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空经商]《生活在明朝》作者：某某宝

第171章 求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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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苏瑾和祁云会合，再次回首望时，盛凌风身影已渐去渐远。

　　苏瑾拧了眉头，这么长的时间这人再没出现过，以至于她是真真正正的将他忘到了脑后，最后的印象是停留在成亲之后和陆仲晗去街上看便宜绸缎时，一闪而过的盛记生药铺子，那时的铺子好似还开着一扇小门儿，门前车马零落，清清冷冷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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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 k- Q  k: H; U: J 　　但也仅仅是那表面的印象而已，更多的消息却丁点不知。

　　他是为何来了忻州？那姓胡的又发生了什么事？他现在忻州又在做什么？这些全然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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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4 p# u& b4 \ 　　一想到自己有可能被人在背后插上一刀，苏瑾便没了玩乐的兴致。有对手不可怕，但对对手一无所知便可怕至极。又不忍拂了祁云的兴致，只好强笑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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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c# K; v3 X5 ]3 \3 l1 e 　　好容易到了午时，一行人打道回府。祁云似是看出她心不在焉，好奇地问道，“瑾儿，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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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生意。”苏瑾扯了个慌，笑道，“突然想起有一宗事未弄明白便叫他们去办，便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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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是这样！”祁云不以为意，对她而言，生在商家，突然出状况的事情太多了。随即又开导她几句。苏瑾只得含笑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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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中，草草用过午饭，苏瑾便叫张荀来，叫他去查盛凌风在忻州做什么，有多少本钱。张荀应了声，匆匆而去。而祁云因看她忙碌倒没怎打扰她，带着自己的两个小头出去闲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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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瑾望着这主仆三人的背影，再一次感叹，现在她只能装糊涂，跟祁云说实话，是因孙毓培与家里闹了别扭而出来的，并无不妥，关键是这个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他们两个的婚姻，联想到这个也好办，关键是深究的话，她的处境便十分尴尬了。让她自己去一点一点去发现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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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深叹息一声，坐在院中阳光，一边晒太阳，一边仍然想着盛凌风的事儿。他究竟是因为丁氏的骗他，才恨上他们这些人的，还是骨子里便是一个疯狂的人，因为以往受的屈辱没能力反抗，现在稍微有一点点能力，便要大肆反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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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了半晌仍然没甚头绪。

. x7 r+ E' s$ Q9 ? 　　半下午的时候，阮二带着一脸酒后红晕到后院来，笑呵呵的回话道，“小姐，与刘家的十张织机，每张与他添了三两银子，刘大说，咱们的织机运来，若要请他改装，一张仍加收三两银子。他用熟的几个织工明日便来上工，不过……现成的花样子却少，要找专门的调花师傅呢。”

& G5 c0 g: s' Q+ X$ q( U　　能用银子结清的，苏瑾自然高兴。点头，“去潞州买织机的时候，一起将这事儿办了罢。绸缎妆花的花样子，可比这羊毛毯子花样繁复多了，找个熟手的师傅，当不是大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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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q  J; D/ M% \　　“哎！”阮二应了一声，又道，“大掌柜让我回小姐，今日上好杭州缎子的市价是五两八钱银子，咱们手中的这批货出不出手？”
  
* z0 o* F$ |5 r9 v2 `9 N　　这批货是阮大刚自潞州贩来的，刚到四五日，每匹本钱再加运费，折合四两三钱，转手出去一笔挣回来近四百两银子。苏瑾想了下点头，“出了罢。价钱合适不合适我不知道。只是咱们现在要用银子。嗯……闵公子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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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4 A+ _% o5 R" |$ x0 j& v　　“在，在呢。”阮二笑道，“似是刚自外面刚回来。”

　　苏瑾站起身子，“走，我和你一道去帐房。你请闵公子到帐房叙话。”

　　苏记邸店的帐房在仓房院后亦有小楼梯，这是原来房间留下的，苏瑾偶尔在后院闲坐无聊，便来帐房翻看翻看帐目，或者听阮大阮二说说街上的趣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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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夫人好。”随着房门一声轻响，闵晨眯眼笑着出现在眼前，他依旧一身青衫，不过，因没腰间那华丽的玉带，整个显得朴素多了。

　　“闵公子好。”苏瑾起身还礼，“请坐。”说着执了茶壶替他倒茶。自打来了忻州，衣食住行上面，她还真的很自觉的降了一个档次，毕竟挣钱不易，资本积累又是如此的困难。只有这待客的茶，算是自家门面，尚还过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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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z7 a: |2 Q: x+ X 　　“蒙顶么？”闵晨端起杯子轻嗅，赞道，“好茶！”

　　“是。”苏瑾含笑坐下，“这只是普通的蒙顶茶，在忻州城，却赶得上好的雨前天池的价儿了。”

　　“哈！”闵晨听出她话里的玄机，笑道，“陆夫人可是在催我们尽早启程么？”

; n  [. A& ]! j- W2 j　　苏瑾笑了笑，摇头，“倒不是催。是想和闵公子确认一下，你们何时启程。顺便多嘴一句罢了……”说着指了指眼前的茶，笑道，“这尚还是在关内，若到关外，茶价便能翻翻，若深入到恰克图各部，其利不比出海小。闵公子难道不动心么？”

7 \6 K$ k  W8 T4 _; f0 v: {　　“哈哈！陆夫人不必再以利相诱，劳你指点路子，这生意必是要做的。至于何时启程么……”闵晨以指磨挲下巴，心算了下，“至少要月余才能动身。”

　　苏瑾点头，“那我便放心了。我这里正要人再去一趟潞州，贩些布匹回来。一去一回，正好能赶上你们出关。”
  
　　闵晨挑眉知道她不止为此事，挑眉等她的下文。
  
　　苏瑾便又将遇到盛凌风的事儿说了，神色有些凝重，“我这边倒还好些。因我一向谨慎，他想找我的麻烦却不容易下说。只是二位要去关外，草原深广，天气恶劣，野兽频出……再加人心难测，不得不防。所以闵公子若有相熟的商号，还是抽借些人手过来，第一次出关，太深远的地方也莫要去。挣银子么，也急不来。”
  
- h2 t& u. f6 B9 Z3 U" A" ?+ B: q　　闵晨神色微敛，眯笑着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似笑非笑，“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倒是多呢……多谢提醒。”

　　“防患于未然罢了。或许是我将人想得太坏了。”苏瑾解释一句，便不再说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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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1 \1 M/ d* p 　　喝了半盏茶，苏瑾又想到另外一事来，与闵晨说，当比与孙毓培当面谈更自在些，便又道，“此次二位出关，我尚有要二位捎带的货物。虽然朋友之间谈这个有些小气，可……我现在是非常时期，苏瑾便厚颜了。”
  
* t9 e' x% G5 g, k# h　　“陆夫人请说。”闵晨依旧淡笑，面容波澜不惊。
  
　　“关外羊毛价贱，牧民们几乎弃之，我想请二位替我捎带些回来……买羊毛的银子我来出。”

　　“羊毛？”闵晨惊讶了一下，拧眉，“那物事有何用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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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用处！”苏瑾笑了一下，往内院仓房看了一眼，“过几日，闵公子便知道了。”
  
, h9 n; c: k0 ^. Y" r# ^4 b' w/ ^　　“唔！好！”闵晨点头应下，喝了口茶笑道，“虽然得陆夫人指点，闵某甚为感激，不过在商言商，有一件事闵某要弄明白。方才陆夫人所言‘捎带些’是指捎带多少？”
  
0 r" F4 d' _5 U. n' t　　苏瑾低头想了一下，“这个我倒没细想，若二位带活牲畜回来，脚力自不成问题。能带多少，到时但凭二位度量罢。不过……若带羊群回来，那些羊群之上的羊毛全归我所有，是免费的！其余下的，二位以什么价儿置买的，我便出什么价儿……”
  
+ U9 _+ N7 c% r* b$ |　　闵晨显然没有意识到他们出关会带一大群活牲畜回来，听她说到此处，不由皱了眉头。苏瑾话还未完，看到他神色，脑海中突然显现两个牧羊姑娘，不由喷笑出声。
  
3 L) c$ k  u0 g　　笑了一会儿，苏瑾便想起最后一件事儿来，这件事儿，她思来想去，还要麻烦闵晨去办，但却又不好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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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y  n) \; H# b2 z9 P　　“嗯。”闵晨点点头，眼中带着看戏一般的笑意。
  
　　“昨夜听她的小婢夜谈，祁小姐来此，大约是因不满其父不问她，便与孙家议亲。倒不是她对孙公子本人如何……”苏瑾顿了下，强笑道，“因而苏瑾只好向闵公子求助了。……孙公子为何事离家……这原由我虽知，却说不出口，因而她现在尚不知孙公子在此处。但苏瑾不想瞒，亦瞒不下……却又不想因已而伤人。”

8 K/ I/ z  d  U' \　　“我明白了……”闵晨淡淡点头，“陆夫人有成人之美之心，闵某亦有。此事由闵某来办。”
  
　　苏瑾连忙起身拜谢。长舒一口气……

　　自帐房回到后院儿，苏瑾的脚步又轻快了些。刚进院门儿，梁小青便自正房出来，手中举一封信，欢喜笑道，“小姐，姑爷来信了。”
  
3 D; }( U1 N6 `/ h　　“是么？拿来我瞧瞧！”这是他自离开之后的第二封信，上一封是刚到京城时发的，而她写的回信，此时怕是刚刚到京城，他便又来了第二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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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1 `9 ]* A4 l( { 　　信倒是厚实，苏瑾拆开了看，整整五页信纸，除了写他在京城与姚山长会合之外，其余的便是连日来在京中生活如何，有哪些好看的景致，看到哪些地方商人会馆，亭台楼阁如何奢华云云，并在信中调侃道，将来某日，徽州驻京会馆必定会有陆家。

1 o7 N6 |4 q) X+ P* V6 ^# Z 　　苏瑾坐着看了半晌，这些生活琐事却让人看了心中安宁，没有什么甜言蜜语，没有缠绵相思，却很舒坦。

2 `$ p" j1 a3 X0 R0 F$ l8 K 　　“小姐，姑爷信中说什么？”梁小青收了干衣进正房，看苏瑾仍坐着，唇边带着笑意，好奇的问道。
  
1 d" \% e% H' ?& g4 ^7 o9 M　　“嗯，鼓励我好好挣银子呢。”苏瑾将信合起来，调侃道，“说，要将咱们家的商号都改作陆字商号，将来要在京中占一席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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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梁小青惊讶，随即不瞒的道，“姑爷不怕小姐累着，反倒叫你多挣银子，真是的！”

第172章有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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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闵晨当日下午便搬离了苏记邸店，叫张荀传话来，说等孙毓培归来时再来刁扰。苏瑾笑了笑，“我知道了。”这当是闵晨想的什麽法子罢。

. e$ K( L# T% ]4 `# q 　　已是三月初五，科考第一场。今日对她而言是个特殊的日子，没什麽心情去关注生意上的事儿，学著常氏的模样，设了香案，虔诚地拜了各路神佛。梁小青看她神情肃穆的模样，暗自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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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她拜完了，才拉她到院中树荫下，斑驳的阳光透下来，打在二人身上，梁小青将剪好的衣衫拿给她，笑道，“小姐，这是按著姑爷的身量剪的夏衫，你也做做看。等姑爷归来，看到你亲手做的衣衫，必定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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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J6 d& z' `5 ]　　苏瑾伸手接过来，这一件浅蓝色细棉布长衫，倒似是早先她家杂货店中卖剩下的半匹，当时她叫常氏留著，等梁直再大些，与他做衣衫呢，不晓得怎麽又到了梁小青这裡。笑了下，“不晓得你爹娘和梁直在家中如何了。咱们的信去了快一个月了，若及时回信，现下也该到了。”

' w# n* G' x# z% j! m　　“是呀。不过，这几日我一直等著呢。不过家裡当时没甚事，小姐别挂心。”梁小青蹲在箩筐边，一边忙碌一边笑道。正说著，她突然一躬背，连忙捂了嘴，背过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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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 v2 |0 o4 [ 　　“呕呕——”一连呕了几声。

% ?% P# z2 Q8 Q) P+ ]. G- e 　　苏瑾愣了下，突然跳起来，惊喜叫道，“小青，你……你是不是有身子了？”

　　“小姐……”梁小青抬起头，脸颊通红，略带些羞涩笑了一下，“不知道呢。今儿早上突然想吐，我没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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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荀知道麽？”苏瑾笑著问，心头却是一阵内疚，原本打算在忻州城安定下来，便找两个手脚利索的小丫头来，可找了几回皆不合适，生意上的事儿，与孙毓培几人接二连三的来，她一时又忘到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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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9 V) u/ s" Q2 O$ U 　　“他一早便去了铺子。不知呢。”

　　“王大娘。”苏瑾忙向厨房喊了一声，“快去请个大夫来。到铺子裡看张管事儿可在，叫他立时回来。”

% m$ w9 [# q# H　　“哎！”年过四旬的王大娘应了一声，连忙出了院子。

6 s7 l5 B% h3 J- F 　　“也没甚麽要紧的，请什麽大夫？”梁小青在矮凳子上坐下，笑了下，伸手便去翻箩筐，裡面是给张荀剪的袜子等物。

　　“还不要紧？”苏瑾伸手扯过那些东西，嗔道，“初始这些天，你就好生歇著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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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小青只是呵呵地笑，顺从地坐下来。

　　苏瑾将那箩筐收到自己跟前儿，笑著打量她，梁小青自嫁了人之后，眉目渐开，倒比做姑娘时更添三分韵味儿。有时候她觉得时间真慢，才过两年而已，现在突然觉得时光真快，梁小青已快当娘了。自己刚来时，她才刚刚十四岁呢。

　　“小姐……”梁小青被她看得赫然，别转过身子，过了好一会儿，才抬头看看苏瑾，指著她的肚子，小声问道，“小姐没什麽动静麽？”

+ t( t$ M+ F2 {# V8 G8 g　　苏瑾伸手轻拍她一下，“鬼丫头，你顾著你自己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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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  Z/ R) c3 s　　“呵呵……”梁小青揉了揉胳膊，听她这样说，必是没有。梁小青有些失望，眉尖染上一抹忧色。好一会儿，才悄声道，“小姐，我娘说，你若能生个男娃儿，将来回徽州，那边的人必不敢不认小姐……你……你可上心些。”

　　苏瑾“扑赤”一声笑了，笑得梁小青脸色红起来，瞪她，“小姐别光笑，这可是大事，混不上心的。挣再多的钱，哪有带个聪明可爱的孙娃儿能勾姑爷家老太太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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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我知道了！”苏瑾忍住笑，应了声，又逗她，“那等姑爷回来，我便上心些……”

1 n" P7 z& E9 [9 k　　“哎呀！”梁小青惊叫一声，羞红了脸，又瞪她，“小姐莫叫人听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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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1 @& D' @2 |6 Y　　“不是你叫我上心些麽？”苏瑾再逗她，把脸儿凑到她面前，“羞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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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和你说了。”梁小青站起身子便走。

　　苏瑾忙拉她坐下，笑道，“我不说了。今儿天气暖，我去抱条薄被来，你坐著晒太阳罢！”言毕去了室内，翻了半天，才翻出一条浅绿色妆花缎面夏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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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2 }% @+ A! w& B 　　看著这被子，苏瑾微摇了摇头，那羊毛毯子的生意她深信是可行的，象这样的天气，盖著毯子御寒再合适不过。被子虽暖和，一来太厚，二来总觉是卧室中之物，见客不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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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梁小青安置好，她又进了房间，将小炕桌搬出来，摆了笔墨纸砚。

　　“小姐，你做什麽？”

1 h0 ~$ ?+ k( H& f! C1 H& D/ i0 d　　苏瑾一边磨墨，一边道，“等大夫验了脉之后，好写家书。另，我还想几个羊毛毯子的样式，顺手画下来，等阮大回来，叫那调花师傅调花样。”

8 g2 P' Y$ X! j! K! C4 c, h! |　　羊毛毯子她早先一直没想好用哪种花样做主打。曾与张荀阮二几人商议过，他们都说用吉庆的花草祥云图案便好。虽然符合这个时空的审美，但她总觉得做为主打产品似乎不够，方才抱被子时，突然想到前世经久不衰的苏格兰格子图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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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A4 v$ C  s& }- J- O 　　这种图案与传统的家织粗布图案倒有些象，不过配色却要好看得多的。虽然现在不知市场的接受度如何，但她一直相信，但凡经过时间验证的东西，不管在哪个朝代，总会有人欣赏它的美丽。

$ x+ A5 H+ p+ W6 S. b, T* f 　　小半个时辰后，王大娘将大夫请来，并道，“回夫人，张管事去了槐树街，尚未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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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我知道了。”槐树街有一处集市，乃是行商之人集中交易的场所，张荀不是去打那盛凌风的消息，便是去收集今日买卖资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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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夫替梁小青把了脉后，确认有喜，“恭喜这位夫人，确是喜脉，现今已有一月馀。”

: x1 |' v* |9 U, K9 A　　“这位太医，可能把出是男是女？”苏瑾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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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Z+ w& |' f# L$ i3 B; ]5 ?; v3 N 　　“呵呵……”老大夫摇了摇头，“现下不好分辨，要过些日子才可。”又吩咐了些禁忌事宜，因梁小青身子骨好，倒不需吃什麽补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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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1 F0 A. ]% l9 `: v 　　苏瑾付了诊金，正要送那老太医出门。梁小青在后面叫道，“等等。小姐，叫太医也与你把把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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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瑾大囧，连连摆手，“不须，不须……”说著一连示意王大娘送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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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比我成亲还早呢……”梁小青望著老大夫离去的身影，不甘地低低咕哝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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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m) s; n5 x5 u 　　苏瑾没理她，直到王大娘关了院门儿，她才舒了口气。人都说中医奥妙，有经验丰富的老大夫，一眼便能看出端倪来，她可不想再受梁小青一回唠刀。

　　王大娘送走客人，过来恭贺一回，苏瑾赏了她一两银子，叫她这些日子辛苦些，皆按老大夫的吩咐准备饭食。王大娘喜滋滋地接过银子，应了一声，转身去厨房做饭。

　　望著她离去的背影，苏瑾微微摇头，梁小青身子不便，这帮工大娘倒不说不好，只是相处的时日还短，怕她有尽心之处，思量半晌，决定再请两个帮工来。

( g7 D7 c2 y# {6 l 　　一边坐下给归甯府那边儿写信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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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8 I! x* Q$ c) Q$ a" y) a3 N 　　到中午时，午饭刚做好，张荀便匆匆回来，一脚踏进院门，看见二人坐在树下，远远便道，“小姐，你找我有事麽？”话刚落音才看见梁小青身上搭著一条薄被，疑惑看了两眼，走近低声询问，“哪裡不舒服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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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I) ]% n& S7 W+ b# T& b* x1 M! X　　苏瑾自画稿中抬起头，笑眯眯的看著二人，却不开口帮腔。梁小青和张荀自成亲后，在人前少有亲昵的举动，她曾问梁小青张荀待她如何，她也只是笑。不过，自她天天笑颜常开的脸儿上来看，这桩亲事，她倒是满意的。

/ J  d; Z8 p4 O- }+ [ 　　张荀被她看得赫然，搓手低头问梁小青，“到底怎麽了？……若不舒服，我这就去请太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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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小青抬头，嗫嗫几声，仍是半个字未吐出来。只是哀怨地看了苏瑾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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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瑾依旧眼含戏谑地看戏。

　　“哟，张管事儿回来了。恭喜，恭喜！”王大娘在正房摆好饭，看见张荀大声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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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 Z4 M3 J" r! _ 　　“喜？”张荀看著苏瑾被笑意憋红的脸儿，再看看梁小青垂头胸口的头，以及那润白脖颈上的羞红，似是明白了，嘿嘿嘿地搓著手直笑，“真的？”

" j' ]" b$ z0 F2 L　　苏瑾暗翻白眼，受不了一向精明机灵的张荀此时一脸的傻笑，站起身子笑道，“是真的。大夫已来把过脉了。你呀，要当爹了！”

9 M% I. K4 K$ m　　说著往正房走，“快来吃饭罢，下午放张荀的假，你陪小青去街上走走，看看要添些什麽。”

. h" j4 {  k" `( A　　“哎！”张荀在后面响亮地应了一声，声音中透著掩饰不住的喜气，又低声和梁小青说著什麽。

　　苏瑾踏进正房时，回头望了一眼，见张荀正小心的扶著梁小青起身。那紧张的模样，她从未见过，摇头失笑。不愿打扰他们两个，苏瑾叫王大娘将饭菜各分出一半儿端到他们的东厢房，自己一人在正房用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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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饭刚吃到一半儿，突然院门响了。苏瑾一怔，莫不是祁云回来了？她这两日午饭皆未在家中用，今儿又是一早出了门，道是午饭不用等她。

( D( Q: C$ r) W 　　正想著，王大娘的声音自外面传来，“小姐，来人说是杭州朱府的。是您外祖家地人。”

　　哦，苏瑾点头，算日子也该到了。放下筷子起身出门。

第173章 往事

　　杭州朱府来此共十人，四男六女。男人是两个中年汉子并两个年约十五六岁的小厮，女人中一个年老的仆妇，另三个中年仆妇，并两个年约十五岁六的小丫头。

2 E/ J9 c" ^. n 　　而领头来的是早先在归宁府见过的叶妈妈，现年已五十有余，个子小小的，面目精瘦。她和常氏一般早先在苏瑾儿其母身边当值，上次匆匆一见，苏瑾对她印象颇深。这叶妈妈总是趁朱老太爷不注意的时候，拉着她左看右看，似是在找朱素馨地影子，往往没看两眼，眼圈儿便红了。

　　这几人带的行李也简，只四辆马车。除了这些人的行李之外，还有朱老爷子与二位舅母为她添置的嫁妆，因路途遥远，全部折合了银子，朱老太爷是二千两，二位舅母是一人三百两。

　　苏瑾望着这白花花的银子，想到那个倔强严肃的老头，心头有些发酸，突然生出想要去陪他一阵子的念头来。默默坐着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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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表小姐莫伤心。老太爷身子骨精神头都好。我们来时，大夫人和二夫人都说，你在这边儿不容易，若有什么事儿只管往杭州送信儿，莫见外……”叶妈妈看她神色不好，连忙笑道。

, l' L# x* i7 x 　　丫头们都在外面忙着安置，正房内这二人，皆是早先在母亲身边侍候的，一位是早先见过的叶妈妈，另一位是上次因有事不能前来的妇人，人称来旺媳妇。

/ ?5 p0 X! o# m- Q 　　此时二人陪笑坐着，略有些拘谨，她连忙笑了下，“嗯，不伤心。劳二位妈妈不远千里来看我，实是感激。外祖父即有言，叫你们来照看我，便将这里当作自己的家罢………祖父与二位舅母的厚爱，苏瑾来日再报。”

- i% T! h+ R" L; m" x" w/ t0 f　　“表小姐说的哪里话？您是老太爷的亲外孙女，是二位夫人的亲外甥女，报不报的话从何说起？我们即是来当差地，自然要当这里是自己的家，表小姐可别嫌我们笨手笨脚地。”来旺媳妇笑着应道，她身材微丰，面容温和，和常氏一般无二的神态，叫苏瑾顿生亲切之感。

/ g) }  a# F# k* x 　　她便不再客套，问了朱府中事，以及众表兄表妹们，才又问，“祖父和舅父舅母可还有何话带与我？”

6 \% k6 d2 B- L3 K　　二人对视一眼，微叹一声，叶妈妈转头道，“表小姐即问，我们亦不敢隐瞒，奴婢若言语不妥当，还望表小姐莫怪”

　　苏瑾笑道，“老太爷即使气我恼我，亦是为我好，我怎会怪？”

　　来旺媳妇笑着接过话道，“表小姐这话说的对。因素馨小姐的事儿，老太爷心头十分愧疚，自归宁府回到杭州便病了一场，私下常说要将表小姐接到身边儿去，好生教养，为您寻门好亲事……”

# J1 I, R. `3 I4 ^5 y6 X: }　　说着叹一声，“谁想到突然出了点秀女地事儿，老太爷心急如焚，立时要派人来接表小姐，谁成想，人刚动身，表小姐的信便到了，说是已成了亲，老太爷一辈子的倔强性子，一时恼怒，便将人又叫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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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Q7 F% r& H6 T; G, i; I" X　　叶妈妈跟着叹息一声，接过话道，“老太爷这是心疼表小姐。心疼朱家的外孙女就么寒酸地嫁了。更恼姑老爷一声不吭便出海去了，将表小姐一人扔在家里……罢了，说这些倒叫表小姐心头添堵。老太爷气过之后，再细想这亲事，私下倒没那么气了。”

9 |) N" i  C" _. I: Z& ]$ x# V　　说着她捂嘴儿一笑，“听近身侍候的老吴说，他还曾私下与人炫耀过，说表小姐嫁了山东省的解元公……那外孙女婿，模样好，性子好，文才又是一等一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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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U' y/ \; ~　　苏瑾失笑出声，“我信中可未提相公长相如何，外祖父哪里晓得他长得好，性子好的？”

　　两人跟着一齐笑了一回，才道，“这皆是长辈们的心中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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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Y8 J, n( B8 Z3 M0 n' C　　苏瑾点了点头，叹息，“这倒是。此事叫外祖父生气忧心，皆是我的错。看来我得写封信回去，好好描述描述相公的长相人品，好叫他安心……”说着到她已又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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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说笑几句之后，叶妈妈又接着方才的话道，“接到表小姐的信，老太爷恼了几天，便差人去徽州打听这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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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T) I9 C  y, A0 Z/ _2 {　　说到这儿，叶妈妈笑意微敛，看了苏瑾一眼，叹息，“这陆家家境与表小姐信中描述的一般样。只是姑爷的母亲，陆三夫人现如今住在陆家祠堂，整日吃斋念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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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D  v9 B4 n; R! S& o　　“什么？”苏瑾一惊，“这是为何？”陆仲晗始终没提过他母亲如何，也未提及过他又是为何离家的。苏瑾虽心中疑惑，但又想，他不提自有他的道理，便也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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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3 [, Q' ]! q) j( ?# x 　　座下二人对望一眼，来旺媳妇儿道，“这在徽州倒不是什么密闻。听人说，是因陆家三夫人乃是广西人士，当年陆家三爷去广西游玩，与三夫人相识，后来才派人去说的亲。陆老太太原本便不赞成这门亲事，是陆老太爷点的头，她也无法，只是心头存着一股气儿。又兼广西民风淳朴，陆三夫人娘家虽也是读书人家，规矩却没那么严，她性子亦开朗些，行事有些不合陆老太太的眼……这徽州府呀，虽然外出行商的人多，但因交通不便，当地民风极其守旧，规矩繁杂，两地民风相背，听闻正是因此，陆老太太对陆三夫人百般挑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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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着她顿了下，道，“听说陆三爷在时，尚还能护着些，陆三爷去了后，陆老太太一腔怨气都撒在陆三夫人身上，将她赶到徽州府的水月庵里，说皆是因为她，陆三爷才早早归了天，叫她在庵里思过……后来，听闻还是姑爷在书院得了消息，赶回家中为陆三夫人求情，陆老太太仍是不许她回家，姑爷好象是因此一怒而离了家，……陆老太太这才派人将陆三夫人接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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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6 c7 R- e( L4 u& b　　“徽州府的人都说，陆三爷只所以一病不起，也是因此事忧心，这才……”叶妈妈接过话头叹息一声。同时望向苏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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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2 r2 {' `, X$ B" F: ^ 　　方才轻松的气氛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两人瞒目忧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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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瑾端坐好一会儿，才消化了二人的话。难怪他从不提起这些事儿，是怕她害怕？还是不好在背后言说长辈之过？听他说起，他父亲是五六年前亡故的，那时他不过才十四五岁而已……突然心钝钝的疼起来。他现在心性坚韧，思虑周全，与过往的经历是分不开的罢？

* E' @4 X3 P! }7 S1 P: | 　　“呀，都是奴婢不好，一见面便说这个来！”叶妈妈最先发现她神色不对，连忙在轻轻的拍了下嘴，赔礼又安抚道，“这些都是过去的事儿了，表小姐莫太过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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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瑾笑着点头，“我知道。老太爷还有什么话交待？”

　　叶妈妈笑了笑，“老太爷说，叫小姐写信给姑爷，等春闱之后，他若要回乡祭祖，先到杭州咱们家去，余下的事儿，他替小姐安排妥当。只是……老太爷叫奴婢们带话给表小姐，即嫁了人，便要安生些，抛头露面地事，尽量少做。”

. D' S7 E1 t) v/ M　　说着她顿了下又道，“老太爷还说，表小姐合该多学学如何为人妇，为人媳，将来回到陆家，虽有老太爷替表小姐撑腰，行节上也莫叫人捉到错处，叫人家说表小姐不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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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边说边看苏瑾神色，似是怕她不高兴一般。

　　苏瑾笑了，“外祖父说的对，我即嫁了人，合该学着些。就劳二位妈妈多多指点。”说着起身行礼。

% x+ \8 A) Z2 u$ s0 i5 g0 k 　　二人慌忙站起身子还礼。

1 m/ a$ {3 W' x, v1 F 　　依旧坐下叙话，苏瑾听着听着，却跑了神，仍旧想着陆仲晗母亲的事儿。叶妈妈见她兴致不高，以为方才说陆家的事儿吓到她了，连忙指着桌上的银子道，“来时，老太爷说，将嫁妆折成银子，一是因路途远路上带着不便，二是因姑爷春闱后便是铨选派官，姑老爷不在家，怕小姐手头没银子，是特特指明了给姑爷派官时打点用的……现如今官多缺少，大老爷和二老爷当年等派官，生生等了一年多，才得一个小小的县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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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奴自素馨小姐嫁了后，也在大夫人跟前侍候过一阵子。佐贰官苦，什么苦活累活归他干，掌印大堂有错，便叫他背黑锅，自已挣的功劳，却又算到县太爷的头上，生生压制了五六年呢……”

　　苏瑾笑了，中不中还不晓得呢，不过这话却不敢说出口。便笑道，“多谢外祖父费心。相公派官时要打点的银子，我已备下了。嗯，四月当有消息传来了，到时候，便叫两人带着银子进京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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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O' ]" a# H8 u+ v1 ^8 X　　接着又说了些人员安排住处安置等杂事，因梁小青怀了身子，朱府派来的两个小丫头，一个叫秀儿，一个叫香草，正好给她使唤。

　　刚说完这些事儿，阮二自仓房院落进来回话，“小姐，今儿市集上有一位自关外归来的客商，去年冬上他因病耽搁了回程，今年便早早自关外回来，带回一批银鼠皮，羊皮，还有獭鼠皮，少量貂皮，想在此处发卖了，兑些货再进草原，我看那些小羊羔皮倒是极是好的，价钱也合适，共值二千多两银子。咱们要不要吃下？”

2 F1 M5 n' [5 H) f6 w, S　　苏瑾早先计划生皮兑熟皮的生意，因出关的客商最早四月才能返回，因而她手中并没有成品货物，想打个时间差，到时再置买皮子。现今手头有了银子，这笔生意倒也正好。

, {% v4 F" u3 P# H7 T( V5 K 　　遂笑着点头，“当然要。嗯，你先将皮子送来些，我看看。”

第174章 祁云

& C6 z; q9 O; R 又是一日过去，夕阳西沉，祁云带着两个小丫头自街上闲逛回来，抬头望了望西边火一般红的天色，心头有些烦躁。

# }1 G6 Z9 }3 r& s) u/ G9 n; [ 她本是无事逛到忻州府，恰巧遇见苏瑾，先是因故人相见，留了两日。再细想络儿的话也有道理，还没想好问不问孙毓培的事儿，朱家便来了人，现今苏瑾院中事多，无暇陪她，这忻州府又没甚好去处，她无聊至极，便动了离开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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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z0 k/ M( U. m0 q% ]; g5 U5 \2 { 可真要离开时，心头又挂着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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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络儿去给陆夫人回个话儿，就说晚饭我在店中吃，不要她等了。”站在路旁好一会儿，祁云摆摆手，带着另一个丫头进了铺子，挑了个靠窗清静的位子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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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集市还未散，邸店之中的客商只有少少几人，整个大堂之内倒显得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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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小姐好，是吃饭还是喝茶？”栓子连忙跑过来，笑呵呵的问道。

“上几样小菜，烫一壶酒来！”祁云自腰间掏出一小块银子，塞给他，“饭钱，余下的归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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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 p5 u2 W9 d, V; z栓子连连摆手，“我家小姐说过要好生招待咧，小的可不敢收您的饭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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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 g# W  r  r. H6 @  b0 @4 J祁云将银子往他手中又塞了塞，“不是饭钱，算是赏你的，快拿着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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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q! X  F/ C/ R' \! K4 \7 r- C阮二自柜台后面忙移步出来，走近两步，说栓子，“即是祁小姐赏的，你便拿着罢。今儿倒是有上好的卤驴肉，肥嫩的黄羊肉，再配两样新采来的野菜，您看如何？”

“好！谢二掌柜，记得温壶好酒来！”祁云笑应一声，往窗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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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q3 M( q! p* s“小姐，这陆夫人真是热情好客呢……”缨儿在一旁低声笑道。

祁云闻言眉头微皱了下，她对这位陆夫人早先并不熟悉，亦无深交，只不过因性情相投，好感顿生，交往起来甚是舒心而已。可……这一店的伙计掌柜热情得倒让她有些不好意思，象是有些刻意讨好之意。可又不象是打着与祁家做生意的主意——自二人见面，她一句这方面的事儿也没提，亦没有丝毫的暗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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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她看起来诸事淡然，实则是个热情好客的人么？

就在祁云思量的功夫，络儿穿过仓房院落，想自小院门去进后院，刚到院门口，正要敲门，突听门内有人在低声说话，声音很近，似乎就在门板后面，“小青姐姐，有件事儿我问问，你可别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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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r7 n6 T. a' a4 X软侬的江南口音，络儿一听便知是自朱家来的下人，伸出的手在半空僵了一下，又缓缓缩了回去。

“你要问什么事儿，鬼鬼祟祟的？”梁小青声音中含着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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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那个……我听说孙记的大少爷也来了忻州府，对不对？”香草小心的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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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2 s' D1 E6 [1 G4 {, a 络儿在门后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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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听谁说的？”梁小青皱起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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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e9 i) W. h“是大夫人和那些夫人们应酬，听得了一句，不过她们说的并不甚详……”

梁小青蹙着眉头问，“除了这个还听说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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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听说……孙家的大少爷是因中意表小姐，这才和孙家二夫人闹翻了脸，说不做家主之类的话……”香草看梁小青面色不好，连忙赔笑道，“小青姐姐你别怪我。是大夫人来时嘱咐我们的，叫问问情况如何，好早日给那边儿去信儿，叫老太爷也好有个应对……”

# ?/ X- `% P- U' a- b4 t7 } “妈妈们不好当面问表小姐，就叫我来问问小青姐姐……”

梁小青略有些烦躁，“孙公子是在忻州府，可他是为做生意而来的，可不是为了咱家小姐！罢了，我去回叶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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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她转身向西厢房走去。

5 R- k' [2 U' ^: t  Y 小门内的脚步声愈来愈远，不过几句闲话，落在络儿的耳朵里却如晴天霹雳。身子紧紧绷着，即伤心又气愤，心头燃烧起被欺骗的火苗，好一会儿，才缓缓移动身子，虚软靠在院墙上，混身的力气象中被人抽走了一般，停歇了足足又一柱香的功夫，才失魂落魄的往店中走。

“咦，络儿，你怎么了？”

  i3 _- f" ^) }5 A立在祁云身边的侍候的丫头看见她这副恍然模样，连忙跑过去扶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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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6 b6 d/ p2 F3 n0 ^“没事儿！”络儿回神，牵强地笑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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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 C7 Y4 A& F& G0 m/ @ 祁云放下筷子，这两个丫头自小到大一直陪着她，主仆之间再熟悉不过，那脸色，那笑意，分明是有大事儿！

* |7 f( Q5 R* O% E% \2 B 可能有什么大事儿？等她走到桌前才疑惑问道，“到底怎么了？陆夫人家里又出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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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的，小姐！”络儿脸上笑意刻意扩大，连连摇头，“陆夫人那里无事，奴婢与她说您晚饭不回去吃，她说知道了，叫小姐在店里别掬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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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R8 ]8 f8 c; u  p祁云眼睛睁得圆圆得，盯着她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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络儿低下头，看看桌上的饭菜，笑了下，“小姐，你自出来也没好好吃一顿饭，咱们换家酒楼如何？看您这些天儿都瘦了呢！”话到最后声音已有些不自然的颤抖。

* c' M  t( z$ B' C2 I5 |' J% i' f 祁云和缨儿对视一眼，再看络儿仍低着头，她借着掠发的空档儿，在眼角处抹了下，手背上一闪而过的光亮水渍，让祁云眉头紧蹙起来。

8 n" D* p. V% _ 扭头扫过在柜台后面忙碌的阮二掌柜以及店中的伙计，她站起身子，“好。走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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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仆三人快步离开邸店，直到将至十字街口，祁云才停下来，转身拧眉，“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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络儿仍然垂首摇头，小声道，“没有。”

“没有你会这副样子？！”祁云提高音量，推她的肩膀，络儿的头被迫抬起来，两行清泪显露出来。

“你……与陆夫人祖父家来的丫头拌嘴了？”祁云原以为她是受了些委屈，没成想竟哭成这般模样。一时也怔住，疑惑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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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络儿忙擦了泪，低下头，小声回道。

7 |; s$ J# [9 m( \5 I 眼看祁云神色转黯，正是要发火的前兆，缨儿赶忙扯了络儿，责怪道，“你有什么事儿只管和小姐说嘛，这么遮着掩着做什么？”

+ n0 i1 p4 q, x' Y4 ], [7 G8 U络儿吸吸鼻子，摇头，“真的没事，小姐饿了吧，咱们去吃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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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c. X- |; @1 b+ r日落时分，过往行商开始陆陆续续入店，或者自集市中返回，铜铃声声，清脆悦耳，不时有人回头看街边似是在闹气的主仆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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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云喝斥也不是，不问更不甘，一口气憋在心口，鼓胀胀的难受，缨儿见状赶忙又扯络儿，示意她有话快说，她仍是摇头不语。

祁云举步往回走，恼道，“好好好，你不说我回去问，看看是谁叫受这么大的委屈！”

“小姐！”络儿赶忙转身，焦急地叫了一声，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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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i& B! z6 b% M& h$ S 祁云顿住脚，回头，“现在想说了？”

6 W- o6 c3 s# `% J1 a4 v" c! s络儿咬着唇，思量半晌，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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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云很奇怪这丫头如此反常，亦想不出她刚刚过去那么一会儿，会受什么天大的委屈。再者，她不过是借住的客人，又非如家中那些朝夕相处的下人们，有直接的利益冲突，即便络儿哪些地方做得不对，也合该担待些才是。陆夫人虽相处不久，也知道她行事一向妥当，不会无缘无故的叫络儿气成这般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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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4 j  X/ j! r9 o3 F$ W一路想着，带着二个丫头进了街角的永平饭庄，这饭庄兼着客栈，临街三层小楼，甚是气派。三人在店小二的带领下，上了二楼，在靠西的窗前坐了。

8 ]- \9 o3 t* I  a' @1 v 如血夕阳处西面照来，将她身上的大红衣衫又镀上一抹重彩，红得愈发艳丽。只是原本明快张扬的红色，平白的沾染了些边塞城池特有的悲伤苍茫气息。坐下的一瞬间，祁云伸头瞄了眼窗外，脚下是客栈内院，刚刚投宿的客商们正在后院卸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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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0 Z) A& T5 H “说吧，到底什么事儿！”祁云收回目光，看向络儿。

络儿先前听到那二人的对话，心头是乱得没主意，紧接着便是替自家小姐委屈，听那二人的话头，孙公子早就在忻州府，这家人倒好，从上至下都瞒着她们。还有那陆夫人……孙公子竟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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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到了此时，她也略微平静了些，这件事儿总要让小姐知道的，若不然她岂不是一直在蒙在鼓里？老爷也为小姐看了几门亲事，家家都不比孙家差多少，倒不如以此叫老爷退了亲，给小姐别选旁的好姻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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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Q7 _$ {( q( b% t7 {- P8 x 低头嗫嗫几声，咬了咬，猛地抬头，“小姐，那我说了，您……您可千万别动怒。”

“你说了我才知道该不该动怒！”祁云故意笑了一下，催她，“快说吧，什么样的大事，你生生呕了这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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络儿又垂下头，将方才听到的话，缓缓说了一遍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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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i+ l1 {7 I“什么？孙公子早在忻州府？”缨儿气愤惊呼。

9 \8 T) s* [9 ]6 U' R1 O“嗯，那个小青是这么说的！”络儿将话说完，心头松了些，抬起头看祁云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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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呢，对咱们这么殷勤，原是心中有鬼!”缨儿愈加气愤，咬呀切齿地道，“这是拿咱们当傻子呢！”

' z& ]9 s- s7 w8 j络儿连忙扯了下她，看向祁云，小声劝道，“小姐，反正您也不赞成这门亲事，您是咱们祁家的千金小姐，可受不得这样的委屈，咱们回家罢，老爷一向心疼小姐，知道了实情，必定会退了这门亲的。”

: W" l$ W2 n4 W6 }# Q) o* I祁云放在桌上的手掌紧紧握起来，心头百味杂陈，恼怒酸楚羞愤一齐涌上心头，指甲将掌心扎得生生的疼……现在她想起来了，丁氏所托的成衣铺子开张时，她似是看到个子高高的青年男子，白衣墨竹纹的长衫，腰间一方宝石玉带，简简单单的妆扮，却华贵逼人，当时她只顾看衣衫，只当他是顾客，现在想想，许那位便是他了。

5 L8 l3 B# V3 E6 u 只是面目长相如何却怎么也想不起来……突然脑中闪过一个画面，她目光一凛，看向二人，沉声问道，“我们初来那日投店时，店外路边是不是立着一个穿白色衣衫的男子？”

两人微怔，一齐拧眉回想，突然缨儿眼睛一亮，点头，“对，对，好似身边还有个穿青衫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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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云一拍桌子站起来，恼道，“……我们回辽东，反正是相看两厌，正好回了爹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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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4 T$ Y* N/ ^" d: c “敢问可是祁小姐？！”刚说到这里，身后插进一个清朗的男声，将她的话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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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云拧眉转身，看着立在四五步开外的年青男子，青衫，白面，细长的眼睛中闪着笑意。点头，“我是，你是谁？”

闵晨在对面客栈楼上，看到这主仆三人便急忙过来，一路将早想好的说辞又想了一遍儿，方上了二楼来。不过听到祁云这话，大概不用他再费口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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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间改了主意，笑着施礼，“在下姓闵，单名一个晨字。是孙记孙大公子的至交好友……”

祁云微怔，打量他几眼，与那日在邸店路旁一扫而过的身影对上了号。事情被证实，她更是怒火中烧，板着脸道，“我不认得什么姓孙的大公子……”说着作势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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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F* q5 g2 U* F, c) N“咳！祁小姐莫气。毓培去太原办事之前，有话叫我转达，因在下一时贪玩，倒给误了。抱歉，实在抱歉！”闵晨连连作辑赔礼，心中暗自苦笑，当初他一口应承下来，现在才知这是个烫手的山芋，不过好在这山芋已晾了一会儿，热气散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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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了我不认得此人……”祁云一怔，脚下一顿，冷冷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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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闵晨又轻咳一声，避开她的话头，指指对面的椅子，“祁小姐不妨坐下，咱们慢慢说，如何？”说着转头扫了眼二楼中扭头看来的客人，又笑道，“你看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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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o. h5 G% l0 `% F就在祁云愣神的功夫，闵晨已向里侧的雅室方向做了请势，“祁小姐，请里面叙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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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云怔了好一会儿，才举步过去，“络儿，叫店家上酒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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闵晨苦笑一声，跟了过去，进门便是一辑，“祁小姐消消气，我代毓培向你赔礼了。”

* @0 M0 X8 S3 s" K$ V5 h! G祁云冷笑着落坐，“不相干的人，我要他赔礼作甚？”

闵晨起身入座，长叹一声。暂时闭了嘴。

不一会儿小二上了茶来，他执起茶壶为她添了茶，才打起笑脸问道，“祁小姐生气，闵某是能理解地，不过，闵某想问，祁小姐到忻州府所为何来？”

6 e0 S) _* |$ |0 _0 N祁云语结，嘴张了几张，才找到一个借口，“听闻忻州府景致秀丽，我来游玩地。不行么？”

“自然是行的。”闵晨笑了笑，端起杯子呷了一口，依旧含笑，“那祁小姐不妨多住两日，毓培去了太原府筹集银子，过两日便该归来了！”

筹集银子？祁云一怔，冷哼，“怎么，孙记打上这草原的主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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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孙记，是毓培！”闵晨看了她一眼，“祁小姐可知毓培为何来这忻州府做生意么？不用孙记的银子！”

" M3 K: q- u! X0 Q祁云想到络儿的话，登时又恼了，呼地站起身子，“他为何而来与我何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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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哎！请先息怒，息怒！”闵晨连连赔礼，“方才祁小姐几人的话，闵某听得几句，个中原由你当是已晓得其一，但却并非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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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祁云劝坐下来，顿了好一会儿，闵晨才将事情简略说了一遍儿，无奈笑道，“旁的事情，在下不好提。只单说因是生意伙伴，苏小姐的父亲走孙家的门路出海，本是要随德王府的船，却不知为何被安置到周王府的船上，与孙家的人货是分开的。虽然最终苏小姐的父亲没乘周王府的船，逃过这一劫……毓培亦没提过这件事儿，但他心中知道，这事儿必是有人在中间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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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b1 v* S9 ^3 w5 f( E “好在没出人命，实属万幸！”闵晨说到这儿停了下来，向她笑道，“祁小姐亦生在大商贾之中，这其中的内情当是心知肚明的罢？”

祁云白了脸，将其它心思登时抛到脑后，双手紧握着杯子，不确定的道，“这难道是孙家的人……”

闵晨叹口气，“若说存心害人，必然不会。不过，毓培亲自安排好的事情有变……这倒有些耐人寻味了。不过也不排除临开船时出了突发的事儿，才有此事情。……因而毓培想自己做些事情，这件事儿他虽没提过，但自云贵一路赶来，每到孙记的分号，他便要问及此事……若因此背上人命，岂不是要愧疚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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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云生大商贾，怎能不明白这种境况？突然之间，心中倒没那么气了，似是涌上淡淡的同情，不过，她及时打住，拧眉问道，“仅仅是这样么？”

“咳！”闵晨以手成拳凑到唇边掩饰，过了一会儿，才道，“其余的事儿，我却不好说。不过，有一点我要说明，祁小姐到来的次日，陆夫人便托我找机会与祁小姐说清楚。她即不想继续瞒着你，亦不好当面言说……你大约也能猜到她为何不好开口。她与解元公伉俪情深，并无其它想法……至于祁小姐与毓培的婚事，在下也略知一二，不敢代他请祁小姐就此息怒，还望多多思量思量才是……”

* U* i& d5 C; z; @4 w祁云心情复杂的点点头。闵晨长出一口气，站起身子道，“如此闵某但不多刁扰了。祁小姐请慢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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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2 V0 g; R7 G5 }( y( r1 |祁云起身相送。

络儿与缨儿闪身进来，一齐看向祁云好奇的问道，“小姐，那人说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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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云直到此时才发现，这姓闵的半点没提孙毓培的态度，净说些无多大干系的事儿。恼得将桌子拍了又拍。她自己抗拒这亲事是真，但听到自己要嫁的人心中居然藏着别人，哪能不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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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来忻州定然不是只为了做生意……想到这儿，心中针扎般的难受，猛然端起酒杯仰头喝下。

0 j' i( v3 k/ G( z, J; e“哎，小姐，你慢点!”络儿和缨儿一惊，齐声劝道，却不敢上前夺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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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q: s7 E$ G  m" Y 祁云不理会她们，一连饮了四五杯，微喘着气儿，恼怒嘟哝，“她有什么好？不就会做生意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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络儿与缨儿对视一眼，晓得是说谁，齐声道，“对，小姐，她不过有些小聪明，会做些小生意而已！咱们这就回家，叫老爷退了这门亲！”

: b2 T; m4 A3 j$ W8 |8 n  P, s1 i “哼！做生意，咱们祁家祖上三代经商，她会，我也会！”祁云不理会两个丫头，又倒了杯酒，仰头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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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她似是想到什么，手在空中一滞，将杯子缓缓放下，咬牙哼笑，“对，做生意我也会！孙毓培！！你等着后悔去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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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你……”两个丫头面面相觑。

* \+ ^' b$ ]/ ]( c3 _“络儿，查查咱们还有多少银子，我要走关外！”祁云泄愤似的挥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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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8 X* }) S  e" m8 k“啊？！”两个丫头大吃一惊，一齐惊呼，“小姐，这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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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不行？！”祁云不服气的瞪向她们二人，“大哥二哥会的，我也会！我在关外长了十五六年，对关外他们哪有我熟悉？！”

0 @+ a  X5 S# C5 i9 W+ Z说着将手在桌狠狠一捶，“到时我叫他瞧瞧我的厉害！”

络儿和缨儿相互对视，两人一齐跪下，劝道，“虽小姐与老爷也进入草原几次，可如今您只身在外，怎能轻易涉险？夏季眼看便到，野狼群成群组队的出没找食吃，万一有个好歹，您叫我们如何跟老爷交待？”

“呸呸呸！净说些晦气话！”祁云瞪眼，叫她们起身，“我若去必不会单独去的。你没看自天气转暖之后，忻州府每隔十来日便有商队入草原么？咱们跟着一道去，他们请的有刀客，有镖局护卫，还怕几只野狼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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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不行！”两个丫头又是连连摇头，络儿道，“那出关的商人都是些粗鲁汉子，哪有女子跟着的，万一路上他们起了歪心思……”

“呸！”祁云又瞪她一眼，不过却没再继续反驳，默了一会儿，摆手，“都起来吧。若要出关，我便和姓孙的一道儿，哼！正好叫他亲眼瞧瞧我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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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M8 o+ _+ H+ K5 q% O9 ^/ b+ |) n5 k! o说完便不再理会她们，闷头吃菜。络儿和缨儿苦着脸儿，相互看了看，无奈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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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8 R1 F' U2 c( L. w 缨儿看了看天色，道，“小姐，那婢子先去将行李取回来吧？”

“嗯。”祁云头也不抬地嗯了一声，在缨儿将要出门之际，她才抬起头，“陆夫人若问起，就说我们刁扰多时，知道她事情多，便在客栈住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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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小姐。”缨儿有些不情愿的应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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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云深深吸了口气，又重重吐出来，微叹一声，摆手，“去罢，莫摆脸色，失了礼数。”

第175章 明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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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家小婢前脚走，后腿闵晨送来消息，苏瑾松了口气，有些惋惜，但终是不用再瞒着什么了。也许有些事儿，只有时间才能解决。

% {" u2 d+ s' g+ d 　　忽忽又过了几日，这日早上苏瑾突然想起，原先阮二说过的皮货商再没了下文，莫不是有变动么？正疑惑着，秀儿在外面回道，“表小姐，店里的阮二掌柜来了。”

　　“叫他进来吧。我正要找他！”苏瑾应了一声，将手中书本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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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3 Y2 c5 f/ h6 a/ { 　　“东家！”阮二急色匆匆进了门儿，劈头便道，“那批皮货怕是要黄了！”

　　“哦？！”苏瑾挑眉，“那皮货商反悔了？价钱不合适？”

3 p+ u" L$ G$ v" o' B  Q, _　　“是，按早先说好的价钱，两日前我便叫张荀去催他过来交货，他一直推脱有事，今儿一早他到店中来，说是旁家给的价钱比咱们的要高一成。因是最先与咱们谈的，便来知会一声……若价钱上能高于另一家，货物还给咱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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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心中刚正嘀咕这事儿呢。”苏瑾有些可惜，再加一成倒不是没利可图，只是……，她想了下问道，“另一家要买皮货的客商是哪里的，买去何用？往内陆贩卖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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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二摇摇头，“那皮货商不肯透露，说是客商要他保密。不过，听他说不象往内陆贩卖的行商，倒象是与咱们家做一模一样的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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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K9 W) W+ h$ \/ H' G* h, m& Q6 r　　“哦？！”苏瑾挑了挑眉头，笑道，“不说客商姓名，是他自抬自价也说不定。……若学咱们家的生意，染房那里当能打听出一些消息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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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f" A" b- v2 y. B" L, |　　“是，我听说这事儿，已叫张荀顺着去染房打听了。可这皮毛怎么办？”

　　苏瑾有些犯难，这批货她看过，羊皮皆是整齐的小羊羔皮，虽然现在不是贩卖皮毛的旺季，但她即打出了这兑换的生意，有客商来换，她却不好说没有，反倒叫人家抢了先。因而她原先是存着必买下的心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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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你与那客商说，我们加价一成二，价钱若合适，叫他立时拉来！”苏瑾心头快速算了一笔帐，和阮二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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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好！”阮二应了一声。却没挪动身子，又回道，“这两日街对面的房屋正在整修，看架式倒也象是做邸店的，只是问做活计的木匠，他们却不知东家姓什么，哪里人，您说这事儿怪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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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c* a& L, N5 _' K# y& |2 _　　苏瑾一怔，想了想问道，“早先叫张荀探那位盛公子的消息，还是没丁点儿消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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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K8 y* d  L" t/ r. C1 i' B　　阮二摇头，凝眉道，“小姐莫不是猜对面的东家是那位姓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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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可能！”苏瑾笑了笑，摆手，“算了。咱们只能管好自己的生意，也管不着旁人开不开的。叫铺子里的伙计机灵点，多探探对面的东家到底哪里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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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f; f( a$ }+ J8 i" ~- h) v　　阮二应声，又说些邸店的收入帐目等，这才去了。这间邸店自开张到现在，每日住店和中介货物的所得，大约有二十来两的利钱，这也得益于张荀几个整日一闲下来便去市集打探消息，大半儿的生意都不是在邸店中接到的。不过，因她的收费还算合理，每日透些不大值钱的消息过往的客商，口碑倒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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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着思量一会儿，她挑帘出了正房，梁小青自东厢房出来，看见她，问道，“小姐要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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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V/ \* i) J" |& M　　“去织房看看！”苏瑾指了指仓房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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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L$ R  l8 B% I 　　梁小青忙去开门儿，小秀和香草正在院中做针线活儿，听见一齐起身，苏瑾摆手，“你们继续忙罢，我又不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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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P6 Q# i" y* F2 U. l　　说是织房，其实不过十张织机，由刘大介绍的织工们已来上工，仓房中存的羊毛是她自各家染房收来的，虚虚的堆了一屋子，倒也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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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W  @* e) H, n 　　只染了黄红绿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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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i% q  @3 s7 O$ H2 z9 Q* @ 　　十个织工，五个纺工正在各自忙活着。苏瑾和梁小青先立在织房门口看了看，又转到纺线房中。现在她叫人纺的是棉与羊毛的混合物。先将棉纱和羊毛各自纺好，再将三股绵纱和三股羊毛线合在一起，纺成前成中粗羊毛线，然后再上机织成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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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在刘在铺中看到的，便是六股线，好似也是这种织机所能承受的极限，线再增粗的话，毯子便有些稀松，毕竟这毯子密度的大小，是靠人的手臂撞击力而决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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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1 C% w! S0 u8 ~/ ?) N5 y6 V 　　立在一旁看了一会儿，与她们道，“六股毯子的线纺够了，再纺些四股的出来，织张毯子我瞧瞧。”

) {* o9 c# y8 x6 C& {7 d- V　　“哎！”管事媳妇儿应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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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瑾又去看那拉来的羊毛。羊毛染色终是因上面附着一层油脂的关系，没有蚕丝好上色，现今染的这三色，色彩饱合度皆有些不足。

　　羊毛染色她是听张荀说过的，先将羊毛先干净，在太阳底下晒干，再拿竹棍儿反复敲打，将羊毛敲打蓬松，再入大染锅，混在染料中煮一个时辰，闷上半个时辰，捞出后再晒干，之后再做一次敲打，这才算是成品。

5 B5 e5 z5 `2 v* g" h$ x 　　听闻这个方法还是自陕西一家专做皮毛供品的商家那里学来的，只是这饱合度对她而言，尚还有改进的空间。但她又不知道如何改，现今只能慢慢的，一边出成品，一边啄摸方法了。

　　自仓房中出来，梁小青陪在她身侧，两人缓缓走了一会儿，她才低声道，“小姐，祁小姐的事儿都怪我，不该和秀儿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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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j" b9 M4 b! h& y3 z　　“没事。”苏瑾拍拍她的手，笑道，“这还要谢谢你呢。反正我不打一直瞒着她，早知道我早安心。”

9 h0 _, P3 d' \" a9 j　　“嗯。”梁小青点点头，“本不关小姐的事儿，叫孙公子自头痛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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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瑾笑了笑，正要说话，阮二又自前面匆匆进来。苏瑾看他行色匆匆，面无喜色，心知这批皮毛生意怕是做不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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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9 R  g! m$ F  }7 ]7 C. I1 ~ 　　果然阮二近前，气急败坏的道，“这客商实是可恶，听完小姐报的价钱，还要再去问问那家儿，您说他，他这不耍人玩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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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2 O% ]$ N$ ], u　　这种两头问价的事儿，虽然也常见，可这人……实在叫她生气。况且这买皮子照抄她的点子的人是谁，她也有些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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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低头想了一会儿，问阮二，“他人走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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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g$ B( P) r　　“还没！大约是看出我们诚心要这批货，等着我回了东家，再给他加价儿呢！”

4 ~" Q9 d4 O& p　　“加价儿？！”苏瑾点点头，“好，你与他说，我们买卖忙，与他耗不起这时间，他若有诚心出这批货物，叫他将别一家带来，咱们当面出价儿，谁的价儿高，谁家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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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2 Q3 N2 `' }# b+ L! o　　阮二一怔，随即劝道，“东家，虽咱想吃下这批货，可价儿太高不合算呢！加一成二的价钱已是极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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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你只管去吧。”苏瑾心头正好烦着呢，这客商若敢忽悠她，她正好出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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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咧。那我去了。”阮二又匆匆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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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n$ r. `6 [/ s( d 　　直到用过午饭，阮二才回来说，那发卖皮货的客商来了，另一家买货的人也跟着来了，是个三十多岁的年青人，姓张，都在店主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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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6 q1 j, T" y( l% Q9 i 　　苏瑾站起身子和叶妈妈道，“仓房院子可直接进帐房，我只在帐房里，不出去见客。”

　　叶妈妈笑道，“好，那老奴陪小姐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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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好。”苏瑾点头，整整衣衫，带着人自后楼梯进了帐房。自帐房开着的门缝儿里，苏瑾看了看店中的情形，铺子中靠窗的位置坐着两人，那位三十多的年青汉子，衣衫整齐，面目精明，看架式倒是个惯常做生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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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p0 V$ f1 ?& O0 o+ f 　　“二掌柜，那位姓张的可有出价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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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说加价一成五！”阮二面带恼色。

　　“好，现在你去说加价一成八！”苏瑾因视线所限看不到更多的情形，收回目光，笑道，“这是咱们的极限。若对方跟着喊价儿，你只管继续每次加三厘递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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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Q5 u+ g, X2 R) d4 ~2 h4 j1 Y$ v8 j　　“啊？！”阮二大吃一惊。

3 S1 w" J9 O6 d" A. D" T& T- z2 v 　　苏瑾笑笑，“没事，我在里面听着。听到我示意，就别再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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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二神色不豫，但又看她信心十足的模样，没来的竟信了她，点头出了帐房。

　　不多会儿店铺里便响起几人寒喧客套的声音。紧接着便听见阮二道，“我们东家说了，这批货，我们出再加三厘，便是在原来谈好的价钱上再加一成八！”

　　“我们加二成！”阮二话刚落音，便响一个信心十足又漫不经心的声音。

　　苏瑾笑了笑，但凡做生意的人，不会丁点不考虑成本利润，这人半点停顿也无，看来是有备而来。这……倒不象是看中了这批货物，而是要她做不成这笔生意了！

　　阮二道，“我们加价二成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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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o4 `- f1 d) E- k  a* G　　“二成五！”那人依旧不作思考。

/ C# t" A& U7 L6 u3 l" K. R! O% I 　　“二成八！”中间停了半拍，阮二不甘示弱地叫道。

- i) {7 x) z# ` 　　“三成！”

　　“三成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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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Q* A7 d( \* Z% A/ d7 M　　围观的客商们吸气声此起彼伏，为这喊价营造出极其紧张的氛围！ 而那皮货客商已笑得没了眼睛，却仍然死死盯着对方，等待他们出价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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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始阮二似是还在等她的示意，到后来许是心头的气被激了起来，也跟着不加思索的喊起来，这更不象做生意，而是象在斗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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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_3 V3 h0 |* N' j2 C5 `  @' I 　　当阮二喊价到“加价七成”时，突然一个年青的插话进来喊道，“加价一倍！”

$ p& V6 ~6 q. P6 [% u" T' c/ M　　苏瑾提着的心腾地放落了地，霍然拉开帐房的门儿，向外面笑道，“这生意我们输了，恭喜张老爷了！”一边笑着去看来人。

　　围观的客商正在劲儿头上，突听这话，皆愣住了。

( J$ a( x) F, _* _3 `% a 　　这刚进来的人，青衫，消瘦，脸上的惊愕转瞬即逝，拱手，“苏小姐好心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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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东家过奖！”苏瑾面带笑意，淡淡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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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j5 k% j5 {3 C$ K 　　“原来是盛东家！”皮货客商笑容满面的上前行礼，“鄙人姓江，您看这货物……”

/ i% ?# V& ~$ N; h2 l9 _  g　　盛凌风不等他说完，便竖起手臂，“……双倍买货实不划算，若按原价，我们盛记便收了。诺，铺子就在对面，考虑好了便来。张元，回了。”

　　那皮货商人脸上笑容唰的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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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瑾冷笑，贪心不足蛇吞象！

第176章 高中

  [& ]! D! i1 v. w% S 　　时光匆匆，转眼又是十日过去，苏瑾虽然没有得那批货，却自集市上陆续收来一些皮货，价儿虽高些，亦在她的承受范围之内。交于染房开始染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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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凌风的邸店已开了张，生意也不错。门面比苏记的大一倍，甚至在开张之时，忻州府的知府衙门亦有人到贺，苏瑾有些诧异，他哪里钻营来的人脉？直到她写去归宁府的信有了回音，才算略知一点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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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2 |5 U' o0 \: L 　　梁富贵得了她的信儿，到常家请常夫人帮着打探。原来税监到时，大商铺都匆忙歇了业，而盛记生药铺子，大约是出于不信的心理，一直开门营业，直到税监上门儿，他自然逃不过税监搜刮的一关。但常夫人又说他虽然失了不少银钱，也因此攀上的马税监，在过年那段时日，常见他陪着马税监出入那烟花柳巷之地，而税课司也经常能见到他的身影。

! B0 J" E; d) r6 a6 R( O 　　而那位接手丁氏产业的胡姓商人，是因叫税监盯上，变着法子上门讨银子，讨货物，现今不得已合家搬离了归宁府。常夫人在信中猜侧说，税监到各地收税，本是图财，虽贪些，却不致于针对哪个人要将人搞到倾家荡产的份儿上，那位胡姓商人的遭遇怕是因有人故意针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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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瑾合上信，攀上个内监！这大约便是此地盛记邸店开张时，知府衙门为何有人到贺的缘故了。而他的生意之所以好，大约是有商人知道这层关系，故意卖人情。

　　盛记邸店开张，虽然对她有些影响，却不太大。内地税监闹得厉害，原本各地的小坐商，改做行商的大有人在，因而忻州城比往年更加热闹，有人便有生意。而且她并不打算主靠邸店发家，所以她对此并没有几个店伙计那般愤愤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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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u" Z, [$ J( N* k1 U; I. J* J& l 　　只是叫她格外吃惊的是，盛凌风的钻营能力，那间生药铺子不过值万两银子，他竟能攀上个内监。这过程如何苏瑾虽不知，但内监这种喜怒无常的人，以区区万两银子的身家想靠近他，大约只有一条路可走了——趋炎附势，卑躬屈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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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信看完，忙叫张荀进来，将信中内详细的叙述一遍儿，交待他道，“咱们的生意莫与对面的人硬抢，另外，我听说孙公子已自太原回来了。你现在去一趟，把这边我探的消息与他说，叫他务必小心此人。”

　　张荀应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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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平饭庄内，孙毓培和闵晨正在商议去哪里打茶货。两人议了一阵子，最终选定自山西的蒲州。蒲州虽不产茶，但制茶，就如潞州虽不产丝，丝绸业在北方各地亦算是翘楚。

　　当然若有足够的本钱，到武夷山的茶产地贩茶更为合算。只是二人当尽所有随身的物件儿，只得近五千两的银子。

: U5 Q# X0 M/ L% P! {! u8 M4 D& E& Z 　　“好，就这么说定了。明儿我便去蒲州。”闵晨一掌拍在桌上，笑嘻嘻地道。

# J: P) ~' E2 R  B! ? 　　正这时祁云上得二楼来，看见二人鼻孔朝天哼一声，带着两个小丫头走近，眼睛盯着桌面，居高临下的问，“你们还没商量好么？什么时候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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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闵晨站起身子，笑道，“已商议好了，明日便出去打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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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好，明儿我和你一起去。”祁云说完便要走。

: b  l1 E" r: m2 z0 s/ [ 　　“祁小姐留步。”孙毓培只是拧眉不动，闵晨只好扬声留人，祁云转过身子，神情倨傲地看着他们。

　　闵晨笑了笑，“若祁小姐真有意做此营生，在下可代为打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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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D; g6 U) `: z, |% c; H　　“闵晨！！”孙毓培霍然抬头，拧眉打断他的话，瞒目不赞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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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q0 l* ^& F7 l 　　闵晨呵呵一笑，知道他还是有些担心关外路途不安，怕祁云有所闪失，无法向祁家交待。只好向祁云丢了个无奈的眼神儿。

0 j  t7 B" L4 l8 C9 m. r 　　祁云恼了，气得胸口起伏不定，蹭蹭两步走到桌前，居高临下看着孙毓培，看了半晌，却不知道该说什么，霍然又转向闵晨，“不劳闵公子帮我带货。我亲自去打货，当我不知道么，离此最近的茶地，是山西的蒲州！！！”

　　说完，转身，怒气冲冲往外走，张荀急匆匆上楼来，差点与她撞作一团。

　　“抱歉，抱歉……”张荀闪身避至一侧，连连施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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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来做什么？”祁云迟疑了一下，没再如以往一般，视而不见。

( A3 y/ R7 r( k$ a: y 　　“回祁小姐的话，我家小姐刚得了点消息，叫小的来说与各位知道。”张荀是知道内情的，虽苏瑾没提祁云，是因此事与她无关。但正好碰上了，却不好说自家小姐又叫他来给孙公子送口讯儿。因而改了口。

　　“哦。是什么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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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荀走到桌前，低声将归宁府刚传来的消息说与三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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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7 B4 W0 E# T% ` 　　孙毓培嗤了一声，“攀上的不过一个腿子而已。真正有权势的内监，都在紫禁城中享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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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有人总是忘了自己现在的处境！”祁云斜了他一眼，嘲讽道，“能得税监之职的人，虽动不了孙记，量你们也不敢得罪，何况你现在不过几千两的本钱……”

　　“你——”孙毓培眼睛眯起来，眼中染上几抹怒意，盯着祁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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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r; `9 b& a2 e" n 　　“我什么我？！”祁云不甘示弱的回瞪。“做生意的哪个不知道，内监这种人最记仇，只能供着不能惹！”

' V; j, N8 m' U　　看孙毓培眯着眼睛不说话，她把头一仰，冷笑一声，“别的不说，我且问你，到了关外要置何货物回来？”

　　孙毓培仍旧不应声，她脸上一恼，哼道，“关外最多不过牛马羊三物。但是牛因吃草量太大，喜欢啃食草根，会坏草场，各部落均是少量养殖！羊马养得最多，羊是因吃草量小，关外的牧草油水大，生长快！马匹则是因为它跑得快，可以赶到部落很远的地方去散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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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t8 I$ e- J　　孙毓培和闵晨都是长在江南，哪里听说过这般道理，眼中不觉浮现诧异之色。

3 A! d7 |$ E6 j, F4 f6 m 　　祁云将二人神色看在眼中，略有些得意，继续道，“因此，到关外置换货物，大多是置羊和马回来。羊尚好说，不过到忻州市的牲口市场出售罢了。马匹你们打算怎么处理？要知道我大明朝，除了各个驻军卫所，以及特定的商人，是不能经营马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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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0 V5 k  X9 F* O　　“啪啪啪”闵晨鼓掌笑起来，“听祁小姐一言，闵某茅塞顿开，祁小姐的意思是，我们少置换马匹，多置换羊群么？”

　　孙毓培却转过头，敛去眼中情绪，以指敲桌，想了一会儿，抬头问祁云，“这么说来，关外的马匹当比羊更合算？”

　　“那当然！”祁云气哼哼地斜了他一眼。又朝闵晨翻了个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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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闵晨的话被二人一齐否定掉，不觉奇怪，“这是为什么？”

5 ^# i6 j" @; I( t　　“因为马匹不好出手，小商人皆偏好置换羊群呗！”祁云又以看白痴的眼神扫了闵晨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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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M; h( e$ ]9 k) \) ?4 V1 g 　　“哦……”闵晨摸摸鼻子，因这些日子孙毓培不在，祁云把一腔怨气都撒在他身上……真是好人不好做！过了好一会儿他回头，“这么说，我们要置换马匹回来，就要防着有人从中捣鬼，以免到时不好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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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5 y  M% V8 e. L5 I0 d+ ]　　祁云似是懒得再理他，只又翻了个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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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几人谈话终于告一段落，张荀连忙上前告辞。回到苏宅，和苏瑾说了这边的情形，苏瑾笑了，祁云不亏是生在关外的人，对草原的情况倒是极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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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了一会儿，和张荀道，“咱们自现在开始也探探忻州府几家大马匹商人的门路罢。以我看，这倒是个不错的商机，只要货物能顺利脱手，客商们自然也愿意多贩马匹回来。”

( g9 Q- E, E0 I　　张荀应了一声，匆匆回前院说与阮二知道。

) G! ~$ Y9 o+ S/ @ 　　已是三月二十来日，此时春闱当已见分晓，她这边虽然有些小小的不顺，总体还是顺利的。也不知陆仲晗春闱应试结果如何。

. @$ i/ G) l; n6 Q 　　叶妈妈自外面进来，看她盯着地面儿入了神，似是没觉察她进来，轻轻上前笑道，“表小姐，在想什么？”

7 T2 `, e2 a) @! e. v　　“哦，是叶妈妈！”苏瑾恍然抬头，笑笑，“也没什么。算日子相公春闱应试该有结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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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d. L7 {6 @5 f# \　　“原是这个！”叶妈妈上前替她倒了茶，又宽慰道，“听小青姑娘说，姑爷才学甚好，必能一举高中，小姐莫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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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瑾接过茶杯，道了谢，盯着地面出了一会儿神，才笑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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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B" X! V  G  }# M- C　　而此时，千里之外的京城，紫禁城南门外，明黄杏榜高张，数千名参加春闱的士子将那皇榜围得水泄不通，不断有人自那人墙之中挤出来，或欣喜若狂的喊叫，马上被家人拥簇了去，但更多的是落榜的学子，在失魂落魄痛哭流泣，不肯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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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D  C4 q" V* f2 y1 w 　　故而此时杏榜外围，一片狼哭鬼嚎，凄凄惨惨，让人观之不忍。

3 \# R2 w& Y: h1 B' [8 ] 　　大明朝会试惯例，每一届取士三百至四百人不等。今届取士三百五十人，而今届参加会试的举子则有近四千人，十中不足取其一。

- W0 K5 S5 i* o! s% j 　　姚山长因复官之事，一直留在京中待选。此时正陪着陆仲晗在人群外围，等侯姚家小童观榜归来。见此情形，长长一叹，转眼看陆仲晗神色平静，不觉笑了，“倒比你父亲当年更稳重些。”

　　陆仲晗将手举起，张开，含笑道，“实则学生手心已沁出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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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j0 w* `" P* x' G5 {, p0 L4 h　　两人正说着，忽然见一人身着蓝缎长袍自人群挤出来，神情恍然，摇摇晃晃，漫无目的走着，被一拨又一拨涌来观榜的人，撞得身子东倒西斜，脚步踉跄。

　　“唔！是他！”姚山长顺着陆仲晗的目光看去，认出此人是汪颜善，摇头叹息，“看样子是落榜了。”

　　“老爷，老爷！”姚家小童兴奋的自人群之中挤出来，远远大声喊道，“陆公子高中了，陆公子高中了！”

2 v1 Y+ @4 g6 ^9 f) J9 ^+ X　　叫声引得众人皆往二人看来，汪颜善也因此抬了头。与陆仲晗的目光相撞在一起。他微微一怔。

　　陆仲晗向他淡然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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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 ^1 T" S3 p 　　遂笑着转向姚山长行大礼，“学生谢师长教诲之恩。”

第177章 高中（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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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4 U. c" E9 e“见过恩师！”汪颜善看到二人，愣了一愣，缓缓走过来垂首行礼。

“免礼。”姚山长淡淡摆手，看他面目尴尬沮丧，安慰道，“莫要灰心丧气，回去潜心复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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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学生谨记，学生有愧恩师往日悉心教悔。”汪颜善依然垂首，神情不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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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山长心中叹息，汪颜善初入学堂之时，谦和有礼，潜心学业，当年他是极喜这个学子的。谁知不过在国子监求学一年，性情便大变。实是觉得有些可惜。再深入想想，他自己的同年，至今又有几人不变？

便有些释然了。因知他此来见礼亦是走个场面，再者自己终是抛了那山长之职，亦不想与他深淡，便淡然安慰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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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y- Z; n0 w/ T 陆仲晗立在一旁并不插话。只听二人交谈。

* n5 N- i$ [5 ]1 |2 J! ?0 X( x! H) p 正这时，有两个锦衣公子在身后叫汪颜善，看模样当是他国子监同窗。

姚山长遂点头道，“莫太过气馁了，今届不中，明届再试。你去罢，与同年们说说话，也好消散胸中抑郁之气。”

汪颜善应了一声，再行一礼，告辞，刚走了几步，忽又回头，“陆学弟金榜题名，实该贺之。随我们一同前往，也好叫我们尽一尽同乡之谊。”

3 m( N, j: e9 k3 v1 @( i陆仲晗一怔，随即笑着拱手，“汪学兄好意本不应弗。不过，钟晗还有些私事要办，今日实不能同行。改日再聚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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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u; L8 Y3 E' W+ h+ u汪颜善眉间闪过不悦，随即敛了去，拱手道，“也好，改日为兄在新院设宴，贺你高中。”

8 W4 `; @6 U% Q+ h& |& T& J陆仲晗扫过姚山长，见他正举目望向他处，似是没听到二人谈话。心下转念，笑着上前两步，言辞貌似恳切，“谢汪学兄美意，只是仲晗素性怕到花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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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院乃京城烟花之地的统称。自古文人以风流自居，将出入烟花柳巷视为雅事，尤其是这样的日子，高中者呼朋唤友到那烟花柳巷之地吃酒作乐，以慰十年寒窗之苦；不中者亦到那烟雨十六楼买酒消愁，并在温乡中慰藉心中凄苦。携美同行，或游山玩水，或闭门作乐乃是常态。

一再被拒，汪颜善心中作恼，有心刺他两句，无奈姚山长在跟前儿，便悻悻作罢，拱拱手，和那几个锦衣公子一同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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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q9 S5 ^5 [) |7 ^2 U" b2 S 待人走远了，姚山长才转过头，笑呵呵地道，“可是瑾儿来时有话叮嘱？”

陆仲晗含笑摇头，“恩师说笑了。她并无此话。”

观榜的人陆续离开，姚家下人赶了车来，姚山长笑了笑，不再说话。二人上了车，车轮辘辘，缓缓往客栈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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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两日便是殿试，殿试次日便阅卷，又次日放榜。你可想好，这喜报报往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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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仲晗低头想了想，道，“报徽州罢。瑾儿那里我这就写信回去。”

姚山长点点头，“合该如此。”

. o. k% ?# @. N6 _" {& ^) Y% ^6 {匆匆又过几日，便是殿试。殿试次日阅卷，又次日放榜。陆仲晗得二甲第三十五名，赐进士出身。观榜之后回到客栈之中，忙又磨墨写了封信，送到信局叫人加急送往忻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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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4 o- N% |0 j 姚山长见客晚归时，姚家下人早已将消息报与他知道。他先喜又忧，回来的路上思量一路。

按以往的官员铨选惯例，一甲及二甲前十名选入翰林院，授庶吉士。二甲进士一部分选入京中各部任主事，余下的外放为官，多数为知州，亦有为知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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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二甲之中，留京的人数，每届亦有变动。若当届定五人外放，则自最末名算起，二甲最末五名外放。其当届定十人外放，便是二甲最抹十名外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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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3 v$ P+ Y 上届乃是选二甲进士十五人充作外放官员……若本届与上届相同，陆仲晗在各部观政之后，定然要外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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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M9 W& L3 C0 { 姚山长是做过地方官的。地方官员虽有京官没有的权力与甜头，但总体而言，与京官相比，地方事物繁杂，且苦且累。若只是这些倒也罢了，更让人头痛地是人情事故，官场上的迎来送往，实是苦不堪言……

0 H. z5 |; Y  j4 h5 ?而留京官员在官职小时，虽比地方官员苦些，但其升迁却容易……

/ y4 G& O" b) G9 N0 R% B一路想着回到客栈之中，见陆仲晗房间仍然亮着灯，差小童前去请他过来叙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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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 `! k- x“恩师！”陆仲晗进门施礼，含笑道，“学生只得二甲三十五名，愧对恩师教悔。”

& \" @1 u3 o; \1 {% p2 x& a* z “呵呵，快来坐下。比我与你父亲当年的名次都好！”姚山长笑呵呵招他近前，小童奉了茶水近前，陆仲晗伸手接过，替姚山长添了新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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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你出去罢。”姚山长向姚家小童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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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家小童行礼下去，姚山长才笑道，“我已晓得了。只是你这名次……有些不尴不尬……”

3 E4 d+ g; _" G6 _5 h “恩师可是指将来派官一事？”陆仲晗自到京城，与姚山长相处月余，对这选官派官一事，也略有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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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 F1 B, b( [0 F3 C# X0 Z 姚山长点头，品着茶，将路上所思所想，缓缓道来。末了，看了他一眼道，“以你的年纪，放到地方，恐不足以胜任。我倒有两个旧相识，一人在工部，一人在户部……观政时到选在这二部，若能显出些非凡的能力，将来选官时，倒也不一定会派到地方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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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5 B& B1 Q* F. `5 {, G  q陆仲晗默坐着想了一会儿，缓缓抬头道，“不瞒恩师，学生倒想去兵部观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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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部？”姚山长微微一怔，随即笑起来，“你想效仿你的祖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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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半是此原因。”陆仲晗笑着点了点头，又道，“另一半倒是因学生一直读书作文，自觉对兵部之事颇为欠缺，故而想趁机补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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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姚山长微微点头，“这倒也是。”说着他觑眼打量陆仲晗几眼，笑道，“以此可见你的志向。”

陆仲晗笑了笑，“学生是想尽力补已之短。”

姚山长微微点头，“也是。这么说来，你倒是愿意去地方上任职？”

) F. o% U: o; }3 j “嗯。”陆仲晗点点头。

姚山长默坐好一会儿，叹息，“你即有此心，我倒不好再劝。寒窗苦读十余年，皆是因一颗报国之心，在地方上倒是能做些实事。如此……倒也不用再到吏部活动了。”

1 U8 p% H% x( H3 E- W+ V陆仲晗歉然笑了下，点头。

( J5 I+ ^/ z1 ]4 C 接着姚山长便与他详细分析各地优劣态势，京中流传着选官的口诀：“时运通，派二东；通又通，派广东；时运低，派四西；低又低，派广西。”

, f; o5 U, n1 m% d" t1 s这“二东”是指山东与广东，“四西”则是陕西、山西、江西与广西。四西之中，山西与广西不算最穷，但因民风刁玩，号为难治，一向被官囘场视为畏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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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U# o; ~6 y6 ^师生二人挑灯说话到近三更时分，陆仲晗自姚山长房间出来时，客栈已是四下静寂，多数客人已入睡，只留廊上的红灯笼，在暗夜中发着暖橙的光。

他则毫无睡意，立在廊上望了一会儿，沿长廊缓缓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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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2 X0 {' \  N4 j( _: w 客栈后院乃是一小小的花园，借着灯笼微光，可见春草花木在暗夜中随风摇曳，陆仲晗在石凳上坐下，望着眼前的影致有些感叹。离家时，四野萧荒，如今春草已盈尺。

1 ~* L$ R5 u: A8 F0 `: {$ O' O 不晓得她在忻州府现下是何光景。

! p- D! {' I  `8 w! D 观她往日言行，当是喜好报喜不报忧，信中所言不可全信。

) _2 W0 _; L; x1 C' m 姚山长的话再次浮现在脑海中：时运低，派四西。陆仲晗抬头望天上的星斗，笑了下，实则他心中所想的便是派山西。最好是忻州府或属县。如此，至少三年不回徽州。能替她争取三年的时间，她当是欢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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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儿，陆仲晗又笑了笑，倔强的女子亦不少见，只是如她这般的，平生所见仅此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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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w: L0 y3 e+ P8 w. g 虽是做着世间最俗的事情，却有着松柏寒梅一般的铮铮傲骨，这世上多少男儿都丧失殆尽的傲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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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 \2 D" N$ {1 M0 y 自己能给予多少，便求之相等，从不多乞求一分。

# r0 S: t7 r: S8 F: K. }6 a“陆公子，怎的还不去睡？”姚家老长随进屋侍候，见屋中无人，便寻到此处来。

$ [9 n, f" \6 c9 b0 B 陆仲晗收回思绪，站起身子，含笑道，“这便去了。有劳老后记挂。”

老长随搓搓手，呵呵笑道，“人逢喜事精神爽，陆公子睡不着亦在常理之中，只是夜深露寒，莫要浸了寒气，屋里去罢。”

, L1 c/ P. R& J8 u陆仲晗点点头，随他一道儿上楼，进了房间。

而此时，千里之外的忻州府，苏瑾亦无半点睡意，自打三月初五之后，她整日掰手算日子。明明已过张皇榜的日子，自己却得不到丁点消息，心头急得猫抓一般。在床上翻了个身，暗悔自己怎么不跟了去，若中了，第一时间陪他欢喜，若不中，亦可在身侧陪伴安慰。

& P9 o; \' i* z 现在除了挂心担忧之外，什么事儿都做不得！！

! R% L9 _( w, e 有些烦躁的坐起来，靠在床头，想着心事。想着想着便又想到刚成亲的那几日，虽是冬日，心底荡着春日的暖意，有什么东西撩动着心弦，安宁又满足。

; z9 `3 b$ w# ~5 S“小姐……”香草似是听到这边的动静，掌了灯，在外面小声道，“可是还没睡？”

“嗯。”苏瑾应了一声，叫她进来，“困不困，若不困陪我说说话儿？”

“不困呢。”香草揉了揉的眼睛，将室内的灯点亮，移了矮凳到床前坐下，笑着问道，“小姐是担心姑爷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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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5 P* T% s) _9 G5 p5 p “是。”苏瑾难得的点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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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U1 S# _# _2 g, l 香草笑道，“小姐不必担心，叶妈妈去庙里求了签，是上上签呢。姑爷必定高中。喜报说不得过两日便到！”

苏瑾含笑点头，“是，我也这么想。香草，你与我说说江南，说说杭州的风物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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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G8 d- o7 x. L, N第178章 旖旎（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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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R6 P; b; G: y* n2 A& X- O9 ]2 W5 U 在四月初，苏瑾终于收到来自京城报喜的信，春闱和殿试的消息几乎同时而至，她一颗心这才算是落了地。

只是信中言说，琼林宴后，便要到各部报到，若能告假，最多不超过一个半月，这时间仅仅只够他反往与京城徽州。苏瑾知道他自该回去祭祖，可心中不免遗憾，这么一来，直到六七月，甚至更久之后才能见着面了。

外面朱府的人，在叶妈妈的指挥下，喜气洋洋的地备着宴席，自家铺子里，阮大已贩货回来，带着小伙计们写了“东家有喜，饭食免三日”的大红纸，高高贴在邸店门上，接受往来客商的恭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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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5 T: y: N# m! A0 J) V只有她一人无所事事，在院中转悠半晌，又回正房。外面愈喜庆，她心中愈空。空得不知道做什么好，一双眼直直盯着门帘发呆。最近她愈来愈喜欢发呆，坐着坐着便会想起以往的点点滴滴，将那不多的交集瞬间想了一遍又一遍，反复的回忆，似着了魔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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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4 Y' s- N" E% E0 Y0 Q在一遍又一遍的回忆之中，心中的空洞愈来愈大，大到非见到那人，不能填满。

; I; L+ ?! _% ~7 @# Y. Z' S天色暗下来，叶妈妈叫人备了几桌宴在各房摆好，又在院中挂起红红的灯笼，一派喜气洋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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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0 e) U( a' Y" c* S- n7 t“小姐，请入席罢！”叶妈妈进来，笑眯眯的道，“姑爷高中，这可是天大的喜事。今儿合该同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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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i+ h* g! l7 i$ ]( R7 {“嗯。”苏瑾笑着起身，和她一道同去，在到西厢房去吃宴。

/ [1 d+ \' o4 u1 s' L, d4 q叶妈妈许是怕她多想，一直在活跃气氛，劝她吃酒。那些丫头仆从们亦来凑趣儿，苏瑾来者不拒，宴吃到一半儿已是半醉。

# M) o; v6 J7 B( S; h8 @: u“小姐想姑爷了罢？”叶妈妈送她回房休息时，悄悄笑道。苏瑾笑了笑，没说话，乖乖的躺下。

0 p' O2 i4 c, T; s! z“姑爷独自先回徽州，不带小姐，也是为了小姐好。”叶妈妈一边放帐子，一边轻声道，“您想呀，此次回去时间来就短些，姑爷几年不回家，那陆老太太心中定然恼怒。姑爷是她的亲孙子，又中了进士，她不好埋怨发怒，若小姐在跟前儿，可不正好都撒到小姐头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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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然知道。”苏瑾又笑了一下，努力眯起眼前看向她，只是酒吃得太猛的缘故，眼前是一片朦胧，叶妈妈的身影，在眼前随着烛光晃动，看不真切，她便闭了眼，伸手摸摸自己因酒液而发烫的脸颊，又一笑，“我本也不打算现下便随他回去的。能拖着最好不过，何时该回去，他心中总是有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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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对了！”叶妈妈放了帐子，留下一角，自在床沿坐了下来，笑眯眯地看着她，“姑爷先回去，他们总是一家人，哪句话轻了，哪句话重了，小姐听不到，便少闹些心。等那边的事儿都办妥了，小姐再回，岂不更好？”

“嗯。”苏瑾低低的应了声，酒意上来，她周身暖融融的，脑中一直绷着的弦，怱地散开，有种飘飘然的轻松。

" I- O5 |5 O0 J- i& i  A叶妈妈站起身子，将帐子塞好，在外面轻笑，“那小姐就好生睡一觉。”

& W# Z/ J, y' W+ b: j1 h3 W苏瑾迷糊的应了声，烛火随着她的脚步声，远离了妆台。帐内昏暗起来。

' ^8 S9 X! X5 y西厢房内不断有说笑声传来，热闹的，欢快的笑声，衬得她这个昏暗的房间，昏暗的帐子内有些空寂，有些孤单，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聚在心头，她心思飘怱着，一会儿想起在归宁府的那间小院儿，简陋而郁郁葱葱的花坛，苏士贞温和而慈祥的容颜，那间她在里面转来转去，听市井传言的小杂货铺子……不止是想念一个人，她想很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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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觉得有些孤单，很孤单，很难受。

& [1 J- h2 G+ @, X3 o5 q5 q那丝丝缕缕的情绪，似是有生命的线，自胸口喷涌而出，如蚕丝一般，一圈一圈将她绕缠起来，有些透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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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O" M7 M- m2 K7 F窗外声音不断变幻着，宴毕了，席散了，一阵遭杂脚步声之后，院中归于静寂。有谁轻手轻脚进了正房，挑帘往里面看了一看，又悄悄退出去，不多会儿，正房也趋于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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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0 O- \5 Z; ?% s0 v8 R四月的天，黑夜来得有些早，安静了好大一会儿，她才听到一更的鼓点，自浓浓的黑夜中，自很远处晃晃悠悠的传来。

苏瑾没来由的有些委屈。

突然，她眉头一拧，耳朵支起来，在一更的鼓点之中，夹杂着不同寻常的声音，似是……马蹄声！愈来愈近，不知道是她的幻觉，还是……那声音似是在院外停了下来。

+ x8 U7 R# b: x0 {' [0 b“叩！叩叩！”下一刻外面便响起有规律的敲门声，一短二长，似是某人的习惯。

苏瑾心中一紧，忽地坐起来，侧耳再听，“叩！叩叩！”声音加重了些，确是敲门声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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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y; U( m8 k( ]% S8 F5 U, W“香草！”她大叫一声，猛然挑开床帐，“快，快去看看，好象姑爷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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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院中，有人应声，“来了，来了，是哪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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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瑾侧耳细听，外面似是有人回答，“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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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 A" j. N苏瑾趿着鞋子到外间，催香草和小秀，“快去看看，定然是姑爷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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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I7 Y( U( `: U* `两人连忙挑着灯笼出门儿。

不多会儿，院中响起梁小青惊喜的声音，“小姐，姑爷回来了！”

8 T/ N5 }& V+ t% |重重的脚步声愈靠愈近，苏瑾屏息盯着那门帘，“呼”地门帘一闪，一个高大的青色身影，出现在门口。青衫，发丝微乱。带着股风尘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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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是四月边塞无边的暗夜，做梦一样的不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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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爷可用过饭了？”有谁在身后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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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8 o% I$ j' X, x, \  @“嗯。用过了，下去歇着罢！”低醇的声音响起，同时，青色的身影，踏进门来，随后将正房关上。

苏瑾立在灯影里，看着他。想咧嘴笑，却突然近前，一头扑了过去。

披星戴月的微凉气息透过她薄薄的里衣传来，让她有片刻的清醒，脑中一闪而过：一定酒在作祟。双臂却抱得更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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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淡的酒气传来，陆仲晗合拢双臂，在她头顶低沉地笑，“吃了多少酒，脸这样红？”

' U1 D0 K& R$ U苏瑾不说话，只是将双臂又收了收，直到那微凉的气息散去，才低声咕哝，“这么晚了，怎么进的城？”

“和报喜的官差同路……”陆仲晗含混地说了一句，气息拂在她头顶，暖而痒，撩拨心弦。

相拥立着许久，苏瑾松了双臂，抬头想问不是说要直接回徽州，怎的突然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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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抬起头，一头撞进他清润的眸子中，微启的双唇却吐不出一个字。

腰上手臂收紧，身子贴得更加紧密。

( B2 C! t0 Q4 j* R. j3 y苏瑾没来由的一慌，想将头别往他处，下巴上突地多了一双手，将她的脸抬起，四目相对，她心如撞鹿般跳起来。

他低头，毫无预警地在她唇上印了一个吻。

短而急促。柔而绵长。润而入心。

苏瑾觉得体内猛然有东西仿佛要炸裂开来。

只是那唇一触即去那胀得几乎要暴裂东西，登时失去发宣泄的方向，僵在中间，吊得难受，胀得令人窒息。

猛然将双臂攀上他的脖颈，追着向那离开的薄唇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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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F7 l+ C$ {, r' N/ H! R/ j, R) N4 @7 _“唔！”他闷哼一声，低醇如酒。趁他张口的空档，她的舌头趁机而入。

陆仲晗霎那的微怔，随即一条手臂移在她脑后，将她的头固定，双唇温柔而热烈迎了上来，唇舌对接的那一刹那，她心中的那颗愈胀愈大的茧儿“砰”地一声炸开，里面包裹着的情绪，汹涌而来，似是要将她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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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F5 X- X3 E舌灵活得蛇般一窜而入，身子旋即贴紧，紧到无一丝缝隙。彼此唇舌相接纠缠，传达着无法言说的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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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F% n) \' ~  l, w8 T那么急而剧烈的动作……却是无声无息。房间里安静得空无一点声音。只有两人的呼吸声急促起伏着，一下一下不知不觉地融合到了一起，不知不觉地放肆起来，不知不觉地一点一点更加贴近。

0 o7 ~% U/ y  J3 H( e5 H9 `3 G脑后的手臂移开，悄悄探到她薄薄的里衣边缘，踟蹰片刻，在她以为他温暖的手掌要长驱而入时，，贴上她因伸长身子而暴露在寒夜中的微凉肌肤时，他却又悄悄移开。只是唇舌更有力交缠，似是要她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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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u$ J& G* y- P3 T手掌贴着她的背，缓缓向上，移到她的双臂之上，停在她柔轻的双侧，似是有意无意的碰触，几番之后，在她以为他会温柔而有力的贴上去，用温热的大掌包裹着，安抚它，如安抚她体内那汹涌到不可自持的狂热，手臂却又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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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次反复，撩拨得她心中那莫名的期待渐渐变得狂热起来。

# b/ T1 U& N0 v5 Z" |8 c苏瑾狠狠在那舌尖咬了一口，表达她的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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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5 A/ j5 N1 p他嘴唇形弯起，无声的笑了。

9 ]$ F' W6 ~. W3 f# G微微离开，眼眸闪闪有光，猛然俯身，将她横抱而起，向里间走去。

里间只燃一盏小油灯，昏暗一团，陆仲晗一手挑开帐子，将她塞到被子中，随即附身，修长的身躯隔着被子将她紧紧抱住，将她的唇含住，手指隔着被子放肆起来，拂过她的脸，她的颈，她胸前的柔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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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又一下，似是要将她揉进身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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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边溢出隐忍地叹息，唇舌更激烈起来，隔着被子，某处可疑的坚硬，磨擦着她的身体，撩拨她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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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旖旎（一）(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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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四月初，苏瑾终于收到来自京城报喜的信，春闱和殿试的消息几乎同时而至，她一颗心这才算是落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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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0 i2 W& Q: d& V# E: | 只是信中言说，琼林宴后，便要到各部报到，若能告假，最多不超过一个半月，这时间仅仅只够他反往与京城徽州。苏瑾知道他自该回去祭祖，可心中不免遗憾，这么一来，直到六七月，甚至更久之后才能见着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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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朱府的人，在叶妈妈的指挥下，喜气洋洋的地备着宴席，自家铺子里，阮大已贩货回来，带着小伙计们写了“东家有喜，饭食免三日”的大红纸，高高贴在邸店门上，接受往来客商的恭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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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B& q5 d& O' D1 s3 G; F 只有她一人无所事事，在院中转悠半晌，又回正房。外面愈喜庆，她心中愈空。空得不知道做什么好，一双眼直直盯着门帘发呆。最近她愈来愈喜欢发呆，坐着坐着便会想起以往的点点滴滴，将那不多的交集瞬间想了一遍又一遍，反复的回忆，似着了魔了一般。

4 v" K1 B! ]8 {; F 在一遍又一遍的回忆之中，心中的空洞愈来愈大，大到非见到那人，不能填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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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暗下来，叶妈妈叫人备了几桌宴在各房摆好，又在院中挂起红红的灯笼，一派喜气洋洋。

4 j, {: @( L) G9 W3 [* T: h“小姐，请入席罢！”叶妈妈进来，笑眯眯的道，“姑爷高中，这可是天大的喜事。今儿合该同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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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苏瑾笑着起身，和她一道同去，在到西厢房去吃宴。

叶妈妈许是怕她多想，一直在活跃气氛，劝她吃酒。那些丫头仆从们亦来凑趣儿，苏瑾来者不拒，宴吃到一半儿已是半醉。

“小姐想姑爷了罢？”叶妈妈送她回房休息时，悄悄笑道。苏瑾笑了笑，没说话，乖乖的躺下。

# \9 `$ Q4 l8 e% w& J5 V “姑爷独自先回徽州，不带小姐，也是为了小姐好。”叶妈妈一边放帐子，一边轻声道，“您想呀，此次回去时间来就短些，姑爷几年不回家，那陆老太太心中定然恼怒。姑爷是她的亲孙子，又中了进士，她不好埋怨发怒，若小姐在跟前儿，可不正好都撒到小姐头上去了？”

“我自然知道。”苏瑾又笑了一下，努力眯起眼前看向她，只是酒吃得太猛的缘故，眼前是一片朦胧，叶妈妈的身影，在眼前随着烛光晃动，看不真切，她便闭了眼，伸手摸摸自己因酒液而发烫的脸颊，又一笑，“我本也不打算现下便随他回去的。能拖着最好不过，何时该回去，他心中总是有数的。”

“这就对了！”叶妈妈放了帐子，留下一角，自在床沿坐了下来，笑眯眯地看着她，“姑爷先回去，他们总是一家人，哪句话轻了，哪句话重了，小姐听不到，便少闹些心。等那边的事儿都办妥了，小姐再回，岂不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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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2 p: E+ E- r- _6 C( {- D “嗯。”苏瑾低低的应了声，酒意上来，她周身暖融融的，脑中一直绷着的弦，忽地散开，有种飘飘然的轻松。

- K# F* Y( ]7 w' ~" v" `, p% l  \0 W 叶妈妈站起身子，将帐子塞好，在外面轻笑，“那小姐就好生睡一觉。”

& ]+ t/ J8 A9 }+ S0 e苏瑾迷糊的应了声，烛火随着她的脚步声，远离了妆台。帐内昏暗起来。

) E+ N* o+ l- _( l8 v% p" ` 西厢房内不断有说笑声传来，热闹的，欢快的笑声，衬得她这个昏暗的房间，昏暗的帐子内有些空寂，有些孤单，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聚在心头，她心思飘怱着，一会儿想起在归宁府的那间小院儿，简陋而郁郁葱葱的花坛，苏士贞温和而慈祥的容颜，那间她在里面转来转去，听市井传言的小杂货铺子……不止是想念一个人，她想很多人。突然觉得有些孤单，很孤单，很难受。

* G% q0 s( n4 ?( ?* \4 A. { 那丝丝缕缕的情绪，似是有生命的线，自胸口喷涌而出，如蚕丝一般，一圈一圈将她绕缠起来，有些透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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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v6 |& k9 ~- M 窗外声音不断变幻着，宴毕了，席散了，一阵遭杂脚步声之后，院中归于静寂。有谁轻手轻脚进了正房，挑帘往里面看了一看，又悄悄退出去，不多会儿，正房也趋于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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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W; i1 p, B3 n 四月的天，黑夜来得有些早，安静了好大一会儿，她才听到一更的鼓点，自浓浓的黑夜中，自很远处晃晃悠悠的传来。

苏瑾没来由的有些委屈。

9 Y# S* q. Q6 S2 O# x 突然，她眉头一拧，耳朵支起来，在一更的鼓点之中，夹杂着不同寻常的声音，似是……马蹄声！愈来愈近，不知道是她的幻觉，还是……那声音似是在院外停了下来。

. q3 B, P3 V/ {# v6 W“叩！叩叩！”下一刻外面便响起有规律的敲门声，一短二长，似是某人的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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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3 \  R5 {( F# a. \3 x2 _ 苏瑾心中一紧，忽地坐起来，侧耳再听，“叩！叩叩！”声音加重了些，确是敲门声无疑。

/ N9 v( k) i$ g6 V, B2 A" r% n, A“香草！”她大叫一声，猛然挑开床帐，“快，快去看看，好象姑爷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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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G& b3 @; M$ j1 I1 z1 z与此同时，院中，有人应声，“来了，来了，是哪个！”

5 D- E" T; A7 g; t6 u' }苏瑾侧耳细听，外面似是有人回答，“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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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u/ M# B5 t/ S9 ]苏瑾趿着鞋子到外间，催香草和小秀，“快去看看，定然是姑爷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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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连忙挑着灯笼出门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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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Y4 U  \" V4 g* Y 不多会儿，院中响起梁小青惊喜的声音，“小姐，姑爷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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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2 Q6 }0 l' H1 Q& M$ [! a1 j3 l重重的脚步声愈靠愈近，苏瑾屏息盯着那门帘，“呼”地门帘一闪，一个高大的青色身影，出现在门口。青衫，发丝微乱。带着股风尘之气。

身后是四月边塞无边的暗夜，做梦一样的不真实。

4 ?6 `, I7 i& g( ?“姑爷可用过饭了？”有谁在身后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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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H& L! Y) Q2 w“嗯。用过了！”低醇的声音响起，同时，青色的身影，踏进门来。

' e, G  ^; k# c 苏瑾呆呆地看着他，满腹的话竟不知如何说起。

) S! |) Z- g* U- g+ g 叶妈妈闻讯赶来，看此情形扭头笑了一下，叫她，“小姐添件衣衫罢，夜里凉呢。”

* y# |7 v/ \! f苏瑾如梦初醒，扫过自己一身中衣，觑眼看了一下陆仲晗，他正含笑望着自己。脸上一红，连忙应了声，挑帘到里间去。

& n, k8 D% G: o' ^“姑爷请坐！”叶妈妈笑眯眯的一边打量他，一边指挥丫头们将正房的灯点亮，又叫赶快到厨下烧水上茶，打水来叫他洗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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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瑾坐在一旁看叶妈妈忙活，直到丫头们上了茶，将热水端来，要侍候他洗簌，苏瑾才起身制止道，“行了，你们下去罢。这里我来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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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R! I  E# f# \# X; v" _叶妈妈忙给两个丫头打了眼色，三人退下，将正房随手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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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内只余下二人，对坐在桌子两侧。几月不见，再次相见，苏瑾倒不知该说何话，看了眼桌上的漏刻，低声道，“这么晚了，怎么进的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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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仲晗伸手将她放在桌面上的手握住，轻笑，“和报喜的官差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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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她脸色极红，空中亦有淡淡的酒气，又笑，“吃了多少酒，脸这样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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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瑾以另一只手摸了摸发烫的脸颊，笑道，“你的信也才到，大家高兴，劝我多吃几杯。”

想了想又问道，“不是说要直接去徽州么，怎么突然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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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呢？”陆仲晗将她的手紧了紧，隔着烛火，面容有些模糊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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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6 B) n4 C2 Y! _* A7 i" R 苏瑾抬头看了他一眼，又咬唇笑了，“不是说只月余的假，自这里再去徽州，时间来得及么？”

6 o- V. r" _" x6 m+ o% }4 g陆仲晗点头，“放心。骑马比走水路快些。”

苏瑾点点头，不再说话，气氛又疑滞下来。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想起身笑道，“你必定赶了几日的路，早些洗洗，歇息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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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g6 p7 t( Z* K陆仲晗点头，看她将水兑好，便接了水盆，苏瑾又将这些日子替他做的便鞋拿出来，放到一旁，待他洗脚，附身去端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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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6 I4 L- d/ q! y1 l4 ~1 g 陆仲晗抓住她的手，“我说过不要你做这些的。”

( N% t) ]6 G" p# m( E自穿了鞋，将水倒掉。见院中已无了人，便返身将房门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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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瑾立在当门看了看对面的房间，那是丫头们的，自不能让他住。况且，成亲这么久了，有些事顺其自然便好。

+ p# W" k0 I4 ]7 N: z 将厅中的蜡烛掌了，往里间儿走，陆仲晗亦跟着进去。

( l' H# T* z& d$ V) v8 v5 c 他去京城前，虽是一直住在此处，亦是睡地板，苏瑾将蜡烛放下，看看他，又看看地面，眼含戏谑，意思是叫他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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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p* v, a7 C; r4 B4 Z 陆仲晗一路披星戴月，赶到此处，只是因为此时不见，怕是到六七月之后才能再见面了，心头原先那些丝丝缕缕的挂念，因这千里之遥的阻隔，而一下子，变得汹涌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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忻州到京城骑快马亦要四五日才能到，这四五日里面，无一刻不想着赶快到忻州，好看看她到底过得如何，亦慰相思之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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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1 X$ R) o3 x8 T 缓缓走近她身前，默立一会儿，突然张臂将她环住，下巴放她的头顶，低沉地笑，“路上累死了，你怎忍心还叫我睡地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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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 q- W6 r/ I* u苏瑾身子僵了片刻，缓缓伸手，将他腰紧环住，愈环愈紧，头埋在他胸口，将满腹从不言说的思念，统统付之这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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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3 ^' A; j. ?9 b 在这温暖的怀抱中，没来由的鼻子有些发酸。但她知道肯定不是委屈，大约是心中太多思念融化了的缘故。

第179章 旖旎（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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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纠缠良久，他埋在她的脖颈处，急剧喘息。

　　苏瑾伸手将他头顶的簪子拨了去，乌黑地发散落下来，她用手指一下一下的理着，将发丝理如瀑布一般流泻他的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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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y4 g3 n' {8 N* ?5 w) b8 P9 J 　　他的手掌仍然隔着被子停在她胸前，贪恋不肯去。苏瑾听见自己的喘息声，体内刚刚略有平复的汹涌，又悄悄涌上，久盼而不得的渴望，是如此的折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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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I; H7 X% q  e! n0 T" b7 Q 　　他的唇移过来，在她颈上耳侧脸颊睫毛上落下一串串细细的吻，却对她因而期盼而微微嘟起双唇视而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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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V! J0 W& C) |$ {" m; R! O, a 　　苏瑾睁开眼睛，双手将他的头捧起，嘴巴嘟起，不满地嘟哝，“你在做什么？”

7 e" [9 c$ p6 j　　回应她的是又一波剧烈狂热的吻，以及他身躯控制不住的微微撩动。长长久久的纠缠之后，他在她耳边暗哑着声音，长长隐忍叹呼，“瑾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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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旧埋在她的颈窝间，急剧地喘息。

$ z+ [# ]  P% {- {* ~) g 　　苏瑾的双手被他死死压在被子里，半分不得动弹。却能清晰感觉得到他胯部的轮廓和温度，还有某些部分可疑的坚硬。

3 Z- e+ C) l0 `: |0 v 　　那坚硬对应着她身体里某种蠢蠢欲动的潮湿。

　　突然她双手发力，连人带被子将他推起来，双手得到解放，趁机伸出来，开始撕扯他的衣衫，她想得到更多，不要这碍事的衣衫，不要这厚重的被子，她手上力道极大，胡乱的撕扯，那久盼而不得宣泄的欲望，让她看起来如此急不可耐。

# T1 p6 K' u& z4 f7 @ 　　陆仲晗微怔了一下，突然掀起被子钻了进去，高大修长的身躯瞬间将她环住，手掌没一刻迟疑地的探入她薄薄的中衣，贴在滚烫的肌肤之上。用力摩挲，上下游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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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指终于毫无障碍地攀上她的胸前，掌心的灼热烫得她一哆嗦，却熨贴到心底，苏瑾听见自己的喘息声，象缺了水的鱼。嘴张无声的张着，偶有破碎的呻吟濒死般自喉间溢出。

4 Y. N% Z: L' E 　　顷刻间，她所有思绪都离去，只余下那旖旎的恍然，所有的感官都集中于某一点，紧紧贴着她身子的坚硬，灼热。和那双在她身上不断点火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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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恍然间，衣衫离体，片刻的微凉让她回了神，抬眼对上他炙热的眸子。它们在昏暗的床帐内，熊熊燃烧，对着她白玉一般的胸堂之上傲立在夜色之中的双峰。红豆艳艳，诱人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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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m4 J+ k$ M& ^0 v 　　“仲晗……”不自觉出声，双手探向他的腰间。青色授带应手而开，外衫散开，露出洁白的里衣。苏瑾抬起身，双臂蛇一般缠上他的脖子，再次撕扯他的衣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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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Q; d" T/ a6 }9 y 　　外衫，里衣，接着是襦裤。苏瑾觉出得他的犹豫，因而变得很固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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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被他握住，是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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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x& b2 H" k1 y- O' z& i 　　苏瑾不满地抬头，“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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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仲晗手轻轻抚上她的胸前，是如此柔软而诱人，身体某一处疼得发紧，可是，如此仓促成亲，已是委屈她了。原本他打算直接自京城而去徽州，但心中总放不下她，本来回来看看，以解相思之苦，谁成想，竟……

　　他低首覆上她的唇，轻轻道了原由。

　　轻柔的声音，极力的隐忍，铺天盖地感动，让苏瑾心中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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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她不在乎，可他好象很在乎。她妥协收回自己的手，翻个身在被中躺上，咕哝，“忍死你算了。”

　　陆仲晗低声轻笑起来，起身将外衫除去，自背后将她拥紧，双手不自觉又盖在那柔软处，轻轻柔捏，时而重，时而轻，在她背后落下细碎温热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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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G4 ^' O; t6 x/ u+ L 　　恰得好处的力道，让苏瑾刚略微平复的渴望又抬了头。她喘息，随着灵活的指尖在那红梅顶端打转，而低低呻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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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猛然转过身子，紧紧贴上他的胸膛，故意扭动着身子摩挲。

　　“你……”陆仲晗将她微微推离，却在下一刻又将她紧紧环住，喘息轻叹，“别使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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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瑾抬头咬上他的唇，赌气咕哝，“到谁是谁使坏？！我就使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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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音刚落，他的唇，便覆了上来，将她压在身下，强而有力的手臂，将她紧紧箍住，帐中红浪翻滚。不知何时，她身上仍余一件衣衫被褪去，那人将她搂在怀里，从脖颈一路下滑，以唇从头至尾膜拜她的身子，一遍又一遍,反反复复,乐此不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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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g) h) G: t7 C. q7 e: E0 ` 　　苏瑾忍无可忍，有这么挑逗的人么，成亲都这么久了呢。

　　一手伸到在腰间，停在那襦裤边缘，带些着祈求地轻声呢喃，“我想……真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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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M) w/ x/ A9 f5 n- E. Y　　瞬间的停滞过后，他力道猛然大了起来，将她的身子箍得生疼，似有蓬勃的欲望透体而出，大掌顺着她的脊背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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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瑾将这当作默许，手指轻巧的勾起襦裤上的带子，伸出一脚将它蹬落，身子毫无障碍紧贴在一起，她窝在温暖的躯体间，两人一齐发出满足的叹息。

　　刺痛过后，是疯狂的纠缠，唇齿的纠缠，身体的纠缠，帐内的温度几乎要燃烧起来好。

　　她只能本能的随着他的身子起起伏伏，让无力旖旎将她吞没。

　　一阵极致的律动之后，猛然，他一个挺身，眼前闪过一片金光，亮得让人睁不开眼睛，体内似有什么迸发出来，象黑夜的焰火，绚丽多彩，极致的美丽，那种极至的快乐冲到脑后，她一口咬在他汗浸的肩头，将要溢出口的叫声堵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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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她耳边传来他隐忍的闷哼。

　　窗外仍是漆黑一片，帐内弥漫着暧昧的气息。

　　陆仲晗自外面打了水，作了简单的清理，又自抱了被子在她身侧躺上。

　　夜当是很深了，可苏瑾脑中亢奋，半点睡意也无。躺在被窝中，支着头，看他忙碌。直到他躺了下来，才轻声笑，“这又是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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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仲晗亦以手支了头，侧对着她，将她额头的乱发，拨到一旁，以指摩挲着她的唇，好一会儿才轻声笑，“晚上不想睡了么？”

　　苏瑾脸一红，轻轻呸了一声，将脸偏过去。

/ c: R3 T" g: S6 ]* @+ | 　　陆仲晗将她的脸轻轻抬起来，在上面摩挲着，“明日我得回徽州，可是……不想动身了呢。”

2 S" A  f! r5 F& s; O' N) J/ F: r　　苏瑾笑了，“那就晚一日。路上当无碍罢？”

3 ~$ V6 T( q3 a# }" @　　“晚一日亦不够……”陆仲晗刮着她的脸轻笑。眼是满目的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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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瑾自然也舍不得，可此事亦非办不可，将他的手抓在手中，把玩了半晌，突然抬头，“不若我送你一程？”

& S: O8 |4 H, Z　　陆仲晗怔了怔，低头思量一会儿，似是在考虑这个提议的可行性，半晌，伸出双臂，将她连人带被子抱进怀中，道，“我不放心你再单独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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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 A+ j, U) I　　苏瑾半晌不作声，猛然将他的被子扯开，自己钻了进去。她身上半片衣衫未着，温暖柔嫩的肌肤乍然入怀，陆仲晗轻唔了一声，随即将她紧紧环住，伏首便是一记深吻。直到两人都微微喘息，才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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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低低询问，“我不在的日子，你在忻州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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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呢。”苏瑾又往他怀中靠了靠，不经意碰到某处，他吸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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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瑾暗笑一声，抬首迎向他的双眸，无意义的叫了一声仲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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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9 E9 c1 q: P1 v# M. H 　　他亦低低回应，将她环得更紧。相偎说着离别之事。

& `, W% J( v' t+ g0 r 　　再次醒来时，已是天边已微微透了白，室内油灯灭了，微微透进一丝天光。苏瑾窝在他怀中一动不动，听着院中有仆从轻手轻脚的穿棱，和远远的街上传来各种声响，心满意足。

8 A! t3 y4 ]; N3 {* B2 z 　　猛然她想起昨夜香草和秀儿好似是被他赶了出去，哼，还装个什么只来看看她的模样！不由轻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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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什么？”伴着含着惺忪睡意的声音，一只手掌盖在她的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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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瑾抬起头，半支起身子，“你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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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仲晗微微点头，目光自她的脸上下移，苏瑾勾头一瞧，“啊呀”一声缩进被子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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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V' Z6 H7 K8 Z: ^4 L# y 　　被子底有双结实的手臂，移到她的腰间，将她拉近自己的身子，紧紧环着，双手在她滑嫩的背部缓缓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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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7 ]9 R4 \( T  `- m5 c3 C$ J 　　苏瑾自被子中抬起头来，“留一日么？”

　　“嗯。”陆仲晗轻轻点头，手转到她胸前，攀上那柔软，良久叹一声，又将她重重揽在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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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r8 V6 [7 N/ |/ c 　　又停了片刻，光线亮起来，苏瑾自他怀中抬起头，“起罢。起晚了招人笑话！”

　　陆仲晗轻笑着点点头，低头扫过她的身子，轻叹，“昨夜我没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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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苏瑾下意识出声询问，猛然意识他意有所指，忙呸了一声，钻到自己的被窝里去，手忙脚乱的穿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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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仲晗眼眸明亮看着她缩在被子里，只露出满头清丝，又低声笑起来。

第180章 郊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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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苏瑾起身时，天色已大亮，大约是平素睡眠充足的缘故，虽然睡得极晚，却不觉得有多困涩。

) l8 a2 x, k3 ~/ f4 K    起床时，陆仲晗已将外面的那条被子收起，正坐在当门吃茶，见苏瑾出门，含笑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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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清浅的笑意是与昨夜的火热完全相反的两种气质，苏瑾脸有些红，微微别过头去。香草端着水盆进来，一眼瞧见二人这么般模样，低头一笑，走近轻声道，“小姐，奴婢给您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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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瑾点了点头，返回里间儿。

3 s' X9 H5 ~' j    香草刚替她梳好头发，陆仲晗便进来了。这丫头乖觉，连忙行礼，找了个借口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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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进来做什么？”苏瑾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些，含笑冲着镜中的身影问道，一面在妆奁里挑头饰。

  r/ _; ^: ]. u" ?) N9 V3 i    陆仲晗手一伸，掌中露出个雕兰花地玉簪，玉质通体润白，莹宝有光，伸手到她面前，“送你的。”

    苏瑾转过头来，看着那玉簪子，有些惊讶，没想到他居然能想着给自己买礼物回来，心头一阵感动，笑着起身施礼，“谢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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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I" Z* X: w    陆仲晗笑了笑，走到她跟前，将簪子插在她的发间，以指摩挲着她的脸颊，带着些许歉然，“现在只能与你添置这些……”

    苏瑾笑了，伸手环了他的腰，抬头笑，“我记得官员俸禄很少很少哦，莫非日后你想做个贪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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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仲晗笑了笑，将她环在怀中，拥了片刻，才放了手，“今日可有别的事要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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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 b4 J9 U8 `) ]8 i( [: \$ @    苏瑾想了一回，笑道，“你即回来了，中午见见伙计吧？旁的倒无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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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仲晗微微点头，看外面阳光极好，笑道，“中午就如你所言，上午，我带你去城郊走走如何？”

    “好！”苏瑾笑着点了点头。已是四月，城外草原草正绿，花正艳，正适合去走走。

    早饭前，叶妈妈带着朱府的一行，逐一进来见礼并恭贺。

# g/ F& O* ]. S3 Z    苏瑾则与叶妈妈说了午时要请伙计们的事儿，她立时派人去买菜忙活。苏瑾又带着陆仲晗去看了羊毛织纺。拴子早就赶着马车，在铺子前面候着，苏瑾和陆仲晗自后面转出来时，已有好几个商户在铺中用早饭，见阮大和阮二一齐上前来打招呼，知是这家主人到了，连连围了过来，又好一番恭贺。

* ?) i' S2 o; @* a1 S7 V) G% D0 r    待到两人出门时，已快到辰时。

4 A/ A( P5 Q/ R2 w8 l    栓子赶了马车，并将陆仲晗带的那马匹系在车后，缓缓向城郊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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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6 i0 d+ u, s& B) e( p    郊里满目凝翠，栓子将马车赶到一处平坦处，停也下来。苏瑾跳下马车，远眺前方，笑道，“这草原真是一日一变，三月三来时，尚还有许多枯草呢。”

    陆仲晗将马牵了，吩咐栓子，“你留在此地，莫去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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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栓子应了一声。他才转身笑道，“三月三么？信中没听你提及过呢。”

( y( h7 X# a4 `& s5 h( P# [    苏瑾嘻嘻一笑，跟上前，用左手扣住马笼头，故意将头隐在马头一侧，笑道，“有些事是因为不想叫你考试分心，才没与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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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就知道！”陆仲晗在另一侧轻笑，牵着马缓缓向那处缓坡走去，“现在说说，还有哪些我不知道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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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z3 Q1 Q4 k6 A2 O6 g* f    有些事是不能瞒的，苏瑾早就明白这一点。指着远处的缓坡道，“我们去那里，我与你细细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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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仲晗笑了笑，不再说话，二人牵着马，缓步向那缓坡走去。坡儿的下方，草儿极茂盛，有不知名的野花已悄然开放，陆仲晗放了马，让它自去食草，过来牵着她的手，走到一处背风向阳的干草垛处，坐了下来，拍拍身侧，示意她也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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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I5 M% j0 V# |" u5 e1 I+ |; v    草垛子偏东，自北城门出来的根本看不到这个方向，背风又背人，苏瑾笑嘻嘻的坐下，顺势趴到他膝盖上，把玩着手中的几朵野花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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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自你走了后，家里倒发生了几件小事儿。嗯，你还记得那个孙记的孙公子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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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仲晗挑了挑眉头，伸手将她手中的花接来一朵，并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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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x2 x7 s  e7 S( m    苏瑾久等不出声，抬起头看他。他这才一挑眉头，“孙记的孙公子怎么了？”

; s9 ?$ c3 ]% c* V+ |$ E8 U    “那个孙记的孙公子也来忻州府做生意。贩茶入草原……我与他出些主意，他们答应替我贩羊毛回来。”苏瑾笑嘻嘻地道，“后来，我原先在归宁府认得祁家小姐也来了。听闻祁孙两家正在议亲事……嗯，就这么多了。”

    “真的么？”陆仲晗将手中的花茎一捻，花儿在他指尖打了个转儿。他抬头一笑，问道。

" A2 h7 Q. C# b! ?! s6 x    “自然是真的！”苏瑾笑嘻嘻的学着他的样子，玩手中的花朵，一边不满地道，“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 s, O: C- }: \6 _; J" J# i    陆仲晗自然不信那位孙公子来此地，只为了做生意。不过，过往的事，她看起来不想提，他亦不会追问。

    便点点头，笑问，“还有旁的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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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H& s- T' y0 U1 ]: n    苏瑾便又将盛凌风在对面开店的事儿说了。

4 p* C( }5 E. X# |    陆仲晗敛了神色，微微拧眉，“此事为何不在信中提及？”

    苏瑾抬头，看看他的神色，笑了下，“都说了，是因怕你考试分心。况且那人虽然抢咱们地生意，又没是完全抢走，不理会他便是了。”

9 L' \: h& Z/ _4 m% I    陆仲晗叹了一声，微微点头。

    苏瑾赶忙又将家中发生的那些琐事，事无巨细叙叙叨叨地讲了一遍儿。

3 |# q/ Y2 Y; i    陆仲晗含笑听着。太阳高升，透净阳光打在二人的身上，温暖闲适至极。苏瑾改趴为靠，倚在他的肩头，半眯着眼，象一只慵懒的猫，小嘴张张合合，有时候，连她自己说的话有何意义，她都不知。只是想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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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仲晗侧目看着她，从未见过她如此放松的模样，即使是在忻州府安定之后。

! r6 e: T: [& `" P9 k) \9 m6 _" |    好一会儿，才将目光自她身上收回来，微眯着的眼睛看向远方，道，“忻州府下治只一个秀容县，现任官员已满届，我选去此地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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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瑾不知神游到哪里去，听了此话，怔了几怔，才明白他在说什么，忙直起身子揉揉眼睛，“派哪里是可以选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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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仲晗笑了，轻点下她鼻头，“好地方自不能任人挑选，不过秀容县么？倒是可选的。”

; y# E6 l" B& o) e. Q2 Y# d( J    苏瑾拧眉，“这么说，秀容县不是个好治理的地方？”

4 I" ^" m2 u8 E6 T2 y    陆仲晗点头，“地方上无甚物产，因临西陉关，民风有些刁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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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 B9 {3 x# x    “你……是因为我在忻州么？”苏瑾试探着问。

+ L4 ^: E3 Y+ R6 z5 X    “一半是罢！”陆仲晗笑了笑。

+ F  K6 B8 g2 L, z& P9 X    “什么一半是，肯定全是！”苏瑾斜了他一眼，嘟哝道。他考试名次又不差，即使如他信中所言，有可能外派为官，亦不需要选这样的地方。肯定是因为自己，因为心知她不舍得就这么放下刚刚开始的生意跟着去他处。

( I" k  P* }" z" x! C    将头转向远方，好一会儿，才回头，低声道，“只此三年。三年后，你到哪里，我便跟到哪里。”

    “好。”陆仲晗轻笑着点点头。看她低着头，似是有些内疚，伸手拉她，“到坡下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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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瑾跟着站起身子，随他跑到坡下，阳光更加温暖，蒸腾着青草的气息，苏瑾微郁闷的心情有所缓解，跟在他身后，不断去挑那开得大而艳的野花采，采好束成一束，笑着送到他面前，调笑道，“请问这位丰神俊秀的朗君可是秀容县地陆大人么？小女子久慕大人盛名，亲采鲜花九百九十九朵以示爱慕之情。望大人笑讷。”

    陆仲晗忍着笑，听完她的话，转身便走。

# C; d  j$ p/ t6 k$ J. ?6 j5 A) d    苏瑾愣了愣，急步跟上，“快接着嘛……”

( z- T/ |+ B' h- p    陆仲晗转身，一本正经的行礼，“本官家有悍妻，姑娘美意，实不敢受。”

    苏瑾微怔，举起拳头，追着他打，“好你个陆仲晗，我哪里悍？哪里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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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K& Z8 U: ?7 u% @/ [    陆仲晗侧身躲过，一边笑道，“嗯……我想想，第二次见你时罢！！！”说着偏头想了想，又道，“第三次亦然！！！”

  n9 @1 `- ^5 j    第二次？苏瑾努力想了想，大概是汪颜善喝了酒去她们家铺子里那次。第三次是她吓唬潘月婵的那次罢？记得倒清楚！！！

    追过去咯咯地调笑道，“莫非那时陆公子已对小女子心有所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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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2 i$ I# J5 x% _    陆仲晗站定，拦下她扑过来的身子，以指点她的鼻头，“不害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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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瑾笑嘻嘻地抬头，“与自家夫君有什么可害臊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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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仲晗忍着笑，将花儿接过来，点头，“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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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3 o: G! N' y. U  u( T    说着牵了她的手，指指远处一片葱绿处，“去那里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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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瑾笑着点头，草源一派新绿，几乎将人的眼睛也染绿，阳光打在背上，暖融融地，那匹黑色的马，慢悠悠的吃着草，因不是什么节日的缘故，这片大草原上，静寂无人。

  E% T/ W) b1 r! E+ c8 h    当真是岁月静好，希望接下来者亦能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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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在那草木葱笼处逛了一会儿，陆仲晗将吃饱喝足的大黑马牵来，纵身上马，在那片草地上，来来回回的狂奔，风吹起他的黑发，丝丝缕缕，被阳光一照，如飘在风中的金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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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Z! Z) o8 i$ P/ k1 E    苏瑾找了块干净高岗坐下，双手抱膝，含笑看着他意气风发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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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高地阔，白云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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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好的天气里，远行去徽州，当是好兆头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