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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幻网游]《半城风月》作者:十四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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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11-28 22:54 | 只看该作者
本帖最后由 慕然回首 于 2015-11-28 22:02 编辑 - Q% A( T; \# q

0 [& Z# Q6 _1 G& U4 p) C第一百六十九章 似情非情
: h, c6 J9 Z( E) U  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这位上上代青阳帝君。, S7 a5 ]# v3 B- B- [. C1 M' C
  他与上上代钟山帝君相斗时,自己年纪还不大,其时的钟山帝君何其嚣张狂妄,与如今的天差地别,青阳氏硬生生从乌云盖顶般的烛阴氏名头下面挤出一片盛名,并不止因着那场惊天动地的帝君之争。# ?5 a' i  B) y4 \) T6 M. l
  其实除了面容五官,他与画上那位志得意满的青阳帝君终究还是有些不同,或许是因为数百万年漆黑无声的煎熬,使得他身上再无一丝一毫的锐气,盘根错节的一切复杂都被藏在最深处,一丁点儿也不显露。
* i8 c/ c* G7 _! F$ Z+ o8 B  白泽帝君想从他眼神里看出些许端倪的企图落空了,这位青阳帝君少夷进殿后十分随意地顾盼一圈,目光落在奄奄一息的钟山帝君身上,看了一会儿,却笑了。* M4 E5 u7 E4 X- k8 i3 }" ]+ H
  “这件事处理的法子,是先生想出来的罢?”少夷指尖慢悠悠地搓着辫子上的玛瑙凤凰,对清晏冰冷的目光全然未察一般,“为何觉得我会乐意插手?”' M) J% B0 c" v7 {- @" d: {7 T: `
  白泽帝君想了想:“因为你已经来了。”
; W6 ~# t' g. U" e! y' Y' E; o  他完全可以不来,心如铁石,彻底撒手,凭借他那样无可匹敌的帝君神魂,烛阴氏想报复也难,但既然来了,总归是有些不一样的。
9 l  U9 L5 Y  Z" U  v  少夷哑然失笑,不错,他确实来了,说的有道理,他居然无言以对。( c. @4 I2 E- U6 n0 s1 N
  他行至榻边,指尖在钟山帝君胸前轻轻一划,破开已被血冰冻硬的黑色战将装,低头随意看了看上面那个深邃的血洞,复而扭头看了看清晏,缓缓道:“父亲体弱,先前的两根心羽令他疲惫,送帝君与小龙君回钟山时已将心羽收回,早知如此,倒还是留着的好。”
% L0 T% x/ E1 s: S  清晏没有出声,把旁人耍的死去活来不正是这青阳氏的作风?, z: {& i3 w6 S& P& E' X: \
  金青色的璀璨光辉在少夷周身蒸腾而起,他摸向心口,取出一团更加柔和明亮的东西,细细地、一点一点地将它刺入钟山帝君胸膛,一面又道:“我到如今也只生出五根心羽,看样子要全用在烛阴氏身上了。”1 }, m# c# O% l3 D1 q
  白泽帝君疾步走来,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手中那团光辉,就连他也是头一次见到这天上地下最珍贵的物事,向来只知道它可以瞬间救助任何濒死的创伤,想不到救命的东西竟也能被少夷弄成要挟的东西。1 C5 a0 u( t. h! b6 a/ [
  再生神力聚集在掌中,被他灌入钟山帝君的伤处,帝君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少夷又以指尖在胸前一牵、一绞,看不见的心羽结系瞬间切断。4 \" Z$ J# ]; \% l
  他在被褥上擦了擦手上的血,随即笑吟吟地望向清晏:“上回应承青元大帝的一根心羽,因着他被小泥鳅杀了,终究没能给出去,巧的很,小龙君,该你了。”
9 Z+ i7 c/ c1 S* T/ N  清晏眯起眼,一个字一个字道:“去救阿乙。”  a7 S, w4 J4 S5 `
  少夷眸光流转,摇了摇头:“她的情况,我救不了。”: K8 t8 M; R* t9 C$ Y
  清晏声音更低:“既然如此,为何是她?”$ a3 e- j. J; j& x
  一旁的白泽帝君亦道:“你若将此事提前告知本座,事情也不至于此。”
+ Z7 L' j! H$ Y" [+ p1 m  少夷若有所思地看了白泽帝君一眼:“先生,倘若这四野八荒所有的神明都用天地浩劫的名头逼着你去送命,你去不去?”
" F! ^* q1 N1 U5 V% M! g  呃,这个嘛……白泽帝君沉吟良久,却听他又道:“我若夺了你收藏的那些宝贝,你做不做?”! y# [& L( h: }" P6 M
  竟然要夺走他的挚爱!白泽帝君一脸深沉:“……做。”$ M7 C. y/ ?! \& `
  ……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白泽老儿。清晏简直看不下去了,他就这样爽快地被套话?
9 r# F; j5 @& r% [2 G  少夷悠然道:“先生也明白这个道理,即便我提前透露,最后事情还是会变成这样,兴许还要更糟。总归这件事要有烛阴氏去做,到最后或许三个烛阴氏都进去,三个都陨灭,又或者三个都堕落成魔,那情形先生也不大乐意见到罢?”
1 t$ o% z0 i) i+ {" i  不错,确实不大乐意看到。白泽帝君一面点头,一面正色抬眼看他:“所以你就让玄乙独个儿进离恨海?”% j- E- M! `2 H$ H4 b
  少夷笑意浅淡,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9 @! I, L/ @! H1 W7 Z, y% U! F* U( [  清晏声音阴冷:“你既然救不了阿乙,便速速离开,我不需要你的心羽。青阳帝君少夷,待我即位钟山帝君,必向帝君你讨教。”& M" T' W8 f& F; E4 _, Y7 q& m
  这还得了!他们又想弄出第二个离恨海吗?白泽帝君咳了一声,方欲想个法子劝阻,少夷却忽然温言道:“我这最后一根心羽,并不是为了救你才给你。”
' R" @/ _- \6 @/ q  自进了延和宫后,他第一次朝玄乙那里望去,目光在她沉睡而无邪的面上一触即离,又落在榻边扶苍身上,与这位神色平静的白衣神君对望了片刻,方才收回视线,又看向清晏。( v$ n& I+ }( @9 i# E, T" Q
  “所以不用谢我。”* }9 D; |: Y4 n7 @, ]2 L
  少夷微微一笑,出手如电,在清晏左肩伤处上一弹,不擅长忍耐疼痛的烛阴氏小龙君立即面色发青地捂着伤处不能动弹。
: m& \& z; V1 p' n! n  金青色的璀璨光芒再度闪耀,第五根凤凰心羽从后背插入清晏的背心,剧痛令他汗出如雨,居然也没叫一声。少夷想起那同样没叫一声的苍白的公主,她只是把嘴唇快咬烂了,因着心羽结系,他也痛得厉害。, F* H3 m5 i, d
  钟山帝君的陨灭会带来什么影响,他并不关心,就像她并不关心天地秩序会变成什么样一样。珍贵的凤凰心羽就这样给出去,只是因为他这会儿乐意挽救她的绝望,乐意替她保住她最重要的那些。
8 d+ N/ t0 A! `: \. O$ w  这下可以安心了罢?接下来,无论是陨灭也好,堕落成魔也好,一睡不醒也好,醒来后继续做神女也好——他这残忍的家伙都不会再过问,他不会再任由她来打扰自己,也绝不会去打扰她的两情相悦,烈焰与寒冰的碰撞,到了该分开的时候。- Y7 I, _* q8 a1 U7 u- t
  这一份虚无缥缈的、他从未想过要攫取、也从不相信的情意,总有一天会消散在神族漫长生命的时光中,在他早已烂熟于胸的放纵而光辉的生涯里,它实在什么都不是,什么也不会是。
/ {" Q2 \% v; H) }9 J  一粒汗水从额上滑落,连种两根心羽还是让他感到吃力。少夷绞断心羽结系,转身便走:“我告辞了。”
/ ?+ l0 ~# u9 j# W  白泽帝君一路行到殿门前,开口道:“此事会原原本本昭告天下。”: c. r: i% \: `
  少夷摸了摸下巴,目带促狭:“如此我倒要多谢天帝陛下与先生的成全。”
. ]- S* d4 b& Y/ i$ a% v$ h9 s  白泽帝君淡道:“帝君这伤害后又放弃所爱的行径,日后莫要后悔便好。”/ ^- y* G+ J" d; ?6 e
  所爱?少夷但笑不语,四野八荒,天上地下,他的所爱与挚爱,从来只有自己。5 `# @( o) a' P! n/ W% ?: A
  涅槃重生的青阳帝君反身踏上绿琉璃桥,玄黑色的身影慢慢远去,消失在淡黄浓绿的天宫深秋色彩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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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11-28 22:54 | 只看该作者
本帖最后由 慕然回首 于 2015-11-28 22:03 编辑 6 N; R1 ?2 [; M# x9 G

: j9 A7 v; L! j! P6 ^- M2 {第一百七十章 今我来思+ a! h1 ]; S9 m  {
  下界朦胧的银月已挂上枝头,细而弯的一线,正如此刻对面女妖的两弯细眉。
+ K) Y% V% S$ O  青松岗,凉风夜,松枝编织的凉亭中,典则俊雅的白衣神君斜倚在亭柱上,清冷的双眸正望着对面不请自来的美貌女妖。7 X. D( b$ G# p6 Y
  大抵这些年这种情况已经太过常见,每到一处,几乎夜夜都会有不同的女妖前来勾搭引诱,扶苍已经习惯到连眼皮子都不会动一下的地步了。: i1 Y' Q! K& O# l; Q
  眼前的女妖看着像是树妖,纯钧没有动静,她不是魔族,他毫无兴趣地移开视线,眺望枝头那一弯细眉月。
6 l3 f2 c0 c+ N  “此地夷水,上古时曾有一个传说流传下来,扶苍神君可有兴趣一闻?”
( w& }+ e- G+ E2 ^  女妖试着朝他靠近一些,见他没有反应,便欣喜地依偎着那具修长有力的身体坐下,又细声道:“上古曾有廪君自夷水这里乘船去盐阳,有盐水的神女痴缠,廪君好生狠心,令神女以青丝系腰,用箭将其射杀之。扶苍神君,天底下的男人,是不是无论人神妖,都这般无情?”
2 ^8 F' U( k2 O, Q, P& O6 ~6 ^8 _  她大着胆子想碰一碰他美玉般的面颊,冷不丁眼前寒光一闪,天之宝剑纯钧被这位白衣神君握住挡在身前,她花容失色,急退数步,却听他淡道:“我只知如今此地有一个自称廪君魔王的魔族,强抢夷水神明之女,他在何处?”4 y& W& p; a8 n; W  i  D0 S8 q6 _
  女妖当即化作一团阴风呼啸而去:“我不能说,会被杀!扶苍神君莫要怪我!”
  @; _+ r) C7 r/ P! {  扶苍没有动,继续以神力试探方圆千里的每一寸土地。
# K4 d( t) N+ A1 n  两千年过去,上古十八族大君被剿杀了十二个,剩下六个有彻底顺服的,也有未曾吸纳浊气的,因此为上界暂且放过。如今下界残余的魔族虽然还挺多,但大多是些零散魔族,不足为惧。" x( T" M# W$ C2 }% E
  早在一千年前,诸天屠魔诏令便已撤回,上界也渐渐恢复了离恨海祸患之前歌舞升平的日子。
; _4 X$ F) g/ N$ o& K  F$ Z  R  平静都是因为一位公主在离恨海的牺牲而换来,虽然她本身毫无这方面的觉悟。' Z9 u' x6 \6 W
  纯钧握在手中,比往昔要冰冷许多,扶苍以神念窥探其中,身着柔软丝袍的那道纤细身影仍在沉睡,睡了两千年,还不醒么?
; v4 `' r, j: G+ Y  扶苍蹙眉吸了口气,当年玄乙足足在天宫内睡了八个月,毫无醒来的迹象,多愁善感的钟山帝君每天流的眼泪可以用桶来装,哪怕昭告天下后,玄乙成了救世主一般被膜拜,都不能挽回帝君脆弱的心伤。+ m7 t  a5 x+ t" M
  其后向来不靠谱的白泽帝君又出了个看着更不靠谱的主意,言道玄乙被安置在清气浓郁的地方,大约于她十分有益。若说到清气最浓郁,自然是当年耗费了无数神力与至宝打造的纯钧剑内,意思是玄乙被装剑里,总有一天能醒过来。
& o) @" c" b6 p( ?! t+ C. N6 [1 O  扶苍始终怀疑这是白泽帝君信口胡说,大抵为了安抚濒临崩溃的钟山帝君,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将龙公主装入了纯钧,从此每日陪伴,昼夜不离,真真是去哪儿都带着了。
( E' x* h; A: s  快醒醒,说好的五湖四海,三千景色,天涯海角,他不想独个儿看遍,少了她的娇声软语,实在太寂寞。% D( z9 M) b5 L  S' t& c: w
  夜风渐渐大了,扶苍向风起处望去,隐隐约约灰色的妖雾正在团聚,纯钧发出低微的嗡鸣声,是魔族。
7 |- D6 R. Z4 J' \) O! M+ P  自诸天屠魔诏令撤回后,毓华殿的战部也撤了,恢复曾经的战将编制,他被编入紫微大帝麾下,专门负责剿杀残余作祟的魔族。( ~* Q2 [6 {  g  M  `0 o
  前几日夷水水神递了状子去南天门,说自家女儿被一个自称廪君魔王的魔族摄走了,他接了状子,在夷水附近绕了三日,总算把这魔王等出来。& t  I/ p  Y' r0 M
  随着妖雾越来越多,纯钧的嗡鸣声也越来越响,扶苍将它一把掷出,细小的金光比以往又快了无数,倏忽间化为一片金色潮水,几乎将整个夷水都盖住,那团灰色的妖雾吓得立即便缩回暗处,潮水复又化为细小金龙,紧随其后,曲曲折折绕过山坳,果然在山腹内有个洞府。7 u- h" x1 B) x' w! U+ E! e; C8 K( B
  金龙骤然变得巨大无比,当头撞破洞府,将那无处可逃的廪君魔王一口咬住,在地上还没推几丈,他便惨叫一声化为了黑灰。纯钧悻悻地卷成一团,这些年遇到的魔族都太弱,它也太不过瘾。
" \* s/ O# l% c$ u/ _  扶苍念头一动,金龙在洞府内急速绕了一圈,破开一道朱红的门,内里传来女子的惊呼,身上清气盈盈,想必正是夷水水神的女儿了。$ i% D, V7 W0 ~( E/ c
  金龙张开巨口,轻轻将夷水神女咬住,她第二声惊叫还没来得及叫出来,只觉眼前景致极致变幻,下一刻便落在一座松枝编的凉亭内,银月如钩,亭内的白衣神君俊雅清逸,翩然起身颔首行礼:“有礼了,我送神女回水神之府罢。”  ^3 \# v7 q% k- K, a& g
  明艳的神女眨眨眼睛,旋即红着脸垂下了头。
) O' K$ U& B" ^) P" |5 c  回到夷水水神之府,水神千恩万谢,因见女儿双颊晕红,眼泛春波,一个劲偷瞄对面的白衣神君,他便道:“扶苍神君在夷水边劳累三日,倘若不嫌弃敝府简陋,还请歇息一晚。”
, M  E8 B. a. [  本来他没抱什么希望,扶苍是青帝独子,上界之神,又因着当年解决了离恨海的隐患而名声大噪,大约不可能看上他这小小水神的女儿,谁知这位高贵的神君竟颔首:“如此便麻烦水神了。”! v+ r7 R, Q) ~6 Z
  有希望!水神父女大喜。
- x# z. m# q" ]1 S& `: |6 B  被异常热情的水神一家招待了一顿晚膳后,扶苍回到客房,盘腿坐在柔软的贝壳床上,抚了抚手中冰冷的纯钧。因着下界剿杀魔族,他已经三天没见着龙公主了,水神府邸清气横流,不比下界有浊气,总算可以看看她。
6 B! _4 }7 m8 z+ R' D  念动真言,那具柔软而纤细的身体便落在了怀中,扶苍用指尖拨开她面上的乱发,垂首凝望。她的头发又长了,只是龙鳞仍没有长出,但他可以察觉到她摇曳晃动的一丝极微弱的神力,从两百年前就有了。
% U" ?" s+ G4 {1 r  简直像刚出生的烛阴龙神。: v6 D' K3 I4 z0 \* `$ m. c) h
  他俯首在她额上吻了吻,于是满怀希望打扮得娇妍无双的夷水神女刚进来见着的景象就是:白衣神君怀里抱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神女,亲热无比。
+ T1 g8 i; M( L5 a/ k! F  她差点哭了,待见着那神女清艳妩媚的容姿,她就真的哭了。& L& y# g- v9 p" \9 w$ L. e
  扶苍见她这样擅闯客房,不禁皱了皱眉,向来魅惑的声线骤然冷下去:“神女有何事?”. ?2 q: G" c" B' _. p. k" Z  ]
  夷水神女流着泪哽咽:“没、没事……我是来送茶点的……”/ R9 _- g3 p: [8 q) ~6 f
  扶苍方欲起身,冷不丁怀里的身体微微一动,浓密的长睫颤抖了数下,那双闭了两千年的双眸缓缓睁开,犹带茫然散漫的目光落在他面上,静静凝望了很久,然后,他听见她天籁般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扶苍师兄。”
* m( j6 g0 ^5 N3 D1 }) T  他那颗素来冷硬无比的心此时竟在剧烈地颤抖,双臂张开,紧紧将她抱住。
7 y1 Q' r; b! V  N  不知过了多久,却听她那天籁似的声音再度响起:“茶点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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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11-28 22:55 | 只看该作者
本帖最后由 慕然回首 于 2015-11-28 22:03 编辑 3 ~9 S! P0 ^0 @- }+ @4 Q2 ]% G, a' u/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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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 各安其处
4 W+ m0 u6 S, N& N5 y  ……睡了两千年,醒来第一句话是“茶点”。
5 h. r5 [0 r' h  |/ n2 t  扶苍对她这种醒来后,不问自己,不问父兄,先填饱肚子的行径无话可说,真不知是掐她一顿还是该怎样。
$ u1 O8 {, `* v/ {2 ^  却听她肚子里“叽咕”一下,发出特别响亮特别绵长的声音。
$ K$ K# a& {$ D. B6 @4 Z  原来是真饿了。
5 O1 B4 t! ^; z& k  他手指一勾,方才夷水神女带来的一碟桃花百果糕并一壶海沙茶便落在床上。
, S7 a% A& c; ]/ I( I! t. m. G2 S, P  两千年没吃东西,她大约是饿坏了,三下五除二便将一碟茶点吃完,随即用袖子压住呵欠,扭头一骨碌又滚进他怀中,猫一样蜷缩起来,试图把脑袋藏进来似的,一面道:“好刺眼。”
. Q5 A8 e7 F$ S& R( K$ Z* J  扶苍放眼这间客房,屋内没有点灯,水神府邸内有幽光流转,光线比月光也亮不到哪里去。刺眼?
# \% i4 r8 E: x3 a, N% v  他长袖一挥,窗帘纷纷落下,客房陷入彻底的昏暗中,这样的幽暗似乎令龙公主感到舒适,惬意地吐出一口气。
2 @+ T( a( a  F1 R- S  幽冷的香气在黑暗中盈盈充斥口鼻,扶苍忍不住轻轻捧住她的脸,凝神细看。
8 s$ R1 o, d! }/ o' i  这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会动,丰润漂亮的嘴唇也在动,她醒了,时隔两千年,从满身浊气,抬手便杀数名主将的堕落天神,变成仅有一丝柔弱神力的初生般的烛阴龙神,没有龙鳞,眼睛见不得光。
! J: I# g' f- f7 M8 ~( l  指尖勾勒冰冷柔软的面颊,他真不敢用一丝力气,怕将她弄碎了。
" ]8 j; [" {; _  那双柔软的胳膊一如梦中那样环住他,丝丝缕缕烛阴龙神的气息缠绕,尽管极其微弱,但那仍是真正的龙神之力。
8 e0 @( \. n, R  扶苍双臂收紧,恨不能将她揉进胸膛。
9 c2 M/ Y3 W% k5 e% U  怀中纤细的身体渐渐瘫软下去,她的声音变得低而微弱:“我困了。”
  J: S: `( `! {7 O9 p$ o7 E' L8 F  别睡,别又睡两千年,别让他再寂寞另一个两千年。她若一直不醒,他可以永远等下去,可一旦给了希望再叫他陷入等待中,那漫长的时光就会变成巨蟒,一圈圈将他勒窒息。狠心的龙公主,总是一次次把他独个儿抛下。
4 t/ T' l7 D8 G8 T  扶苍轻轻晃了晃她,低声道:“撑一下。”- z" o1 u* S2 ]6 l' k
  玄乙只觉无尽的疲惫与虚弱如潮水般袭来,她竭力不让自己沉下去,发出的声音却像梦呓一样:“刚才那个满身星屑的神女是谁?”( V6 f, C- n( m6 W" S! H  ]' ?
  亮晶晶的差点把她闪瞎,一醒来见着这景象好像让她不大愉快。
% c0 i5 E3 P* E' {% F. Y  扶苍在她面上吻了吻,这个问题还算让他愉悦。- M( Y7 h; E4 B; Y) b0 ~
  他魅惑低沉的声线像羽毛刷在心里,痒丝丝的,勾得她更想睡了,只得努力撑圆了眼睛听,他的话在耳朵里却断断续续的:“……两千年……父兄安好……离恨海……昭告天下……”9 g- z! A. \" ~
  原来已过了两千年,怪不得她饿得这样凶残,回去后她要把这两千年的茶点份吃回来。
( e" L+ H, N* W' H  嗯,清晏和父亲没事,那太好了,少夷那混蛋总算做了件有良心的事。' b& v% X0 N$ H% U% p( S9 C6 G& I
  昭告天下什么的,她一点儿也不在乎,诸天众神恨她也好,嗔她也好,膜拜也好,唾弃也好,因着都不是她关心的那些,所以她只当不存在。! b( L, B( {3 \) z
  剩下的事,等她再一次醒来的时候慢慢告诉她罢,这次她一定不会再睡太久。3 i$ h; u/ G7 E- a' z, c6 g) G
  玄乙再也撑不圆眼睛,慢慢又陷入熟悉的黑暗中。8 t+ k, _- x$ u$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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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烛阴氏那个解决了离恨海祸患的救世主公主醒了!近日上界最热传的小道消息莫过于此。* f8 U9 y7 p6 ~
  当年天帝将离恨海一事原原本本昭告天下后,早已炙手可热的烛阴氏与青阳氏两族之名又一次红到发紫。
! l5 A" ?1 D( D7 w& l  听说烛阴氏只有三万三千岁的小公主以自身之力力挽狂澜,拯救天地万物于水火之中,其后却因为感染浊气而被不明所以的上界追杀,最后力竭陷入沉睡。这件事赚了无数神女的眼泪,也让无数年轻不懂事的神君们对这位公主产生了不该有的向往。1 b5 U0 [; g3 R) v5 k
  听说青阳氏那个年轻的凤君是涅槃重生的上上代青阳帝君,制造离恨海的罪魁祸首之一。他手段残暴狠毒,利用凤凰心羽要挟烛阴氏一家办事,事成后还想深藏功与名。这件事赚了无数神君的暗自钦佩,也让无数年轻不懂事的神女们对这位似乎厉害到不行的年轻上古帝君产生了不该有的向往。
4 b8 g+ g! F, i$ W# W8 G  总归诸神对这两族的态度都挺纠结的。
0 Z- [  i/ T- y# w* t$ l  但无论如何,公主醒了就好。( b7 ]: Z( l2 N- d
  此刻这位被万神景仰的公主正用十分优雅的姿势端坐在椅子上,出手如电,将白玉碟内的茶点吃了个干干净净,浅啜一口华光飞景茶,她藏在黑纱后的双眼深情地望向后头的侍立女仙,娇声软语:“……再来一碟。”% j7 q( B6 B2 n* {/ ~
  还要再来一碟啊?这都第四碟了,不愧是救世主,胃口都与众不同,女仙带着敬畏的神情继续去替她拿茶点。& N7 D) V( W0 l' R3 c$ s
  “阿乙,你吃这样多不要紧么?”钟山帝君担心地看着她,抬手想摸摸女儿的脸。
+ T/ X6 Y! N* {& [. x. j  玄乙侧头避开,她不想再被他摸了,一摸他就要絮叨,絮叨着就要红了眼眶,烦得很。0 p" {: ], H9 ?- A" e/ p
  特意从天北赶来的清晏在旁低低嗤笑:“两千年不吃东西,看把你饿的。”8 M, T/ H0 a! M+ G' g
  他们也知道她两千年没吃东西,这又不是一梦千年时有清气缭绕震荡,怎么不早些端茶点给她?不然说不定她早就醒了。' L2 o) Q# R7 N
  又有一只手贴在她面颊上,玄乙扭过头,扶苍正坐在旁边,幽黑的眸子颇为关切地盯着她,显然他也对她这般豪放的胃口有些不能放心。
' F8 L+ k& _% m) s  她微微一笑,惬意地享受他的摩挲,这截然不同的待遇让钟山帝君不由吸了口气。4 A8 }' ~' D' W( }/ b- j! s
  延和宫的门忽然被打开,却是白泽帝君带着古庭太尧延霞他们几个进来,原本就有些喧嚣的延和宫霎时间变得吵闹无比,这个问一句“你怎样了”,那个说一句“想不到你竟有这样的胆量”,玄乙被吵得脑壳儿疼,索性一概不理。
, r3 ?3 u( z9 o5 G- ^: W4 `5 h  白泽帝君凑过来,刚靠近便察觉到她体内一丝丝极微弱的烛阴龙神的神力,他难得欣喜地“哦”了一声,松了口气:“原来放纯钧里面真有用。”, E; T( k# }9 M+ k4 Q2 b. [" w9 B& z
  这话说的钟山帝君面色立变,连扶苍也不禁多看了他一眼,他就知道先生那番话是胡扯。
( v. j: p5 O% u  “你现在的神力,怕是与刚出生的烛阴龙神一样。”白泽帝君扯了张椅子坐下去,恰好女仙端了茶点上来,他不客气地抓了一粒玛瑙白玉糕,“什么术法都用不了罢?”0 |  B8 w* A& V# T0 a$ M7 @
  玄乙默然颔首,何止是术法用不了,她连白雪都转不出来。" M; j6 N& l, X% j' J- ?9 B% a
  她居然有点怀念那个一下子能放出一百零八条黑龙的自己。
( y( }) z0 t$ n  白泽帝君沉吟道:“你在离恨海吞了的那些被污染的烛阴之暗,应该是后来在帝女桑下全部化作暴风雪与黑龙用尽了。没有陨灭大约是因为再生神力渗入的缘故,何况烛阴龙神气息绵长,生命力极其强盛,能只睡两千年就醒,已经算是极快。”
& \# N! s# I- \, p0 r, F. K* q9 [+ h  他的话倒是煞有其事,可惜一面吃一面说,说出来就显得一点都不可信了。
9 n! h" b" r. O% c! N- J1 I  “那我以后就这么弱下去?”玄乙摸了摸自己的手,没有龙鳞,没有术法,她简直就是一团豆腐。# C) X4 _5 i" T. `* D4 `
  白泽帝君想了想,扭头看看扶苍:“既然装纯钧里有用,便继续装着罢,待她长出龙鳞再看。”+ _' N6 ~2 x: J
  那要多少年!钟山帝君的脸色更难看了,阿乙的鳞片长齐可是在三万岁,难不成以后就让华胥氏那小子在剑里把阿乙关三万年吗?" R5 C% Q. |4 \' \- j
  “终究她是在纯钧里睡了两千年才能醒的。”4 {4 O1 x& B5 ?5 e
  白泽帝君一句话就让钟山帝君红了眼眶,默默走去一旁不吭声。
! \8 M7 z; Q/ t) M& Z* Z& {* D  古庭见桌上堆了好几个吃空的茶点碟,玄乙那小魔头还在时不时往嘴里塞茶点,他不由皱眉笑:“睡了两千年,看样子把胃口也睡好了。”4 j' S7 A; _$ v$ k! v
  说着也凑过去扯了张椅子坐下,又道:“你醒的巧,再过几个月婆娑牡丹又要开花了,届时请一定前往花皇仙岛观礼。”
3 J0 A- R2 l5 x0 p) P  观礼?玄乙撑圆了眼睛,因见他身旁的延霞红着脸垂下头,她立即了然,这位古庭师兄还是如此急切,遇到个合心的忙不迭就想用名分捆在身边,才五万来岁就成婚,是不是太早了?
% t  v9 R5 E/ s! j1 x0 Q7 |% g/ j  这回古庭总算能琢磨出她的心思,当即又道:“你以为上界个个都是帝君?那些有帝君封号的都是血脉稀薄高贵的神族,成婚都得等到即位帝君,似我这般却不用了,延霞也有兄长即位赤帝。”
9 N  |3 p, Z" ]3 U* P1 v. i  s* K; z0 M  原来如此。
4 t3 ^% ?/ f+ ^  玄乙笑了笑,她怪喜欢古庭的,于是祝福也给的真心:“古庭师兄和延霞师姐真是天生一对。”
1 y# x, T, s" y  说的延霞急忙别过脸,耳根也红了,古庭一笑:“甜言蜜语还是说的顺畅。你既醒了,快把芷兮师姐接出来罢,她独个儿在天牢里已待了两千年啦。”
# d4 }6 e3 [2 r, v0 i  后头的太尧悄悄踢了踢他的椅子,玄乙对芷兮的事一点都不知道,他提这个做什么?1 ?0 {  K3 g2 i7 `
  果然玄乙奇道:“芷兮师姐怎么了?”
+ P+ Q5 _' d# @( I( W  古庭叹了口气,芷兮师姐固执起来也是很要命,说等到玄乙醒了再出天牢,就真的再也没出过,战部撤销后,刑部三番五次邀她出天牢,去刑部任职,她都没答应,了解了事情经过的刑部执掌反而因此对她十分看重。! c& ~& z# N$ f' _
  有恶念实属常情,而能待自己的恶念这般不宽容乃至苛责,却又是寻常神族做不到的。正因着这份对自己的严苛,她一定可以成为极完美公正的刑部善恶断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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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7 X. ?. K* _+ F  }- @7 [. [' Q2 {第一百七十二章 心如止水/ C1 e8 r2 U6 X$ n/ z0 }
  清透的日光又从最高处的小孔里透进阴暗的牢房,璀璨的光点落在鞋子旁边。
0 y$ l+ l1 C" ]# G! P  同样的景象,芷兮已看了两千年。
$ W8 v6 u: D( I. Q9 r  这两千年里,她有过后悔,甚至也有过背弃诺言,悄悄离开天牢的念头,可她还是坚持下来了。或许对她来说,留在天牢里已不单单是为了对玄乙的愧疚,而是对她自己的一种救赎与升华。6 Y- k9 R7 @9 D! d. z7 W1 l7 `" Q
  狭窄的牢房里如今堆满了各色公文,刑部执掌时常会送些事情给她处理,不管她怎么婉拒都没用。
/ l; `$ _5 g7 o. a( G$ W. R  今天又有一堆事要处理。芷兮叹息着翻开公文,忽听牢房走廊上的门被打开,脚步声一阵阵传过来,没一会儿,那脚步竟停在自己门前,一个久违的绵软声线响起:“师姐。”
& ?9 Y3 Q& h2 I" D# x  芷兮手里的公文登时滑了一地,抬眼望去,隔着真言束缚的光,玄乙的身影纤细而模糊。/ E* q$ f3 L( E+ G  W' K/ m6 W
  是感慨?是愧疚?是喜悦?是无颜以对?% \' H* x9 s  ~0 z  L
  突如其来的万般滋味令芷兮竟愣在了原地。
  ?4 L1 n" J4 I% u  玄乙静静看着阴暗牢房里的倩影。心里欢喜她,便照顾周到的师姐;心里明明不喜欢她,却一定要秉持公正之道相护的师姐。
. D" c8 t% r8 v4 R7 v* S3 n  她启唇轻道:“那时候,能第一个遇到师姐,我很安心。”8 R( L! G! S0 @& F
  可她辜负了这份安心。芷兮干涸了两千年的眼眶突然又一次被泪水浸透,她别过头,用袖子压住眼睛。. N% D# b5 |/ I! Y) A: y7 q4 O
  玄乙声音低柔:“其实我那时候是打算杀掉师姐的。”0 X5 Z5 A7 P; y# A4 s7 r
  ……啊?芷兮错愕地看着她。& E) z/ N% }' t+ m
  “我很高兴我最后还是没下手。”玄乙黑纱后的双眼眯了一下,“师姐也该像我这样,对自己宽容些才好。”; r* H7 s) L' _& g  t' V
  芷兮登时不知该说什么,眼泪好像也流不出来了。3 }# [) W1 @+ M3 c: P' A
  却听这脾气古怪的小公主忽又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无奈:“师姐真是一点眼光也没有。”2 ^) f& a8 s0 b, e
  别人延霞好歹后来选了古庭,芷兮就一头在少夷这坑里撞了个半死。
& J7 U5 N3 T+ v0 a0 q  芷兮先时被她说的愧疚而恼火,可很快,她的神色又变得宁静而清澈,这份曾让她痴狂颠倒,发散无数古怪幻想的痴恋,早已在两千年里消失的干干净净,那团她曾藏在心里、漆黑深邃万法无用的离恨海,也烟消云散。
; _" [! l4 l& ^7 J  少夷其实一次也没说错,她迷恋的终究是个幻影,就像当年迷恋扶苍一样,高高仰着头,活在自己构架出的虚幻中,不肯俯首看一看真实。
" i% J4 J! v; n# s& }  于是她低头释怀地笑了一声:“……不错,确实没什么眼光。”' l+ G  @2 ]4 j. P. Z9 c* Q
  玄乙的笑声细细远去:“快出来罢师姐,过几个月古庭师兄和延霞师姐大婚,咱们一起去观礼。”: C0 @6 J: w; h
  就这样走?芷兮急忙追去真言束缚前,却见那几道强有力的束缚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玄乙扯坏了,她追出牢房,高声道:“玄乙,抱歉。”
- o; s) o6 {4 B& {" u( }  抱什么歉?若她俩换个个儿,她可没这样高尚的情操,师姐真是爱折腾自己。
4 h+ z) r* K  @* w0 d  玄乙摇了摇手,藕荷色的长衣衣摆消失在阴暗走廊中。) x$ w# c0 E! q; c5 u9 U/ s7 R
  ** g; T$ D6 u! x3 ]
  合拢的窗帘被骤然拉开,不算明亮的庭院里的光透入月窗,照亮了卧间。& A- {! [4 |' a( g: g. q2 Y
  春日多雨,青帝宫这个时常下雨的地方更是几乎每日都在细雨缠绵,幽深寂静的庭院里一片氤氲水汽,云蒸雾缭,晶莹的水滴从楠木的回廊顶上一颗颗坠落,犹如水晶帘。' ~  o; s: p& ]* {' `; D
  扶苍回头看了看青纱帐,里面那道身影犹在沉睡。7 E' [5 V% {: ^( F
  自醒来后,她便与刚出生的烛阴龙神一样,动不动就犯困,一睡就睡个三五天,这一觉已睡了四日,昨天开始翻身的动作渐渐变多,想是应当快醒了。, p, }) d% i( v9 E
  微凉的春风灌入房内,扶苍披上外衣,想了想,还是没把窗帘合拢,推开门破了云境出去,路过的神官们便笑吟吟地行礼,一面道:“神君,花园里的仙华杏花前日开花了。”- e( m+ g- e/ W; q
  这样巧,她见了一定欢喜。( o# k: r3 \0 d2 @- ~& n
  在澄江湖畔练完剑,回屋内时,却见龙公主竟已醒了,坐在床边用袖子捂着眼睛,看上去怪可怜的。
2 c! p$ H6 t2 s$ |  扶苍指尖一弹,令窗帘合拢,屋内顿时陷入让她安心的昏暗中。
# ^* d9 B) f) {& H7 @  “你故意的。”玄乙撅起嘴,好像怕她偷偷跑掉似的,他不在就把屋子弄那么亮,她一觉醒来差点又被晃瞎,这家伙怎么这样凶狠?
8 Z$ b6 w! T2 `' X) j, t  扶苍假装没听见,蹲在床边将她长发拨开,细细打量面色,一面低声道:“仙华杏花开了,要去看看么?”# ^4 i# g! x) `9 q/ \
  她立即开心地勾住他的脖子:“要。”# V* Q- P) n8 z
  她面上还带着刚睡醒的晕红,连唇色都比往日要娇艳许多,扶苍突然有点不大想这会儿就去看杏花了,指尖在她唇上摩挲片刻,到底还是忍不住仰头去吻她。
, U% p( p$ B8 P9 g, g7 R% R6 \' o  暌违两千年,他温柔不起来,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竭尽全力释放,连咬带舔带吮,他真恨不得把她拆解下肚,一次次在她唇齿间攻城掠地,索取她的回应,直到她柔顺地依附过来,肌肤发烫。" i# w7 t  g& Y: k& u7 Y8 @+ O4 J
  纠缠中,玄乙只觉他的手掌穿过衣裳,握在光裸的肩膀上。许是因为没了龙鳞,这份手劲令她感到些微的痛楚,她像被刚钓上来的鱼一般开始扭蹦,声音发抖:“好疼。”9 z, {9 ?$ ^- p2 M' S" e% C2 D) d1 I
  可她的语气明明不像是在疼。
  A  G# Z- s+ j9 f7 q* t! n  要么再疼一点罢,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太过短暂,唯有疼痛才能回味。$ }4 r* e$ K' g( b. b
  扶苍俯首在她肩上咬了一口,辗转反复,那片玉瓷般的肌肤上很快便现出一块青红色的淤痕。他用指尖摩挲了片刻,只觉一种诡异的愉悦,不禁沿着肩膀的弧度一路重重地吮吻下去。- L  K: |4 s' G5 t% s  P
  可怜的没了龙鳞的玄乙像是成了热锅上的蚂蚁,这会儿身体在他手上真的就是豆腐,掐一下咬一口就留下暧昧的痕迹,有点疼,但又不是那么疼,说不出的感觉。4 ~4 s: U  m9 p8 _) k. X
  天翻地覆,令她安心的黑暗忽然变得燥热起来,身体被翻过去,他的唇轻轻在她后背上咬了一口,一只手又绕在身前,盖在她坟起的胸上。3 y; h! w6 P# ^  x$ j  Z0 |1 n
  她简直成了一只折翼在他怀中的鸟,腰被扣住,肩膀也被扣住,像是要喘不上气似的,上下前后无处可逃,那片极甘美的海洋般的毒酒已把她骨髓都腌渍透,大约以后要连神魂都沉溺其中。5 z* x$ b. d. C; G; Y
  扶苍握着下巴将她的脸转了一半过来,漆黑昏暗里,她侧面的轮廓带着微弱的雪光,他便去亲她的唇角,一下一下,伴随着手掌撩拨的动作。龙公主两只脚又在被子上乱蹬,怎么总爱躲呢?他的手顺着柔媚的弧度下去,落在她会躲得更厉害的地方。6 _- _+ \+ V8 [7 F& M
  只管躲罢,堕落天神,自寻死路,这些账隔了两千年,终究要算个清楚。他报复一般,在她唇角也咬上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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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b6 F5 k% o# e3 D第一百七十三章 杏花春雨3 u3 l1 n$ N$ `1 S' t' W9 G" q
  绵绵春雨落在庭院的参天大树上,这细微的声响因着庭院的幽深安静而变得分外清晰。' _! B: b. m8 L1 p) B9 D( f
  窗帘合拢的昏暗房间内,青纱帐外落了一条纤细光裸的小腿,没一会儿,这条小腿便被捉回帐内,扶苍捧着手里柔若无骨的纤嫩玉足把玩,见脚背上也有数点淤痕,他便用指尖轻轻搓了搓。! Z5 Y' o% L6 A
  又有一只脚搭在他光裸的胸前,足尖顺着修长有力的线条一路暧昧向下,落在腹部,还要继续向下。
# e8 }2 m$ b$ ], _3 X  o' w6 d  扶苍不禁一把捉住它,轻轻一拽,龙公主的身体便落入怀中,她向来慢热,最初总归要躲闪一阵,才甘心沉沦放纵的龙性中,她的性子也是如此。2 z& L0 n8 a. ~6 p3 A
  耳鬓厮磨,她的身体在怀中似蛇一般扭动,狂喜与激昂的潮水吞噬他,没顶的畅快。扶苍的唇落在她锁骨上,又多了一点淤痕。8 A6 ]3 n3 C; r, I0 y4 `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喧嚣都沉淀下去,扶苍环住她的身体,她的睫毛都被汗水打湿了,细小的水珠凝结在上面,他低头吻去,心里又有些悔意,太放纵了,她睡了两千年才醒,不该这样早,应当节制些。  b9 v% M) \% {* N
  她裸露的肩膀上斑斑点点无数淤痕,扶苍撩开她的长发,果然脖子上也全是,他细细摩挲了片刻,一时继续后悔,一时又觉得说不出的愉悦。. I8 r7 A4 v' z* o
  忽听她有些沙哑地轻道:“扶苍师兄,我要看仙华杏花。”
! g3 o* q# R$ @' G; w; D: }  ……现在吗?扶苍一口气吹出,合拢的窗帘掀开一道缝,外面夜色深沉。) }! ^. {- b1 ~9 k# K$ F% h) L' A
  也好。
& X) E+ D3 E. d4 V% v  扶苍替她穿上自己的长袍,领口紧束,挡住所有暧昧的痕迹,再取了黑纱替她覆眼,即便是清冷的月光也会伤害她如今的脆弱双眼。
) q8 y5 W( K0 S: ]) L3 P+ i  华胥氏屏障架在身周,挡住绵绵春雨,扶苍单手抱着她一级级沿着巨大而漫长的台阶下去,木底鞋发出清脆的响声。
" y3 y% `  |' y$ l. p$ {  夜色中的青帝宫风雨声绵绵,这巨大而寂静的山水中,仿佛只有他们两个相依。+ y7 E7 L  h  a
  玄乙静静看了一阵,忽然道:“扶苍师兄,青帝陛下呢?”2 d- Z' @2 l' L8 c. O$ q
  她这些年一直睡在纯钧剑里的事青帝肯定也晓得,估计他老人家可能不大愉快。, h9 b6 ?+ Q' w6 n; u) [3 a+ M& O
  扶苍道:“父亲应当是陪母亲出去游玩了。”# s* @  Y: E- _( e6 u
  他还有母亲的?!玄乙难得有些吃惊,她怎么从没见过?
% u1 m& ^0 V. a6 O% c  “母亲是三十三天之上太乙帝君的女儿,素来追求本性不灭,可惜百世轮回劫未能成,几欲陨灭,父亲因此悟出剑气化幽明,将母亲的神魂与神躯收入华胥氏桃木神剑中庇护,她从此算是活在桃木剑内,除了父亲谁也看不到她。”" e8 A( A% Q0 a) j3 w2 r
  真看不出来青帝陛下这样专一,玄乙又叹了口气,对比一下自己的父亲,她顿觉惨不忍睹。) }0 g& C- @, z6 r
  扶苍替她将耳畔碎发挽了一下,温言:“他们都挺喜欢你。”+ F2 S$ V: B/ [& }  l! w
  她怎么就一点儿都不信呢?不过也无所谓。玄乙勾住他的脖子。
7 J* Y$ p* `3 C" A9 l) c$ C  花园里的仙华杏花果然已开了大半,巴掌大小的花朵团团锦簇,在细雨中随风款款摇摆。夜雨中赏花,落英满地,实在是有另一种凄艳的味道。
- @2 ]: l  b: _, j4 V" H5 ^( R  玄乙眺望远处的澄江湖,湖与半座太山都被云雨淹没,比起那天明艳的霞光与闪烁的青帝宫金顶,截然不同。
( m7 q0 E6 l# H+ M) O! d6 V  她又低头看了看抱住自己的扶苍,他也正凝视她,一如既往的目光。倏忽间,他像是忽然变成了三道身影,清冷而又柔脆的神君,干净而柔软的七皇子,执着刚烈的白衣战将。8 c0 H9 b2 Q3 a( F8 E
  仿佛轮回了三次,每一次都用一模一样的目光这样看着她。
* G( q! i6 S6 C( v/ d4 z( I9 P) p, o  她浅浅地笑了笑,忽然开口道:“扶苍师兄,那时候你和我说一梦千年不急,我其实很开心。”* ~  l" @5 `/ {) X
  她对他的那份喜欢自己也避如蛇蝎,盼着他永远讨厌自己,可当他说一梦千年可以为了她不急着去的时候,她的心里真的有过喜悦。令她恐惧的喜悦。或许也是从那一刻,她才明白,她独独对他的那份怒火与斗气从何而来。
/ M2 C( v) w5 R' x' ?/ R0 r. @' r  她终究不能够控制,那样黏着他,缠着他,尽管心底一遍遍想起阿娘的鲜血与哭声,她还是期盼那些许的甜味。
$ o# s5 N1 J" z0 J6 [  “我一直都很喜欢你。”隔了两万多年,玄乙终于又一次在白衣神君面前坦陈,“所以,如果是你的话……”% V- M  }+ ]3 }2 S6 K* V  w
  他们并没有在一起很久很久过,却已经历生死与共,但这世间最可怕的永远不是外界的善变,而是漫长琐碎的时光。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不过倘若这个士是他,她十分愿意。
8 _" L8 N& ]7 S1 ^$ }  玄乙移开视线,目光落在天边缓缓泛起的晨光上,雨渐渐停了,枝头仍在滴水,落英满身。
2 `. J9 p6 ?+ ^2 O' `7 ~; v  “我啊,最喜欢你了。”9 Y! y! E8 C, z' b
  雨收云散,天际的晨曦开始泛出通透微薄的浅蓝,朝霞丝丝缕缕地映亮整座青帝宫,水雾弥漫,仙华杏花织缎般艳丽的色彩在霞光与水雾中也映亮了龙公主苍白的容颜。她实在是很适合娇艳的颜色。! e7 L! ]% B5 v
  一枝累累杏花因落了太多雨水,沉甸甸地弯下来,她撑着他的肩去够开的最好的那一朵嫣红色,宽大的袖子落在肘间。
+ t# ^6 U6 I( A. O  M/ I  D  扶苍抬手替她摘下,弹去上面的雨露,轻轻绾在她发间,红颜胜花。
+ Y( w& V( ^! y2 ~. F  c  他想起第一次与她在花下,她眼里流窜过的细微的寂寞,他心底那些对她的厌恶,忽然发觉自己无可救药被吸引的震撼,那真是要命的一天。
4 i$ N$ j8 a8 J; p0 }7 d/ ?7 G' b1 ~6 O  从那时起,他便盼着再有一日能像现在这样,与她再一同欣赏这片落英缤纷,明霞璀璨。
6 V4 l9 o- _  J. g$ J- C  天亮了,风雨也已停了,什么都会好起来的。$ K- U+ R: D1 s# `% Z& K& e- Z* C8 q' m
  扶苍仰头在她额上印下一吻:“我爱你。”! X5 k, m8 h* M7 M+ ^1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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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一个晴朗的春日,花皇仙岛上那株三万年才开一次花的婆娑牡丹终于有蠢蠢欲动之势,绽开了一道缝。% Q, c: b- j# a' k9 O" q& Z. z% C
  与此同时,花皇三子古庭神君与赤帝小公主延霞的大婚也在开满奇花异草的花皇仙岛上盛大铺开,来宾几乎把门槛儿都踩矮半截。; X/ J+ t+ Z  E% e
  堆云积雪般的仙家梨花遍布仙岛,树下三五成**聚集了无数宾客,说笑声如一阵阵的浪潮,唯有仙岛边缘稍微安静些。
8 E8 X, c2 d" _# j5 [* D6 u  风过处,梨花落如光雪,树下有一位身着水红色繁复荷衣的神女静静站着,蓬松发间的金环熠熠生辉,那袅娜的背影光站着不动便像是要飞起来似的。
9 K! t: t6 X8 A% v: [" Z9 w  偶有路过的神君见到这般容姿,便有些走不动路,悄悄凑上前,却见她眼上罩了黑纱,纱下面颊的弧度饱满而妩媚。
. g) x9 p% ~) X  他立即温言道:“这位一定是烛阴氏的玄乙公主。”$ d& d1 f2 x) C: Q
  玄乙慢悠悠扭过头,看看这位面生的神君,一言不发。3 `8 q% i& {2 n# S( L5 L+ ~, [
  神君又笑道:“公主不光盛名在外,想不到竟还是这样难得一见的美人。今日春色极好,仙岛丽景无数,公主如何孤身在此?在下有心相邀,却不知公主赏面否?在下是……”& N! A8 Q3 s+ [" B( @
  话未说完,忽见不远处繁华梨树后款款绕来一位身着藏青色华服长衣的神君,步伐干净利落。今日花皇三子成婚,他腰上竟还配了一把苍蓝宝剑,细细一看,居然是纯钧。  D$ I9 y$ L4 x& I( v/ S
  是华胥氏的扶苍神君。, c3 R& y' R' B2 U9 M
  那位神君还没想好说辞,却见扶苍神君将烛阴氏公主的手一牵,转身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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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慕然回首 于 2015-11-28 22:05 编辑 , i8 D0 P6 g& ]8 J! ]0 \: x5 z

  s2 d' C" \* z- I% H9 W; n第一百七十四章 一如初见
( W+ O7 Y" A" [2 V7 e  “又到处乱跑。”
, c8 f. k& ~" l% L+ j4 J/ Y9 p  扶苍语气冷冰冰地,龙公主一贯这样的脾性,不爱热闹的地方,他不过与几位相识的战部旧同僚说了会儿话,一扭头她就不见了,还被莫名其妙的神君搭讪。
6 ]( k0 H+ K: ?6 c  袖子被她软绵绵地摇了摇,她咬文嚼字慢悠悠地开口:“妾身脚疼,走不动了。”. N7 O( ^7 u" {9 U
  一下子就让他想起第一次与她在花皇仙岛初见的场景,拿腔拿调,百般奇葩。他回头瞥她一眼,这位小公主玉颊上笑靥浅浅,说不出的可爱娇俏。
# _# N. _" j" Z* u+ m; v  扶苍不由莞尔,转身继续牵着她:“忍着。”
- H; ?- |4 r6 y5 b' \  “莽夫。”她高傲地娇嗔。
: f7 T& {: G6 z) o. ]  s/ h  S  大抵这二位形容十分出众的神君神女携手在梨花林下漫步的场景太过刺眼,在场许多神女与神君眼中都不禁泛起了泪花,说起来,当初天帝牵线这二位,似乎也是在花皇仙岛上,时隔数万年,他俩真的成了。这件事震碎了无数在场的琉璃心。
3 y; n+ }  ?- I2 A  绕过无数宾客,玄乙远远地望见了古庭,他今日浑身上下都好像被一层喜气洋洋包裹着,全然是傻的,面上只剩“笑”这一个表情。他身边的延霞也好不到哪里去,这一对果然是天生绝配。) P/ O$ h7 B% `" E4 B: j5 u' r
  “玄乙!”芷兮朝她连连招手,这位已成为刑部一员的师姐近日终于知道打扮自己了,今天打扮的明艳绝伦,路过的神君们个个都忍不住要多看她一眼。0 Y2 x$ |/ `! ]
  “我按照你说的法子做了蔻丹膏,可这颜色怎么出来的不对?”芷兮把手指伸到她面前,那上面的淡粉桃色果然不如自己的清爽。: ?4 N) V6 O" o( K' p! H% U
  “那些花儿得等它们开满快谢的时候再摘……”) {; D6 y+ p, z5 V
  玄乙一提到梳妆打扮就精神抖擞,拽着芷兮到一旁嘀嘀咕咕去了,扶苍听得头大,方才跟芷兮一块儿闲聊的太尧似乎听得更头大,两位神君索性让到一边去。/ j& y" m! y; \. v. t: Z3 g6 i( _
  扶苍方取了一杯酒浅啜,忽觉肩上被一拍,转头一看,竟是许久不见的太子长琴。自上回剿杀堕落天神一事后,扶苍便调离了丁卯部,毕竟因着玄乙的事,挺尴尬的。/ R  H1 u( C$ N) }/ j8 n
  太子长琴这会儿倒是满面笑意,看看他,又看了看树下那位水红色的艳影,开口道:“虽然我是职责所在,但总归也存了私心,抱歉了。”
  _9 @  y& J* }5 T3 R( N" e4 ]  其时但凡了解扶苍和烛阴氏公主纠葛的战将们都并不看好他们,也大多觉得他俩很快要散,大约扶苍不过是看公主貌美,一时的迷恋罢了,可想不到他们竟是生死与共。9 v8 {. O5 t  ], D& U8 f3 l
  扶苍默然颔首,举杯敬他,太子长琴痛饮三杯,又笑道:“他日你即位青华帝君,与公主成婚日,莫要忘了请我再饮三杯。”. q/ c9 L8 s' ^; ~
  不,或许不用等那么久。扶苍自斟一杯一口喝下,订婚宴上便能喝这三杯了。
' E8 F7 {* b9 Q0 i% R+ i" f  婚宴一直热闹到夕阳西斜,喝到半醉的古庭突然摸过来,一把攀住扶苍的肩膀晃了晃:“我替你偷偷开内园门,带玄乙去看看婆娑牡丹罢,她挺喜欢的罢?这会儿正是观赏它的好时辰,你看好她,别叫这小魔头真把花摘了。”
4 e( H) s0 d# ?- A. T( h  扶苍哑然失笑,扭头见玄乙还在和芷兮嘀咕那些梳妆打扮,他便朝她走去。芷兮见他来了,一笑转身离开。
. P" t# e7 q( f3 C7 C  扶苍弯腰将这懒洋洋的龙公主一把抱拽起来,夕阳艳光下,她的面颊好似半透明的。此地此景太过相似,他不由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情形,她那藏在罗伞下的面颊也是玉一般剔透。
9 Q. k3 G) U3 V5 `; d3 F% K  他含笑替她将面上的碎发拈去,一时来了兴致,低声道:“花皇内园的婆娑牡丹近日开了花,公主可愿同去观赏?”
' K2 K2 X  p+ j& u  J4 l' C- K/ Q  玄乙撑圆了眼睛看他,这不是当年初见他说的话么?这向来清冷孤傲的神君也会玩这个啦?她笑吟吟地抱住他的胳膊,娇声道:“还请神君带路。”
/ J5 |5 H2 J( U2 P1 G, e  花皇内园依旧是姹紫嫣红开遍,无数奇花异草在霞光中显得格外妖艳。, H3 w. _4 C! ]; {7 {3 N
  公主走得很慢,好像没有侍立女仙搀扶,便无力行走了,前面丰神俊朗的神君走走停停,最后似是不耐烦了,反身一把将她抱起,公主“哎呀”一声:“你赖皮。”# F) L+ S$ x/ ]1 p3 h; |
  扶苍看看她手里的帕子,眯起眼:“你若再敢把帕子丢云池里……”
. B# s# S: O2 {8 H& X  玄乙抱住他的脑袋,朝他面上轻轻吹口气:“妾身今日得见神君,心中十分仰慕,能与神君结为连理,实乃妾身所愿。故而还望神君三思,妾身希望夫君是儒雅清贵的帝君,而非舞刀弄棒之莽夫。”2 m! s( m! P2 i+ E: [
  扶苍在她腰上掐了一把,抱紧乱扭乱笑的纤细身体:“此事公主言之尚早,暂且宽心。”/ W# x2 T& O# E4 X5 ^" w% D$ Q" j
  黄昏的暖风缓缓吹拂,对比外岛的笑谈震天,内园十分幽静,护花使者打开牡丹院的大门,心有余悸,他们还记得这位烛阴氏公主上回在这里给他们的惊吓。% f$ d- _' |8 S5 t5 {: z2 P7 Q# H
  院内无数牡丹舒展枝叶,一团团一堆堆凑在一处,万艳争春,唯有正中琉璃台上那朵巴掌大小的婆娑牡丹独傲**芳,冰晶般的花瓣在明丽的霞光中被映出一种极雅致优美的红,怪不得说黄昏时分是观赏婆娑牡丹的最佳时刻。( k) w8 i) E7 X: o* ^
  “好漂亮的牡丹。”2 t9 T+ A/ D& K$ r& r2 A
  玄乙说着便要伸手,华服的神君立即从后面制住她的双手,以这位公主的恶性,大概真能做出摘下婆娑牡丹的恶行。
5 m5 Q/ V7 \0 S% v. A  P  她却柔顺地依偎在他怀中,黑纱后的眼睛静静看着这朵天地间的灵根牡丹,直到那层短暂的红色随着霞光的隐没渐渐褪去。
" \3 ?: c+ g- Q  “真好看。”她转了转手腕,可惜转不出白雪,不然真想留下这抹艳丽难见的红。* g& F/ u6 ~5 ]' D3 Q& h4 u
  扶苍把她的身体扳正,低头一本正经地看着她,声音里隐带笑意:“公主今日初见,对在下印象如何?”7 m  P+ e4 [- @/ K) m6 l
  玄乙“嗤”一声笑了,抬手捧着他的脸左右看:“嗯,还行罢。神君呢?对妾身印象如何?”2 u# b0 _0 q3 H2 {2 R
  雅俊的神君眸光渐沉,低声道:“我对公主一见钟情,实难相忘,盼与公主共结连理,今生今世独此一双,祈愿公主成全。”; P* [. W0 A: P9 O4 q8 u
  她愣住了,藏在黑纱后的双眼定定凝视他,目光明澈而专注。
* {  W5 `% C: J* w  此时此刻非彼时彼刻,数万年的时光在她与他之间安静地流淌过去,花皇仙岛,婆娑牡丹前,一如初见。8 W  Q/ O% s9 |
  扶苍俯身在她额上轻轻一吻,声音更轻:“嫁给我。”
" b/ I% e/ d( M9 G, m8 l  玄乙还在静静地凝望他,过了许久,她才微微一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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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2 q: N+ N0 n0 K: c, o8 [第一百七十五章 之子于归/ j$ D% n) d6 X& P% ~7 A  z& ~3 C
  二月二,龙抬头,从卯时起,青帝宫便下了一场雨,半座太山又陷入水汽氤氲之中。$ o. y5 @$ @3 D- T: ]1 _: G/ b  n
  神官们个个起了大早,有的忙着吩咐神仆布置淡月小榭,有的忙着清点婚宴酒水。湖畔大道上所有的树木都已被修剪过,青草莹莹,绿水迢迢,格外的雅致清爽。2 {# A; V2 j6 [' z4 T. @
  今日是刚即位不久的年轻青帝的成婚大礼日,虽然青帝陛下从来低调不喜喧闹,但不管怎么说这都是婚宴,必须要精巧小心到最极致才行。
3 P- h7 {$ ?" h: [/ I  d  e  一位神官带了茶点单子去问特意从钟山赶来帮忙的神官齐南:“齐南神官,您提到的公主想要的冰蓉碎雪糕,可是这模样?”. s1 E3 w0 }! i
  齐南如今已是鬓发如银,看着反而仙风道骨的,比以往还透出些慈和劲儿来。比起这些不知晓未来青帝夫人脾性的惴惴不安的年轻神官,他简直老神在在,看了看茶点单子上的画儿,颔首道:“是这模样——等一下,玛瑙白玉糕的馅里不要有豆皮,九九归元茶的茶叶用一千年一熟的便好,华光飞景茶切莫用沸水淋……”
; z' b+ N. U, [1 `  见他大气不喘一下念叨这样多的讲究,青帝宫几位年轻神官脸都绿了,半点也不敢怠慢,记下各类事项,足记了小半本册子,倒是那些早已熟悉公主作风的老神官们笑道:“公主也就茶点上讲究些。”! R# {2 }7 S* `4 r) Z  z/ W
  正说着,山门处已有神官们急急呼喝:“来了!来了!快把湖畔大道收拾干净!”
6 l* `+ B- o5 |  `  烛阴氏与华胥氏的长车已落在山门处,齐南早已迎上去,华胥氏年轻的神官们有些胆怯地看着烛阴氏长车里出来的两道身影,那是上一代与这一代的两位钟山帝君,果然如传闻那般,个个面色苍白,神情冷淡,一看就特别不好说话的样子。/ p8 Z0 @8 q" O$ ]1 B
  华胥氏长车内也有一道藏青色身影步出,长身玉立,雍容俊雅,腰上始终佩着苍蓝的天之宝剑,正是他们年轻的青华帝君陛下。. s6 u+ s' u% Y) e8 d9 G* J8 D
  新任的那位看着气势非凡的钟山帝君穿着黑与金交织的长衣,与青帝陛下不知说了什么,忽然抬手从车内又抱出一道红色艳影,年轻的神官们忽觉半空被水雾遮蔽的日光好像都集中在了她身上。
; @2 G6 t/ X) _- t$ j$ a4 N  听说这件嫁衣是紫元织女花费了大功夫做出来的,公主喜欢夕阳下婆娑牡丹花瓣映照出的那种红,为了配出那色彩,令她绞尽脑汁。9 S( o  V" b$ _, M
  原本大家觉着公主未免太挑剔,但此刻见到这样雅致优美的红,衬着公主的容姿,他们便觉得她确实该挑剔一下,大约也只有她能将这别致的颜色穿的这样美。
* p# v" U; c) t$ b- p+ R  公主依依不舍地挽着神官齐南的胳膊,仰头说着什么,神官们猜,她一定在说一些惜别的伤感话,虽说以后还可以经常见,但毕竟出嫁后身份不同,再也不能恣意地回钟山住紫府了。4 `. A+ J! i2 H( S
  不过实际上对话是这样的——
* q2 Q  v6 @3 y, z3 m  “齐南,有吃的吗?我饿了。”她昨天几乎就一夜没睡,丑时便被拽起来沐浴更衣梳妆打扮,大概怕她把嘴上的胭脂蹭掉,连口茶水都不给她喝,太凶残了。. p7 e' |! F+ u
  成天就是吃,出嫁还吃。清晏瞪她:“等宴席开了有的你吃,现在忍忍。”
7 s( `; Q# B" [: j0 G. `0 a& z  玄乙叹了口气,清晏自从当上帝君后越来越不和蔼了,白泽帝君还夸他有历代烛阴氏帝君的风范,凶巴巴就是钟山帝君的特征么?) c% M1 g# n6 S6 c# x5 a0 p' o. w' P
  齐南扶着她慢悠悠走在湖畔大道上,温言道:“一辈子也就这一次,公主今日可别马虎。想不到我有生之年能见着公主穿嫁衣的模样,这会儿真是高兴。”
" C' |: D' A1 I6 I  他以前最怕的就是公主一辈子孤零零地。
( b6 P% s! y6 p* E8 j7 |9 |5 k; `0 M  玄乙反手扶住他:“谁叫你来忙这些?早就叫你好好歇歇了,回头搬来青帝宫,省的父亲和清晏还操持你。”
1 M0 w0 ^# o6 p% m, y" k/ V  齐南失笑:“你这坏心眼的,是想留着我这老头儿继续替你操持罢?”1 S8 g5 R5 F0 H
  公主把他袖子扭成麻花:“人家舍不得你。”
* n& \3 ^7 J1 E1 C  他又如何舍得她?齐南静静看着今日清艳无双的公主,一晃眼曾经那幽静而疏离的小公主长了这样大这样好,还嫁给了心爱的帝君,他又欣慰,又有点伤感。
: v) j) K4 s9 h. z' s  清晏从后面扶住他:“齐南,今日千万要憋住,莫哭。”
) F$ V& b, P5 V4 O0 ?1 }  好,他尽量。齐南把两包泪使劲憋了回去。
# }* n6 h4 c/ v0 L' ~( N  眼看将近午时,宾客将至,年轻的青华帝君长袖一挥,青帝宫山门大开,万朵金花自虚空纷纷坠落,弥漫山水间的水雾霎时间似是被一双巨手拨开,日光万丈倾泻而下,澄江湖上点点金光跳跃。- A0 W* I6 K: o0 j
  玄乙倚在淡月小榭的栏杆上,支颐定定望着眼前的青铜铃出神,头发忽然被一只手摸了摸,小小的食盒送到了面前,扶苍的声音低低响起:“饿了罢?”1 {" p+ |, K* g, m( ]- R: M
  打开食盒,里面是两列桃花百果糕,她看看茶点,再抬头看看这位新任的意气风发的青华帝君,她轻轻一笑,反而把盖子合上:“我才不吃,不然胭脂要没了。”
' q) M9 b, [. O  扶苍坐在她身边,捏着下巴打量她精致的妆容,低笑:“嗯,今日看着是有些不一样。”
1 g7 p3 e4 G; a  什么叫有些不一样,明明是很不一样好罢?2 `: `1 Q) u+ t; M7 j! [
  玄乙替他将下巴上的丝绦系的好看些。其实这些年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也并不怎么多,当年她在纯钧中只待了不到十年便长出了第一片龙鳞,立即被思女欲狂的父亲接回钟山,待龙鳞长齐后,久候多时的望舒神女把望舒一职丢给她,她自此便住进了望舒宫。1 J% u# S. L: x" n
  望舒这个神职不比其他,虽说清闲,却每日都不能懈怠,扶苍只有在完成了战将的任务后来望舒宫看看她,其后又因着各种凶兽作祟,归顺的大君又蠢蠢欲动之类的破事,他们始终聚少离多,如今他即位青华帝君,可算能闲了。$ g% [5 d3 V+ o4 h! q
  “宾客要来了,青帝陛下不去迎客么?”玄乙朝他下巴上的丝绦上吹了吹,娇声软语。9 B* E7 C5 K, a" @; @! x
  扶苍握住她的手,将她一把拽得站起来,款款步出淡月小榭:“夫人也自当一起。”
+ T3 C5 G! O; o1 l; }3 @  盛宴开启,丝竹奏响,新婚的帝君与夫人在宾客中雍容穿梭敬酒,据说因为帝君夫人闻不得酒气,今日所用的酒水是味道极淡的罗浮春,映着青帝宫古朴简雅的景致,倒也意外合适。
* x/ ~; i& P8 X% W5 r+ u  不小心喝多的齐南又在一旁和上一代的青帝唧唧咕咕不知说些什么;新任的钟山帝君与九帝子对饮,也不知说些什么;花皇三子古庭被孤零零的上代钟山帝君拖住,更不知说些什么;他的夫人赤帝公主正卯足了劲要给同门师姐芷兮介绍合适神君;白泽帝君对着澄江湖里金鲤的鳞片看的出神;早已出嫁的羲和神女一杯接一杯地灌酒,哭倒在夫君怀中;太子长琴与丁卯部旧同僚们正大说大笑地痛饮。& v6 b2 _  q5 Q( A* H
  再精致的婚宴也必然吵闹不堪,敬完一圈酒,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扶苍牵着龙公主的手行去澄江湖边,看湖水中如今体型更大的两条金鲤。
% _- U& f! ]7 R! [3 E% b  玄乙慢悠悠地开口:“扶苍师兄,回头婚宴结束了,我们出去玩罢。”
3 r4 y* B  ?2 s1 E  她做望舒神女已经闷得快发霉了,偏生扶苍还不给文华殿选新的飞廉神君,他大约不能接受她和另一个神君一同住望舒宫还天天晚上一起驾车送月。以前她待钟山多少年都没觉得闷,可自打和他在一块儿,她好像就很容易觉得独个儿待着怪闷的。6 ~3 P1 ^5 U* C0 o  H+ f3 ^. A) r
  现在终于因为大婚有了三百年的假,这次一定要大玩特玩。
+ K" Z6 u% b- _/ p  “想去哪里?”扶苍将她揽在怀中,等了半日不见回答,低头一看,却见她正埋头搓一粒雪球,旋即顶在了脑门儿上,方才不小心叫她喝了几杯罗浮春,这全无酒量的龙公主一定又开始发晕。5 N& r5 o2 Q0 d4 D# K! Y
  “你兄长上回与我说,他并无成婚意图。”扶苍摸猫一样摸她的头发,“他还说,倘若不行,他便找愿意为他生子的神女,延续烛阴氏血脉。”! k  _4 E! g5 X! u0 ?
  什么不行?醉酒的龙公主反应有点慢。1 e9 N8 Y9 D9 ^6 q/ i* T! v5 y' R
  扶苍看着她迷蒙的双眼,不禁莞尔,俯首在她抹了艳丽胭脂的唇上轻轻吻了吻,胭脂的味道倒也不坏,他舔去唇边的香气,复又道:“我盼着头一个是华胥氏的血脉,烛阴氏的血脉怕是要委屈他多等些时日了。”; V; r3 A! Q: |
  玄乙晕的厉害,面上还撑出努力思考的模样来,扶苍将她脑门儿上的雪球拿下,她便慢悠悠又搓了一粒顶住。
  {) @) H, _1 v  看样子是真醉了。扶苍摸了摸她发烫的脸,柔声道:“撑住了,别睡,今日你可是主人。”$ q1 ~# C! X. M) J+ ]+ W. g
  但若实在撑不住,那便睡罢,都交给他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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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月二,龙抬头,青华帝君与烛阴氏公主的婚宴办了三日。7 J0 Z; h" k2 m; O! l$ L
  宾客们印象最深的,并不是典礼的精致与排场,当他们进入青帝宫山门时,公主的红衣乌发,帝君的典则俊雅,这一对携手相迎的爱侣,真真把整座山水的颜色也压了下去。! S9 R4 b* a" A5 u: i$ U! |( t* A
  凡人常说神仙眷侣,这四个字用在他们身上,竟十分的贴切。
+ a  `; x: @# O0 A' R9 x4 ~/ h  有关他们往日的那些故事也被挖掘出来,为诸神津津乐道。4 M' f# m5 _4 c# s0 F0 F
  “玄乙公主嫁衣上那层红色真是漂亮。”莺莺燕燕缭绕中,一个神女忽然发了一句感慨,“我出嫁时不知是何等模样。”( L3 Y. b& _  @4 C9 g/ r3 ^5 s
  缤纷花圃中狂欢无度的放荡诸神纷纷笑起来:“出嫁?怕是不大适合咱们,同一个神君哪有看一百年还不腻的?”
/ E6 V$ F: R9 h3 t  说罢妖娆的神女们扭头望向青玉台上支颐斜倚的饮酒帝君:“帝君,你猜他们多久要分?”
, O5 U; |; }, r# {) ?/ v  火红的宝珠在帝君额间闪烁,他轮廓俊美,似烈酒刀刃般迫人。
5 @4 f' D. z# P  他偏头想了想:“我猜……大约今生今世也不会分。”3 I3 V6 y- N4 F2 a
  神女们娇笑道:“帝君何出此言?莫非也是痴心者?”
8 k" j) l$ Y7 e' n/ a9 i  帝君“嗤”一下笑出声,没有去答这个问题,仰头饮干杯中酒,姿态闲适而优雅地朝她们招了招手。) T3 n7 [3 \/ P& [( X* e
  软玉温香又一次满怀。. U- i, [4 O3 _2 F$ ]7 ?9 t
  金色的竖格窗上,清透璀璨的日光亮若火焰,一枚玲珑别致的白雪凤凰封在透明的水晶盒中,脖子上长长的丝带好似要飘起来。5 p. D  z- G0 g# k" k: Q" R- E
  千万年不化,烛阴白雪。) w: Y. M$ u% S& h7 }$ ?" k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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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11-28 22:58 |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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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S  v, t% Z& @% b2 C情长梦长(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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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空被巨大的屏障笼罩,泛出一层浅而暧昧的淡紫色。这是只有屠香山蛇皇才会的一种独有的屏障术法,令神界这独一无二的以女为尊的部族绝不会被外界干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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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i( x& F! H! F. u, U    这层充满欲望气息的淡紫色印在碧绿的茶色里,茶水看上去都像催情的汤水一般,玄乙晃了晃手里的青琉璃杯,再看看身旁匍匐的屠香山神仆,她有一种彻底吃喝不下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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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来之前做好了各种颠倒掉错的准备,但看到这里但凡是男性神仆都跪下伺候的风格,她还是略有点不适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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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现在她彻底能理解夫萝师姐的作风了,基本上这位师姐在外面应当还算收敛的。2 z6 j! t1 _8 O) V+ G6 Y

6 E! ?1 Y% G. M7 N+ x4 x    玄乙放下茶杯,四处张望,扶苍还在山崖上默默背看赑屃驮着的巨大石碑。这些散落各处的上古石碑,均已被他父亲将内容整理出来,记载的都是些上古诸神的轶事,残余的两处石碑,一座在青丘天狐一族,一座便在这屠香山,上代青帝他老人家种种阴差阳错始终没收集到。$ u0 d8 r% b' b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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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早以前,因着白泽帝君布置的功课,青丘那块石碑已被扶苍抄录完毕,剩下这屠香山的最后一块,直到今日夫萝师姐正式继承蛇皇帝位,将屏障拉开一道缝,广迎宾客,方才有机会得见。+ o$ J! r  n: d9 [- S1 i

: L& M9 S( L# B7 h/ e& k* J! o    玄乙起身朝扶苍走过去,匍匐的两个神仆立即将小心折叠在手中的裙摆松开,这位高贵的烛阴氏公主兼青帝夫人今日穿着裙摆极其繁复华美的浅翡翠色荷衣,坐下时若不用手托着裙摆,起身怕是要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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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扶苍正凝神观望石碑天书正面最后一段,忽觉袖子被轻轻捉住,那团熟悉的幽冷而甜美的气息凑近身边,他没有回头,只是握住她的手,五指交缠。: q6 ?; W& K! x: b

( K9 }5 Y; t( ]' U    山下妖娆放荡的乐声连绵不绝,蛇女们几乎不着寸缕,狂放舞蹈。被邀请来的宾客们先时不大适应,其后倒也慢慢放开,屠香山独有名酒“天地交泰”暧昧浓厚的气味随风飘散,玄乙一嗅到便开始狂打喷嚏,头上的金环都歪了。8 Q4 K. S: n% q; V, p$ p7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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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牵着她的那只手把她一拉,搂进怀里,脸贴在胸口,扶苍用长衣裹着她,一面盯着石碑,一面道:“忍一会儿,马上就看完。”& l: n: i  `, r9 L8 i7 X# g

3 ]; O, P- B& D9 E7 J) o: c    她抠着他领口上的云纹,轻笑道:“夫萝师姐方才见到我们,眼珠子都要掉出来。”" H& x( u( {& J9 P" O2 Y

# I1 D& @3 ^+ E8 Z% E' S. u/ B    接到邀帖是一回事,大抵为了维护往来的颜面,即位与婚宴这种典礼必然是要广发邀帖的,就连六十年前她和扶苍大婚,邀帖也要发到穷桑城,但宾客来不来便是另一回事。少夷就没来,按照常理,她和扶苍也不会来屠香山。3 r2 D6 ]* _. ^8 g% m% i-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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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年前夫萝与岁虎大君三太子私通,被玄乙冻住后毫不留情送去了刑部,鞭刑与太阳之辉灌顶让她一千年都下不了床,这梁子结的挺大,不过为了最后一块石碑,他俩还是厚着脸皮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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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T9 ?- z1 H( j* e# U" J    扶苍彻底看完两面石碑,低头替她扶正金环,牵着手往山下走:“走罢,这里离着西海近,可以去凤麟聚窟二洲上逛一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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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时只待钟山,长大后只待望舒宫的没见识的公主立即发问:“上面有什么好玩的?”7 m2 V5 T) |4 a'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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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扶苍想了想:“有反生香,倒是难得一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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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N  E. n) S    玄乙一面走一面随口道:“就是那个能让凡人起死回生的宝贝?我若是带一车,七皇子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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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E8 v7 ?, N( T( G6 r' G    扶苍蹙眉瞥了她一眼,自己的新婚夫人,对他年少下界时的凡人身份有一种特别的执念,虽说他们其实是同一个,但龙公主的态度就让他觉着好像她最心爱的还是七皇子。& P# v: A& Z  ?: m& t

0 n: x5 A3 h5 `# ?    已成为青华帝君的陛下十分不能够接受这种落差,大抵在他心里面,七皇子那一段是他生命中最柔弱无能,也最青涩的代表,他盼着翻页,龙公主却怀念的很。! j" \; x8 A- o  b5 D  U* F: _( z

  v% _8 I; i( Z, U9 j9 j$ H' I    扶苍在她腰上报复似的用力掐上一把,浅翡翠色的袅娜身影差点从台阶上滚下去,他一把揽住,继续牵着她一级级往下走,淡道:“再说这样的话,我不客气了。”6 O/ g3 H6 k8 ~; Z: C( R- z+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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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公主在他掌心轻轻抠了抠,吐气如兰:“莽夫,还是柔弱的七皇子好。”6 Q5 Q9 t0 D  q+ q+ \2 k&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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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素来惯会作死,总故意往他不喜欢的点上戳。5 S, x& v0 N: Z6 \: s

/ Z/ B  B6 _+ K2 k* D; E" R7 Q, t    他眯起眼,方欲像以前那样真的莽夫一下,忽见一尊华丽的淡紫色步辇被十几名屠香山神仆抬住,缓缓沿着黑石台阶向上攀行,如今成了屠香山新蛇皇的夫萝斜倚其上,姿态妖媚,穿着近乎透明的纱衣,脚边盘踞一条巨大的紫蟒,说不出的气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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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0 Z8 U8 C4 f" b( w    步辇停在扶苍身前数丈,夫萝笑吟吟地开口:“青帝陛下,公主,你们难得来一趟屠香山,务必让我好生招待,切莫急着走。”* `9 L) u& z9 p/ }3 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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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说着,从辇车上的小柜里取出一只紫莹莹的晶石酒壶并两枚晶石酒杯,亲手斟满两杯酒,自己捏了一枚,另一枚递给神仆,令其跪行送至扶苍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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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g( J& T5 T2 R    “公主不能饮酒,请宽宥我不敬酒之过。青帝陛下,请。”. f( C+ a" E9 H'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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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恭敬地举高酒杯相邀,自己先一气喝干,反手将之扣在小柜上。4 @+ b: o3 M7 @9 f( m1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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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杯中酒气芬芳而暧昧,正是屠香山才有的天地交泰,扶苍沉吟了一瞬,爽快地喝尽杯中酒,将酒杯递给神仆,优雅颔首行礼:“如此,多谢蛇皇陛下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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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看淡紫色步辇缓缓远去,夫萝继续给其他宾客敬酒,玄乙抬眼看了看扶苍:“那酒有什么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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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 d% d6 p+ K# y    他喝酒向来不会犹豫,方才竟犹豫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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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扶苍步伐缓慢地往下走:“天地交泰十分奇特,饮过此酒者,三日内若离开屠香山,必然大醉五日,看样子须得在这里留三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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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乙黑白分明的眼睛盯着他:“你怎么知道这么多东西,是不是年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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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d; ^3 Z6 Y6 O% O1 U    不等她说出更作死的话,扶苍利落干脆地一把捂住她的嘴。# s: @1 r& S6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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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渐渐暗沉,与那朦胧暧昧的浅紫色糅合在一处,一切都仿佛变得充满了无上的欲念。蘷皮大鼓被上任蛇皇的面首们敲响,跳跃的明亮火光映照他们光裸雄壮的上身,肌肉跳跃贲张,似抹了油一般。
6 G0 k: w! C. d" _: C+ \3 |7 \1 [+ }
. p" ~' Z2 ]% k/ m6 x: M( S    乐声震天,蛇女们细白妖娆的腰身几乎扭成花儿,没一会儿又上来一**近乎全/裸的舞乐神仆,与蛇女们纠缠在一处,狂乱奔放的动作与其说是舞蹈,更像是调情,宾客们看的怪面红耳赤的,个个都有点心驰神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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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扶苍先前既已饮过天地交泰酒,此时便也不再收敛,这只在屠香山才有的名酒滋味实在美妙,他自斟自饮,已喝了数壶,见案上换了新茶点,也是屠香山独有的阴阳和合糕,他便将自己那份推去玄乙面前。: L0 j1 g4 ~8 P. |5 i+ y;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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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位公主正用袖子捂着口鼻挡住酒气,两只眼只管往那些敲鼓的面首和舞蹈的神仆身上看来看去,一付甚有趣味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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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4 Q3 `2 f/ `* v, Q    冷不丁一只手伸过来挡住她的眼睛,扶苍淡道:“非礼勿视四字听过么?”& A* \1 q' c: M: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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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乙朝后避让,声音懒洋洋地:“别动,还没看完呢。”9 H0 w1 [" a(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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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想看完?扶苍倒了一杯酒,忽然客气地点了点她的肩头:“张嘴。”% o1 i- w9 t! T2 V" b

% b; F  X/ ~3 r$ E* f/ E    对夫君充满了至上信任的公主殿下毫不怀疑地放下袖子张开嘴,下一刻浓烈的酒液就灌了满口,想象中的惊天咳嗽没有出现,公主只优雅地“唔”了一声,捂着嘴半天直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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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8 H1 M$ Y/ _2 ^+ S1 f- Y, c    扶苍又倒了一杯,自己浅啜,另一手在她低垂的面上摩挲,冰凉的肌肤渐渐变得烫手,烈酒的酒劲奇快无比,她还是安安生生睡去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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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11-28 22:58 |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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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长梦长(二)
. g+ A! ?6 H$ A    引路蛇女们用像是要吃下他的目光笑吟吟地打量他,一路穿花过柳,纤细妖娆的蛇腰摇得快断了,方将扶苍引入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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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o5 j3 ^# H" V$ D9 o    今日新蛇皇即位,特许放纵狂欢五日,对来宾们若有看上眼的,也可尝试,这位年轻的青帝陛下早已被无数蛇女偷偷垂涎,听说新蛇皇陛下当年也试着去勾引,他却不上钩,蛇女们猜,大约他不喜欢女皇这类,反而更喜欢小家碧玉些的。8 Q$ W! c& D; T' k+ X. i8 s* N+ p

7 L& B0 ^! @, N    于是其中长得最小家碧玉的蛇女款款上前柔声道:“帝君,夫人醉酒,怕是不能承欢,如此良宵美景,错过岂不可惜?倘若是帝君,我等愿意暂弃女子为天之道,只愿与帝君一夜销魂。”! r; l/ J( C3 {: F* w: 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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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扶苍声音冷淡:“不必了,退下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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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罢反手合上房门,蛇女们连连顿足,惋惜异常。: z9 U5 t8 `! A

( s" \5 c- B  q3 E2 f" o    雅间客房内遍布紫纱,角落的青玉鼎里不知点了什么香,从未闻过的味道,倒并不靡靡,反而淡雅清爽,扶苍将怀中早已醉得软成烂泥的龙公主放在榻上,见她那十分敏感的鼻子对这香气无甚反应,便不再去管。/ u" F, j) ~. T+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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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巨大的月窗半敞,狂放的歌舞仍在远处恣意,月色如霜,扶苍一时还没睡意,便独自倚窗饮酒品月。  [/ R5 F: o5 i# L3 _/ F'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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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大婚,她有三百年的假,如今这驾车赶月的却不知是哪一位,赶的实在糟糕,总觉着那月亮像是要从车上掉下来的模样。  S/ k! v" c7 z) M( g* p/ m" |# H

2 e* j/ q+ G+ s- q1 ], W/ j    他不禁失笑,回首去看榻上沉睡的公主,不知为何,她半张丰润的唇在如水的月光中竟有一种突如其来的异样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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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扶苍早已不是当年青涩神君,不受控制的欲念一起,立即便觉不对,长袖一挥,青玉鼎中点燃的香块迅速被水浸透。一梦万年都已过,幻术**也好,五感诱惑也好,都已无用,是酒与香气在一起的缘故?( `% E' N) V' \/ b7 v' M9 g2 U; ?

: J$ X6 I+ j' Y/ X* I7 k) g    他将酒杯放在案上,凝神细听,四周没有什么动静,旋即释然,屠香山风格素来放纵,弄些别致的催情玩意再正常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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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B/ u! N* Y* U; \0 H    扶苍行至榻边,将玄乙揽入怀内,轻轻拍了拍面颊:“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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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K1 \- v$ Y5 }3 G" p2 c/ }- @    她“嗯”了一声,毫不客气推开他的手,用袖子挡住头脸。是了,烛阴氏万法无用,她倒是睡得香,真真气恼。  O$ u4 z7 K) O+ i3 E) q* `# v

5 X, U1 `& |+ y- x( T! o    掀开袖子,他俯首在那两片充满异样诱惑的唇上咬了一口,真恨不得把她咬醒,可她就是不醒。衣带一根根被解开,他的手穿过缝隙,握住花瓣似的肌肤,终于有一股悔意,不该骗她饮酒。) i$ C. R$ {. q5 j% m8 Y( n

( ~% y2 k% ]/ r; T# m7 g2 K* {    快醒醒。扶苍只觉喘息粗重,情/欲丛生,手下渐渐控制不了力气,她身上那件浅翡翠色的荷衣竟被撕裂了一道豁口,他失了耐心,直接拽开领口,发烫的唇落在她锁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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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往她初次总会躲闪,这会儿倒是不躲闪了,可也不动弹,他倒宁可她乱躲。0 ^/ d4 J: H' W' c9 t. g: F0 s$ `+ M

3 z* Q+ V- e$ Z5 F& d" z# U    扶苍吁了口气,俯在龙公主上方,低头看她。睡得真沉,继续睡罢,不醒也好。  B3 {) Y# F0 U0 v- @( c5 r8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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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繁复华美的荷衣羽毛似的飘在地上,重叠的纱帐坠落,月光变得模糊而暧昧,浓紫被褥上的身体柔媚而纤细,扶苍沿着优美的下颌弧度一路吻下来,唇落在她坟起的胸前,在弄痛她还是不弄痛她之间犹豫了片刻,最终仁慈地选择了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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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 R6 j: c. D. w) G    掌心的柔软似一抔温热的冰雪,顶端却是杏花般娇妍的色泽,他细细亲吻了很久,到底还是忍不住咬一口,像是要吃下她似的。龙公主下意识地抬手来推他,他便将她的手放在唇边啃咬,一只手顺着妖娆的弧度滑落,似触碰最柔弱的物事——那也确实是她最柔弱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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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3 `$ l% i. d$ E6 O" O7 ^    指尖方触到那一抹极细嫩的肌肤,玄乙忽然一动,终于睁眼醒了,她想要翻身,却又似乎无能为力,扶苍俯身轻轻压住她,在她半张的唇上一口一口轻吻,声音低惑:“不要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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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乙只觉晕而沉,这混蛋,还好意思提醒她“非礼勿视”,他现在做的事有一点沾得上华胥氏的礼仪之道吗?分明是趁人之危。: V8 K2 A! Q; O( O8 ]5 X*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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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因为是醉酒还是什么别的,她的身体今夜意外的敏感,他的指尖轻触在一处,她骤然蜷缩起身体,双手紧紧捉住他的肩膀,额头抵在他肩上,急促的鼻息里发出一个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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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3 G  ^    说了不要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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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扶苍轻轻按住她的额头,将她脑袋按在枕头上,凝视她蹙眉的神情,她眼睛里多了一层迷离的水光,他便去吻她的眼睛,手掌上滑腻的湿润再再提醒他,她早已情动,可这会儿她的表情实在诱惑的很,想多看一会儿。$ v% S9 ~; w' l) h& O*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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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带着酒气的吐息芬芳温暖,扶苍呼吸着她的吐息,手指试着向她紧致的身体里侵入。她倏地合上眼,两只脚在被褥上无力地挣扎,大约是想朝上躲,可身体被压住,怎样也躲不开,随着他手腕的起伏,她又一次蜷缩起身体,挣扎在放纵与不放纵之间,蚀骨的愉悦正在一寸寸吞吃她,嘴唇翕动,发出颤抖的呻吟,旋即那些呻吟又被他挡在唇间,他一下一下撩拨她发抖的舌头。: e3 Y5 p- l' K4 T4 q5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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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挣扎渐剧,熟悉的致命甜美袭来,今天来的快且猛,玄乙本能地抱紧他,被他唤醒的情/欲在体内肆无忌惮地冲撞,那些深邃而有力的灼灼跳跃渐渐从身体里延伸到四肢,令她浑身在剧烈地发抖。- N( f1 L/ u  ~( K; d& n

. C* z; e# T( }* J) C& P1 H0 b    扶苍安抚地摩挲着她汗湿的面颊,现在不会躲了罢?* s- M& {8 O5 R4 i' r$ ]#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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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勾住她发抖的膝弯,俯身直截了当地进入她的身体。2 X% P8 w  {1 U) q0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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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真不是个好地方,不是么?太过柔软的床,充满欲望色彩的景致,可怜的龙公主,醉了酒也不能安生睡觉,他已分不清究竟是被催情的物事撩拨起欲望,还是自身的欲望在泛滥,或许也正因是她在身边,所以他的冲动这般不可抑制。$ A1 `+ ~) r5 W& x5 Y2 x

, S( N, f+ J% s" R' f3 ~4 Q    枕头已歪在角落,玄乙似是有些不能承受他狂暴的动作,双手又在他胸前推拒,长发坠在床边,剧烈地摇曳。0 F$ m7 Q" g* h* V8 g) i# _+ ~# [

7 W: j4 l& r' E4 K: t$ d9 ?: K- g    扶苍握住她两只手腕,按在床褥上,朦胧的月光撒落在他起伏的身体上,诱惑而有力的线条,一粒汗水顺着胸膛滑落至腹部,隐没在交错处。她断断续续的喘息与呻吟像在哽咽一般,弄疼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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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俯首捧住她的脸,没有泪水,他捞起她回床内,急切地去吻她,似安抚似引诱似的与她低语,放缓了动作,感受她身体的每一寸最细微的细节。4 C3 O: m+ V, O/ }% \: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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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种快要碎开的感觉又来了,玄乙忽然勾住他的脖子,没有骨头似的紧紧缠住他,眼里那层迷离的水光像是随时会滴落,娇声软语地一遍遍唤他。1 m6 `1 c& Q& 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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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旋地转,她已落在他身上,长发织缎般垂在背后,随着本能扭动身体,似蛇一般。( P' a: k8 y) Y8 b

6 c# {1 m& |! w    汗水一颗颗滚落她的面颊,玄乙忽然停下来,低头绵软地开口:“扶苍师兄。”7 R% W9 f0 A7 W) ?; i2 G8 s8 R3 q

. g  J" U2 v3 _$ b1 M+ a7 I    什么?& C1 {+ K5 G3 }/ c.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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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歇一会儿。”她醉着酒,这会儿好像突然有点犯晕。5 y( T' j1 a8 V7 Z8 C1 k

: G, O1 U! T. @$ j- `( X. Y) {4 B    ……不许歇。/ t1 Q  F, u, X: n! E

2 Z' s: s/ k" _9 E    扶苍扣紧她的腰,翻身继续压住,只有她可以抚慰这股沸腾的欲念,累了便抱住他罢。4 ~7 p4 B0 L# Y4 D; J, e: u$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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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枕头终于滑落在地上,紫纱在纠缠中被撕落两扇,清澈的月光流淌进来,公主苍白的肌肤已变得如杏花般娇艳,下颌那个优美的弧度高高扬起,蜷缩在他身两侧的双腿又开始和被子扯来扯去。" s5 ~' u. V7 J3 u, L: \: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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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扶苍低头吻住她瑟瑟发抖的唇,盛开的声音只给他听见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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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处那些狂放的乐声与舞蹈仍在继续,放纵的屠香山,放纵的诸神,一夜狂欢,夜未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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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11-28 22:59 | 只看该作者
本帖最后由 慕然回首 于 2015-11-28 22:08 编辑   o# P" p% P4 Q. X7 [

: M9 T# h1 |1 V情长梦长(三)
7 @& m) R5 v$ @1 ]  ~# E" w( K. h    离开屠香山的时候,已经是第三日了,扶苍的面色并不怎么好看,虽说天地交泰酒与客房内的香气凑一块儿催情不过是屠香山的小情趣,究其根本大约是为了讨宾客的欢心,但没讨到他的欢心,青华帝君陛下对自己不够坚韧的意志力感到十分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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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3 \' ?- b9 q6 F9 Y4 F6 z    龙公主正在怀中熟睡,喝了一杯烈酒,还没能好好睡一觉,到后来她困得已直接上牙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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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X6 G* c! g/ _    还有她的衣裳……扶苍低头看看她,她身上裹着的是自己的青色外衣,先前的荷衣已被他撕坏再不能穿。  w# b: i& ^$ F- K(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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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像这还是她近期最喜欢的一件衣裳。% X- k: n/ K4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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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隔许多年,扶苍又生出年少时才有的近乎懊恼的情绪。% ^& g) T5 H# x# @# R

0 y! Y! e# u9 o' c. A: n, u    更懊恼的是屠香山的蛇女们和新即位的蛇皇陛下,本想籍着这次机会把垂涎多时的扶苍拿下,再不济也可以把他不穿衣服的模样画下来弄成册子全上界发,玷污一下这位始终高高在上的帝君的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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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果画师都找好了,心细如发的青华帝君还是张开了屏障,根本靠近不得,进客房的时候衣冠楚楚,出客房依旧衣冠楚楚,气得屠香山诸位送客的时候,恨不得用眼神把他生吞活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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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p" X' n; i, ]; P5 j    玄乙醒来的时候,入目是无边无际辽阔的苍穹,蓝天白日,绚烂通透,她像是躺在一艘船上,摇啊摇的,船桨拨动的水声潺潺。) n( r6 ]" B$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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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微微一动,一直抱着她的那双胳膊便扶着她坐起身,扶苍低沉的声音里难得带了一丝踯躅:“没事罢?”+ d$ i/ {( T& O5 i* \  C)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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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她的事可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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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 @  m# O; f+ u! H9 P    玄乙先看了看身上那件青色外衣,她最喜欢的衣裳成了碎片,并且浑身又累又疼,他许多年不曾再有过的毫无节制的狂暴真是把她砸碎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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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0 T; C  p1 b# K  E    最最可恨的是,他居然使诈强行灌她喝酒,害她都没尝到屠香山阴阳和合糕是什么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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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V( L5 P) I  W$ }5 e: w    玄乙冰冷地吐出一口气,冷不丁一只食盒送到了面前,盒盖被打开,里面放了两列整齐的黑白交错的精美茶点,正是阴阳和合糕,热情的蛇女们还送了一大包屠香山特产的金银线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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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x' a9 c5 x& g    她那口气立即变得温暖,柔顺地靠回扶苍怀中,猫一样懒洋洋地蜷缩起来:“……没事,但你要赔我十件衣裳。”( l6 `5 D4 `7 S" S%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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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摸准点,龙公主其实非常温顺。8 {5 w2 a! Q* N7 k5 N% n

% m7 x8 y3 j! Z& \$ t' ?  ?    扶苍替她将凌乱的长发细细梳理齐整,绾上金环,爱怜地在她发上吻了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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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乙四处看了看,他们真的在一艘小木船上,四周是平静一望无际的大海,撑船的使者一桨下去,小船儿便无声无息地朝前飘上几十里,极远处与海天之色溶在一处的仙岛轮廓隐约可见。, B: O; n" y7 O,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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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去找反生香吗?”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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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扶苍摇了摇头:“这些起死回生有逆天道自然的东西都是被严加看守的,只看看便好。”# `6 W- b% s) r/ j# b(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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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去哪里都好,只随便看看都可以,和他一块儿就什么都无所谓了。7 n1 j/ X; O* I' W8 [

( }7 q2 K) ?% I    小木船停靠在仙岛畔,扶苍将玄乙拽上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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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I" Y9 V- A% @5 T1 t) c    因离恨海再也回不来,只剩三生石畔一个爱侣胜地已不能满足诸神的需求,有段时间那里简直神满为患,不小心一脚踩下去能惊起三四对爱侣,大家都有点受不了。慢慢地,诸神发现四海上诸般仙岛景色也挺好,三生石畔终于不再神挤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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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x% K8 @( T* w) Q    聚窟洲在众仙岛中倒并不怎样为诸神喜爱,因着反生香之名,这里有重兵把守,神鸟山景致也不算特别绮丽,玄乙沿着林间碎石小道行了一阵,就没见几个天神来这里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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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m# t+ |% }    “这里来。”扶苍轻轻拉了拉她。. n! X* w' F" T' n'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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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盘山小道近在眼前,龙公主似乎走不快,慢悠悠地晃在后头,以前不这样,想必身体不舒服,她总也不说,装着没事一样。" W# g6 J, L! O- Q9 O

( J- c6 p$ j+ Q) n5 P4 G    “来。”扶苍将她打横抱起,先前泛滥的懊恼与悔意,以及无数歉意又回来了,“抱歉,弄疼你了罢。”$ T" c$ N7 J! z5 ^; v" D'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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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主傲慢地扭头看风景:“烛阴氏怎么会疼。”  G8 Y) ^9 r  I; k/ n$ B. N

2 U' o3 R. C: h! t    还是老样子。他吹去她发上的落叶,一路行的不快不慢,及至到了山顶,却见正中竟有一座天然的白玉池,似树叶的形状,池内积水蔚蓝,云雾缭绕中显得十分明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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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W" f/ D- K. `    “咦,这里不错。”玄乙挣开他,走去池边看了看,站在崖边眺望远处青翠与海天一色的交织,“你来过这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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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好像认识路似的,她难免有点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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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Y+ F6 P' }" h1 h# H: Z0 H, p( a    青色衣摆铺开在池边,扶苍盘腿坐在纤尘不染的白玉台上,道:“在我六千岁时,母亲渡百世轮回劫未成,我曾独自前来聚窟洲想取反生香,不过后来才知晓,那只能令凡人起死回生。”: ~  `. @! ?# b0 @" ^( m5 K.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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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乙坐在他身边,用手去拨蔚蓝的池水,入手冰寒,她想了想才问:“为什么她要渡百世轮回劫?”6 l0 c+ c: y  h4 i2 }: i: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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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世轮回劫成功,本性不灭,一如白泽帝君,年岁久长,几乎与天同寿,若非意志极为坚定者,这非但不是什么成就,反倒是个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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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扶苍温言道:“母亲虽然真心爱我与父亲,但也有她自己的追求,父亲应当非常欣赏她这一点。也正因此,无论她成不成,父亲都会庇护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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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P0 A: F2 T    玄乙叹了口气:“青帝陛下真是不错。”; B4 a4 ^4 `9 L- }7 Q

5 u4 E% |* a2 W, c7 C, D    扶苍在她脑门儿上一敲:“要叫父亲。”+ P6 [1 ~; w  x* M2 U+ j3 t

0 e; c. T; a3 M* O, v  ^    她笑着抱住他的胳膊,歪着脑袋仰头看他:“嗯,两个青帝陛下都不错。”4 l& t' E6 _  ~

( k* I9 F9 c  u3 S1 H& E" H    作死和甜言蜜语,龙公主两大绝招。0 k. o' i. {& u  u5 B9 V1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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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扶苍摸了摸她的长发,她剔透饱满的面颊看着几乎比山顶的云雾还要白上三分,即便身上随意套着自己的外衣,依旧是媚色横生,清艳袅娜,也可能他就是喜欢看她穿自己的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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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躺下去,缩在他怀中,手里又开始捏白雪,他索性也躺下去,支着下巴看她把白雪捏成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不知过了多久,他竟慢慢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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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寂静中,扶苍仿佛听见了青帝宫庭院里那些参天大树叶片的飒飒声,像在下着细雨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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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他做了一个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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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 c) o5 a7 r; Y    梦里青帝宫浓绿山水如诗如画,水晶般的澄江湖畔忽然多了一道小小的身影在独自玩耍,他不禁朝他走过去,那小小的身影便张开手欢快地朝他扑来,他立即抱住。- }! |+ w; [0 l( Z& M9 @

% @* H3 ^: [. g1 u, H0 {0 L    扶苍睁开眼,灵梦残余的气息犹在,他心中竟有一股前所未有的极平安喜乐的感觉。) G/ _$ W$ X0 X* Z: r  j

/ g3 U) v% `& K+ w& j7 a$ T: \    他低下头,龙公主也正乖巧地睡在他怀中,长发铺开,双手搭在胸前,聚窟洲天色将晚,霞光万里,都凝聚在她翘起的睫毛尖上。5 H0 ?" Y; N' s% r& x% b5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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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籁俱寂。; r4 C/ X+ M- p8 X  j0 {

. Q4 f) z. G4 }- z/ `    大婚后的第六十年,灵梦降临。是他的灵梦,意味着他们的第一个孩子将是华胥氏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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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4 H( n  y' a    扶苍俯下身,将玄乙面上的长发拨开,细细去吻她晕红的面颊和浓密的睫毛。她迷惘地睁开眼,随即软软地去推他,犹带疲倦地咕哝:“……不要了。”3 W# g' E  L;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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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却抱紧她,将脸埋在她长发中。过了许久,他低声道:“我方才有灵梦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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