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美人凶猛》作者：沐水游

第一百七十章 交还

  u' q0 E+ f* w& K    红豆所指的方向是十字路口东面的同福街，那条街是专门做布料丝匹生意的，沿着同福街再往东走，就是同兴街了。林大奶奶的夹缬店和莫三老爷名下的十八间店铺，都开在同兴街上，除此外，三老太爷还握在手里的四十多间铺子，也有近一半是开在同兴街上。所以这连在一块的两条街，又被称为是永州里的锦绣林，是除去九孔桥区外，最热闹繁华的地方，也是莫璃一直想涉足之处。

    云裳阁所在的平安街虽也是主街道，但比起同福街和同兴街来说，还是差了不少。然而这条街上的店铺却不是那么容易到手的，别说卖了，就是出租，要价都比别的街道高出一倍有余。所以如今她只能想想，真要涉足此处，估计得她收回桑园后，手头宽裕了些才可行。

    “姑娘，刚刚那位是薛姨娘吧？姑娘可有看清？”发觉莫璃面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而她忽一眼看到的那人，此时已经入了店铺，红豆便迟疑地问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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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璃略一笑：“是她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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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_6 n3 o9 O, g- L# U    红豆却是不解了：“薛姨娘进那店里做什么，难不成是特意跑到这边买匹料？这条街上买的东西可都不便宜呢，若是在咱家店里买的话，多少都能给她算便宜点，她连几分几厘都要计较的人怎么会跑到这边买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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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璃往那看了一会，就示意红豆随她先上车，然后让阿圣将马车往前赶一点，靠到街边，方便她查看。

' [& I$ f6 F# P6 K5 P& ^" J( c/ U    “姑娘为何要在车里等着，直接进去瞧不更方便？”两人在车内等了约小半个时辰后，却还不见薛姨娘从里头出来，红豆甚至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看花了眼。

    “耐点心，别打草惊蛇。”莫璃说着就将车帘再挑开一些，她依稀记得，薛姨娘刚刚进去的那家店铺，是王大户瞒着他家里的娘子置办的私产。她的上一世，王大户跟韩四道也常有往来，因王大户惧内是出了名的，所以有时韩四道在茶余饭后，会将这当成趣事跟她说，因此她对这个人的私密事，多少知道一些。

    虽说王大户家里也算富裕，但银钱却几乎都被他娘子和小叔子们管着，所以他若想动点花花肠子，就不得不绞尽脑汁为自己办些私产。幸得数年下来，他还真从他家母老虎嘴里抠出点余粮，偷偷在同福街这开了两间店铺。

    果真是色字头上一把刀，瞒着妻子为养外室置办的私产，应该还没几年吧，竟就如此迫不及待起来。莫璃静静地看着那边，心里却不由将王大户跟韩四道比较了一番，都是商人，都出身卑微，都是能忍的角色，能成功都离不开妻子的帮助，然韩四道的手段却明显比王大户高出一大截。起码在她曾经的那十年里，韩四道即便再怎么沾花惹草，在买卖上却从未糊涂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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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 C7 I, x% _, }    “姑娘，出来了，出来了，咦，那位……瞧着好像是薛姨娘的胞弟。”又过了半刻钟后，忙朝莫璃道了一句，只是当薛姨娘从那店里出来的时候，又一位瞧着有些眼熟的男人从外往那店铺走去，且看着似就冲薛姨娘过去的。果真，两人碰面后，先是站在店铺前面说了两句，然后薛姨娘就转身，随那男的重新进了店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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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w9 x' z5 B; F) Z- d5 L& V    “姑娘。”红豆瞧了一会后，就转头看着莫璃，“还要等下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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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璃默不作声地看了一会，然后便道：“不用了，回去吧，这耽搁的时间也有些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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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P5 v, O) r6 ^7 K    “姑娘，薛姨娘她……”马车驶开后，红豆又忍不住问了一句，“刚刚看着好像不似要买匹料的意思，而且还进去那里那么长时间，也没听说薛姨娘有认知这边的人呢。”

! P( g* r/ q1 H5 i    “你就当做不知道，先瞧瞧她要做什么。”莫璃心里有了计较后，就淡淡一笑，然后看了一眼放在一边的酥油泡螺，眼中慢慢露出几分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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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回了云裳阁后，贾黑正在店里忙着，莫璃也没急着找他，而是先去了后院，将在谢府的事跟莫老太太和朱氏说了，总算是安了她俩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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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e+ f2 H/ x8 b( X    “对了，奶奶，谢老太太今儿特意让我给您带句话，说是这两日请您拣个时间去她那一趟，好像谢老太太有什么话想对你说。”莫璃将买回来的酥油泡螺装在梅花碟里时，想起她离开谢府前，谢老太太交代的话，便一边将那装好酥油泡螺的碟子拿过来，一边对莫老太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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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说了什么事没？”莫老太太一怔，就看了莫璃一眼。

    莫璃摇头：“我问了，可谢老太太没说，只有些神秘地说是您跟她两老姐妹之间的事儿，我不必知道。”

! f( ?* _" U6 o9 F    莫老太太想了想，就跟朱氏对视了一眼，然后有些担忧地道：“会不会事她对今儿的事还有些……只是碍于面子，所以想找我私下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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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2 i- {! f8 ^6 h4 m0 c8 \9 P2 ^    莫璃即坐在莫老太太身边笑道：“奶奶多虑了，依我看，肯定不是这事。谢老太太要真对雪儿这事另外抱有什么成见的话，当时哪还会当着大家的面赏了四妞那些东西，而且还特意让丫鬟将一瓶生肌霜给了我，这等药膏可不容易买得到呢。”

    朱氏想了想，也点头道：“璃璃说的有道理，我看应该是老太太许久没有过去了，谢老太太想找您聊聊解解闷儿罢了。”

    “娘说的没错，其实每次我过去，谢老太太总少不了要说一句您怎么越来越少往她那去了，所以多半就是日子过得闷了，想找人说说话而已。”璃一边说着，一边拣了个酥油泡螺搁在莫老太太跟前的小碟子里，然后接着道，“总归奶奶明后天过去了不就知道了，何须发愁这个，再怎么，那样的人家也是不屑与为难咱这样的人家不是。更何况您跟谢老太太还有那样的交情在，人说大树底下好乘凉，所以即便真的有事，那也指定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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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孩子……”莫老太太被她说得乐了，“奶奶跟她虽是有少时手帕交的情意在，但如今身份差距过大，倒不好走得太勤了，免得被人说三道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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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7 K; y) p" c1 o    “奶奶多虑了，如今谢老太太是那府里的老祖宗，那一大家子的人都巴不得谢老太太天天都有个好心情呢，所以您过去陪一陪谢老太太，她们也是只有感激的份。”莫璃笑着道了一句，然后就让刘妈去厨房看看午饭好了没，而话才落，外头就传来雪儿的声音。

: V5 N( Y( W- r6 V    “哟，今儿这么早就回来了。”莫老太太赶紧从榻上起身，只是还不等她走两步，那门帘被掀起，随后一个小粉团就从外头蹦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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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 C" F8 L6 L, C: X* |  O    “奶奶，娘，姐姐——”

$ m- Z$ `) Q2 Z    “哎呦，我家的女状元回来了，今儿先生都教什么了，有没有再调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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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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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g% k' K, b0 ^% i    饭后，莫璃又跟莫老太太等人说了会话，再检查了一些莫雪最近的功课，然后就往东厢那去了。

+ z. E! |9 V! Q) h    “贾掌柜在店里吗？”莫璃回了自己的房间后，稍稍收拾了一下身上，跟着就又转身出去了，并一边往前院走，一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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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t4 f: K' e- Z  W- M& U    “才跟阿圣一块吃完饭，应该是在的。”红豆跟在身边回了一句，随后又道，“姑娘中午歇一会吧，今儿店里应该是没什么事的，要有什么刚刚回来的时候，那小黑子早也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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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O+ r  ^4 q# N+ _* `8 E! N  d    “我交代他两句，他这会是在哪？店里？”

    “刚刚瞧着是在前厅里。”

    “嗯，你先去忙吧，不用这般跟着我。”莫璃说着便往前厅去了，正好走到门口，就瞧着阿圣和贾黑从里出来。

    “东家怎么过来了。”贾黑瞧着莫璃后即笑了一句，然后又瞅了阿圣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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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M/ b. c, M$ @    “我有事托你，进去说。”莫璃说着就进去了，贾黑一怔，跟阿圣对看了一眼，然后也转身跟着回了厅内。

    都在厅里坐下后，莫璃便将刚刚在同福街看到的那两间店铺的详细地址说了一下，让贾黑私下去打听打听，看看是不是王大户的铺子，是否真在他名下。贾黑听了后，有些不解地问莫璃打听这个做什么，莫璃却没做具体解释，只让他先去了解一下那边的行情，没准以后她会将铺子开到那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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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家眼光果真不错，说起来，那条街我也眼馋多时了，以后咱要是能将店铺开到那里去，这买卖必是更上一层楼了。”贾黑搓着手道了一句，然后就起身，“正好我下午要往那跑一趟，那这就先过去了，东家还有什么事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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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 J2 q9 K    “你去吧。”莫璃摇头一笑，只是当贾黑将转身时，她却又忽然道，“对了，年前我就让你替我物色一位车夫，怎么都这会了还不见你将人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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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贾黑一愣，随即就看了阿圣一眼，然后才朝莫璃嘿嘿一乐：“东家，这事儿归阿圣管，我就不参合了，你问他吧。”他说完就马上转身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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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帘被掀开再被放下后，厅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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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h. h) u# r  P; z$ x    莫璃看了阿圣一眼，从袖子里拿出那颗狼牙，放在手里看了看，然后才递给他道：“今儿总算是想了起来，就赶紧给你拿过来。”

第一百七十一章 托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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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白的狼牙，纯黑的绳链，搁在她手心里，递到他面前。绣着金银花暗纹的袖口因她抬手的动作，微微往下一滑，露出一截凝霜皓腕，腕上干干净净，连最简单的银镯都未戴一个，于是更显得那搁在她手心的白坠墨绳项链更加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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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S  b& W3 h( Y; E2 g; m5 i' k    阿圣垂下眼，凝视了一会，然后道：“这是我养母过世后，我养父留给我的东西。后来养父也跟着过世后，我入了乞颜部族，跟着他们开始学字时，因为一个人呆着有些无聊，就在那上面刻了几个字，你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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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璃微诧异，就收回手，拿起那颗狼牙仔细看了看。这狼牙最粗的地方比她的拇指还要粗，可想而知，这狼牙的主人曾是怎样的雄姿。他所说的字就是沿着那最粗的地方刻了一圈，却并非汉字，瞧着更像是装饰的花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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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圣看着莫璃接着道：“那是蒙文，后来有几个欠了我情的家伙将这当成我的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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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璃抬眼：“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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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圣点头：“其实也没大用，不过若是缺点银子的话，你写张条子，将这上面的字印上去然后送到乞颜部族，换些银子或是牛马应该没什么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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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璃微张开口，却不知该说什么，他这么随随便便就道出的事，一时令她有些反应不过来。如果他说的是真的的话，那这个东西可不得了，而更重要的是，是……莫璃抬起眼，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他根本不将银钱放在眼里，那令多少凡夫俗子如痴如狂的俗物，明显是束不住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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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久，莫璃才回过神，然后将那颗狼牙递到阿圣跟前：“既是如此重要的东西，你赶紧拿回去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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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圣朝她伸出手，却并未接回她手里的项链，而是将她摊到他跟前的手掌包回去，然后紧紧握住：“你帮我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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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5 s+ p8 ~' i9 u( V4 B/ b    “这怎么行……”莫璃缩了缩手，阿圣握住她的手马上收紧，然后抬起，一直抬到他额头那，抵在他眉心处，他则闭上眼。莫璃有些懵了，握住她的那双手简直如铁钳一般，掌心的温度更是烫若炉火。

    “阿圣，”他睁开眼后，她亦找回自己的声音，有些紧张又有些气恼地喊了他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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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m, l8 k# E+ r    “你知道我的心意。”阿圣将她的手放下，却依旧包在掌心，双目灼灼地看着她，“我说过我会等，所以这个东西就先放在你那，它是你的，两年后，你再决定要不要还给我。”

    莫璃一脸忡怔地对上那双深幽灼热的双眸，厅里太过安静，两人离得太近，近得她已闻到他略显沉重的呼吸，亦几乎能听得到他厚实的胸膛里发出那强而有力的心跳声。

    阿圣垂下眼，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感觉这握在手掌心的柔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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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6 X  E" V7 @- M" G    他知道，这样的女子，定不会只有他看上。无论是现在，还是以后，定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抱着各种各样的目的来打她的主意。他可以跟别人分享食物，可以跟别人分享银钱，可以跟别人分享战斗后的成功荣耀……但总有些东西是绝不能分享的，这天下总会有那样的唯一，不能让别人染指半分。这世间总会有那样的人，在他第一眼看到的时候，就已被归入他私有的领地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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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c$ u) N) U- U9 k    他呼吸愈沉，眼睛亦微有些发红，如果可以，他希望马上就将她圈在怀里，圈在他呼吸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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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男人的占有欲，亦是动物的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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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z: G4 u: Z* x7 ^# N% u6 |    “阿圣……”许久后，莫璃才有些艰难地开口，“我，明白你的意思，不过这个东西太重要了，我不能，也不敢拿，你且先收回去，我……”

    只是她话才说到这，外头忽然就传来一阵脚步声，莫璃心里一紧，却不及抽回手，那门帘就被掀起，随后就见红豆一脸笑地进来道：“姑娘，太太说——”

: b# u7 X$ Y0 z! K; y. _    红豆话还没说完，就被厅里这一幕给吓得将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忽的被撞见，莫璃心头微恼，可一时也分不清到底是在恼红豆还是在恼阿圣，或者是在恼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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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力抽了抽手，并略蹙着眉头看了阿圣一眼，阿圣才慢慢松手，只是最后放开时，他的拇指却还在她滑腻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两下，并低声道了一句：“好好收着，放在你身边，我很安心。”

    “你——”莫璃张口，他却说完这句话后，就转身往外去了。从红豆身边过去时，红豆还张着嘴站在那，手脚僵硬，且脸上还一阵红一阵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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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l. a3 ^# }% p4 C0 U1 o  ~4 \$ v    直到外头的脚步声远去后，红豆才轻轻挪到莫璃身边，先是仔细看了莫璃一眼，然后才小心开口：“姑娘，他，他刚刚……”

: X. |6 ?( k- r" v+ O9 {0 T9 r; z    被他握住的那只手，上面的余温还未褪尽，被他轻轻摩挲过的地方，亦像是还有蚂蚁在上面爬一般。有些不大自在地将手放在衣服上轻擦了擦，又沉默了一会，她才张口道：“嗯，就像你看到的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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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s8 s" U+ y, U/ H6 i! ~    红豆顿时口舌又干了几分，张口结巴了好一会后才又道：“那，那，姑娘，他这样是不是太，太不像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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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 E0 Y6 l    莫璃看着手里的狼牙项链，将那墨色的绳子圈好，握紧，然后才对红豆道：“既然看到了，那这事你就先放在心里，别在太太那边说露了嘴，我……待我想好后在说。”

    “我当然不会说的。”红豆忙道，只是跟着又看了莫璃一眼，迟疑了一会才小心问了一句，“姑娘，姑娘是要考虑阿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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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这才知道，我对他的了解很少。”莫璃又想了一会，然后就是一叹，“算了，先不说这事，你刚刚说太太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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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太？”红豆愣了一下才想起来，“哦，太太说二姑娘那边如今确实人手不够，自四妞跟二姑娘上学院后，二姑娘屋里的活基本就由刘妈和老太太屋里的两丫鬟理着，如今姑娘又开口抬举了四妞，所以二姑娘屋里的一些杂活倒是不好再让四妞忙活了。刚刚太太就让人去牙婆那说了一声，正好那牙婆才从领着几个丫头从别的府里出来，于是就顺道往咱这过来了，眼下人都已经在太太那边了呢。因这会子老太太歇下了，所以太太就想请姑娘过去瞧瞧，一块给二姑娘挑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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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Y% f( J& o% I    “嗯，那就过去看看吧。”莫璃舒了口气，将手里的狼牙项链放好后，就转身略有些急地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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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N7 \9 A" k' Q, q- K  X    红豆有些傻傻地跟在后面，一时看着莫璃的背影，一时想着刚刚冷不丁瞧着地那一幕，不知怎的，她觉得自己脸上莫名地又烧了起来。她如今也才是刚刚及笄的年纪，虽不曾接触过这样的事，但到底也懵懵懂懂地知晓了几分，所以如今越是回想，越是觉得刚刚被她撞到的那一幕，那气氛旖旎得让人直脸红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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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2 K4 G: l1 M# c( A1 ?: K    原来阿圣对姑娘有那样的意思，难过他平日跟姑娘跟得那么紧，但凡是姑娘吩咐的事，无一不做的用心工整。那，姑娘呢？姑娘对这事怎么想的？刚刚姑娘瞧着不像是生气的样子，可是，也不像是开心的意思。

    还没琢磨出个味来，两人就到了朱氏这院里了，只是莫璃刚一进去，就听到薛姨娘那做作的笑声从里头传了出来。莫璃皱了皱眉头，即看了红豆一眼：“她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跑来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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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c2 @5 @4 U/ D8 Q0 C' i- p    “可能是才回来的吧，我刚刚出去找姑娘的时候，还没瞧着薛姨娘呢。”红豆也是一诧，随后又道，“也不知薛姨娘今儿去同福街那到底是办的什么事，前几天我听红玉姐姐说，薛姨娘最近又动了要给自个胞弟谋些好活儿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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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会在太太跟前看到她后，你什么也别说。”莫璃低声交代了一句，就往里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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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 F* U; i    “太太还跟我客气什么，难不成是瞧不上我特意挑的这些东西。”莫璃一进去，就瞧着厅内一排站着七八个大小不一的姑娘，旁边立着的正是来过这里两次的那牙婆，而座上朱氏旁边，一身水绿衣裳的薛姨娘手里正拿着一件瞧着略有几分精致的小瓷器在朱氏跟前献宝。雪儿则乖乖坐在一边，一双乌溜溜的眼珠从牙婆带来的那些姑娘身上看来看去。

    “娘。”莫璃叫了朱氏一声，就走到莫雪身边，然后看了薛姨娘一眼，似笑非笑地道了一句，“姨娘今儿怎么有闲心过来，还带了这么些东西。”

' X4 E/ o3 ]2 J  J, K4 @) ]    薛姨娘立马笑眯了眼，一脸亲切道：“哎呦，大姑娘也过来了，正好，这都是我那不成器的弟弟从各处淘回来的小玩意，也有簪子玉镯珠花什么的，大姑娘挑几样看得上的，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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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璃淡淡一笑：“姨娘有心了，姨娘应该是刚从外头回来吧，想必是累及了，不如先回去休息，这些东西什么时候挑都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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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Y, ]( d; j* I' h) n1 o" b4 |    “呵呵，大姑娘什么时候都是这么贴心，就是太客气了。”薛姨娘拿出手绢掩口一笑，知道这会子，不能惹了莫璃的厌，于是就顺着莫璃的话跟着道，“还真是有些累了，太太这边既然还有忙的，那我就不跟着添乱了，这些小东西就先搁太太这吧，我晚上再过来跟太太说说话。”

    薛姨娘出去了，却将要回自个住处时，她想了想，再往两边一看，然后忽然转身，往前院那，阿圣的住处走去。

第一百七十二章 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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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姨娘站在小门那往里张望了一会，正犹豫着是不是进去看看的时候，后面忽然就传来一个声音：“你在这做什么？”

    薛姨娘冷不丁地被吓一跳，回头，就看到阿圣站在她身后，她即使劲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吓死我了，走路也不出个声，真是人贼骨头轻。”

    阿圣脸色一沉，薛姨娘立马拿手捂了捂嘴，然后讪讪一笑：“大中午的，还没休息呢，大姑娘也真是，就只顾着赚钱，却不知道心疼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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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圣瞥了她一眼，面无表情地从她旁边过去。薛姨娘本还等着对方问她什么事呢，却不想阿圣竟直接无视了她。她一愣，随后不禁有几分恼羞，只是瞧着阿圣面上那面沉如水的表情后，心头不由又有些生怯，只是再一想去年被他当场抓到的那一次，那怯中即又生出许些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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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圣已经从她身边走过去了，薛姨娘恨恨地瞄了他一眼，脑海里浮现出他跟莫璃站在一块说悄悄话儿的那一幕，眼中隐隐露出几分得意，然后才张口道：“哎，哎，我有事要问你呢，你就这么过去了，没规没距的。”

; k0 y9 A5 {8 l7 l# }    “规矩？”阿圣转头，剑眉微挑着看了她一眼。而他这略带着几分不屑的表情，却反为的他神貌添了几分不羁。薛姨娘没来由地就是心头一跳，刚刚想要说什么，一时间竟是忘了，然后眼睛不由悄悄往下打量起阿圣来。却这一打量，她才发觉对方竟是意外的高大英挺，肩背宽厚，腰身精瘦，手臂有力，特别是那张脸，五官棱角分明，肤色亦是非常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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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越是打量，她心里就越是愤恨不甘，死贱丫头，难怪会在外头卿卿我我的，钱让她占了个尽，人也被她拣了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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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R' _5 J9 s/ D9 D+ `8 _    阿圣皱眉，目光渐沉，面色渐冷。

, N0 d. q' I" [! X    气压忽然降低，薛姨娘这才猛地回过神，即掩饰地一笑，并拿手作势弹了弹自己的袖口，然后才道：“听说库房是由你管着了，我问你，如今库房里各色缎子都有多少？店里每日进出的量又是几何？”

    阿圣依旧皱着眉头看，表情却是有些怪异，似在怀疑薛姨娘的脑子是不是坏掉了。

4 t0 L- z" p9 ?# P4 h' ^7 U    见他迟迟不开口，薛姨娘就瞟了他一眼，嗤笑道：“怎么，你管着库房，却连这点事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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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不是你该问的。”阿圣收回目光，很是冷淡地丢下一句，就抬步往小门内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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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姨娘恨恨地咬了咬牙，然后就在他身后发出一声冷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心思，哼，想打这家主意的人有的是，钱啊人啊，一进来就都到手了。但就算是入赘，那太太也是要好好挑一挑，特别是要妨着那些仗着自己差事的方便，藏了那等不可告人的心思，想要钱财两得的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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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圣回头，静静地看了她一眼，表情淡漠。

    薛姨娘接着道：“太太要是知道大姑娘身边有这么一个人的话，啧，就是不马上打出去，怕是也留用不得了。”

6 Z$ F4 F1 N5 |4 e7 h    阿圣眯了眯眼，想了一会才道：“你过来这，就是要对我说这些？”

    薛姨娘以为对方是紧张了，这才得意一笑，嘴里却是赏恩地道：“你也别担心，我也不是那等爱乱嚼舌根的人，特别是心情顺畅的时候，就更是什么话都好说了，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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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 Z* {8 _/ x6 w# Z    “所以你打哪来，就回哪去，再啰嗦下去我也没有什么可跟你说的。”阿圣直接打断她的话，并不等薛姨娘变脸怒骂，又跟着道，“姑娘的事你做不了主，我的事你也管不着，你若以为拿这事就可以威胁我，就太想当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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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薛姨娘气得抖了抖唇，死死盯着阿圣的背影，直到他将进屋时，她才咬牙切齿地道了一句，“我就不信，你不在乎，那死丫头也能跟你一样不在乎。”她说完，就转身恨恨地走了。

    阿圣将推开门的手微滞，然后蹙了蹙眉，进了房间后，打开衣柜要脱换衣服时，瞧着被他珍重地放在柜内的那个小包裹。他想了想，便拿出来，放到床上解开，里面是她这一年来给他银钱办事，留下的数个荷包，还有一方她掉落的帕子。

- k/ l5 E7 h; ^2 G! U( P. X8 h0 B    都是很柔软的，女子用的小物件，除了那方帕子外，那几个荷包他当时本想还回去的，只是一时没顾上，然后放着放着，他就再没那还回去的心了。

    以前狩猎时，他不但不会紧张，而且总有无尽的耐心，无论地形地势还是会出现的竞争对手，他都盘算在心。而今，他还是一样有耐心，但却终是比以前多了一些别的什么。因那个人终究不是猎物，不是他逮着后就可以随意对待的东西，他在乎她的心情，因为在乎，所以紧张。

    ……

7 Y1 `3 T$ E4 v: H7 O+ u  [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莫璃跟朱氏就挑了两丫鬟，一个十三岁，一个十四岁，都是签的死契，小的那个是归入莫雪屋里，大的那个则是备着以后替上莫老太太屋里的差位。因年前莫老太太屋里的一个丫鬟已说好亲了，约今年夏天就出嫁，所以眼下给挑着这个，正好这段时间交给刘妈调教几个月，然后到时就能顺利顶替那个丫鬟的空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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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这边要不要也添一个？墨染去了作坊那边后，您这的人手又少了一个，而且红玉姐姐也要差不多该议亲了。”莫璃说着就又看了看挑剩的那些小姑娘，却瞧着都不大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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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这边就不用了，前几日红玉才说她家里的一个表妹，因家里不好过，所以下月就上来找活儿，挣口饭钱。”朱氏摇头，跟莫璃低声道了一句，然后就让牙婆将那两丫头的身契拿来。

    收了身契，付了银子，让刘妈过来将人领走后，朱氏跟莫璃略说了两句，便也让她回去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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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 M, N' e5 \5 U1 h, t3 Y/ u' i! [9 p1 O2 K    莫璃起身前，又看了一眼案几上的那些小玩意：“那娘也歇着吧，薛姨娘这些东西……”

    朱氏一笑：“她也是心血来潮，一阵一阵的，总归都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你别管了，一会我让红玉给她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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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n) p2 E* r; O( E& n1 J    莫璃想了想，便点头出去了。只是她刚走，朱氏亦才起身进了里屋，薛姨娘又从外头找了进来。

第一百七十三章 私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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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W% N0 n# ~4 L" M  x1 }    “太太这是要歇下了？”薛姨娘踩着点进来后，就一脸亲热地跟着朱氏进了里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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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正好你来了，那些小物件我刚刚让红玉收好，正要给你送去呢。”朱氏瞧着她进来，便移步往临窗热榻那坐下，然后让红玉将刚刚薛姨娘送来的那些东西拿过来，接着道，“你兄弟也不容易，我这儿本就不缺这些东西，你拿回去给自家亲戚，或者给你弟媳那边，一来算是用到实处，二来怎么也算是做个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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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来太太真是瞧不上我这些东西。”薛姨娘笑了一笑，让红玉将那些东西搁到炕几上，然后就在朱氏对边坐下，“我也知道太太的眼光向来是不低的，就是大姑娘的眼光也是比一般人要高，不过不是有句俗话叫马总有失蹄的时候，人也难免会有失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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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氏不明白薛姨娘到底想说什么，只觉得她话里有话，便不解地看了她一眼：“怎么倒说上璃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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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姨娘却嗯嗯地假咳了一声：“这几日嗓子似乎有些上火，不知太太这还有没有那等败火润喉的茶？”

    朱氏只好先对红玉道：“你去给薛姨娘泡一盏桑菊杏仁茶过来，多搁点冰糖。”

3 }+ `. K( s  V    红玉轻声应下，只是转身时却撇了撇嘴，心里道了一句：昨儿大姑娘才特意给太太买了这等茶，连太太都还没喝上一口呢，这薛姨娘就是急巴巴地过来占便宜，真是比她们当丫鬟的都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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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茶泡来后，薛姨娘接过，拨着茶碗盖仔细闻了闻，然后笑着点头：“还是太太这的茶好，咱家大姑娘真是挑什么都错不了，就独独这挑人的眼光，实在是……”她说到这，就故意停下，慢悠悠地喝了口茶，然后嘴里又啧啧地赞了好几声。

    不想薛姨娘会说这个，朱氏微诧，就道：“实在是怎么了？难不成刚刚挑的那孩子，那牙婆故意隐瞒了什么？”

; ?8 k9 |. A2 j3 [    “孩子？”薛姨娘愣了一愣，才想起刚刚朱氏这买了两丫鬟，于是便搁下茶盏笑道，“不是，太太误会了，我说的不是挑丫鬟的事儿。”

+ d! v& [& r8 i    “那你说的是什么？璃璃向来是极稳重的，外头的买卖她打理得也是极好，去年请的那掌柜，我瞧着也是极不错。”朱氏放了心，若买进来的丫鬟身上有什么不干不净的，或是之前家里犯了什么事被瞒着的话，虽说她可以找那牙婆追回银子，但到底也是一件糟心事。

9 ]3 Q+ N# D& a    “我当然知道大姑娘在买卖上是一把好手，到底是老爷的亲闺女嘛，哪能是不会做生意的。”薛姨娘说着就看了朱氏一眼，微倾了倾前身，然后略压低了声音道，“我说的事，可不就是太太心里一直就挂念的事儿吗。”

    “我……”朱氏微蹙了蹙眉，薛姨娘瞟了她一眼，低声提醒道，“大姑娘如今都十七了，正是花儿一样的年纪，生得又那般好，手里又不缺银子，先前还发了那样的誓，太太想，如今得有多少人盯着呢？再说，这做买卖，可以学着看着找人商量着请人帮忙着，但那等婚姻大事，怎么都是个姑娘家，脸皮薄，要有什么，也定不会跟谁商量的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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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D5 y* B6 }9 D: Q0 G2 A6 w    朱氏被薛姨娘这一番话说得怔住，想了好一会后，才很是担心地开口：“那你的意思是，璃璃她有了意中的……”只是她才说到这，就忽的打住，然后略皱着眉头看着薛姨娘道，“这等话可不能随便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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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P+ g+ s8 ]& e( ~    薛姨娘马上笑道：“太太别紧张，我其实只是有些担心而已，毕竟大姑娘如今不说外头打交道的人，就是店里的伙计掌柜啊什么的，全都是血气方刚的男子。而且咱家大姑娘那等好模样，不说男的瞧着了，就拿女人来比，这条街上有几个能比得上的？我听说外头都传，说咱家大姑娘可是平安街上最漂亮的一朵花呢！”

1 N& ^. J4 N, y  i0 r    薛姨娘虽是这么特意模糊了过去，但之前那些话已经让朱氏有了警醒，于是朱氏也不去注意薛姨娘最后那两句酸溜溜的话，而是微皱着眉，在心里将家里那些个伙计，包括掌柜都顺了一遍。如此一想，她才真正意识到这事确实值得注意，除去顾敬外，眼下那店里包括掌柜在内的五个人，就有四个是年纪正好相当，而且都还未成亲的小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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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K3 T8 E3 p* ?( W: C5 K    依璃璃那样的相貌，有人会动心倒不奇怪，朱氏琢磨了一会，脑子里就浮现出那张黑不溜秋的脸，难道是那孩子有这心思？若是他的话……贾家跟她娘家有些交情，对方的根底她基本都了解，若能成事倒是不错。而且那孩子人看着挺机灵，如今又正帮着璃璃打理店里的买卖，璃璃对他似乎也挺满意。只是贾大哥就这么一个儿子，断是不会答应让自个儿子入赘过来。朱氏心思转了一圈，微微提起的那颗心才慢慢放下，但想到最后，她心里最终还是一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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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真，若真是好的，多半会卡在入赘这个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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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r3 V! h" f7 ]    薛姨娘一直在仔细观察朱氏，只见就这么一会，朱氏就又是皱眉又是叹气的，便晓得朱氏定是已经顺着自己的意思注意到那头了，只是她却不知朱氏竟误会到贾黑身上。

    “其实我吧，一直就挺关心大姑娘的，特别是老爷走后，这个家要不是有大姑娘这般撑着，如今还真不知会是什么光景。”薛姨娘偷偷睃了朱氏一眼，然后就轻轻叹了口气，接着道，“只是大姑娘似乎对我总有些成见，多半是因为我前些年仗着老爷待我好一些，加上我年轻气盛，就，就有些不大敬着太太，所以倒留了这个遗憾。”薛姨娘说着就抬起脸，满是恳切地看着朱氏道，“我那都是年少不知事，还望太太千万被跟我计较。”

4 ~# z% v/ b* ]    朱氏回过神，便淡淡一笑：“好好的，怎么倒说起这些了，我何曾跟你计较过什么。”

    “我也知道太太向来是最宽宏大量的，从来不会跟我计较。”薛姨娘说着就垂下脸一笑，“只是大姑娘那边，我虽是有心要关心关心，却又不大敢跟大姑娘亲近。当然，我如今也没什么本事能关心大姑娘的，不过到底我也比大姑娘长个几岁，所以有些事，还是能提前想到。”

    朱氏点头：“难得你这般有心，我会留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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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E: b7 s) T1 v1 U) k9 J; `0 B    薛姨娘想了想，又道：“大姑娘到底是在闺中，脸皮薄，我觉得太太先在心里多留意着些较好。再说眼下合适的人选也不是没有，前几日薛财那孩子不还特意拎些东西过来给太太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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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孩子确实也是有心。”朱氏轻柔一笑，然后看着薛姨娘道，“璃璃性子本来就要强，特别是当家后，她的态度有时难免会强硬一些，不过她向来都是分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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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r) ~# A& {% v1 o; P    “这我当然是清楚的。”薛姨娘忙笑道，心里却冷哼了一声，都明目张胆地跟家里的伙计卿卿我我了，还叫有分寸，别叫人笑话了。不过如今她还不能真将莫璃给得罪，所以只能先借着这事假意关心关心，跟朱氏亲近亲近，以后好说话。反正到时朱氏定会试探莫璃，并会仔细留意，到时就知道她所说不假。而且她也不怕那两人会故意掩饰，正当年纪的男女天天处在一块，不闹出点事来都不可能。到时她去抓个正着，新仇旧恨的跟他们一起算了，那才叫现世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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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太太就歇着吧，我就不打扰太太休息了。”薛姨娘说着就站起身，却才刚站起，又忽然坐下拿起那半盏茶都喝了，才笑着道，“最近嗓子总不大舒服，太太这茶喝着真顺。”

    见她都这么说了，朱氏便让红玉去装一罐桑菊杏仁茶给她，薛姨娘立马笑道：“这怎么好意思，太太不收我的心意，反倒还另外给我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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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你喝着好，就那些回去自己泡着喝，平日里润润嗓子。”

' i4 ]# n- V4 h    薛姨娘又客气了一番，才动红玉手里接下，然后又跟朱氏说了两句，才总算起身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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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瞧着薛姨娘出去后，红玉才走到朱氏身边，小心看了看朱氏的表情，迟疑了好一会才道：“太太，薛姨娘的话，您信了？薛姨娘向来就是自过自个小日子的人，哪里真的会关心大姑娘的。”

4 a/ h6 ]/ A0 V: x/ ]9 R    如今大姑娘虽是当家了，但若真跟自家店里的伙计，或是掌柜什么的有私情的话，这事绝好听不起来，若搁以前的话，太太怕是会晕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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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P/ q2 A/ H# W- p    “这事……”朱氏倚在引枕上想了想，就吩咐了红玉一句，“你这就去将红豆叫来，但别惊动了璃璃，也别说是我找红豆，更别提刚刚那事，就说是你寻她有点事，将她带到我这边。”

- ~$ E5 ]. W5 A9 H2 w) ~. G    红玉愣了愣，太太这话分明是信了那薛姨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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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q+ s$ ^: v# y    “太太，大姑娘她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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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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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玉要为莫璃解释的话被阻在喉咙里，无奈，只得应声退出，往莫璃那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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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后，红豆便随她往朱氏这边来了，半道上，红玉终是悄悄跟她提了两句，让她心里有个准备。红豆却是被吓得脸色一变，这事她今儿上午才看到呢，怎么，怎么薛姨娘就知道了，还转到了太太耳朵里。

- U3 ], k! T$ q& m    “好姐姐，你可得跟我说说，太太是，是什么态度，太太现在是不是很生气？”

- i+ T* J' A9 x2 J- U; A    “你别慌，太太瞧着倒不像是生气的样子，但我也说不好，那薛姨娘走后，太太还微微皱着眉头呢。”红玉扯了扯红豆的袖子，低声道，“你也知道，太太性子最是和善，从来不曾责罚过我们，只是这事到底，到底事关大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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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说着，两人就已经走到朱氏门口这了，红豆满是忐忑地看着红玉，红玉拉了她一下，然后就将她带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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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莫璃这也正打算中午歇一歇，只是要更衣时，忽然想起下午她还要去时兴作坊那看看，于是就往外喊了一声，打算让红豆先将她那件豆绿色的披风找出来。

* |. m; h7 U( M& h4 H8 d* ]7 K0 i" \    “大姑娘，红豆姐姐不在，我给姑娘找吧。”可喊了两声后，却是一个小丫鬟进来了。

" W0 J7 h+ M4 T) O8 \8 }6 D    莫璃倒也不在意，就随口问了一句：“哦，她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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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小丫鬟也是个手脚伶俐的，依着莫璃的话寻了一会，就将莫璃说的那件披风给找了出来，然后拿到她跟前回道：“刚刚红玉姐姐过来了一趟，红豆姐姐也才出去一会，是往太太那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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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W- \# i" X2 ~    “嗯，就挂在那，你出去吧，我歇一会。”莫璃点头，往一边指了指。那小丫鬟出去后，她才自己脱了外衣，因向来都是红豆跟在她身边服侍的，换了别人做这些的话，她倒不大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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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y( I7 O  Z5 Q& |' x* L4 p    只是外衣刚刚脱下，她之前放在袖子里的那条项链就从掉了出来，落在地上，发出叮的一声微响。

- E7 u3 @% s9 ]$ c    莫璃一怔，随后忙往下腰捡起，并拿袖子轻擦了擦，这么重要的东西，这么轻易就交到她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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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w/ @$ ^* o2 k$ B% D    坐到床上后，她手里还握着那颗狼牙，略有些失神地看了好一会，然后拿手指轻轻抚摸着上面的雕纹，那会忘了问他，上面刻的这些是什么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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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D) y/ Q6 M2 G    刚刚还有些睡意的，这会却是怎么也睡不下了。也不知在床上干躺了多久，莫璃无奈地叹了口气，认命的睁开眼，第一次不是因为韩四道的原因失眠。从床上坐起身后，习惯性地往漏壶那看了一眼，却这一看才发觉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红豆似乎还没回来。

    想了想，她便往外问了一句，刚刚那小丫鬟即走进来问：“姑娘有什么吩咐？”

' G. \" @# [. |$ A" V) z- t$ K- w    “红豆还没回来？”

6 C  F1 _, T! ?    “没有呢，姑娘要找红豆姐姐吗？要不要我去太太那喊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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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了。”莫璃摇了摇头。

2 h. p: ~7 I  C. ]# m  ], a    那丫鬟才刚一出去，就瞧着红豆从外头回来了，她立马走过去讨好地道了一句：“红豆姐姐回来了，姑娘问了你好几遍呢。”

    “姑娘找我有事？”红豆心里咯噔的一下。

$ {; x. K! Y7 C; k    “姑娘没说，只是问姐姐往哪去了，姑娘刚刚才歇下呢，这就又起来问姐姐了。”那小丫鬟摇头一句，然后又讨好的加了一句，“果真姐姐事事都做得贴心，让大姑娘事事都离不得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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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L$ p6 f$ l, u! S" N    “你拍马屁学得倒是快，好了，姑娘这有我伺候着，你们俩去茶水屋那看着炉火，再一会姑娘起来梳洗是要热水热茶的。”红豆想了想，就将屋里这两小丫鬟支了出去，然后轻吐了口气，才进了里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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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4 n* ?' e    莫璃在里头已经听到红豆的声音了，等她进来后，就问了一句：“刚刚是红玉找的你？什么事说了这么长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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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0 [# E' e) y4 q! ~/ j/ i    红豆满是忐忑地看了莫璃一眼，然后又往外看了看，才走过去低声道：“不，不是红玉姐姐找我，是太太找的我。”

    “太太找你？”莫璃即瞧出红豆脸上的神色不大对镜，顿了顿，便问，“太太找你什么事？训你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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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L- W# I% e, Z7 S# `: C    “不，不……是。”红豆摇头，迟疑了好一会才小心道，“是问了姑娘的事儿。”

    “我的事，太太却问你？”莫璃一怔，随即立马想到那一层，眉头一皱，就盯着红豆道，“你将上午在前厅看到的事跟太太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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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C6 R8 ^9 L, y% V$ |6 M    “没有，我没说。”红豆慌忙摆手，“好像是薛姨娘跟太太透露了这个意思，但似乎是没有明说，然后太太就叫我过去问话了。”

    莫璃手心一紧，就问：“太太是什么态度？都问你什么了？你都怎么回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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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太还是跟往常一样，没有生气，就是瞧着有些担心。”红豆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看着莫璃，“太太问了姑娘平日里都跟谁走得最近，谁，谁跟姑娘最说得来，还问姑娘每日里都做些什么，出去外面又都是跟谁接触，说的什么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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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D3 Q- B( H" S  B6 }$ m- O    莫璃握着手里的狼牙，停了一会后，才平静地问道：“嗯，你怎么说？”

    红豆觉得自己好像成了那夹心饼里的馅料，汗都要下来了，好容易才从太太那边回来，姑娘这头她却更觉压力巨大，她是真心觉得太太十句话比不上姑娘一个眼神。

    “我，我没说阿圣什么，别的我都照实说。”

    莫璃看了红豆一会，随后忽的一笑，然后往床沿那拍了拍道：“你别紧张，我不是训你，来，坐这跟我好好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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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9 E' |- J( G( v) i    红豆看了莫璃一眼，走过去小心坐下后，虽刚刚朱氏也交代了让她别跟莫璃讲，但她却知道，姑娘只要是问了，她就不可能包得住不说的。于是不用莫璃再细问，她就将在朱氏那说的和听到的话，一五一十地全都复述了一遍。

; t# j' y" G) k" Z    莫璃听完后，好一会才道：“特意问了我跟贾掌柜好些话？”

    红豆点头：“没错，姑娘，太太是不是……误会了？”

! `# K9 G$ z3 ^1 X; A* S0 k    莫璃想了一会，然后摇头一笑，只是随后就想起薛姨娘来，便不解地道了一句：“薛姨娘怎么会跟太太提这事？她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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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姨娘是不是也不小心撞见了？”红豆傻乎乎地脱口而出这么一句，虽是说中了答案，但这话一出口，她心里就咯噔的一下，她这岂不是在说姑娘真的有那私情之事。

第一百七十四章 说亲

0 |7 n! g3 _( k& I3 p: F( T* W    两日后，已是三月中了，院内的桃花次第绽放。那天，莫老太太应邀去了一趟谢府，谢老太太特别高兴，死活留了莫老太太在府里一块用了午饭，并说了许多话。于是一直到日头偏西后，莫老太太才得回，而这会朱氏已经歇下了。莫老太太也没让人去喊朱氏起来，自个回屋里琢磨了一会，抵不住困劲，便也上床歇着去了。下午起来后，她看了看天，晓得这个时候朱氏该起来了，便让丫鬟过去喊一声。

  C  ~/ Q& H) @8 M; B    “老太太找我？今儿在谢府那边，是不是说到雪儿了？”不多会，朱氏就过来了，进了里屋瞧着莫老太太后，就问了一句。往日的这个时候，她多是在自个院里安排一些日常杂事，差不多晚饭前半个时辰，才会过来莫老太太这边。今日还早呢，莫老太太就叫她过来，她刚刚过来的路上就觉得定是有要事，特别是今儿老太太才去了谢家一趟。

    “不用挪什么凳子，你过来这坐。”莫老太太往自个榻上指了指，待朱氏侧身坐下后，她才接着道，“雪儿那事他们那边倒真没什么人放在心上，所以你我都不用担心了，想来那老寿星府里的表亲多的是，姓柳的哪一家定不是多亲的亲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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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7 U6 b% r" I$ }. L* r" @    “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朱氏松了口气，“我还打算着，他们那边要真是对雪儿有什么成见的话，那这雪儿书院不去也罢。到底是女孩儿家，也不需考什么功名，识得几个字，以后不当睁眼瞎就行……”

    “不过今儿那老寿星跟我提到了璃璃，还跟我打听了璃璃的亲事。”朱氏正说着呢，莫老太太忽然就来这么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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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D* w9 A, n1 e9 B3 H, q) s  B    “璃璃的亲事？”朱氏愣住，好一会才道，“怎么还打听这个？上次她们府提出要结亲，连庚帖都给递过来了，咱这也准备要应下了，可结果他们一句话又作了罢，怎么……这会还提这个？听说谢府那位五公子，亲事就定在下个月，这算就剩不到半个月时间了呢，难不成又有什么变动？”

    莫老太太摇了摇头：“倒不是谢五公子的亲事有变动，如今那府里都在准备这喜事呢，那老寿星还说让我下个月一定要过去喝喜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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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2 m' d% \- O9 ~* q  X( d" U    “那……她老人家打听璃璃的亲事，是什么意思？”朱氏想不通了，“如今谁都知道咱家璃璃是要招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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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问的就是这个，我听她那意思，似乎是觉得璃璃也用不着招婿，若是能结上一门好亲，到时自然没人敢随意欺辱了。”莫老太太说着就回想了一下，才接着道，“那老婆子还跟我举了好些事，说什么哪家攀上了什么亲，自家的什么什么事就都给解决了，我虽没她那么见多识广，倒也听得出来这事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意思。”

    “可是她说这些……难不成是要给璃璃做媒？”朱氏明白了，忙问，“说的是哪一家？这听着家里应该是极不错的，可是那等人家还会瞧着咱这样的人家？”

+ @4 r$ ]9 y/ C7 d; H, ]& T' o6 N    莫老太太摇头：“倒没说到是哪家，她今儿就是问我的意思，看我有没有要将璃璃嫁出去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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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朱氏喃喃一声，随后就静了下去。婆媳俩心里都说不清是什么滋味，之前家里突遭事变，跟着群狼环伺，谁都有些发懵，闺女出来发誓招婿后，才总算将这个家稳了下去。只是这到底是件不得已之事，莫老太太和朱氏心里不是没有愧疚懊悔，只是世情如此，两足不出户的女人哪有能力对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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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5 _$ v% B- B! m  I, H- T    好容易，这段时间慢慢接受了闺女以后就招婿进门之事，心里尽量往好的地方想。无论好歹，总归她们睁大了眼睛瞧着，再怎么都是在家里，总会照应到。可如今，突然又有人告诉她们，不用这样牺牲闺女也可以稳住这个家，并且还可能会更好，这搁谁听了，心里都难免会有些茫然。

    沉默了片刻后，朱氏就低声问了一句：“老太太，那谢老太太一丁点都没透露是哪家的孩子？会不会，她只是随口说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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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有这个意思是肯定的，其实上次我过去她就提过了，只不过说的没今儿这么明白。”莫老太太想了想，然后接着道，“依我看，她那意思不是给介绍别家的孩子，似乎想说的就是她谢家的人，不然不会那么笃定地说咱家的这些事儿好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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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府的少爷？”朱氏诧异，心里算了算，就道，“可她那府里的少爷，眼下年纪能跟璃璃适合的，就谢五少爷了。还有两个似乎也差不多，但那可是嫡出的，而且如今都有功名在身，怎么可能”之前因莫璃差点就嫁进谢府，所以朱氏对那府里的哥儿有几分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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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A% g( K! d4 C* q& q    “也不一定就是那府里的哥儿，谢府的堂亲也有不少，那老寿星向来又是个爱做媒搭线的人。”

" U8 U& o# P0 j) J( x! J% l* w" z    “那老太太觉得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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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0 v' c+ i& J9 f8 m$ J  A5 ~' q6 M    “虽说这八字两撇都还没有，但如今既然提到这事了，我就想问一问你的意思。到底你是她亲娘，你觉得是让她嫁人好，还是招婿好？老寿星那边也是希望能得我个准信，然后她才好开口办这事，免得最后竹篮打水一场。”

    朱氏迟疑了好一会才道：“媳妇一时也说不清，璃璃开始说要招婿时，我心里真是一百个不愿意，但是没法子。后来想，就这么将她留在身边也挺好，可是又担心最后误了她一生，但如今……如今，璃璃到底是发过誓的，又在外头走动了大半年，那谢府当真不会介意？而且咱也不知道谢老太太到底要说的是哪个孩子，家里具体如何，对方高堂又是什么个意思。”

    “你说的没错，我也是有这样的担心。”莫老太太点头一叹，“唉——不说这事的时候，心里都已经踏实了，如今这一提吧，总像是有个什么东西在心里挠着一般。”

    “要不老太太先好好打听打听，到底是哪个孩子。”朱氏想了一会，就轻轻开口。

    “自然是要打听清楚的，我今儿跟你说，就是先让你心里有个谱，咱也好好想一想这事儿。”莫老太太说着又道，“过几天我再过去她那一趟，总归她府里也要办喜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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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H0 E- k; L2 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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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U0 S9 O% a1 M- Z& _0 I* ]    朱氏终是没有跟莫老太太说自己心头的担忧，就从莫老太太那出来了。前两日，她虽没从红豆嘴里听到什么确切的事，但似乎是出于母亲的直觉，她总觉得薛姨娘说的那事，应该是有些端倪的，却不知璃璃心里有没有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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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只单单是别人的单相思倒没什么，可要是闺女心里有想法的话，她就真有些为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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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3 @7 \8 U8 }/ X: a( q$ f) @    三月底，谢天时成亲的前天，莫老太太提前备了贺礼又去了一趟谢府。却正好在谢老太太那，跟从里出来的谢歌弦打了个照面。谢老太太即跟她介绍了谢歌弦，并在谢歌弦离开后，特意加了一句：“那孩子原是住在上京那边的府邸里，去年就来这赴任，坐的是市舶司提举的位，眼下瞧着官运倒是不错，用不了几年应该就能往上升一级了。只是他如今却因离家远，把他自个的亲事给耽搁了，倒是让我替他愁白了不少头发。”

    莫老太太心头一动，就笑道：“那样的人品相貌，又是位官老爷，还能愁亲事，应当媒人都将门槛给踩烂了才对。”

( L  r4 a1 k9 k! O! ]    谢老太太呵呵一笑，将莫老太太请到里屋去后，才道出谢歌弦因是外室生的孩子，长大后才被接回去，所以性子多少有些反叛，跟嫡母也不亲，因而如今上京那边就将他的终身大事托她帮忙看看。总归瞧这情况，他就是成家后，也多半不会回那府里长住。不过这也不用担心人家会冠上不孝之名，毕竟有在外任职这事在呢，妻子跟在夫君身边，负责照料生活起居，谁都说不出什么来。

    话都说到这份上，莫老太太自然明白了谢老太太要给璃璃说的那人，原来就是那位谢大人，竟会是那位谢大人谢老太太的侄儿，谢天时的堂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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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j: n9 _' b* _    莫老太太真有些意外，一时间有些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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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的人家，就算是外室生的孩子，只要是入了族谱，自身又有了官位，那就无需再计较母亲的出身了。莫老太太意外，是因为对方的条件无论是听着，还是看着，都实在太好。刚刚那一面，给她的印象非常不错，不错到她真心觉得自家高攀不上。就算她孙女再怎么好，但这等才貌双全，又有出身，还有身份地位的哥儿，她是想都不曾想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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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你觉得不好？”谢老太太瞧着莫老太太听完后，竟一句话也不说，便问了一句。

  m/ u6 |( k3 y  j! x1 C% v5 l    “哪是不好，这可一点毛病都挑不出来的。”莫老太太回过神，即略有些尴尬的一笑。

    而就在这两老太太说着这事的时候，之前出去的谢歌弦忽然想起他刚刚忘了问谢老太太一事，迟疑了一下，便又返身回来，正好回来时，那候在外屋的丫鬟去了茶水间。于是他这一进去，正好就听到谢老太太在说他的事，因此想要退出去的脚步就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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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F- u( }7 p$ |9 W4 J- c* k    站在那听了片刻，面上微有些怔然，眼中闪过几分复杂的情绪，随后就转身，无声无息地走了出去。

第一百七十五章 问意

    “六叔，”谢歌弦才走出谢老太太的院子，就碰上从正往这过来的谢天运，而且后面还跟着几个小尾巴。

    “你今儿又逃学了。”谢歌弦恍惚回神，就看向谢天运道了一句，随后便往他后面看了一眼。那小女娃似乎比去年长大了些，依旧玉雪可爱，想必长大了也是不输其姐。在这阳光明媚，桃花绽放的上午，看到几个带着满脸朝气又干净漂亮孩子，总能给人几分好心情，于是谢歌弦说着就淡淡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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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t4 w) |1 P1 t' N2 e) x    只是当莫雪拿那双乌溜溜的眸子，带着几分好奇又带着几分懵懂的眼神看过来后，他却不禁想起另外一双眼睛。一样是纯黑的眸子，但眼形却没眼前这孩子这般圆，而是眼尾微挑，是非常漂亮的凤目。不过那双眼睛，最美的地方不在形，亦不在眸色，而是她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眼神，沉静的等待的姿势，倔强的不屈的态度，让人迷惑，进而让人想去探究。

' ~! e) m5 b  e0 E    当一个男人被一个女人迷惑，并且想要去探究的时候，这意味着什么，在烟花之地长大的他，心里很是清楚，但清楚的同时，他心中也敲起警钟。

    “什么叫又逃学，是过两天就是五哥的大喜日了，先生便特意放了我们几天假。”谢天运说着就往谢老太太院里瞧了一眼，“老祖宗今儿这里怎么没什么人？是老祖宗没在院里吗？早上才说今儿让我将雪儿妹妹带过来说说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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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屋里，正跟雪儿小姑娘的祖母说话呢。”谢歌弦说着就看了莫雪一眼。

9 G! N- ^% G+ z( f! X; m8 q    莫雪一怔：“我奶奶过来了？”

, A! c3 s% O* }; u5 V( N    谢天运走到哪，多是一堆人跟着的，仗势不小，所以他们在院子门口这才说了两句，里头就走出一位老嬷嬷笑道：“运哥儿回来了，六爷也在呢，都进去吧，老太太的茶水点心都备好了。”

  m* v  |/ b- Z) O: ]    “我先去三堂兄那看看。”谢歌弦往里看了一眼，沉吟一会，淡淡一句，然后便走开了。

5 S. ^+ v7 k: B5 Z& X- ^! d    谢天运也不大在意，只跟谢歌弦说一会他过去找他，然后就示意莫雪随他进去。莫雪刚刚听到她奶奶也在里头，本是要急着进去的，只是当谢歌弦从她身边过去时，她却转头，忽闪着一双大眼睛看了一会。

  m& U  C( x% N& L8 t/ F    “怎么不进来？”谢天运走两步后，发现那小丫头没跟上，就回头喊了一句。

7 N/ }0 a9 m& _9 H) e& `" D    “哦……”莫雪转回脑袋，却走了几步，又扭头看了一眼。

' l" S# a( {) S% j    “你看我六叔干嘛？”谢天运注意到她那个动作，就走到她身边，低声问了一句。

    “……我摔坏过他的东西，他又救过我，我都还没道谢呢。”莫雪垂下眼沉默了一会，就抬起眼小声道了一句，经过咬人事件后，谢天运在书院里比以前更加关照她。都是半大的孩子，走得近了，没几日，相互之间自然也就熟悉起来。

& O! I; `5 G/ u2 Y6 ]    谢天运想了好一会才想起莫雪说的这两件事，于是便很自觉地替谢歌弦大度一句：“原来是那事，我六叔肯定不会放在心上的，小丫头片子原来还记着呢，行，一会我帮你转达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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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雪想了想，就点了点头。

  d9 f# ~* e5 _- P& r# c0 D/ U    两位老太太在房间里才说到一半，孩子们就都过来了，便只好先收住，然后将各自的心肝宝贝叫过去问些家常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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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这几日谢府忙着张罗府里哥儿的喜事，来往的亲戚很不少，谢老太太这边根本清净不了多会，因此雪儿过来后，莫老太太也就再坐了片刻就起身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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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0 A' Y2 |6 r: H    谢老太太还是要留她：“用了午饭再走，我刚刚都吩咐厨房那边准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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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老太太笑道：“倒不是跟你客气，是你这过来拜访的亲戚不少，你也知道我的，瞧着这么多的贵人难免要局促一些，还是改日我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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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6 ^# |. K; {, @    “那行，不过你可别哄我，平日里多来我这坐坐。”谢老太太说着就让身边的嬷嬷送她们祖孙出去，并在莫老太太起身时，她又给递了个眼神道，“回去跟你儿媳好好商议商议，我等着你的好信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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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v/ G9 I( w( o( p! B' I/ e    下午，谢歌弦从谢三老爷那出来后，谢老太太那边的丫鬟就过来请他。此时谢歌弦自然是知道什么事，他看了一眼院墙那边开得正艳的桃花，然后就点了点头。

& b0 t2 O% f$ i& z5 K  u    此时谢老太太这刚送走几位亲戚，正闭着眼睛，让丫鬟给自个捏着肩膀捶着腿呢，听着谢歌弦进来后，她便慢慢睁开眼，看了看这位年纪跟她孙子相当的侄儿。

    若非他生母出生不好，加上他少时的经历也差些，在上京那边留了点不好的名声。就凭这人品相貌，还有如今这仕途发展，上京那边的名门闺秀还真是尽可让他挑的。

    谢老太太笑了一笑，就让谢歌弦坐下，然后让身边的丫鬟都出去，就留了一位心腹嬷嬷在屋里。

    该直说的事，谢老太太也不喜欢拐弯抹角，于是不消片刻，她便将事儿都说了，然后就问谢歌弦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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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7 f$ z* F' G" ?" j" O    谢歌弦并未马上答话，而是垂下眼，一副沉思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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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N0 S* S; G9 S' ?3 D    这种事情，要么是答应，要么是拒绝，又不是大姑娘家害羞，怎么倒沉默起来了。谢老太太想了想，便道：“你今年已二十有三了，这个年纪还未成家，别人不说你，也会说你嫡母。所以你父亲便将这事托付了我，我也仗着自己有些年纪，又瞧着你确实是个不错的孩子，便应下了，你倒不用觉得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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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H4 D0 q" ^    谢歌弦淡淡一笑：“婶娘误会了，能得婶娘这般费心，小侄心里是感激不尽。”

) f' Z6 t& R4 |/ m1 H    “那你是不满意那姑娘？”谢老太太有些意外的看了谢歌弦一眼，“看不上你还前后帮她帮那么多？而且我还听说无论是在周府的冬宴，还是袁师傅的花宴，你对她可都是另眼相看，难道那些都是讹传？我这老婆子也误会了，给你乱点了鸳鸯谱？”

    谢老太太很多时候说话都很婉转，但眼下，这一句一句的，却都是明明白白，直逼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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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Q0 t* d' t( R2 U7 S2 h! v1 Y    谢歌弦哑然好一会，才苦笑道：“那位姑娘确实有些特别，小侄也非不中意，只是婶娘难道忘了，那位姑娘立誓不嫁的。而且数次接触，小侄能看得出那位姑娘对此誓的态度是极认真，并非玩笑之言。”

* Q; y% ?# N9 a* }    差不多也是这个时候，莫老太太领着雪儿回家后，跟朱氏嘀咕了两句，就将莫璃从前院那叫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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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后，莫璃即听明白了奶奶和母亲话了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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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C1 b/ h4 Q    微怔了一会，她才开口：“娘今儿怎么突然说到这个？”

第一百七十六章 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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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氏跟莫老太太对视了一眼，停了一会才轻笑道：“娘就是觉得你日日这么奔波劳累太过辛苦，一个姑娘家的一辈子这样，终究不是个事儿。之前是没法子，可眼下你的亲事有了好的契机，而且还能帮咱家里解决那些糟心事儿，你以后也能轻松一些。所以娘觉得，这招婿之事，咱还是重新考虑。”

" [' X  B8 @- N, ?$ {' R1 J0 N, ^    若是以前，闺女的亲事自然是由她来做主，就算是在乎闺女自个心里的想法，但也断没有为娘的这么征求闺女的意见。就多是定下前告知一声，就算不愿意，也顶多是尽量安抚一下，这便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自从莫璃当家后，朱氏就觉得这等事，她似乎没法子自己做决定了，家里大小事的决定权已经慢慢交到了闺女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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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莫老太太，心里主要思虑的是，莫璃到底是在莫六斤馆前立过誓的，加上此事又跟家业相关，所以不得不征求莫璃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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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璃看了朱氏一眼，又瞧了瞧莫老太太，然后问：“什么契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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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老太太顿了顿，就直接道：“谢老太太给你说了一个媒，对方条件特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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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h' r* i# n& N+ e7 h) |6 x    “谢老太太她……”莫璃哑然了好一会，才问，“说的是谁？对方难道不知咱家的情况？虽我这么说有些不妥，但谢老太太多半不清楚，对方没准是那贪财好色之徒，就算其家里有几分势力，但这等人于咱家来说，必是灾非是福。”

    莫老太太听她这么一说，不由一笑，就道：“这你就错了，谢老太太给你说的那人也是她谢家的人，不过不是她府里的少爷，而是她大伯那边的孩子。就是谢家的谢六爷，去年自京那被派下永州赴任市舶司提举之位，才二十出头就已是五品官了。那谢六爷我今儿见过，人品样貌那是没得说的，举止也是彬彬有礼，一点都没有那些官老爷的做派，那谢老寿星也跟我直说了他的身世。”莫老太太说着，就将谢老太太之前的一番话给大致复述了一遍。

    莫璃听说是谢歌弦后，心里意外得好一会不得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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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Y4 e+ Y/ g7 d4 t    谢老太太怎么拉起这条线来了，而那位面上看着风光霁月的男子，难道还会应下这样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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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e# N% k+ M( P' i' Y    “奶奶，且不说那位谢大人会不会答应，难道您忘了，我除了立誓要招婿外，还跟大堂伯立了一个赌约，这招婿的誓言若是破的话，咱家的桑园就收不回来了。”

    莫老太太点头：“我哪会忘了这事，如果你嫁的是个普通的人家，咱家的桑园不说收不回来，还会被他们完完全全地霸占去，连每年的租金都不会付了。但你若是嫁入谢家，这事情自然就不一样了，虽说碍于赌约之事，咱家的桑园多半会收不回来，但他们也霸占不去，顶多是租期到后，再续约，而且到时还能提高租金。总归你到时就算是收回桑园，也不一样是要租出去，至于这店铺，那原本就是你爹留下来的东西，跟族里没什么关系。而且有谢家给你撑腰，族里断是没有要为这么一丁点产业，在外人面前闹个没皮没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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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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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G: b& z7 ]7 R8 B0 X# m    莫老太太和朱氏跟莫璃细谈的时候，莫雪自然是不被允许留在屋里偷听的，刚刚莫老太太就让刘妈将莫雪和四妞领到外头买糖人去。

  b* _* ?' W3 s3 k/ _    刘妈领着两孩子在附近的街上转了一圈，四妞得了一个糖人，莫雪则贪心地求了两个糖人，又求刘妈给买了一盒蜜饯玫瑰花糕，然后才美美的回了家。只是两人跟刘妈刚从侧门进去，还没走入二门里，就瞧着顾敬正领着小石头从前厅那出来。

: @9 M4 X1 a9 K' t! }7 B    “石头”莫雪立马朝小石头挥了挥手里的糖人，眼睛笑成一对弯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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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二姑娘出门买糖人了。”顾敬瞧着刘妈后，便领着小石头过来笑道，“这几日书院那边放假，我便让这孩子过来这边随便帮点忙，正好店里也需要有人跑腿。刚才领着他要去见一见大姑娘呢，不想大姑娘却不在前厅。”

    老太太跟大姑娘还没说完话吗，刘妈心里想着，面上就对顾敬笑道：“你也是，孩子难得有几日可玩的，你还非得带过来跑腿，有时间就是不玩，多看看书岂不好，大姑娘若是知道了可不一定乐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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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0 j0 X( o5 ~0 [- O; r7 J6 V    莫雪立马道：“就让石头过来跟我和四妞一块儿玩吧，石头，我跟你说，我家后面有个大池塘，养着好大的肥鱼呢，以后咱们可以钓鱼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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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5 Q5 k1 U/ A/ P( ]    小石头一点也不输莫雪的漂亮脸蛋上浮出几分浅笑：“雪儿妹妹很快就是个大姑娘了，怎么还想着这些玩儿事，雪儿妹妹若是到处玩儿不小心磕着了，四妞就该被大姑娘责备了。”

    四妞一听这话，立马点头，随后心里松了口气。小石头虽也就十二岁的年纪，但因小时的经历，又在周府当过几年的小厮，所以心思倒是比同龄的孩子成熟许多。只是他亏就亏在那张脸蛋上，因长得太过清俊漂亮，所以挺聪慧懂事的一男孩儿，在莫雪眼里，总不自觉地把他当成同性看待。就是书院里的好些同窗，也常在私下里悄悄议论他，有的还偷偷跟他示好过，这些，这个敏感聪慧的孩子心里都清楚，但却什么都不说。

& r5 w5 _8 V; C; a% h8 G    “果真是石头哥儿懂事。”刘妈朝小石头笑眯眯地点了点头，然后就虎着脸对莫雪道，“二姑娘别想什么钓鱼捉鸡的事，小心大姑娘知道了将你禁足，到时就是老太太求情也是没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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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雪大眼珠子转了一转，就嘎巴地咬了一口糖人，然后吧唧吧唧地嚼着，不说话了。

7 N: w! \- p/ C6 Y( ]/ e* y' a+ g    知道老太太跟莫璃还在谈事儿，自然不好带着莫雪过去，于是刘妈就道：“好了，糖人也买了，花糕也有了，现在跟刘妈去厨房那玩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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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e) q# B3 N    “我去看看娘，玫瑰花糕是给姐姐的。”

    “哟，这会子太太和大姑娘都在老太太那边说着话儿呢，姑娘去太太院子里也是瞧不着人的。”

: h( p) l1 E% c. {2 `  l    “那我去奶奶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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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太跟太太和大姑娘商量重要的事，二姑娘这会子可不能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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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雪大眼睛瞅着刘妈，似明白了什么，然后她想了想，就道：“那我和四妞在这晒晒太阳，跟石头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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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妈迟疑了一下，一旁的顾敬就道：“大姑娘既然没出来，前厅那也就没什么人过去，二门这更不会有什么人过来，让小石头在这看着一会也好，我在账房那边也会瞧着这几个孩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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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p4 m7 r& K) o4 f    “那好好，那二姑娘可得乖乖的，不可随便乱跑，我一会再过来。”刘妈听着就点了点头，又唠叨了两句才转身往里走，忙自个的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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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妈走后，顾敬也去了账房，莫雪将一个糖人硬塞到小石头手里，然后就拉着四妞跟自己一块坐在二门的门槛上。小石头则站在门槛外面的台阶上，此时阳光从檐外斜照进来，落在两个小泵娘的脸蛋上。一个依旧憨憨的，一瞧就是个实心眼的小泵娘，另一个则还是如雪团一般，眼珠子不时忽闪忽闪地眨巴着，她这模样儿，有时瞧着傻乎乎的，有时却又意外的懂事。比如刚刚，刘妈说她不可回去莫老太太那边后，若是照往常，她更是非要冲回去听个究竟不可，但刚刚她却什么都不说，就乖乖的听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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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妞的伤都好了吧？”小石头瞧着四妞似总舍不得一般，小心舔着自己手里的糖人，再瞧着她刘海下面还留着一道淡淡的疤痕，想起当日看到那一脸血的模样，心里有些难受，就关心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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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雪一听这个，立即停止嘴里吧唧吧唧的动作，抬起一只手拨开四妞额头的刘海，仔细瞅了几眼，然后道：“姐姐说不会留下疤了，四妞你别怕啊。”

9 [# Z/ r4 ^, i6 b) B8 X    四妞摇头：“我不怕，而且我长得难看，留下疤也没关系的。”

    莫雪睁大眼睛，使劲盯着四妞看了一会，然后就扭头瞅着小石头道：“谁说四妞难看的？四妞不难看，是不是，石头？”

    小石头点头：“而且四妞长大后也会很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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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g7 h; S. E8 m7 L    被两个这么漂亮的人儿这么说，四妞顿时红了脸，莫名的，自卑感更重了，于是也不说什么，只是低下脑袋，偷偷啃着自个的糖人。莫雪还想说什么，小石头心细，便岔开话题，说起书院里的事，莫雪果真被引开注意力，四妞也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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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片刻后，顾敬从账房出来喊了小石头一声，让他去库房帮阿圣清点一下存货。小石头即应了，然后就将自己手里那一点都没动的糖人还给莫雪。莫雪人虽小，但也知道送出去的东西没有收回来的道理，就是一个糖人也一样，于是坚决摇头。小石头只好将糖人递给四妞，四妞看了莫雪一眼，然后才高兴的接了。

    小石头跑开后，莫雪闷闷地将自个手里的糖人啃完，然后转头看着四妞道：“四妞，你说我姐姐会嫁人么？”

5 r" x' `: V! V8 d7 C    四妞一愣，转脸看着莫雪道：“大姑娘不是要招婿的吗？”

0 t0 u6 T$ R. m    莫雪眨了眨眼：“可是谢奶奶希望姐姐嫁人呢，都跟我奶奶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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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F! f4 `+ j, q2 ]( Y    “二姑娘怎么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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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听谢奶奶那的丫鬟说的，现在奶奶和娘一定是在跟姐姐说这事呢。”莫雪有些失落地道，进了书院，跟那些早熟的世家小姑娘接触了一段时间后，有些东西，她心里比以前清楚了很多。她才知道原来小泵娘变成大姑娘后，就都要嫁人的，可是，可是她姐姐不一样。其实莫雪自己心里也说不清是什么感觉，或许是先入为主的原因，她就是希望自己的姐姐跟别人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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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妞想了想，就问：“谢奶奶说的，老太太就会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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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雪想了想，反问：“会不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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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R# B+ S6 Q4 z: q    四妞想了想，抓住重点：“那大姑娘会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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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雪愣了愣，然后眼睛慢慢弯成一对半月：“对哦，姐姐可以不用听任何人的话的，谢奶奶的话也不用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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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多会，莫老太太那边就说完话了，刘妈便也往二门这找了过来，然后将莫雪和四妞领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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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小丫头拍拍小屁股进去后，阿圣却站在库房门口微微皱起眉头，他刚刚本来是要找顾敬对账去的，却一出来就听到两小丫头在那说着他很在意的话题。原本这个距离别的人是不大能听得清，但他的听力却比一般人敏锐很多，因此一听到莫雪提起莫璃，他的耳朵立马就竖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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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雪回去后没多久，也就到了午饭的时间，莫璃便又陪着家人一起用了饭。饭毕，因店里没什么事，她也觉得实在是有些累了，特别是今日听到的事着实意外，于是便回了东厢歇了一会。

    一直到下午，过了申时后，她才起来，收整了一下身上，往前院走去。

" g! z6 |8 D0 W6 x& P+ x! b    却还不等她走到前厅，就瞧着一人有些懒洋洋地靠在前厅的廊柱那，西斜的阳光将他高大的身形拉出一个极长的影子。因他并未穿长袍，丝绵面料的短褐上衣紧束在腰际，裤脚塞在皂靴里，这样简单便利的衣着即显得他那双腿更加修长，而被阳光拉长的影子，则一下子延伸到她脚底下。

0 e. X5 y9 m  q3 k. k! v    阿圣静静看了莫璃一眼，然后转身，对着莫璃站好。午后的阳光从一边照过来，落在他脸上，光与影的对比下，更加凸显他面上的线条刚毅且分明。深幽的一双暗眸默默看着眼前的女子，眼里情意尽显，莫璃顿了顿，然后才走过去道：“怎么站在这，找我，有事？”

    看着近在咫尺的女子，其实他只要一伸手，就能将她拉到怀里，他只要一低头，就能亲到她。

    不管她愿意不愿意，他若只想带她走，都不是多难，可偏就这么简单的事，只要一面对她，他却忽然间又办不到了。

( p9 ]4 j; V6 n4 j8 X    “你会嫁给别人吗？”他看了她好一会，直到莫璃有些不大自在了，他才突然开口。

0 k/ T+ T9 G, k8 p, e: Z9 X' j, m    怎么，今儿总有人问她嫁人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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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璃对上他定定的目光，微张了张口：“怎么你也问我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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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吗？”他坚定地再问，面上的表情无比认真，眼神异常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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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璃跟他对视了一会后，似有些吃不消他这样的眼神，微转头，看着春日午后的阳光。风拂起她的裙摆的时候，她淡淡道了一句：“我在爹跟前立下招婿的誓言不会破的，无论对谁都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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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暖的阳光下，他面上的笑如夏日里最和煦的风，深幽的眼眸瞬间夺走春日的光彩。

6 U7 k. g4 w* ]% t# C* Y    笑得那么愉悦，虽无声，却单纯灿烂让莫璃看得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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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X% ?$ N6 Y) y( G6 T: I    “你高兴个什么。”许久，莫璃才有些尴尬地撇过脸，避开他炙热的眼神，嘴里嘀咕了一句，然后就转身进了前厅。

9 `. d. q' B! V; i8 N+ c' 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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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9 m* B6 C2 F/ {% N# y' v% d. Q    时间过得很快，不觉就到了夏季。

& m% ^! J' G4 l! Y" S0 q" c, p    莫璃这边，无论是莫老太太还是朱氏都强逼不得，谢老太太听说莫璃心志如此坚定，一时也无法，只得将此事暂时搁下。而谢歌弦因心里早清楚，所以自谢老太太那听说后，倒也没表示什么，只是淡淡一笑。

/ y! b* R/ E/ r# z# ?    四月中的时候，顾敬算完上一季店里的纯利以及作坊那边的分红后，同贾黑一块拿给莫璃过目。

    “对了，上次跟你说的，让你以后每个月都在刘记点心铺那订二十盒点心，分别送给一些老主顾，可定了？”莫璃看完账册，合上后，想起自己之前吩咐的事，就问了贾黑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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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贾黑点头：“定了，昨儿就分别送给各位老主顾了，都念着东家的情呢。哦，我还多定了几盒，莫二老爷和谢大人那边也都给送了过去。”

    莫璃放在册子上的手微顿，自上个月莫老太太跟她说那谢老太太要做媒的事后，她就对谢老太太隐隐生出几分愧疚。以至于谢天时成亲当日，她只备了厚礼让莫老太太送过去，并未亲至。而谢歌弦，她这段时间更是不曾见过，如此倒是令她松了口气，不然定会有几分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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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再去刘记那里订两盒酥油泡螺送到谢府……”莫璃说到这，想了想，就笑了一笑，改口道，“算了，还是我自己过去买了送去。”

    她说着就将账册递给顾敬，然后便起身准备出门，只是刚走到门口，贾黑就想起一事，忙跟上道：“上次东家让我打听同福街的那两间铺子，我打听出来了，确实是三年前王大户偷偷盘下的。听说撑了两年后，如今他那两间店铺的买卖渐渐好了起来，只是眼下进货却是个问题了。”

    “他自家就是做的匹料买卖，怎么进货倒成了问题？”

! V! o/ q3 q7 T* X" v    “东家有所不知，那王大户是个惧内的，偏他家里银货的事儿，他娘子的娘舅都死死盯着，而那两间铺子却又是他偷偷置办的，所以这货物的来源不就是有些麻烦了吗。就是找熟人帮忙，他也不敢，就怕谁不小心在他娘子那里透漏了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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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璃想了想，就点头：“我知道了，你去打听一下他店里多是卖什么匹料，咱这准备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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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Z# ~: t  @1 \  x7 _" c" ], u    贾黑即道：“东家想找他谈买卖去？不过我估计他手里应该是不好拿出这份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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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 o$ G/ A2 c$ \- I6 [    “咱这边先备着，不用我找他，他会自己找上门来。”莫璃说着就往外去了，才刚到店门口，就瞧着一辆马车在前面停下，随即谢歌弦从车上下来。

第一百七十七章 诧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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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姑娘说的就是这里？”到了同福街口，莫璃下了车后，谢歌弦也跟着下来，然后抬起眼，看着眼前这家不甚起眼，但生意却蛮不错的点心铺子。

( _, T% f7 T1 |4 O    甜糯的香味，在他的马车还未行到这的时候，就已弥漫车厢，到了这后，那味道更是浓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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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r. j, q6 g  w6 k; q    很小的一家店面，门脸上面悬挂着一块普通的黑漆牌匾，匾上写着“刘记点心”四个字，字体亦是普通，跟这店面很相衬。此时店里总不时有客人进出，进去时空着手，出来后手里则多了一两个盒子。间或也有孩童拿着几个铜板过来，单买一或两个酥油泡螺解馋的。

  [  |/ D7 h# h+ X, E2 J    负责招呼客人的还是那对父子，父亲四十多，不高不大也不俊，但人看着老实和善，而且满面笑容。儿子则十三四岁的年纪，跟其父长得很像，也是一脸的笑，而且手脚很灵活，接钱找零打包系绳，虽忙却不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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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姑娘今儿怎么有空过来了，酥油泡螺现在就剩下两斤了，内子正在里头忙呢，要不您稍等一会，我进去看看，估计这马上就送出来了。”莫璃一进去，那姓刘的店老板即从柜台里面走出来，一脸笑着招呼。这段时间莫璃来过这两次，不仅每次来都买上七八盒的点心，并且每个月还固定在他这里订几十盒酥油泡螺，加上莫璃跟他妻子又是一见如故，于是他对莫璃自然是跟对一般的客人不一样。

* H# |1 B, l4 b4 b: L    “既然有将出炉的，那我就等等，一会给我称两斤，拿上等的食盒装上，是送人的。”莫璃点头，说着就领着红豆和谢歌弦，走到店内唯一一张桌子旁坐下。

( S' N) t; C8 E; T' x    谢歌弦今日出来并未穿官服，但换上的常服袍子却也很是显贵，加上他如此人品相貌，刘景虽只是个市井匹夫，却也看得出这位公子应当是受不得这店里的桌椅茶盘。于是在谢歌弦坐下前，刘景忙将那桌椅用力擦了一遍，然后又从从柜台里面取出三个干净的素色茶杯，轻轻搁在莫璃等人跟前笑道：“这是昨儿新买的杯子，这桑菊茶有些凉了，不过我内人说，这等茶温着喝余味更浓。呵呵……我是个粗人，不大懂得这些，莫姑娘和这位公子先解解渴，我去里头看看，顺便泡上一壶热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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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S# t9 l" n/ f    “刘师傅不用这么客气，我自己倒。”第一次之后，每次她过来，刘景待她就非常热情，总弄得莫璃觉得极不好意思。谢歌弦则只垂下眼，看着杯中的茶不语，整个人似陷入沉思中一般，虽刘景的殷勤不搭不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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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好，姑娘且先坐着，我进了头看看新的酥油泡螺好了没。”刘景朝偷偷瞧了谢歌弦一眼，倒也没多嘴要问什么，朝莫璃呵呵一笑，就转身进去了。

+ R( g4 X3 V1 U    那店老板进去后，谢歌弦才抬起眼，先打量了一下这小店铺，然后又将目光移到柜台那边，仔细打量着那还在招呼着客人少年，目中神色不明，唯见眉头微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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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K! D4 H  v8 b' O7 V    莫璃微有些不解地看了谢歌弦一眼，之前她在云裳阁门口碰上他后，他跟她连客套话都没说，就直接开口问她，昨儿贾黑送过去的那两盒酥油泡螺是哪里买的。因她正好也要过来这边，所以便将他带了过来。路上，因两人都乘坐各自的马车，所以她也没有机会多问，但自下了车后，她就发觉谢歌弦似乎有些不大对劲。

4 j$ e6 b& H5 F: h% `    他面上的神色比平日凝重了几分，眼里隐隐有惊诧和怀疑的神色交织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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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u, f0 X" ~. m  [$ x4 w" S3 k    “大人似乎，特别喜欢酥油泡螺这种小点，说起来，这里的酥油泡螺算得上是永州城内最好的，虽然店面不怎么显眼。”莫璃轻轻喝了口微温的桑菊茶，然后随口道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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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歌弦收回目光，沉默片刻，就忽然站起身道：“谢某忽然想起还有件急事，先告辞了。”

2 Y* p0 Z; x0 k9 X( j. B    莫璃一怔，却还不待她开口，谢歌弦就已转身。

* J: U# s  X( l* G' j    却从柜台那经过时，那少年连忙拿油纸包了最后两个酥油泡螺递给谢歌弦，一脸笑地道：“公子拿这个在路上尝尝吧，莫姐姐常照顾我家生意。”

& q6 z& }4 O) j+ ^3 y, w3 q" g; \6 |    谢歌弦顿了顿，转头，看了那少年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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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少年被他那等淡漠的眼神看着一愣，随后有些尴尬一笑：“这虽有些凉了，但一样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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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歌弦收回目光，一脸冷漠地走了出去，并未接那少年手里的好意，也不曾开口言一声谢。

$ U% {- ~9 ^/ C' y- ]( t    莫璃站起身，诧异地看着谢歌弦头也不回地上车，离去。

    “姑娘，谢大人这是怎么了？”连红豆都觉得不对劲，张着嘴看着谢歌弦的马车离去后，才一脸不解地看了莫璃一眼。那少年也讪讪地转过头，看着莫璃道：“莫姐姐，我好像是得罪那位公子了，贵人都不喜欢接最后剩下的东西吧。”

    莫璃忙一笑：“不是，他……是突然有急事，赶着要回去处理，而且也不是小孩子，哪有在路上吃东西的习惯。”

    那少年呵呵一笑，便将手里那两酥油泡螺放回去。正好这会，刘景也端着一箩筐刚出炉的酥油泡螺从里出来了，后面还跟着一位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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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J# B; k2 Z' C    “来了来了，刚刚出炉的，正香喷喷着呢，承儿，还不快将那六角的盒子拿出来给莫姑娘装上两斤。”刘景一边笑着将那箩筐搁到柜台，一边吩咐了自个儿子一句，只是当他转头朝莫璃这看过来是，眼睛找了找，就问，“嗳，刚刚那位贵公子呢？等不及走了吗？”

% J- l! o/ Z( m7 ^" F; `* [  R    少年看了父亲一眼，欲言又止，莫璃即笑道：“是，他有急事先走了，不过走之前也托我定了两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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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x( n* Z) x& q8 V: N- `1 T    “难得那样的贵人也爱吃这个，承儿你仔细挑大个饱满的装盒。”

    “莫姑娘又给我这带贵客了，真是多谢你这般照顾，还一心想着。”跟着刘景出来的那妇人瞧着丈夫和儿子在那忙着，擦了擦手后，便拉着莫璃坐下。她也不知为何，第一眼看到后，心里就极喜欢这姑娘。

    “也算不上照顾的，亏得田师傅你这么好的手艺，令我我店里那些老主顾都记着我的情呢。”莫璃一笑，说着就要给田菀娘倒茶，却拿起茶壶后，才发现没有茶杯，而刚刚谢歌弦的那杯茶则满满放在那，还不曾被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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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是那位贵客的杯子吧，这么急，连茶都没喝一口就走了。”田菀娘朝莫璃摇了摇头，说她不渴，然后看着谢歌弦那杯茶浅浅一笑。却就在她面上露出笑的那一瞬，令莫璃放下茶壶的力道微重了些，差点没将上面稍稍缺了一个小口的茶盖滑下。

    即便是荆钗布裙，且差不多已步入不惑之年，但却依旧能看得出眼前的妇人，年轻时曾有过怎样的美貌。而且就算是她天天在厨房那三尺之地打转，但只要一坐下，她的一颦一笑，乃至言谈举止，都自然流露出一种难言的韵味。

7 o+ K5 R0 v( H4 u    不属于市井烟尘的韵味，这是莫璃早在上一世就已看出来的，虽也曾疑惑这妇人的过往，但她却从未打听过，也从未真的好奇过，只是隐有听闻田菀娘并非本地人。

/ ^6 P+ {6 j4 H* l8 G+ `4 v    然而，直到那一瞬，她放下茶壶时，田菀娘看着谢歌弦未动的那杯茶浅浅一笑的那一瞬，她心里突地就跳了一下。那个不经意的浅浅一笑，那个神态，太眼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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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看，她心头又突地跳了一下。

    “莫姑娘，您地装好了，还有，这两盒是刚刚那位公子的。”莫璃正出神间，刘景就领着四盒点心走过来，轻轻放在她跟前，并接着道，“刚刚那位公子生得可真好，穿着虽不是很打眼，但却是着着实实是一身贵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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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莫姑娘当真是带着贵人过来了。”田菀娘即一笑，然后就打量了莫璃两人，“说得我倒真想看看了，可也是你店里的主顾？难得你这孩子，不仅才这般年纪就在外奔走，且还如此细致。”

    “他也是……对田师傅的手艺赞不绝口，所以今日特意跟了来，却不想又临时有事，不过改日，他应该会再来的。”莫璃仔细看了田菀娘一眼，然后就笑着站起身，“今儿其实是要去拜访别家，所以先告辞了。”

  g' U, N" h2 Z; ?  d+ m7 Z    田菀娘笑着站起身送她，却走到门口时，瞧着帮她赶车的不是以前常看到的那位，便问了一句：“姑娘身边那位高高大大的孩子怎么今儿没一块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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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他忙了，总不能天天帮我赶车。”莫璃一笑，再跟田菀娘点了点头，然后就扶着红豆的手上了车。

3 h% _) m& D  ?3 X    “咦，姑娘不是要去谢府的吗？”听着莫璃吩咐车夫直接回家后，红豆即不解的问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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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改天再过去吧。”莫璃吁了口气，似乎窥视到别人的秘密了，还是……她多心了？

3 B7 R+ J5 R& C* p8 h- m) z    “那这几盒点心？”

$ ~3 N: k; Z* i0 [- ^6 N- _    “那两盒一会你给谢大人那送去，剩下的两个就拿回去，你们自个分了。”莫璃一边沉思，一边淡淡道了一句。

4 n3 N' X5 y7 G" G/ w; t    不多会，就到了家，却刚进去，还不及去前厅那坐下歇口气，朱氏身边的红玉就找了过来，说是太太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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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璃一边往朱氏那去，一边问：“娘这会找我什么事？”

    红玉答非所问地道了一句：“刚刚薛姨娘去了太太那坐了一会。”

    莫璃却明白了，心里淡淡一笑，面上却不动神色的点了点头。

第一百七十八章 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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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舅舅送了信过来，说你外祖母摔伤了腿，这几日想见我一面，所以娘打算明儿就回清宁县一趟。”莫璃进了朱氏那里，刚坐下，朱氏就微叹着说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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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姥姥摔伤了？严不严重？”莫璃一怔，随后又问，“舅舅是派表哥送信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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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0 t' T  s/ n( q8 h: E/ `- Z    “具体怎么样娘也不大清楚，你舅舅信里没详细说。”朱氏摇了摇头，“信是薛姨娘她兄弟帮忙送来的，前几天她兄弟去了一趟清宁县，正好碰上你外祖母不小心在路边摔了，幸得他认识，便急忙背去找了大夫，这才没出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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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m- e2 x7 V6 B" I* f    “那刚刚，是薛姨娘给娘送信进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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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V+ y- I' p( f4 q    朱氏点头：“亏得她兄弟，不然等你舅舅赶过去，你外祖母不知要受多少罪。娘叫你过来，就是跟你说一声，家里的事你看着安排一下，娘这一回去估计也就三五天，老太太那边，你从店铺那头分点心过来，这几日多照看着些。如今虽是四月天了，但早晚还是很凉，老太太的身体也明显不如去年硬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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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J' J2 H7 Y2 h& O" D; F3 B- m    莫璃点头：“娘跟奶奶说这事了么？”

3 u  i) p6 d. ~# b    “晚饭的时候再说，老太太刚刚到隔壁串门去了。”朱氏拍了拍莫璃的手，“好了，你先去忙吧，娘这边收拾收拾。”

' D* w' X/ Y3 y+ a& u2 l  P    莫璃沉吟一会，就问了一句：“薛姨娘那兄弟，去清宁县做什么？”

: i1 l$ C3 n* v# s- f    “听说是想从那边的农家手里收点布料尺头什么的过来倒卖，却没想会碰上这事，当时你外祖母的看诊费都是他给垫上的，后来又帮着你舅舅将你外祖母一路送回去。”朱氏说到这，就轻轻拍着莫璃的手道，“薛姨娘刚刚送信过来的时候，知道我要回去，还直说陪我一块去看看，以便路上有个照应。她呀，虽说平日里有些小心眼，爱占点便宜，不过在这事上，娘觉得她心眼真是不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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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0 B: L: {% U: e3 f    莫璃微挑眉：“娘答应她了？”

% h* x& V( ~% M5 M5 P: s    “那倒没有，她虽是一片好意，不过娘要真带上她的话，她定会将自个的丫鬟也带上。这样的话包裹行李更是少不了，到时不知会添出多少东西，路上反更不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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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璃即赞同朱氏考虑的是，只是看了一眼已经开始收拾的红玉，便又问一句：“那娘是打算只带着红玉姐姐一个？”瞧着朱氏点头后，她迟疑一会，接着道，“如此也好，那一会我出去安排一下，让阿圣送娘回去吧，他赶车极稳，而且他毕竟在店里当好几年差了，人又稳实，有他跟着我也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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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v: z  F. `! V+ y3 `    “那你店里的事安排的开吗，不是说这个月比上个月忙多了，人手已有些不够。”

    “就几日的事，转得过来的，其实，若不是店里家里不能没个人看着，我也该随娘一块去看看姥姥的。”莫璃淡淡一笑，说着就站起身，“那我这会就出去给他们安排一下。”

0 j. q; h4 `- `- e* E: u    “去吧……”朱氏心里虽有些焦虑，却瞧着无论是家里的大事小事，自个闺女都表现得这般不忙不乱，心头不由又觉得很是安慰，闺女真的能独当一面了，唯可惜这亲事，总没个着落。偏闺女自个又总一副不上心的模样，不知让她愁得多少个夜里睡不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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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璃出去后，正好阿圣在库房那边，她便过去说了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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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几天？”阿圣将昨日的货单清点完后，就同莫璃一块从库房出来，然后问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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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估计就三五天的时间，库房里的事，一会你整理清楚后，跟我交代一下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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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H3 g2 K$ K' B" A    “明日一早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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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莫璃点头，然后看着阿圣道，“麻烦你几天，我娘很少出门，且去清宁县的那条道不大好走，别的人赶车我不大放心。”

: ]0 o1 B; D- k: \    阿圣垂下眼看着她一笑：“不麻烦，只是我不在这几日，你有什么事，就尽量让贾黑替你跑吧。韩四道那边，还有莫三老爷那头，你先别招惹。还有那位谢大人，也让贾黑跟他打交道吧，或者等我回来。”

    莫璃未应声，只淡淡一笑，初夏的风拂过，将她鬓边的发丝吹起，如丝絮般在她颊边浮动。

/ ]; q' g0 c, `! S# }% }9 R    院中的枣树已冒出绿芽，桃花亦开得灿烂，粉墙内，黛瓦下，身姿袅娜的女子，微飞的雪裙，带出一片让人心头柔软的旖旎风光。

" X: e( a+ |# U5 Q; h# a    阿圣情不自禁地抬手，想帮她拨开她玉颊边的柔丝，却手指刚触到她的脸，眼前的人即忽的往后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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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j6 V3 h0 o& i2 ?( Y    阿圣一怔，回过神，慢慢将手放下。

    莫璃略有些尴尬的一笑：“这边你先忙。”她说完就转身走了，阿圣目送着她的背影，直到她进了二门，再也看不到后，他才有些懊恼地握紧拳头，突地在廊柱上捶了一拳头，将旁边的窗户震了一震。

. r2 C6 a8 q! l( A# [; Y4 K    又进了后院，直直走到自己东厢这边，莫璃才吁了口气。

    他，太认真了，认真到令她不忍。

6 B- a* ~5 D( O3 N# C3 l    莫璃站在自己房间外头，抬起脸，看着上面碧蓝的天。如果是当年遇上这份感情的话……却这个念头刚起，她就摇了摇头，当年怎么可能。当年，一是她身上有婚约，二是她深居闺中，三是她完全没有，也不敢想在这事上会有自主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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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U) Y6 U/ R4 g$ G) k    “大姑娘怎么站在外头发起呆来了？是发愁店里的事，还是发愁姑娘外祖母的事呢？”才站在这片刻，旁边就传来了薛姨娘的声音。

: _+ j( b& C4 h5 `9 c    总算来了，莫璃转头，看着薛姨娘一笑：“正想要过去姨娘那呢，不想姨娘这就过来了。”

- ]5 {2 F5 y0 `6 e4 d    薛姨娘抿嘴一笑：“哟，姑娘怎么突然想起我来了，真真叫我受宠若惊的。”

    “刚刚我都听太太说了，若非姨娘的兄弟，我姥姥还不知会如何呢，所以就想去姨娘那，亲自跟姨娘道声谢。”莫璃说着就将薛姨娘给请进屋，便让红豆给沏上桑菊杏仁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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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姨娘接着茶，轻轻喝了一口，然后才笑道：“啧啧，大姑娘太客气了，都是一家人，相互帮助本就是应当，这点小事还要说谢就太见外了。”

    莫璃淡淡一笑，没有接这话，只是垂下眼，拨着那缠枝莲花茶盖。

    屋里的两小丫鬟早忙杂活去了，红豆送上茶后，在莫璃眼神的示意下，也轻轻退出屋外在门口候着。薛姨娘的话落下，莫璃没有及时接，于是这房间里一下子就陷入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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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姨娘耐着心，仔细吹着热气，一小口一小口地喝了半盏茶后，却瞧着莫璃还在研究手里那破茶盖，连眼皮都没抬，她心里暗恨地咬了咬牙，然后才挤出一个笑：“都是一家人，相帮本是应该，姑娘觉得不是这个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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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M: D, O6 b, o6 h, B) G    莫璃抬眼，也看着薛姨娘一笑：“若真是一家人，那自然是应该相互帮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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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姨娘笑着点头：“即便不是一家人，但人都说远亲不如近邻，更何况一个屋檐下的，所以谁瞧着谁有难了，给个举手之劳，那也是应该的是不是？”

    “确实应该。”

    “姑娘果真深明事理，其实，眼下我就有一难事，想求姑娘一个举手之劳，不知姑娘答应不答应？”

第一百七十九章 买卖

. z( Z  r1 g, L8 n- Y    “哦，姨娘有什么难事？”莫璃故作一诧，然后慢慢放下手里的茶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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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z" `1 N2 u) e+ r    薛姨娘也将那半盏杏仁茶搁下，然后拿出手绢拭了拭嘴角，又清了清嗓子，才略有些不好意思地道：“还是那事，姑娘大概也听说了，就是我那兄弟，一直以来就没能寻了正经活，一家大小的，几张嘴在哪，总不能天天喝西北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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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_/ _+ T( z* D( l. @    莫璃静静听着，什么话都不说，等着薛姨娘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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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G6 B; ~) T  e+ W1 m0 |+ Q5 W( C    “大姑娘也别误会，我这倒不是跟大姑娘你哭穷。”薛姨娘瞧着莫璃一笑，然后才接着道，“其实几天前，他倒是真给找到个好差事，是给人当二掌柜来着，也是做稠料这一行的。而且他刚进去没多久，就碰上那店里的大掌柜老家有事，要回乡下去，指不定什么时候能回来，所以那大掌柜的位置，照理来说，应当是我那兄弟来做。不过，人家东家却又觉担心他管的来管不来，再有，正好那店里匹料的供应有些难。所以说，如果这当口，我那兄弟能将那店里匹料的供应给解决的话，那这大掌柜的位置，定是非他莫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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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J1 N% z+ P$ F! Y: F% N    莫璃轻轻一笑：“这倒真是件好事，所以姨娘的兄弟，薛二掌柜前几日到清宁县，就是想跟那些个农家散户们收购匹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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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不是，不过大姑娘心里也是知道的，那些个散户作坊里出来的东西，不说量不够，就是颜色花样等，跟大作坊里出来的东西那是完全不能比的，而且还参差不齐。那些零散的料子，搁小店铺里出售还行，但要搁在体面的绸缎庄内，却很难摆得出来的。”薛姨娘说着就是一叹，“到底是不比大姑娘这边，能靠着有莫二老爷那么大一家作坊，绫罗绸缎取之不尽，还不用担心本金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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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璃摇头一笑：“姨娘不知道，我从莫二老爷那边进货，也都是要付银子的，毕竟只是堂叔，又不是亲爹，哪里有白给的道理。再说人家那么大一个做法，上上下下数百口人，也都是要吃饭要领工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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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姑娘说的是，这自然是不能白给的，不过到底大姑娘还是有门路，说得上话的不是。”薛姨娘连忙点头，然后才看着莫璃，将正题道了出来，“也不是要占姑娘的便宜，就是希望姑娘能抬抬手，给个方便。每月我兄弟直接从姑娘这边进些料子，该多少钱，咱一份都不会少了姑娘，只是……就是这付账的时间，希望姑娘能给缓缓。”

    莫璃端起茶盏，轻轻拨着茶盖，发出微微的磕碰声，一声一声撞在薛姨娘心上，使得她紧紧盯着莫璃的眼，不由慢慢移到那双动作优雅的手上。随后，她的眼神便随着那轻缓的动作，紧张地闪动着。说来，这薛姨娘多少还是长些脑子的，加上之前也曾跟薛琳通气过，薛琳告诫过她，要想让莫璃点头，绝不可硬来。所以即便是莫璃的外祖母受了她兄弟的恩情，她也按捺住，没有就此事做文章。

$ C2 X+ I7 \8 s: T2 p/ X7 b; V4 u. W    沉默了好一会，莫璃才问：“薛二掌柜每月的要量是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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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家店面也是跟云裳阁一般，是两间连在一块的，又是在同福街那边。而且那店面不是租的，就是那东家自己的，所以不用担心每月租金的事，因而买卖做得还不错。”薛姨娘说着就给莫璃说了一个大概的数，随后又笑道，“我说句公道话，其实这事对大姑娘来说，着实是件好事。这量越多，姑娘中间赚的自然也是越多，而且那么大的一家绸缎庄，又是我来担保，姑娘准亏不着的。”

' T" l1 {  ~! |0 ~& \: L  j* @- @2 R9 u    莫璃将茶盖搁好，手指在那盖顶轻轻顺了一圈，然后才抬起眼道：“买卖大家做，这确实是好事，只不过我手里的银钱只能应付云裳阁的存货，若是加上薛二掌柜那边的量的话，我怎么也得跟莫二老爷求个情，却允不允，我眼下还不知道。”

" J1 R/ o6 d% T9 ~2 P5 j; K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薛姨娘一听这话，就晓得莫璃是应下了，即开心得连连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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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r, P, |1 a8 h8 v2 B- N    “不过，买卖归买卖，人情归人情，为免日后说不清，我还是先把不好听的说在前。姨娘也趁着这两日过去转告一声，看看薛二掌柜那能不能应下。”

    薛姨娘忙收了笑，正色道：“当然，亲兄弟明算账，大姑娘请说。”

8 K8 f+ Q  t9 z6 q- L2 r; d    “明儿我就去莫二老爷那边打个招呼，若是他肯卖我这个人情，那么这事就算可以谈了。不过毕竟薛二掌柜要的这个量不小，所以我需得亲自去同福街的店铺那看看，并请对方的东家拿着房契及从商文书给我过了目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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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薛姨娘心头跳了一跳，只是想了想，便点头道，“这个应当是没问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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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但凡是从我这边出去的匹料，腰封上都会印上云裳阁的名号。”

    这一条更是没有问题，同福街那家店铺王大户本就不希望别人知道跟他有关系，所以卖哪家的东西都无所谓，只要能赚着银子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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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u% `2 s1 k- v* g$ L9 l5 j% N    见薛姨娘没有异议，莫璃接着说第三条，亦是最重要的一条：“再来就是，这么大量的匹料，我不能光靠姨娘嘴里说担保，然后就白白给赊出去。毕竟我这虽是莫二老爷卖了面子，但也只是可以缓缓付账的时间，银子该多少还是多少。所以这么大的风险是完全由我来挡着，而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要是同福街那边的店铺万一真出个什么事，拿不出银子来了，那倒是姨娘您也赔不起不是，而我总也不能真将姨娘送到大牢内，再说这对我也没什么好处，莫二老爷那边，我还是得替薛二掌柜垫上银子。”

    说来说去，还就是银子的事，薛姨娘心里哼了一声，面上却笑道：“是这个理没错，不过开始我也不是说了，就是因为那店铺的东家一时拿不出这么多银子，偏店里的买卖又是正好的时候，所以我那兄弟不得已才到大姑娘这边求帮个忙。当然也不是光凭口说，倒是改签的文契绝不会少签的，姑娘还担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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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h. X1 ^  K% g7 {    莫璃看了薛姨娘一眼，忽的将话一转：“其实我倒是有些想不通，既然能在同福街那边置办一家这么大的店铺，怎么却连进匹料的本金都拿不出来了。”

% t( h! c9 `2 A, W; f    薛姨娘微顿，随后即道：“其实那东家不是本地人，听我那兄弟说，好像是因家里的一些事儿，使得手头有些紧，一时转不开。”薛姨娘说着就瞟了莫璃一眼，笑道，“大姑娘也是在外见过风浪的人了，不比那些不懂事的黄毛丫头，应该晓得，每个人都会有遇到槛的时候，这也没什么奇怪的不是。”

    “原来如此。”莫璃点头，“不过即是这样，为了保险起见，除去有关的文契外，我还需要那店铺的东家给我一张抵押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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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K; ?* l' d2 E# B% V2 c    “抵，抵押书？”薛姨娘一诧，“他原就是因为手头紧，所以才求姑娘帮个忙，又是才刚刚到永州这的商人，要是能有抵押的东西，还这般求着姑娘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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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薛姨娘突然转变的态度，不想着替自己的兄弟说两句好，反直接提那不知名的东家说话，莫璃只当做没看到，依旧不急不缓地笑道：“姨娘刚刚不是说那店铺不是租的而就是那东家自个的产业么，那就用那店铺来当抵押吧。这样万一出了事，人跑了，到底那房子是跑不掉的。如此我既可放心些，在莫二老爷那边求个面子底气也足些，然后事情也能办得顺利。”

. \/ e5 G# S$ i* w    “这……”薛姨娘迟疑了好一会，才勉强笑道，“大姑娘说的我都记下了，那我明儿就找我兄弟说去，很快就给姑娘答复的。只是姑娘这边也得给个准信才好，总不能让我那弟弟好容易说服他那东家应下，姑娘这边又变了卦。”

: o: G1 b# A/ x: K    “我眼下虽不能给姨娘十成的保证，但八成把握还是有的，前提是姨娘不能让我不明不白地担这风险。”莫璃说着就是一笑，“再说这既然是大家一起生财的事，那我自是不会跟钱过不去的，再怎么，我库房里的存量，也能给薛二掌柜那边撑上一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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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e' Q4 E8 d6 O- I    薛姨娘忧喜掺半地走了，莫璃站在走廊那面带微笑地目送她离去后，然后才动身往前厅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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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_0 D9 j' k1 S0 ]    “嘎，王大户那厮生意做得不错嘛，能开口要这么大量的匹料，看来地段好的店就是不一样。”贾黑听莫璃说完此事，没顾上想别的，先是惊诧了一句，他一直就知道那条街的买卖好做，却没想竟会这般好。只是惊诧过后，他才瞧着莫璃道，“不过东家，咱给他赊这么大的帐，万一他赖起来，可不好办啊。就算他不赖，只是拖上一拖，那咱也有苦头可吃的，这可不是小数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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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非真是死赖账不还的，不然这种拖账款的烂事，商场上是多不胜数，就算告到衙里，也多半解决不了实际问题。所以说，赊账这种事，而且又是这么大的数额，除非是关系特别近，且对方口碑又特别好的，不然没人敢接这事。

    莫璃一边翻着库房里的记账一边道：“他若真想安安分分做买卖赚银子，就不会赖账，再说我拿着他的抵押文书，我可巴不得他赖账呢。至于拖，他不惧我，却还是惧他家里那位的。”

/ g7 f$ M$ F9 K/ d$ @    贾黑却道：“既然他不敢让他家里那位知道，又答应给东家你过目他的房契和从商文书，那东家有没有想过，或许他房契上的名儿，不是王大户呢。到时东家就是想搬出他家里的母老虎，他也是不惧的。哦，不是不惧，而是东家根本找不到他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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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璃抬起脸，看着贾黑笑道：“若真是这样，那就完全不关他的事了，既然不关他的事，那无论是他还是他妻家那边就都插不得手。而他若真敢将这事整个扔给薛姨娘那兄弟鼓捣的话，我反是更加期待了。”莫璃说到这，想了想，便交代一句，“不过你说的这个倒是挺有可能的，但也无大碍，房契上是谁的名，我就跟谁谈买卖，总归咱这边也不着急，就先看看王大户愿不愿写下抵押书吧。真心想做买卖一起生财的，我很欢迎，就算偶尔担点风险也无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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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如果房契上真不是王大户的名的话，那姑娘说的这个条件，王大户就完全可以找别的人谈去了。”

1 V6 t# g. m& Q5 [7 Y6 _& D    莫璃毫不在意地一笑：“既然是薛姨娘他兄弟出面，那他除了我这边外，怕是再找不出既能说得上话，又能给他提供这么大量的匹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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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我记得不是还有位姓薛的表姑娘嫁到那韩爷家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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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3 w$ ?  A2 s& S    “韩四道嘛……”莫璃想了想，就摇头，“且不说他愿不愿意，光这么大量的匹料，他不可能完全不跟莫三老爷打招呼就应下的，他如今在莫三老爷那边虽风光，但到底还只是个管事。”莫璃说到这，面上隐隐露出几分沉思的表情，这个时候，差不多到了韩四道最关键的第一时期，这当口，他不会做出任何让莫三老爷不满的事，而且王大户如今跟他也只是泛泛之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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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季的纱料，他确实按捺住，没有急着往外降价，也顶住了莫三老爷的怒火，最后也大捞了一笔。随后他代管的新兴作坊也学莫二老爷的时兴作坊，大量出产纱料，基本将缭绫的缺口给补上了。他在暗中关注她这边的同时，她也不忘注意他那头的动向。

9 W. Z* o( R7 J  E    而明年，他应该就会正式接任莫三老爷的委托，在永州丝行里得到一个举足轻重的位置。然后他就要开始露出锋利的爪牙，随后莫氏本家那边就开始出现混乱。偌大一个家族，就那么土崩瓦解了，速度快得让人不敢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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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n5 o# P# v+ e: A, _# W( ~; q0 f    只是可惜，当年他做的那些事情，用的那些手段，她并非件件都清楚。特别是嫁给他最初的两年，她因忙着要应付他母亲，也少有心放在他外头的事上，只知道一些大事的走向。

    对了，周玲玲如今是真怀上了身孕，却不知这一胎能不能生下来，薛琳心里什么感觉？莫璃微蹙了蹙眉，若照她上一世来说的话，周玲玲的第一胎，亦是韩四道的长子，是两年后才有的。如今，好多事情并未跟着原来的轨迹走，所以她也说不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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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贾黑出去后，阿圣迟疑了一下，便转身回来问：“为何要答应这事？你真是为利？”

    莫璃回过神，看了阿圣一眼，然后缓缓一笑：“我是个商人，不是为利还能为什么？若这事真能谈好的话，那可是等于同福街的那家店铺那边成了我云裳阁的分号，让他帮我把名打到那边去，以后我再过去落脚就方便多了。”

6 [) m* k0 ~7 @    阿圣深深看着她，随后就上前两步，低声道：“我无所谓你做什么，只是你看起来似乎有些着急，甚至是有些迫切，似乎有谁在后面一直在逼着你般。”

    莫璃怔了好一会，才垂下眼，微微露出一抹苦笑：“被你这么一说，还真是，真是像有人在后面一直追着我般，我想喘口气都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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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_0 m1 X3 T& N0 M3 y4 p: k$ D    “你到底在担心什么？”阿圣将旁边一张椅子拉过来，然后在她前面坐下，倾身过去，看着她道，“我不能帮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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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S9 U% e3 a. Q5 g3 ~- O8 a6 W    莫璃看着直逼到眼前的这张脸，不知为何，竟觉得他此刻有种蓄势待发的感觉。有种兽性的危险藏在他身体里，但那危险却并未给她一分威胁。只是因他坐得这么近，加上身材又那么高大的人，长腿长手的，所以即便是没有威胁，却还是有几分压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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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P5 s+ f% N, Q& K, ]8 F0 j% p    “你真的无所谓我做什么？”莫璃这会没有避开，依旧端端正正坐在椅子上，一脸平静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当然。”阿圣想都不想地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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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D/ Y, B0 X' s9 b! i/ o    即便她杀人放火也无所谓？莫璃跟他对视了好一会，然后有些无奈一笑，就改口道：“你的心意我明白，我迟迟未给你一个准信，是因为，我怕自己会辜负你。”她说着就轻轻一叹，目光垂下，“我太了解一片真心真意被辜负的感觉了……”

- N% h1 Y  x; ^    他是她除了家人外，第一个真心实意对她的人。

    “你不会辜负我的。”阿圣看着她，认真道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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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璃抬起眼，久久无言。

    ……

# D9 R1 j8 |3 d  l7 _2 w" X' p    第二日，朱氏上了前往娘家的马车后，莫璃又交代了阿圣好几句，然后才目送着他们离开。

0 E0 B8 P5 }# ]- k+ v% y- _: o, W    随后，薛姨娘也跟着出门，寻她兄弟商量事宜去了，且走之前，还特意到前厅这头，笑眯眯地跟莫璃打了声招呼。

    “东家一会要去莫二老爷那边吗？”薛姨娘走后，贾黑就过来问了一句。

    莫璃摇头：“我下午再过去，不着急，而且中午墨染还回来一趟。”

    正说着，红豆就从外头进来道：“姑娘，表姑娘过来了，说是……现在就想见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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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璃挑了挑眉：“她这个时候过来，可有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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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W* e/ p1 P7 f- e0 w    红豆想了想，就走过去在莫璃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莫璃一怔，就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