工部尚书曲源等都弈棋高手……你看，这棋盘上共有九个小圆点，每个小圆点都在九九之数上，称做‘星’，最中间的这个称作‘天元’。棋盘的每条边线叫做‘第一线’，紧挨着第一线的叫第二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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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耐心而又细致地向周少瑾讲解着围棋的基本规则，什么叫“吃子”，什么叫“打劫”，什么叫“作活”。怕周少瑾不懂，还一边讲解，一边在棋盘练演。

　　周少瑾听着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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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大娘讲的她之前多多少少都听说过一些，此时再具体的单独为她讲解，她不仅听得懂，而且还能举一反三想到其他的问题，不免让她兴致勃勃，觉得下围棋实际上是件挺有意思的事。

6 r! c4 V, |' G* a　　沈大娘给她讲了快一个时辰，眼看着各房都要落锁了，这才打住了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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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M" J' A' W7 Y3 R) u$ U/ P+ E' ]　　周少瑾向沈大娘道了谢，承诺明天晚上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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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大娘笑着应了，让身边服侍的丫鬟送她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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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下午，周少瑾比平时早了半个时辰往寒碧山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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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 F, ?& Z　　郭老夫人还在休息，程池当然还没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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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困春困，当值的大丫鬟珍珠都上眼皮和下眼此打着架，昏昏欲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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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不由在心里嘀咕。

　　说让自己早点来，他却不见影子……

　　她悻悻然地在茶房里喝茶。

　　直到她喝完了第四杯茶，程池才姗姗来迟。

　　周少瑾忙从茶房里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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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池颇有些意外，拿出怀表来看了一眼，笑道：“下棋不过是个消遣，你不必这么紧张。我有时候有事，不是每天都会过来陪下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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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说人到无求品自高。

　　她有求于池舅舅，只好看他的眼色行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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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G' U) b, E) A( ?　　周少瑾暗忖着，微笑着点了点头。

2 o: M0 r5 E; E! b* ^5 n　　程池和她往厅堂去。

$ p8 G8 d! P1 T$ y' n5 h+ `; E　　迎面碰到了碧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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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池问碧玉：“老夫人在干什么？”

% K( o% w, J& l8 W1 e　　“老夫人刚刚醒了一会，喝了口茶，又睡了。”碧玉恭敬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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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t& j- ~+ l, r/ u7 r　　程池想了想，对周少瑾道：“那今天我们就不下棋了，你回去抄经书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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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P. I  q  q& W( `3 M　　怎么又变了卦？

　　周少瑾不解。

' `) H( Y% v7 d) {) E0 g- `　　程池解释道：“我是怕老夫人心生不安。”

　　也就是说，他这是在哄郭老夫人玩呢！

$ N$ ?. t) I" e$ O# r  z　　周少瑾忙道：“那您忙您的，我什么时候都可以跟着您学下棋！”

　　这小丫头倒乖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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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8 i7 h" ~0 N　　程池满意地颔首，吩咐碧玉：“等老夫人醒了，你就去跟我说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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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碧玉恭声应诺。

　　周少瑾去了佛堂抄经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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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郭老夫人睡了一个下午，她就抄了一个下午的经书。

, r) B2 b1 X+ _! i( k: F8 [　　次日，林教谕的夫人来拜访郭老夫人。

/ @3 E+ j* I6 T: ^7 X　　接着程池去了藻园。

　　又一日，二房识大奶奶请了家里的女眷去赏牡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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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没有去。

! m! C+ ]8 o  P( l( j　　她在家里绣那副观世音持瓶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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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过了七、八天，眼看着进了二伏，周少瑾把给父亲生辰做的两件夏衫托马富山家的送去了保定府，寒碧山房那边才有空闲下棋。

8 I; u3 t  D" T5 ^* r2 y0 s　　好在是周少瑾趁着这功夫已开始跟着沈大娘学下围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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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池摸不清楚周少瑾的底细，没有提让子的事，让周少瑾执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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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知道这是程池对她的礼让，忙道：“还是池舅舅执白子吧！黑子先落，我占个先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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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池没和她客气，催了郭老夫人回屋去睡午休：“……免得您看了又要七想八想，沉溺其中不可自拔！”

　　“我又不是小孩子。”郭老夫人嗔道，可眼底的笑容却让人看得出来她很享受被儿子管束。

　　周少瑾抿了嘴笑。

8 }. u9 O) v+ m$ E3 e　　碧玉和翡翠扶着郭老夫人去内室歇了。

" o0 B$ d! Q+ o% v　　程池明显的比刚才松懈很多，棋子懒洋洋地落在了左上角的星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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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昨天刚刚跟沈大娘学过，学着他的样子占右上角的星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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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S- d# J5 f! S% W% T　　两人你一子，我一子，下得循规蹈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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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7 q0 k4 Q9 N% g  y# D+ B1 B　　周少瑾觉得自己下得挺不错，至少把程池给“围”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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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 w$ `: c% i, e7 Z, ^) h　　程池却越下心里越是犯嘀咕。

　　这个周少瑾到底会不会下棋啊？

9 ]5 {6 @: [" r3 C: \) g　　东一颗西一颗的，他开始还以为是有什么特殊的用意，等下了七、八手之后才发现，周少瑾完全是那种连布局是什么恐怕都不知道的初学者……不，连初学者都算不上，只在启蒙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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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z! ^, u" ?0 d$ r3 {+ E  `　　他不由仔细地打量周少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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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是天气越来越热的缘故，她今天穿了件嫩绿色比甲，镶了鹅黄色织葡萄缠枝纹的襕边，乌黑的青丝全都绾在脑后，轻轻松松地挽了个纂儿，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远山般的黛眉，看上去清清爽爽，干干净净的，像朵初绽的惠兰似的。此时她正全神贯注地凝视着棋盘，紧绷的小脸认真且严肃，透露着些许的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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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S2 F5 L4 \1 T! H　　程池道：“你跟谁学的围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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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1 A. s/ p0 o8 J/ `　　“啊！”周少瑾正想着沈大娘的话，想办法找“活眼”，闻言茫然地抬头，半晌才道，“我跟着沈大娘学的，就是静安斋的先生……”

9 @; |2 d6 n0 O  M5 G/ }# B' @　　程池额头冒汗，道：“你学了几天？”

8 h6 g$ }$ }# @' U" O3 z　　周少瑾算了算，道：“学了十九天。”

　　她怕她一点也不懂，程池嫌弃她太笨。

　　程池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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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说的“不会”就是真的“不会”，没有任何谦虚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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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b, F/ H$ _# M1 [. h8 o+ i/ ?　　周少瑾却不明所以，她心中暗暗雀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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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舅舅棋下得不太用心，有个活眼他没有发现，她只有装作没发现的让池舅舅再走一步，等到她落子的时候，就能把池舅舅的那七八颗子都提了，她就占了一大片地盘了。

　　她张大了眼睛望着程池，隐隐流露出几分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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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池立刻心中生警，扫了一眼棋盘，闲闲地在周少瑾所说的活眼的地方落下了一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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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会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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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k" E, A- U3 l. D/ t! P5 x　　周少瑾哀嚎，沮丧得几乎要趴下了，偏偏程池还淡淡地道着：“该你了！”

第178章 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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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她应该往哪里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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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仔细地盯着棋盘。

　　不管她的子落在哪里，都没有办法吃掉程池的子。

　　周少瑾茫然地望了眼程池，不知所措。

, b3 f& T  V( e1 R& B3 B  V4 P　　程池强忍着才没有去抚额。

　　学围棋，通常都从吃子开始，所以刚学围棋的人下棋的时候通常都是不顾头不顾尾的，一心一意地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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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程池的水平和这样的人下棋，就好比一个壮汉和一个婴儿比掰手腕，根本就没有胜负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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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d$ Z4 E. u( K& R0 V( p　　难道自己还真的教这小丫头下围棋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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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2 J" W. u* J　　程池在心里不屑地嗤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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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K" ?" N2 a% `: g　　他二哥几次想让儿子让哥儿跟着他读书他都觉得麻烦，更何况是教个一点基础也没有小丫头下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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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向来不把人逼到墙角，若是他把人逼到了墙角，那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

- ~; W# R, H  }　　因而程池笑道：“好了，今天就到此为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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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道她已经输了？

; G# p( v: |: Z( O　　周少瑾知道自己的棋艺根本就没有办法和程池相提并论，可她望着右下角一大片空着的棋盘，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输了！

' M' x+ U6 F' N  `$ T- }2 {: C1 a　　不过，池舅舅这么说肯定是有道理的。

: {, K" E3 f( N3 d( e4 p　　她“哦”了一声，乖乖地清棋子。

　　程池瞥了周少瑾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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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4 F6 A2 `- B/ t# j　　难道她还准备和自己再下一局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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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两人之间的差距，下一局和下十局有什么区别？除非自己让她二十颗子。不，就算是让二十颗子，她也未必就下得赢他。

0 E5 L( J3 H3 a. s: F4 o　　程池笑道：“你跟着沈大娘学了十几天的围棋就知道吃子了，还是颇有天赋的。我看你不如跟着沈大娘再学些日子我们再手谈一局，我也正好看看你有没有进步……”只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郭老夫人由内室走了出来。

　　老人家穿了件很居家的青莲色素面杭绸比甲，花白的头发整整齐齐在脑后盘了个圆髻，戴了金镶祖母绿的耳朵，看上去神采奕奕的，很感兴趣地笑道：“怎么样？你们谁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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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忙起身给郭老夫人行礼，程池却笑道：“下着好玩而已，分什么胜负！”

6 ~( G1 h7 l  c! C5 O　　“看样子是你赢了！”郭老夫人听闻笑道，“你可是做舅舅的，也不知道让少瑾几颗子。这样赢晚辈好意思吗？”

! L3 V9 y. z  _$ J　　“不好意思。”程池笑道，“常言说得好，有志不在年高。甘罗十二岁为相。我怎么知道周家侄女的棋艺如何？您这上来就要我让棋，我看您就是想看我输棋，好笑话我！”

7 x4 j  D2 \2 G7 c3 f& s- b　　郭老夫人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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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S3 [. c6 N0 R& x( n, n8 Q$ b　　周少瑾还是第一次看到郭老夫人这么高兴，那些笑容，都是从心底流露出来的，能让人感染到她的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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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还能说什么？

& y3 f6 R; R3 e- D' F! t9 u　　只好朝程池望去。

  T$ Z2 z, {3 J/ s　　程池却看也没看她一眼，一面收着棋子，一面和郭老夫人说着话：“……您啊，就别为难小丫头了，她还要给您抄经书呢！”

　　周少瑾闻音知雅，忙起身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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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老夫人却朝着她招手，吩咐珍珠：“去，把我镜台里的那个喜上眉梢的玉牌拿过来，小姑娘家输了棋，可不能就这样空手走了，拿块玉牌戴去。”最后一句话，却是对周少瑾说的。

- l: i, z2 g$ u; j8 A0 x% |" Z$ P　　周少瑾脸胀得通红，忙道：“不用，不用。我……我就是陪着池舅舅胡乱下了几颗子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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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 r7 o% z# l" G　　她知道郭老夫人误会她了，可池舅舅是为了哄郭老夫人开心，她若是说出真相，池舅舅肯定会生她的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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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求助般地朝程池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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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池倒没觉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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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T( A# ]! X　　银子就是用来花的。若是能用银子买到高兴，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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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道：“长者赐，不可辞。给你你就收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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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郭老夫人心情极好，除了那块玉牌，又临时赏了她一对珊瑚珠花。先不说那玉牌通体无暇，两只在梅枝上雀跃的喜鹊栩栩如生，仿佛要争脱那玉牌飞出来似的。且说那对珊瑚珠花，红色的珊瑚为瓣，黄色的蜜蜡为芯，做成石榴花的式样，有酒杯大小。

  t5 d, c, h4 h" o' J' h　　珊瑚受材质的限制，莲子米大小的珠子已是名贵，更何况指甲盖大小的花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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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觉得沉甸甸的。

9 r5 y( y( G2 A+ v) r　　她若是真的陪着池舅舅下了盘棋也好，可她压根就是做了做样子，怎么好收了郭老夫人这么贵重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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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H6 D' @+ W  d' w' W　　“老夫人！”周少瑾深深地吸了口气，决定把实情告诉郭老夫人。哪怕会因此让程池不高兴，可也好过这样的欺骗郭老夫人——这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与其让郭老夫人从别人的嘴里听到还不如主动地说给郭老夫人听。

5 H6 U/ P3 Y5 [; C# _4 c　　可她刚刚开口就被程池给打断了：“娘，她还是小孩子，您赏这么贵重的东西给她，反而让她觉得诚惶诚恐的，以后她再和我下棋，是赢好还是输好啊？您如果有心赏她，不如赏她些吃食、玩物、法贴甚至是笔墨纸砚都比这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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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2 l6 |! v+ \! w+ Q, e& J　　周少瑾感激地直点头。

　　“看我！”郭老夫人拍了拍额头，道，“常和好些夫人太太们往来，倒忘了少瑾还是个小姑娘。这次就算了，主要是这两件东西挺适合这小丫头，下次你若是下赢了你池舅舅，六月初六，我就带你去鸡鸣寺看晒经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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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I! s* c& Y% p　　那她是注定去不成鸡鸣寺了！

　　周少瑾心里眼泪直流，偏偏面上还要做出副欢天喜地的模样应着“好”。

　　郭老太太呵呵笑着点头，让碧玉服侍她去佛堂里抄经书，自己则和程池说起了家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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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G  }* p& O　　一整个下午，周少瑾只抄了两页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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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2 J+ }; ?4 q: y- G8 d　　晚上回去，她到沈大娘那里恶补。

　　沈大娘道：“你才刚刚开始学，贪多不精，打好基础才最重要。”

　　周少瑾缠着沈大娘：“不是有句话叫高屋建瓴吗？我多知道些，肯定下得好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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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2 P/ j% A& @) b　　沈大娘在程家教过三个学生，程笙不管从哪方面都堪称优秀，可她却是郭老夫人教出来，对她这个先生也不过是面子情。程笳人很聪明，可惜太玩劣，姜氏对女儿的要求并不高，她当然也不会去自讨没趣。周少瑾做什么事都很天赋，却不怎么上心，又因为身份尴尬，她想找个长辈提醒一下周少瑾都不知道找谁去说。一来二去，她对这些学生也就得过且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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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也一样。

* X! S0 A9 j% r& v; y5 {　　明明觉得周少瑾学定式还太早了，说不定复杂的定式还会打消她学棋的积极性，但她略一考虑，还是拿了本棋谱出来，跟她讲各式各样的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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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连吃子都没有摸到门，就像启蒙的小孩子听《春秋》，自然是越听越糊涂，越听越不明白。

　　她常常地打断沈大娘的讲话，问很多她不懂的东西。

　　这样半个月下来，她都有点佩服自己当初怎么敢和程池下棋……而程池不知道是忙还是觉得和她下棋简直是在浪费时间，有好些日子没有再提下棋的事，她自然也就没有再遇到他。

, t+ u" A  ~. s, T1 B　　周少瑾不禁向集萤打听。

+ x! a' Z+ m1 |4 i　　集萤也听说周少瑾陪程池下棋的事了，她道：“你打听他干什么？难道还想和他下一盘？我劝你见好就收吧？他那个时候不知道哪根劲搭错了，让你在他的手下走了三个回合。你别以为你每次都能和他下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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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a' z+ r* V  G) b! L( Y# s  z　　在池舅舅手下走了三个回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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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脸上火辣辣，道：“你是不是弄错了？我只是陪着池舅舅错乱下了几手……我哪有那水平和他一起下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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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集萤好奇地道，“大家不是都说你和池舅舅下棋差点就赢了池舅舅，所以郭老夫人赏了你很多东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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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吓了一大跳，忙道：“这是谁说的？我根本就只和舅舅下了几手就被池舅舅打得大败，怎么能说我差点就赢了池舅舅呢？这要是池舅舅听见了会怎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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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不定还以为是她自己吹出去的呢？

4 W- q- P% h6 H: f　　集萤显然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她拉着周少瑾就往鹂音馆上房去：“你得跟四爷解释解释，他这个人心眼比较小，要是以为你踩着他的名声上位那可就糟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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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o+ L& D& v7 A5 }/ f; V2 S$ y5 b　　周少瑾听集萤这么一说就更着急了，也顾不得被集萤拽得跌跌撞撞就随着集萤去了上房。

' r) J, d& t! x4 M; A$ `  T　　程池正和怀山说话，听说周少瑾和集萤求见，让小丫鬟带了她们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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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站在四壁堆书的书房里，看着坐在大书案后面的太师椅上的程池，这才惊觉得自己有些冒失。

, s1 K  N9 L8 F9 J" y0 L　　她不过听集萤这么一说就跑了过来，也没有具体的了解一下事情的经过，要是池舅舅问起来她只知道摇头，池舅舅只怕会觉得她听风就是雨，性子浮燥，自然也就不会重视她所说的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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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很是紧张，手情不自禁地就握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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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E1 k2 }3 g3 D) N6 ~　　而且还很自然优雅地双手相交垂在腹部。

9 R1 E  ~4 s0 ~; a: S- `4 P' R+ L　　程池眼底露出了笑意。

　　他温声道：“你们找我有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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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只好朝集萤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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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J  k. g3 L, V+ h! c　　集萤自从从沧州回来，就老实了很多。可积习难改，看着程池一副和颜悦色的样子，她的胆子又大了起来，噼里啪啦地把听到的谣言都告诉了程池，并道：“四爷，您要相信二表小姐，她不是那种喜欢利用别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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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z% s1 S& I" u+ G, |  d' G　　“我知道了！”程池淡淡地打断了集萤的话，道，“谣言止于智者。你们不要管就是了。过些日子自然就销声敛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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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样了！

　　集萤还没有说完的话堵在了嗓子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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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却是长长地舒了口气。

: m9 J9 j1 A$ N0 e: s　　池舅舅不相信就好！

　　两人又你推我搡的走了出来。

( Z2 ^& b( l. L% k' q) T4 a　　集萤找到秦子平，道：“你说，四爷不会下黑手吧？”

: _6 @* T) ^/ n) z8 d" q　　秦子平瞥了眼纤细如花的周少瑾，道：“就她这样的，四爷犯得着下黑手吗？”

　　集萤嘿嘿地笑。

　　周少瑾很是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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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7 [' m3 h# f' Z& n　　她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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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4 ~! B1 A6 ^" x4 w* v. l: O　　她这样怎么了？

) L  c3 X! r8 F: `0 t+ Y　　池舅舅根本就不是他们说的那种人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