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空古风]《掌家娘子》作者:云霓

第一百六十九章 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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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宁觉得自己仿佛没有听清楚，怔愣在那里，他脸上是真真切切的神情，那么的干净又那么的专注，就好像变成了她头顶的那抹阳光，照得整片天都亮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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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r3 g) b% O; D4 O( Y    “我喜欢你，你不要嫁给别人，嫁给我好不好。”

; Q& z4 W1 t6 Y' t9 L    他执拗地说着，一丝不苟，用尽所有的力气，让她一时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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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个字说得都那么的沉，那么认真，目光清亮仔仔细细地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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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  g: M3 u    微风吹过她的脸颊，那么的温和，一瞬间让她想不起来自己到底在做什么，差点就顺着他的目光点头。

    “我没想过。”

5 A9 b- D- [/ o6 {# Q# a    她从来没想过，崔奕廷会站在这里和她说这些话，从来没想过会在这时候看到他那么纯粹的神情。

1 Q: _2 o$ }. t    从来都没想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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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没有恼意，而是一瞬间的迷惘，然后清晰地说出几个字，“我没想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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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答应而是清楚的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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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 R  v( N" Z    让他将表情僵在脸上，可是一瞬间却因为她眼角的歉意化开来，变成了欢快的笑意。

    没有答应，至少没有厌恶。

& F5 s! d9 l/ J8 H8 N1 Z' x8 E    被喜欢的人拒绝，被一下子推开，很少有人还能就这般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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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笑容里执拗，几分的思念，几分的倾慕，没有因为她的话受挫，依旧温和地看着她，“还有的是时间慢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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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l5 i! j$ Q7 n+ x    还有的是时间，前世走的太匆匆，这辈子可以慢慢来，慢慢的慢慢的，直到她喜欢，直到她点头心甘情愿地嫁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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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0 p. L' v* j9 V8 v    婉宁摇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 Z" }& m8 K3 [5 S8 O/ k$ H: Z    她不是那个意思，她是没想过要嫁给崔奕廷。至少在她心里，从来没有冒出这样的想法，开始是对抗他的傲气。后来是互相利用，心里没有动过别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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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4 W$ V! y) G2 m    他让她觉得熟悉。几次相处下来难得的自在，每次见到崔奕廷就好像早就相识般，照她多年的心理学经验，这应该是对朋友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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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他突然说出这样的话，让她怔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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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奕廷仍旧笑着，“我知道。”

7 V* d. L9 I+ S1 k% z& A    以崔奕廷倨傲的性子，说出这样的话被拒绝应该会转头离开，再也不提。他却依然站在那里。笑着看她，仿佛无论她说出什么样的话他都不会生气，也不会放手。

    婉宁松开帘子，重新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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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奕廷牵开马，笑着看听她吩咐童妈妈让马车前行，看着她的车越走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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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f, b! Q3 t7 y& {- d    陈宝低着头不敢去看二爷，他怎么也没想到二爷一张嘴就被姚七小姐回绝，二爷和姚七小姐不应该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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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照戏台上演得那样，二爷提亲，姚七小姐欢欢喜喜地嫁过来。成了他的主母，却没想到……二爷这可是丢尽了脸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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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Z) K! W0 S) ?, W7 {+ J8 ?    以二爷的性子，以后他可不能再在二爷面前提起姚七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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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_( {) @6 z. ]    “跟吴照几个说一声。让他们不用再去庄子上，在扬州的人手也都调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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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照和扬州的人是在找二爷说的蒋小姐，二爷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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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N0 o5 f: `% C  a$ X. W    “让吴照带着人，照应着姚七小姐，只是暗中护卫不要打听她的私事。”

    陈宝愣在那里，二爷怎么还要照应姚七小姐啊。

1 B- k! N. R1 k' M0 Y. 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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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0 O5 r! @1 a' b! x, n) y    婉宁不知道自己都想了些什么，只觉得眨眼之间就到了姚家。

    童妈妈将婉宁从马车上扶下来。

6 k3 V9 e0 e( M# O4 D. ~0 W/ F    “小姐，”落英已经等在垂花门，迎着婉宁走了几步才低声道。“家里出事了，太太病了。正让郎中过来看呢。”

    落英说完话看向七小姐，七小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半晌才回过神。“是在小书房？”

! M7 r% j8 T# m1 x# R    落英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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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问婉宁也知道了，父亲定然是将五叔和张氏堵在了小书房，否则不可能闹出这样的动静，张氏也不会一下子“病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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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呢？”婉宁问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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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8 p, A" c) i3 _4 b1 e! ?    落英道：“老爷和五老爷在前面书房说话呢，小姐交代了不让奴婢刻意去打听，奴婢也就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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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英做事稳重，所以她才会经常将落英留在家中照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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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6 ~* Q1 b2 U5 V9 j* Z% E) h    婉宁道：“将账房叫过来。”趁着张氏病了，她正好接着立她的账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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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宜闻看着弟弟，“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

: ~/ V( ?2 u8 l3 D    姚宜之道：“有一次嘉宁长公主过来和三嫂说话，三嫂将欢哥叫去背书，欢哥就说起来课业都是我教的，嘉宁长公主就托三嫂，让我帮忙给嘉宁长公主的侄儿找几本启蒙的书，我就将我小时候的书送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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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宜闻的脸色铁青，“你知不知道嘉宁长公主孀居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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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6 h# i' l8 p" X    姚宜之点头，“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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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 ]/ O  j# Q/ _    “知道你还做出这种事来，之前怎么不告诉我一声？”姚宜闻额头两侧青筋浮动，“你要让姚家丢尽脸面不成？”

, j$ R+ o7 u3 T* \$ A  Z    姚宜之目光惨淡，“三哥，现在说这些已经没用了，就算是弟弟后悔也来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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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y# U4 {+ j4 T2 P" ?8 a    不等姚宜之说完话，姚宜闻道：“趁着还没嚷嚷出去，以后就不要再登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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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宜之摇摇头，“三哥，那是长公主。”

# f  j9 f2 m9 r$ X/ }3 i; C    长公主和别人不一样，不是他们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姚宜闻觉得自己的头已经变成两个大，这是要闹出笑话了，退也不是，进也不是，让宗室知道怎么办？皇上知晓怎么办？

    姚宜闻一下子坐在椅子上。

% a* P$ ?1 }1 [- Q  S    “父亲知不知道？”姚宜闻声音沙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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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已经跟姨娘说了，让姨娘告诉父亲，出了这样的大事，我不能再瞒着父亲和哥哥。”姚宜之放在膝盖上的手微收。

) s3 @3 d: }% M; O    姚宜之话音刚落，下人过来道：“三老爷、五老爷，老太爷请你们过去。”

    姚宜之先站起身，“三哥，我们走吧！”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进了姚老太爷屋里，姚老太爷坐在炕上，看起来仿佛很有精神。

% ~+ d. E  |9 S    “父亲，”姚宜之跪在地上。“都是儿子不孝惹下了祸事。”

    屋子里的下人都退了出去。

    “你……准备……要怎么办……”姚老太爷瞪圆了眼睛，看着地上的姚宜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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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宜之想了半晌，才鼓起勇气。“父亲、三哥，我想好了。既然已经出了事，就不能不了了之，我想要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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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宜闻只觉得身上的血一下子冲开了天灵盖，“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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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宜之抬起头，“我说，我想要尚主。”

    姚老太爷也愣在那里，半晌松了口气，脸上的神情。又是惊讶又是惊喜，“好……好……好……我就知道……我儿……有志气……老三，你不能不帮你弟弟……不能眼看着你弟弟不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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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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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a/ n  V# V* g' |) L    张氏坐在炕上，半晌也没缓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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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妈妈拿了手炉上前伺候张氏，“太太，太太，您可别着急，”说着话去摸张氏的手，“太太，您的手怎么这样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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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I) E$ E& s3 w+ v. _# `    张氏任由如妈妈张罗着用巾子擦脸、换衣服、盖被子。她却一动也不动。

5 E2 Y- A5 E( x    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姚宜之会说嘉宁长公主。

2 `- g0 \) ^2 b, U, g    是真的和长公主有什么，还是为了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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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j: C0 q9 R/ ~2 U3 X    一定是为了救她，怕她名声不保。怕她被休回张家，张氏的眼泪不停地淌下来，他可真傻，真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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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Y& C2 d# `$ f4 L; u& ^    不知道过了多久，张氏抬起眼睛，哆嗦着道：“外面……怎么……样了？”

    如妈妈低声道：“老爷和五老爷去了老太爷那里，到底说了些什么，外面也听得不是那么清楚，奴婢就去找了蒋姨奶奶。蒋姨奶奶说，五老爷还在老太爷屋子里跪着呢。”

: }' I9 [( Q: b; r9 ]: p    姚宜闻不可能放过姚宜之。

5 @/ z4 A4 s- {    都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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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j" \* |; ?: _% m" n4 ^5 n    都怪她。

    张氏的嘴唇颤抖着。都是她因为心里委屈才会让人去叫姚宜之，才会安排和姚宜之见面。如果不是她，根本不可能会被老爷撞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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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太，”如妈妈不知道该不该说，想了想还是低声道，“听蒋姨奶奶说，三老爷逼着五老爷将和嘉宁长公主的事说清楚，几个人在屋子里说了半天，结果五老爷说要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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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氏的眼睛一下子睁开，眼角几乎眦裂，要尚主，姚宜之想要尚嘉宁长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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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氏耳边响起姚宜之的温声软语，为什么会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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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t+ y, F% ^, U    老天为什么会这样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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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W/ g2 v: p3 c: |& T3 {    为了骗姚宜闻，姚宜之说出嘉宁长公主，谎话一直说下去，会不会到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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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宜之和嘉宁长公主这里面到底有多少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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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J4 ]9 |% E4 a' e3 l    嘉宁长公主从来没跟她提起过姚宜之。

+ M( \/ I3 o0 Y: Q    如果是真的，姚宜之真的会尚主？

# r  b, F9 f5 v  C' Y6 W, [    如果是假的，姚宜之要怎么办才好？

    张氏想要挣扎着起身，却身子抬起一半，顿时觉得喘不过气来，整个人如同棉絮一样豁然倒下去。

/ Q  f! o, g8 v) B! Y3 w6 ]    “太太，太太。”如妈妈顿时慌张地呼喊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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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J$ t/ P4 |6 }8 \) a    “太太急病了。”如妈妈擦了擦眼角向姚宜闻禀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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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6 C' ^1 N. Z7 A" F" d    姚宜闻沉着脸，想起穿着桃红色褙子的张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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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w! m' J2 A2 x4 A- @% S! @: ?    屋子里只有张氏和五弟两个人，不管出什么事，张氏都不应该这样安排，一个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7 j/ m; ]+ w9 C; A; A, I    是他平日里太纵容张氏，才让张氏这样不顾礼数。

$ j7 \6 ^  X$ N4 ]: P$ v( R6 O. k) U    “找个郎中来看病，”姚宜闻沉着脸道，“这些日子不要让太太见客，公爵府过来问就说太太伤风不能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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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P1 {( V1 f9 C. [    如妈妈登时愣住，老爷这次是真的动了气，否则不会将太太禁足在屋里，连娘家人都不准见。

    “听到了没有？”姚宜闻皱起眉头。

9 n7 ?: S' J: h, u* i; d: H" i0 n    如妈妈连忙道：“老爷，您去看看太太吧，太太也是一时急昏了头，家里从上到下还要太太操持才行啊……”

3 _' o2 i: F3 Q7 H5 v/ C    “将七小姐叫过来，”姚宜闻吩咐旁边的管事，“太太病了，让七小姐帮衬打理内宅。”

第一百七十章 管家

    “让谁帮着管家？”姚老太爷眼睛要瞪出来。

8 j' V7 C" g* L' ]  ^* h: V    “是七小姐。”管事妈妈低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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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8 u' N) D, P5 Q    蒋姨娘不禁埋怨地看了一眼管事，然后立即去扶姚老太爷，“老太爷就别管了，婉宁也是个好孩子，不过是帮衬两日，等三太太好了，自然就……”

    “你懂……什么……”姚老太爷瞪眼过去，蒋姨娘吓了一跳。

' f" w) I, C' c5 g2 }0 T! z! J    “将老三给我叫过来……”姚老太爷手哆嗦着，“喊他过来……我看他敢让七丫头管家。”

    ……

4 P1 e$ m2 K  \+ M& G    姚宜闻皱着眉头坐在屋里，“老爷，老太爷那边怎么回。”

& F! g* d' {7 |, \& B. c    “父亲，”婉宁站起身，“要不然这账目我就不管了，照祖父的意思交给别人，父亲后院不是还有几个姨娘在吗？”

    不等姚宜闻说话旁边的姚六太太寿氏忙道：“那怎么行，家里有嫡女怎么好用姨娘，再说婉宁院子里还有小厨房，现在又立了账房，管起内宅来也是得心应手，”说着顿了顿，“眼下到了年根，三嫂又病了，家里这时候不能乱起来，还是交给婉宁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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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t0 J! t+ [" P. ~    寿氏说完低下头，老太爷让她来探风，经过了寿家的事她若是还不帮着婉宁说话就是个傻子。

9 Y. v1 f9 j3 o. }    姚宜闻看向婉宁，“你就管着，你祖父那边自有我去说话。”

" ^3 K1 l; }6 f, @# {1 K    婉宁也就不再推辞，转头利落地吩咐童妈妈，“将家里的管事都叫去鹿顶的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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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H% Y/ v7 ~0 `; j8 T5 ~    ……

2 v+ U/ `7 q4 J' f& B4 E* V  H    从婉宁屋里出来，段妈妈跟着寿氏到了僻静处才低声道：“太太怎么帮着七小姐说话，这若是传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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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寿氏晒然一笑，“传出去怎么样？谁还能管我们不成？在家里这么长时间了谁问过我们生死，从前我都是听张氏的，落得这样的下场。张氏不但不管还将害婉宁的事算在我头上，路走到现在我若是再不换条路，将来真的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段妈妈忙道：“太太。您这是说什么啊。”

    寿氏摸着手里的佛珠，“如今寿家这样。老爷又被流放，若说善恶到头终有报，我也信了。”

- h) ]/ L8 q# E% ]8 l    “再说，”寿氏道，“这件事，也算不得我帮忙，婉宁这才几天啊就立了自己的账房，底下有了给自己办事的下人。就算是从前的沈氏也没有这样的手段，她若是不能帮着管内宅，谁还能插手？”

% p7 Z6 f, _! u1 z, O# c3 g    段妈妈点点头，“太太说的是，从前咱们怎么没看出来七小姐这样厉害。”

    是啊，她真没想过婉宁会有今天。

    ……

    “长公主已经病了有些日子，”蒋姨娘道，“我也是听我娘家人说的，长公主将静瑜叫过去看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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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老太爷一下子来了精神，“长公主……是不是也有……这个意思。想要……召宜之做驸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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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不然怎么会叫蒋家人过去，分明是知道了宜之是蒋氏所出。

/ e- D. `8 Y' a& ]. [7 v5 S9 c    “老爷，这到底能行吗？”蒋姨娘有些担心。“长公主能再嫁吗？宜之毕竟是庶子，从前又丧过正妻。”

/ G! J( o' a0 X( e    如果没有几分的把握，宜之也不会说出这样的话，可是要怎么才能尚到公主。

' m4 U8 e& W2 U# p- E, Y    姚老太爷想了想，“庶子……有什么大不了……将……宜之记在丁氏名下也就是了。”

    丁氏是正室，将庶子记在正室名下，那要正室身下无所出才是，嫡、庶有别不是随意就能更改的。

3 d% C! V2 S* p# I# v4 I& `    蒋姨娘低下头，“太太为老太爷生了三个子嗣。怎么还能将庶子记在名下，说出去了也不会有人信服。族里更不会答应，老太爷是有这个心。只怕是难办成这样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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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4 o+ i+ s0 K' I% G1 g5 X    姚老太爷靠在引枕上，从前在族里是他说了算，如今姚宜州处处和他作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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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公主不可能会下嫁庶子。

    这要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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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继，那就……过继，”姚老太爷忽然想起来，“将宜之……过继出去，只要能做……嫡子……我就答应……”

4 p% G# b1 I1 f: q' M* I3 S' K    蒋姨娘惊讶地看着姚老太爷，“老太爷……能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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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老太爷看向桌子上姚宜之送来的药碗，从他病了之后，姚宜之只要有时间就会来侍奉他吃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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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最喜欢的儿子要过继出去他心里定然不是滋味，可是只要想想将来他能尚主，做大周朝的驸马爷，他就狠下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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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6 Y- n% K9 f( g    姚老太爷道：“不管……过继……去哪里……都是我……的儿子……”

    他要让族里的人看看，他姚广胜的儿子要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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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姚老太爷坚定的目光，蒋姨娘偷偷地松了口气。

  S9 Y, p- R; W( z- w    将姚老太爷服侍睡下了，蒋姨娘才回去自己屋子，刚走到穿堂就看到等在那里的姚宜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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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2 O! Y) [- D* ^  [8 K- {1 {" {  J$ j    “你这孩子，外面这么冷，等在这里做什么。”蒋姨娘不禁埋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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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A' g; L7 r    母子两个进了屋，姚宜之坐下来，蒋姨娘端了杯热茶过去，“老太爷答应了，答应要将你过继给族人，至少让你能做嫡子，”说着叹口气，“这样一来，等到将来宗室下来查，也能有个好身份。”

- y% `1 M" v3 ?    姚宜之握着手，“只是难为了母亲……”

    “哪有这样的话，”蒋姨娘笑着道，“就算你留在这里，我也只是你的姨娘，你也不能在外人面前喊我母亲，就是因为这样当年我才不愿意委身做妾，现在虽然我不能出去，可你毕竟做了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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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蒋姨娘屋子里出来，第二天一大早不等姚宜闻上朝，姚宜之就让人备了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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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 T2 L7 w    出了胡同，姚宜之身边的下人跟上来，“五老爷，三老爷房里传出话来，三太太这次病得不轻，昨儿晚上就热起来，今天一早也没有起身，七小姐早早就坐在鹿顶房子里，让家中的管事将去年庄子上的账目都拿来看，要和今年的年奉对个大概。”

    姚婉宁开过铺子，手底下有掌柜和伙计，账目上的东西难不倒她，张氏管家这么多年。恐怕只是病这几天就会让姚婉宁从里到外摸个清清楚楚，姚宜之想到这里垂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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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S+ q& l! x$ p% V5 `    盐引的事看起来好像没有波及张家。

, m5 Q- v: [. a2 ~- Q    皇上比谁都清楚，光凭一个赵璠没有本事做出这样的事。所以御史言官才敢弹劾张戚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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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5 g$ O; W& s2 c5 R    “别跟着了，”姚宜之吩咐下人。“你去买好了笔墨纸砚，到这里来等我。”

5 a3 M+ k. E9 `4 N) d    下人应了一声。

    姚宜之催马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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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门大开之后，姚宜之骑马出城转了一圈，又回到城里，最终在一处小院落前勒了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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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4 W4 J' R0 m. K, A9 }0 G8 e    轻轻敲了大门。

    不一会儿功夫就有下人来应门，看到是姚宜之，下人立即笑弯了眼睛，“您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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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U8 m' R* q; m) P- d6 K    姚宜之跟着下人走进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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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1 \  n' H' ?4 b: V% ~    到了月亮门。姚宜之再也不肯上前，只将手里的东西交给下人，几盒点心和小孩子玩的陶响球。

) C& U7 a- W3 C7 s) R7 D    姚宜之道：“是太和楼新出的点心。”

+ Y- p0 L( M* H3 C, u    太和楼是京里最大的酒楼，里面的点心不是光用银子就能买到的。

    送上了东西，姚宜之从院子里退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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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晌下人过来道：“少爷很喜欢您送来的陶响球，我们太太说，您费心了。”

. s! ?( O6 O& ]2 C: k7 R7 {* [/ Y! i    姚宜之压低声音，“我们家里的欢哥也喜欢，四五岁的孩子，就兴玩儿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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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人点点头。谨慎地将门关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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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看着院子的大门关上，姚宜之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张戚程还以为只有靠着张家他才能有好前程。

    婉宁才回到姚家。张氏就彻底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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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u' f6 L  j2 j7 |    一个崔奕廷就牵制住了勋贵，往后的日子还要靠他才能算无遗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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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4 N$ m# L9 }4 n* O+ 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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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反了他了，”张戚程一掌拍在桌子上，“瑜珺病了，还不准我们家里的人过去看看，他想要做什么？”

    张夫人目光闪烁，“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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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出什么事，张戚程皱起眉头，“遣人过去不肯让见。明日你就亲自去一趟，谁敢将你挡在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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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戚程话音刚落。旁边的管事妈妈立即道：“奴婢去姚家，听说现在是七小姐帮着管家。姚氏族里还有人上门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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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戚程觉得奇怪，“姚氏一族不是在泰兴，怎么会来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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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爵爷您不知道，姚氏一族很多人都跟着姚七小姐买了茶园，将来要将茶叶卖给姚七小姐的茶铺呢。”

    就这样买了姚家上下高兴。
4 f( O& F# F. b- L
" k" H# m" \( c! T; t% `9 Z    这个姚婉宁，张戚程嘴边的胡子顿时一翘，一个小小的内宅小姐，竟然笼络了这么多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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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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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7 h; M2 I  |7 F, X' ^    永寿宫里，皇后在听身边的女官说话。

: v5 a6 ^: ^8 `. I& t( o    “上次镇国将军夫人进宫也提起了这件事，外面都在传用紫砂壶，不过是新兴起来的物件儿，我们宫里还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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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w6 {. h' P' B# {    皇后让人揉捏着膝盖，半晌才觉得酸疼少了许多，她倒是不在意什么紫砂壶，听说民间有了新茶也没觉得怎么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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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是什么东西，总是新旧交替。

    她好奇的是为了一个新茶闹出这样大的动静，陈阁老家里都被推倒了风口浪尖，只要进宫的夫人都会说起紫砂壶和新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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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新鲜，这样的事最近可是少有。

7 p. r/ o  Y& d* z9 u# a# m    “本宫就是好奇，姚七小姐做出的新茶和紫砂壶到底有多么不一般。”

    女官低声道：“上次娘娘就想要将姚七小姐传过来说话。只不过那时姚七小姐第一次入宫，恐怕不懂得礼数，也就没有叫过来，这次娘娘想要知道那些茶叶，不如就将正主儿叫过来问问。”

    皇后点了点头，“眼见就要过年了，是要叫些人进来说说话。”

第一百七十一章 做主

   “娘娘，嘉宁长公主来看您了。”内侍低声道。

    皇后有些惊讶，“长公主不是病了？我正想要再遣人过去看看，怎么倒来看我，”说着看向女官，“让长公主过来和本宫说话。”

$ V3 m. {- Z( t; v+ j7 v    女官应了一声迎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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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 F3 N9 g" q  N, U9 e5 m    琉璃帘子掀开，嘉宁长公主走进来行礼。

    皇后笑着道：“早晨的时候本宫还说起长公主，没想到这就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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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P1 x1 w+ u    嘉宁长公主脸上虽然施了粉看起来却十分的憔悴，整个人藏在宽大的褙子里，仿佛一阵风就要吹倒似的。

    “怎么不在府里好好养着。”皇后脸上带着关切和埋怨。

    嘉宁长公主笑着道：“病了好些日子，总算是好了，就想着来看看娘娘。”

    皇后仔细地端详嘉宁长公主，“本宫这里有不少皇上赏下来的药，一会儿给你带些回去，病虽然好了，身子要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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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 y0 A# M$ E    嘉宁长公主应了一声，从怀里拿出了荷包递给皇后，“娘娘喜欢臣妹戴着的荷包，臣妹就让人又做了一只给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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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3 C" j" [9 ^    女官将荷包接过去放在皇后手里，皇后握在手里笑着和嘉宁长公主话起家常来，“顺妃的病还没好，前儿本宫让人去看了，燎了一嘴的泡，头疼的厉害，说是热病，也吃了不少的药怎么就不见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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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嘉宁长公主道：“热病也是不好治的。”

    皇后点点头，端起茶来喝了一口，“你这病倒是好的快。”

& I* K. {9 q, [5 f9 Q' [    嘉宁长公主笑道：“是用的民间的方子，没想到吃了几次真的好了，这次进宫臣妹还想着，若是顺妃娘娘的病还不好。倒不如将给臣妹治病的人带进宫给顺妃娘娘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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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q6 q6 W8 A% N( K    如果民间的方子能将病治好那是再好不过。

* Q# Q4 A: k' T# a: R$ i    眼见就要过年了，总不能将病拖到明年去。

' y9 V6 l4 n% w7 M8 V3 R    皇后道：“本宫也没精神管宫里的事，你去问问惠妃。让惠妃安排时间，”说着看向嘉宁长公主。“那人可靠不可靠？”

4 x8 a8 t/ {! l0 ~2 @1 E* `    嘉宁长公主笑起来，“看病的是个内阁中的小姐，学的是贺家的医术，贺家治热病有名，太医院的何太医年轻的时候还去贺家求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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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5 V% g0 g$ ^+ D    内阁中的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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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忽然想起姚七小姐来，“莫不是那个姚七小姐？”

3 k* D6 p9 P7 X) V2 T) }' e0 l    嘉宁长公主一怔，“不是，是蒋家的一位小姐。”

; y, |' r$ X# a5 i) Q    不是同一个人。却都会治病，皇后道：“现在内阁中的小姐也是不一般，一个个不知道都是从哪里学来的本事，想想本宫那时候，也就是学学下棋和女红，别的一概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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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0 B; Q' b- s3 D    嘉宁长公主低下头，看自己的裙摆，“臣妹倒是学会了不少东西，都是成亲之后学的，过些日子说不定还会跟着家里的绣娘学刺绣……”

    说着目光微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忽然就咳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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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p/ T9 Y0 K+ v* D  x; y; ]    皇后看着虚弱的嘉宁长公主，想起她第一次见长公主时的情形，那时候嘉宁长公主还没有出嫁。红彤彤的脸颊，目光清澈，整个人就如同一朵刚要绽开的芙蓉花，先皇格外喜欢这个女儿，精挑细选才找了翰林院学士刘家，谁能想到驸马爷成亲时还很好，不到一年的功夫却得了急病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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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嘉宁长公主一个人撑着长公主府，不知道过了多少的日日夜夜。

    皇后心里不禁叹口气。

    可怜长公主小小的年纪，还要熬多少年。

    她是眼看着长公主越来越憔悴。

; D8 m) T% l9 s" q    嘉宁长公主沉默片刻。抬起头来，目光中仿佛有泪光。“娘娘福气好，臣妹进宫也是想要沾沾娘娘的福气。”

$ u+ F3 ]1 Q( c1 u+ {% o# i/ |6 Y+ H    “这是怎么了？”皇后放下手里的暖炉。低头看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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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U/ K6 p% |' N9 {5 F" [* T$ S    嘉宁长公主不做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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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9 K- t' @, l7 A5 s- ^    皇后看向旁边的女官，女官立即退下去。

) G" l* L9 ], a9 ]% r+ P    “快过来，”皇后向嘉宁长公主伸出手来，“跟我说说。”她嫁给到皇家来之后，不到两个月就怀上了孩子，那时候嘉宁长公主就围前围后地侍奉她，那时候先皇还没有决定立皇上还是端王为嗣，也是她太急躁，急于为皇上生下子嗣也好讨得先皇欢心，没想到却因此小产，她小产之后身子不好，也是嘉宁长公主照顾她。

2 i0 B! |5 z- c2 k  j$ p    所以她心里格外喜欢这个皇妹。

    “跟本宫说说。”皇后轻声道，“在本宫面前你还有什么不能开口的。”

- w  W( b. S1 z4 H9 c# _    嘉宁长公主攥着手里的帕子，仿佛要将手帕撕碎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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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娘娘，”嘉宁长公主眼泪掉在黄缎褥子上，“臣妹这辈子难不成都要这样了？”

* d' {! B1 p9 L" ]# }    皇后一怔，没想到嘉宁长公主会说出这样的话。

4 R8 q' N+ Z/ |. C/ H9 D) \, n5 D% |2 ?    从前皇上想要嘉宁长公主改嫁，可是嘉宁长公主没有答应，现在……

    “不会的，”皇后劝慰着长公主，“慢慢来……总会好的，前些日子皇上还在本宫这里说，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你在外顶着一个公主府，有多么辛苦皇上都知晓，若不然……本宫跟皇上说说选个俊才，让你改嫁。”

    听得这话，嘉宁长公主抬起头来，很快却害怕地皱起眉头，“娘娘，臣妹不敢……”

( E0 x, y7 U3 e6 I" A    皇后低声道：“你心里有没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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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嘉宁长公主脸上顿时闪过一抹红晕，很快却遮掩过去，“没……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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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3 W4 `6 X" v6 q6 I4 B5 ~1 ]5 U    看着嘉宁长公主的模样，皇后娘娘点点头，“本宫知道了，本宫会替你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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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了会儿话，嘉宁长公主要去看顺妃，带着人谢恩出了大殿。

$ [2 O* h, ?! Z1 ^    皇后沉着眼睛，“长公主近来好像和从前不太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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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官跟着颌首，“好像更加不爱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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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皇如今只剩下一个女儿在世，皇上又喜欢这个妹妹，皇后一直将嘉宁长公主的事放在心上，从前看着长公主还算好，她也就没多过问，如今看到长公主这样的情形，她怎么也不能眼看着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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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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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E' u8 Z2 H$ u* s# ^    婉宁交代好了家里的事坐车去了沈家。

! J0 z& M  [$ m6 U! s5 h    两家离得近，来来往往方便了很多，现在她是明着和沈家做生意，就算有人阻拦，她也能大大方方地回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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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6 r  [: r2 [9 P3 o# Q" x, f    沈氏过来接婉宁，笑着道：“听说如今家里让你管着了？”

    婉宁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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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氏的手不禁收紧了些，“总算是熬到这一天了。”她还以为只要有张氏在，婉宁永远也不能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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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6 d3 {& X! ~4 r; |6 Y    “张氏真的是病了？”沈四太太也想要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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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氏的事外面人知晓的并不多，婉宁也是点到为止。

    沈氏听了有些惊讶，“你五叔怎么能不顾礼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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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j" ]0 @$ g1 L$ ~% I    一个是在国子监读书的人，一个是出身于勋贵家，哪个能不懂得礼数做出这样的事来，就算五叔用嘉宁长公主遮掩过去，在父亲那里也结了一个大大的疙瘩，所以张氏才会病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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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氏病倒之后，父亲就将家里的事交给她，不是因为真的知道她能干，而是心里气张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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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U; X! t5 B: D2 Y; A+ }' O1 A    婉宁去看昆哥最近学的书，昆哥学的很快，一本书都被翻了很多遍，注解也写满了书本。

: X+ b1 |' {$ v/ l- t    沈四太太笑着道：“昆哥央求着你舅舅买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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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H: t5 m5 A; E7 \( N  u0 k) l    没想到昆哥跟着裴明诏还真的学出了兴趣。

  l" @7 o( r1 n/ b7 O    说了一会儿话，沈氏去小厨房做点心，婉宁也跟脚过去，看着沈氏在小厨房里忙碌，婉宁觉得心里说不出的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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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时候她想吃点心的时候，母亲就这样忙碌。

    点心装了一盒子，都是她爱吃的，沈氏交给童妈妈，嘱咐童妈妈，“不能让小姐多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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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F# n; p2 O5 L8 y! J2 v    她就喜欢吃甜食，母亲做的点心都比外面买来的要甜很多，就是不能多吃，否则就会胃口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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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厨娘笑着道：“剩下的奴婢明日一早做出来。”

    沈氏道：“还是等我过来做，赶在六爷去杨先生那里做好就是了。”

    厨娘点点头。

    跟着沈氏从小厨房里出来，婉宁道：“杨先生肯吃我们送去的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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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a& O+ p5 ]- Q/ c    沈氏点点头，“开始还让昆哥拿回来，后来我觉得厨娘做的不好，就亲手做了让昆哥送去，没想到杨先生会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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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日我跟昆哥一起去杨先生那里，”婉宁道，“眼见就要过年了，舅舅送去的东西定然不少，我也想尽尽心，送一份礼物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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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吧，”沈氏道，“你舅舅正愁没有人跟他一起去杨先生哪里送年礼呢，杨敬先生脾气不好，你啊可别说太多话，尤其不能提扬州的事，免得他心里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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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宁不由地一怔，母亲怎么会知道杨敬先生不喜欢提起扬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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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婉宁疑惑的目光，沈氏笑道：“我也是在扬州听说了些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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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母亲早就知道杨敬先生。

    ……

0 z8 D8 V8 N9 @. J' F8 S  C! v( V. p0 C    第二天一大早婉宁就跟昆哥去了杨敬先生住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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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 p( b3 e    青衣小童过来开门，昆哥规规矩矩地走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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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宁还没有说话，青衣小童低声道：“今天先生不高兴，姚七小姐还是改日再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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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事。

; L8 e$ H+ l+ S5 N6 D2 l; W3 D/ a8 y& J5 |    婉宁抬起眼睛，就看到院子里笔挺地跪着一个人。

    然后杨敬先生的声音传过来，“快回去吧，我可经不住你这一跪，你是谁啊？在锦衣卫谋了官职，我不过是一介草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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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 A1 ~4 N6 N0 G# U1 K4 t. B    昆哥转头看向婉宁，婉宁点了点头，昆哥轻手轻脚地走到堂屋里，站在门口不敢去看院子里的人，只是低声道：“先生，学生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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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G: b7 y+ V, K3 a    “小姐，”童妈妈在旁边道，“要不然我们先回去，今天……不太好吧！”

第一百七十二章 相帮

    婉宁没有挪动脚步，吩咐童妈妈，“拿着帖子正式通禀一声，就说舅舅和我过来拜见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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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走到了门口，没有转身就离开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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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m0 _% C, |7 |1 C) E    杨敬先生不请他们进来是一码事，他们转身就走是另一码事。

    童妈妈进去递帖子，不多时候，下人过来道：“沈四老爷、姚七小姐，我们先生说知道了，年礼就放下来，两位请回去吧！”

    沈敬元没想到事情会这样好办，笑着看了一眼婉宁，“让管事将东西送进去。”没有哪家的先生脾气这样大，知道人来送年礼见也不见一面，可是对于杨敬先生来说，这样说话已经很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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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J. I  J3 c: o9 Z    毕竟杨敬是连国子监都请不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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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L* N1 [4 Z( \+ p& W    光是昆哥在这里读书，不知道多少人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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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M% E" C1 Z, Q1 L    更何况今天可能真不是好时候，崔奕廷在院子里，他们总不好听着杨敬先生责骂崔奕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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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敬元刚要转身，婉宁道：“从家里带过来的点心恐怕厨房不会热来给先生吃，我怎么也要交代一声。”

    下人点点头，又蹲身行礼，“那奴婢再去向先生禀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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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8 S+ @3 w. v2 c( E' J    沈敬元看向婉宁，“你母亲不是已经将点心做好了吗？怎么还要做。”

+ [3 ]  \! K2 k7 H/ z    婉宁微微一笑，“舅舅不知这些事，点心怎么能提前做好，送到了也是冷的，还是昆哥说，明日是下元节，先生没有回乡只能在院子里祭祖先，我们就将祭品、斋品提前准备好，免得先生这里人手不足。”

    婉宁说完话看了一眼院子里的崔奕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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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长时间他仿佛都没有动过，昆哥说过，杨敬先生从前教过一个学生，明明能科举入仕却不肯走了祖荫。因此将杨敬先生气得大病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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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人就是崔奕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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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小姐，”下人过来道，“那就劳烦您去吩咐厨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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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宁带着童妈妈几个一起去了小厨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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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m/ g: Z& C    杨敬听着昆哥背书。书童送来热茶，茶盖上挂着几滴水珠。书童急忙低声告罪，“外面下雪了，从堂屋端过来，没想到就沾了雪花。”

    杨敬皱起眉头，外面下雪了？

  W2 y- Q0 x2 p2 Q% G    书童说完话，下人又端来了一只火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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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Z( V% W' f, `. D    屋子里热气腾腾，崔奕廷却跪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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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生。”昆哥叫了两声杨敬才回过神来。

    “接着背。”杨敬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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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生，学生已经背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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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敬看了一眼旁边的沙漏。已经到了该用饭的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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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p7 }/ D: w1 B1 _2 W    “让人摆饭吧！”

    杨敬淡淡的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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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人立即去了小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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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a0 e3 T9 |8 ^' s/ ~0 |( O    片刻的功夫，就有人陆续端了饭菜上来，热腾腾的饭菜向外溢着香气，一看就不是自家厨娘准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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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K, _" o+ i  d  Q( T    杨敬看向站在旁边的昆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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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q- h! i0 W/ Y; ~8 v& [6 B    “沈四老爷走了没有？”

" ]/ P  Z% x: K9 b    管事立即上来道：“还没有呢，在等着姚七小姐。”

3 V4 C! _( f, m( G: n6 k% Q: A8 ~    姚七小姐是沈氏的女儿，有沈元坤在这里读书，杨敬对沈家的事也有所耳闻，姚七小姐不但救了沈家的铺子，还在宣府买了田地。

    多么聪慧的人才能做到这些。

0 t: c  n3 J2 M- U* ]2 E0 I1 S* }    若是别人有了这样的本事，定然不会去厨房亲手给他准备点心。说到底他也不过就是个西席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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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骄不躁，难得有这样的品性，因为姚七小姐。他也对沈家多有几分好感，沈家送过来的东西也不是金银细软，大多只是重在心意，这样一来他也不好三番两次的推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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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想一想，杨敬道：“将沈四老爷请过来吧，大冷天，外面又下着雪，难得沈四老爷一直等着没有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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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6 O) A. s9 \% D1 e& N    沈敬元看向婉宁，“我进去要怎么说？”

    面对杨敬。沈敬元多少有些慎小慎微，生怕哪句话说得不对惹怒了杨敬先生。

    “舅舅就是随便闲谈。既然杨敬先生留您下来，就不会在意这些。”

4 X4 G# D2 b9 L1 B7 P/ u    又不是论学问。舅舅有些太小心了。

8 F5 @( `+ j. l5 ~    沈敬元看了一眼院子里的崔奕廷，“崔大人怎么办？”

! n5 o' n. w8 s' X% ~: n2 H    厨房里没有旁人，婉宁看着锅里的滚汤，“舅舅想不想帮崔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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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H8 v. M& f9 V    崔奕廷帮了沈家那么多，平日里也用不着他帮忙，现在遇到了，他又不知道从何帮起，沈敬元道：“不知道怎么说。”

4 U8 J! h+ s, F9 ~    婉宁笑着道：“舅舅也别提崔大人，只说我们沈家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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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7 _2 f& U* k& ^! O$ Z7 d* a    “你是说，我们家被人陷害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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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t0 y* t$ a$ g# u$ E( i    婉宁点点头，“只要说了这些，舅舅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提起崔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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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8 L9 p9 R) B; T* t. I    没有崔奕廷的帮忙，江仲也没有那么顺利被抓住，刑部也不会仔细审江仲，杨敬先生是气崔奕廷没有蟾宫折桂，越是生气越是在意崔奕廷这个学生。

    听到自己学生做了那么多事，杨敬先生心里只会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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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9 A5 W+ ^* L5 Q7 r/ H3 @    将自己叔父送进大牢，查了南直隶和户部贪墨，如今又救了陈文实老将军，这些费力不讨好的差事却推动了朝廷整饬吏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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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是考上进士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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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6 u5 Z/ p) W# v% V% Y* @7 \    最多是进翰林院，什么时候能做成这样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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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周朝从不缺进士，但是却缺崔奕廷这样的官员。

    “我们家是商贾，今年大旱却还能在南直隶看到结余的粮食，都是朝廷查了贪墨之功，舅舅就顺着这些话说下去，若是杨敬先生问起是不是替崔奕廷说话，舅舅就说，崔奕廷走的是武将的路子，这样在外面跪下去，只怕留下伤患，崔奕廷本来就帮过沈家，知恩图报又不是什么坏事，能说几句话为什么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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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M) m0 Y% p: V. C' l4 S    眼看着舅舅离开，婉宁将手缩在暖套中。

4 L' p! K& F9 }% u4 J% O    童妈妈道：“杨敬先生也是跟着咱们的船来到京里的，那时候我们都没瞧出来崔大人就是杨敬先生的学生。”

    可见杨敬先生对崔奕廷期望多大，期望他能在科举上一鸣惊人，没想到崔奕廷却自己谋了官职。

    从泰兴到京里，崔奕廷定然是没少向杨敬先生赔礼。

    对自己叔父那般，对教自己的先生却又是这样重情义。大雪天跪在小院子里看起来有些卑微，却反而让她觉得有几分的从容。

    不管怎么样崔奕廷总是坚持自己的道理。

    ……

    听着沈敬元说话，杨敬慢慢皱起眉头。明知道沈四老爷是来说项，听到崔奕廷做成的那些事。他却没有开口打断沈敬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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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e. i: X$ d1 H5 X- M2 W    “杨先生那么大的学问，不是也没有去国子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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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敬哭笑不得，一个商贾也能说出这样的话。

    “考中进士不一定能做成这样的事，”沈敬元道，“说到这个，我还觉得对不住先生，方才听说崔大人没有下场科举，我还觉得庆幸。否则我们沈家和南直隶的商贾还不知要落得什么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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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g$ F! i( N$ W  D) D  }# B5 @4 m    说完这些，沈敬元又说起自己的伤病来。

    “年轻时走伤冻了膝盖，只要到了冬天就要一瘸一拐的走路，年纪越大就越厉害，家里才学会了做护膝，昆哥说先生腿也常常疼，这才送了护膝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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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8 r: Y, l8 q. F    杨敬没有说话。

9 L' s$ k  h* R    昆哥看了一眼书童，书童硬着头皮上来道：“先生，既然沈四老爷和崔二爷相识，不如将崔二爷也请进来。”

) z( u& J, @2 i& A% [$ T6 A    昆哥忙去搬锦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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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敬没有出声。

. q0 {( F( s0 v/ ~8 r8 z! P4 Z    书童脸上露出几分惊喜。“那……小的去请了。”

    书童三步并作两步将消息传给崔奕廷，崔奕廷慢慢地站起身来，低声和书童说了两句。书童忙先去屋子里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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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j1 W- J; E) ^+ m    崔奕廷踩着雪进了小厨房。

1 n+ N6 d+ L7 x# O    撩开帘子，站在屋里的婉宁转过头去，看到了那一袭青衣，婉宁不禁有些诧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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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厨娘忙迎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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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c1 _/ |; `" m2 u" ~' l    “准备一杯热茶，我要端给杨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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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1 W  [, ]+ n- K) |. g9 }, Z    厨娘眼珠一挪，崔奕廷的目光就落在婉宁身上，大家都不在意时，他弯腰行了谢礼。

    锅里的汤“咕噜噜”地翻滚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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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柴禾在灶里不时地“噼啪”声响。

    整个屋子吵闹却又静谧。

! a8 D) J# W6 X6 I) o; s0 @- b    蒸腾的热气染上他的须眉，让他的眼睛更加明亮。他的目光十分专注，甚至有些孩子气。看着婉宁微笑轻点头，他的笑意便更深了。刚着了热气有些发红的脸颊，让他染了几分的艳丽。

    厨娘倒茶的功夫，他就这样看着她，让她觉得这个屋子里仿佛只有她一人。

6 _8 h% U( M# C4 W& u7 j    直到厨娘走过来，他才自然而然地挪开眼睛，端着茶规规矩矩地退了出去。

- q' X$ B1 {1 O: }1 h    “小姐，”童妈妈低声道，“崔大人好像知道是小姐帮忙。”

    进了杨家之后，她连厨房都没出过，崔奕廷也应该不知道屋子里都说了些什么话，却怎么能认定就是她在帮忙，怎么说崔奕廷也帮过沈家，她不能因为避嫌就不理不睬，可是她已经尽量做的不留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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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想到崔奕廷却径直找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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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准备好了饭菜，婉宁带着童妈妈回到姚家。

    刚进门，落英过来道：“小姐，余小姐来信了，想要约您一起出去，还送来了帖子。”

    婉宁走进屋坐下，打开余卿眉的信看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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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D$ a5 g, R" c    童妈妈道：“不知是什么事。”

    “余卿眉之前跟我提的表姐，说是病的厉害，求我跟她一起过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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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a. {7 i# A8 Q* U- Q    婉宁说着打开了帖子，帖子上写的是：永安侯府。

    没想到余卿眉的表姐是裴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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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宁刚刚放下帖子，外面管事妈妈快步进来道：“小姐，咱们府里来了内侍，听说太太病了，请小姐过去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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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F$ p6 b( {8 ~    婉宁忙看向童妈妈，“将我的那件鹅黄色的褙子拿出来。”

第一百七十三章 怨恨

    张氏迷迷糊糊地听到如妈妈说话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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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G+ d' P6 u+ u3 t% \5 r% s    “七小姐现在可和从前不一样了，安怡郡主那边刚送来了帖子，宫里又来了人。”

    如妈妈说着看向床上的张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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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两日，太太的脸色就变得蜡黄，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几岁，这样下去可怎么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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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R8 E' w; v8 S    如妈妈正想着，张氏慢慢睁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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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太，”如妈妈惊喜地喊了一声，“您醒了，是不是渴了，奴婢去拿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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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氏摇了摇头，没精打采地撑着眼皮，“你说，谁……谁来了？”

+ \: i! I0 N3 Y7 s    如妈妈不禁怔愣，半晌才低声道：“是宫里来人了，正在前面见七小姐。”

- Q/ L& l% F& D, ]    宫里来人了却没人告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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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氏挣扎着要起身，“给我……换衣服……我去看看……”她才是当家主母，姚婉宁算什么，宫里的内侍怎么能跟姚婉宁说话。

! _! ^. z& E& @. Z+ w    如妈妈忙上前搀扶张氏，“太太，宫里的内侍知道太太病了，这才没有打扰，太太现在养好身子最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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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氏只觉得头晕脑胀，浑身酸软说不出的难受，“不行……我得过去……”硬拉着如妈妈才站起来。

    如妈妈立即道：“快……快让人去看看，宫里的内侍走了没有？”

    一盏茶的功夫，小丫鬟跑过来，“太太，内侍见了七小姐已经走了，听说是要皇后娘娘要召见七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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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0 R' W, y; \3 o) n' V    张氏睁大了眼睛，干燥的嘴唇一张一合，“她怎么敢绕开我……就……她还以为这个家里真是……她管不成？”

    张氏喘着气，“将她给我叫来，我要教教她……什么是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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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u# h8 q6 s' ^) u. Q. N# M    如妈妈不知道该怎么办。

! s0 n) {6 G0 s    老爷将家交给七小姐，宫里来的人也是讲明了要见七小姐。太太说要跟七小姐讲规矩，那不过就是气话，七小姐那伶牙俐齿。过来了也是给太太添堵。

# H4 ~0 @0 f7 U    “太太……”如妈妈想要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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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6 ^/ e% F" z$ h) E* k    就听外面道：“亲家夫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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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来了。

+ `2 g# ^2 V7 X9 R5 |/ v    张氏的眼泪不做主地掉下来挣扎着要去见张夫人，还没有走两步。张夫人已经进了门，见到张氏的模样，张夫人顿时惊诧，“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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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8 G% L. M( o; p    张氏泣不成声。

    如妈妈将下人带出去，张夫人才道：“姑爷说你穿着鲜艳的褙子在小书房里和五老爷单独见面，你还哭了，可有这样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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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母亲锐利的目光，张氏低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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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 K7 f' A4 y8 U8 b+ Z    “你啊。”张夫人皱起眉头，“怎么做出这种事，就算是有话要说也得带几个下人跟着，更要穿得规规矩矩，你连这个也不懂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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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V* c$ q4 A, }1 i4 S3 V    “女儿没想那么多，只是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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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嘉宁长公主的事？”张夫人低声道，“姚五老爷已经去了我们家向你父亲赔罪。”

5 ~3 k3 B, y- j; m3 z8 u    张氏的手不禁一颤。

    姚宜之还去了父亲那里赔罪，只要想想姚宜之的好处，她的胸口就涌出滔天的恨意，为什么她嫁的是姚宜闻不是姚宜之。

    张夫人接着道：“你父亲觉得姚宜之尚主也不是坏事。这门亲事做成了，你和嘉宁长公主多了层关系，姑爷再也不能拿这件事说你。”嘉宁长公主进了姚家。难道还不能压制姚婉宁，张夫人越来越觉得这件事好，不但解了女儿眼前之忧，将来行事也会容易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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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公爵爷的意思是，想扳回脸面，为了日后打算，就要设法帮姚宜之。

0 U# _+ \# Q) W  c    张氏愣在那里，父亲也要帮姚宜之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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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t1 s; V7 ^+ g    张夫人道：“我这两日去趟长公主府，透透口风。等到春闱姚五老爷榜上有名，这亲事也就好办了。万一长公主来看你，问起你来。你就要劝说长公主，让长公主拿定主意，嫁给姚宜之。”

    竟然还要她劝说长公主。

    张氏胸口如同被压了大石，让她呼吸不得。

! b4 [) B6 Y6 m$ ?: P( O+ v    那是她喜欢的人，她怎么能去劝说让长公主嫁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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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J( B  }; c6 y! d* x& |1 G1 J    姚宜之将来尚了主，就不可能再来她这里，不可能再教欢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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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6 q! i9 V& J( ?+ k6 G4 E    他们再也不能私下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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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v* B- i/ Y* ?/ U# A    听着张夫人的话，张氏抬起眼睛，目光迷惘，半晌才颤声道：“若是，姚宜之没有考上呢？”

" V7 n( g& X7 M' |3 Q2 L( S    就像当年她没能嫁成姚宜之那样，姚宜之万一没有考上这门亲事也就说不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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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夫人看了女儿一眼，“长公主有这个心思，姚宜之就不会考不上，春闱不说了，定然能取上，接下来就是殿试，殿试是由皇上亲自主持，为了皇家脸面上好看，就算不点个状元，也是个榜眼、探花，身为驸马又是状元及第，将来不论做什么事都容易些，你别忘了还有欢哥。”

6 O) r# }1 M" d: w! m, q    张氏吞咽一口。

    张夫人伸出手来将让张氏躺好，低下头在张氏耳边，“该忍时就要忍，忍一时之气图的是将来，皇上只有个羸弱的大皇子，明面上端王又没有子嗣，将来端王放出来，你说，欢哥会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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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氏紧紧地攥着锦缎褥面。

# {% p: c) t, }! A* k: y) y3 M    “养好身子要紧，你的富贵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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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氏红着眼睛，“女儿就是不甘心……不甘心被人算计……”

    女儿说的是姚婉宁。

    张夫人点头，“不光是你一个人气她，盐引出了差错，勋贵都受牵连，自然有人帮你整治她。”

( d  u3 `2 L$ }9 o9 w+ q) 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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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9 d/ [$ a9 d    “娘娘，殿里还加炭盆吗？”

7 \! i3 n! u9 {9 ^" p: g2 {" r    躺在软榻上的顺妃摇了摇头，“我父亲那边有没有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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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p" A' N9 I2 u* v* n: A) m  D    女官低声道：“这次两淮闹盐引，没有牵连到大人，可是陈文实去了宣府，没有选老爷一起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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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真是白“病”了一场，病在宫里，她是为了避开锋芒，免得陈文实出事，父亲跟着邓嗣昌高升，这笔账会被人算到她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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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没想到陈文实没有算计成。赵璠因此倒了，还牵扯到了盐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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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P' l4 q$ v/ g+ d    她这场“病”生的不但没有任何意思，还将皇上推走了好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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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辣椒娘娘还吃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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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辣椒罐子。顺妃只觉得嘴上的大泡火烧火燎地疼起来。

' c( h/ A( c2 r4 x% G# ~    女官低声劝道：“嘉宁长公主就要带着那个蒋小姐进宫给娘娘治病了，娘娘的病也该慢慢好起来。娘娘就别再吃这个苦。”

+ b: T) y( F9 g' I/ Q, ^% U3 _! m    顺妃闭上眼睛点点头，“皇后那边有什么动静？”

4 Q6 ]; K' ]7 f5 Y% B; e4 Q, T$ o    “听说叫了姚宜闻家的小姐进宫。”

    顺妃脸上浮起一丝冷笑，“就是那个买了余家田地的姚七小姐？”上次她见过，没想到就是那个伶牙俐齿的丫头坏了她的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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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见就要过年了，父亲、母亲不但没能进京来，还要担惊受怕地上下打点，这件事她会牢牢记在心上。

9 o! `; u5 E% c7 d' l+ X5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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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Z) ^% }/ h) s4 t8 S5 B7 t    婉宁笑着看童妈妈学做宫里的礼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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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l  E; A  z) Q/ z' o8 v    “到底是小姐记性好，奴婢也看着宫里的嬷嬷教。怎么就总是忘呢。”

    童妈妈话音刚落，就听婆子在外面道：“跟小姐说一声，蒋姨娘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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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宁没有放下手里的针线，听着下人进来禀告，半晌抬起头，“将蒋姨奶奶请进来。”

    蒋姨娘将青色的斗篷递给下人，在炭盆旁暖了暖身子才进了内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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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小姐，”蒋姨娘脸上满是笑容，“本不想打扰七小姐，走过的时候看到屋子里的灯是亮的。就请人问了一声，听说七小姐没睡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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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这话，蒋姨娘看着婉宁。吞吞吐吐起来，“我是有件事想要求七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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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3 Y3 v2 J4 l, W  q    婉宁道：“也不知我有什么能帮忙。”

    “是为了我娘家的侄女，”蒋姨娘抿了抿嘴，脸上满是担忧，“宫里的顺妃娘娘病了，嘉宁长公主要带着我们静瑜进宫给顺妃娘娘诊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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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f% c4 p# ?- U2 |    蒋姨娘说到这里，脸色有些难看，“七小姐是进过宫的，那宫里……规矩大。静瑜不像七小姐那么伶俐，我就怕她进宫会闹出什么笑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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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R; K9 n1 a9 m0 i    “我听到了消息是坐立难安。”蒋姨娘抬起脸，“七小姐。您能不能教教静瑜礼数，给静瑜讲讲宫里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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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4 {) T9 w$ z! W  l7 Z    婉宁奇怪地看向蒋姨娘，“但凡要进宫的人都有嬷嬷来教礼数，蒋小姐跟着嬷嬷学也就是了，不瞒蒋姨奶奶，我虽然进了一次宫，却也是迷迷糊糊过来的。”

    蒋姨娘笑道：“七小姐说的是，只是静瑜在家中念着七小姐，说什么明日也要来跟七小姐说话。”

    婉宁道：“那就请她过来吧！”她也想知道蒋静瑜心里到底都想些什么。

    ……

& F7 `  b. K$ |: a; E, Z1 j    都是同一天领牌子进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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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3 U! ?& `( V/ @5 |/ m    蒋静瑜先上了嘉宁长公主派来的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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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U6 v" o( P. a) i/ S% Q+ K  z. e    上车之前蒋静瑜拉着婉宁不肯松开，“也不知道在宫里能不能见到。”

) I4 G' S1 n4 k( \( B% T/ M    宫里那么大，她们又去的地方不一样，一般是见不到的。

    婉宁看向马车，“快上车吧，别耽搁了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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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W6 n( N0 Y* y8 V; y  [    两辆马车一先一后到了宫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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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e  F; o, _; N* V    看着蒋静瑜上了轿子，婉宁正准备和内侍说话，就听到裴太夫人的声音，“姚七小姐，是不是姚七小姐。”

4 \' |6 [3 Z* `. k$ }+ S$ f    婉宁转过头看到了一脸惊喜的裴太夫人。

    裴太夫人比往常要热络许多，弯着眼睛看婉宁，“昨儿余家小姐过来了说你要进宫，我想着是不是就是这两日，果不其然就遇到了。”

$ r% B4 s* p3 Y7 B2 w6 S, Z# f6 Q    婉宁行了礼，想起裴家小姐的病，“家里的小姐怎么样了？病可有好转。”

: |- x- \% Z# s6 M! W    想到躺在床上不哭不笑的女儿，裴太夫人眼睛顿时红了，“说到这个我还有事求姚七小姐，请姚七小姐去看看我家女儿，御医说，这样下去，恐怕是……连年关都过不去了。”

第一百七十四章 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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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w  ]' C1 p6 r. r4 `" h. l    婉宁安慰裴太夫人，“吉人自有天相，府里的小姐定然会没事。”

! e4 d1 z# M4 R  X    裴太夫人点点头，她也是没有办法才来问姚七小姐，她亲眼看到忠义侯从一个被吓坏了的孩子如何变成如今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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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诏带着赵璠去骑马，回来的时候赵璠特意将打来的猎物给她送过来，还眉开眼笑地跟她讲笑话，逗她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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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侍慢慢走上前来，裴太夫人不好再说什么，就和婉宁一起上了轿子，轿子在内宫门停下来，裴太夫人和婉宁一起踏进永寿宫。

    “皇后娘娘。”

% B9 [& R2 r9 j7 H( W2 S8 d    女官轻喊一声，“永安侯太夫人和姚七小姐到了。”

. A3 }0 F' P" Y! S+ M    皇后点点头，裴太夫人和姚婉宁进了内殿行礼。

7 }2 s, {7 ?+ F    女官摆了锦杌，婉宁和裴太夫人谢恩之后坐下来，皇后握着手炉看向下面坐着的姚七小姐，模样长得水灵，是个美人胚子，端坐在那里没有慌张也没有害怕，举手投足透着大家闺秀的知书达礼，这样的小姐按理说应该得长辈的喜欢。

# A% v5 b' V9 j. M4 o' i    女官将婉宁送来的新茶和紫砂壶端过来，皇后娘娘看过去，“这就是京里盛行的新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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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p9 W4 X* v- X    裴太夫人笑着道：“可不是吗，”说着看那紫砂壶，“那可是紫砂壶？也就在娘娘这里得见。”

! \* ]% x- F5 q    婉宁站起身行礼，“臣女斗胆将茶带进来，也不知道能不能进献给皇后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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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z* }9 U- g) n6 L    内侍来到姚家，提了一句她的新茶，否则她也不会这样冒失地将茶和紫砂壶拿进宫。

$ E2 s  W0 o0 B# W$ n    到了永寿宫，女官只是问了一句就将茶端走，她就更加确定皇后娘娘也想看看她做的新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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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 `, B$ \* e3 w# Y$ s  [    皇后笑着看婉宁，“本宫也是听安怡郡主说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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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官端了热水。婉宁走过去冲泡茶叶，精挑细选出来的茶叶泡好，立即就有内侍和女官上来尝茶。最后才送到皇后娘娘手里。

- c$ Q4 [4 I: E+ w- t3 V2 r    婉宁道：“从前盛行的大多是生茶，这是熟茶。熟茶益阴养胃，适合在秋冬时饮用。”

    女官端了一杯给裴太夫人，裴太夫人尝了一口笑弯了眼睛，“这可比我让人泡来的好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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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娘娘尝了一口新茶放在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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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是一个爱喝茶的人，这茶喝起来却和平日里尝到的不一样，味道有些奇怪，回味起来有一种淡淡的兰花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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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茶商互相抢夺的就是这样的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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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j( q5 a: i* `& g    桌子上的紫砂壶也做的别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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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奇的东西她见过不少，不过都经不起推敲。姚七小姐带来的东西好像也不止是卖个“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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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Y6 h# p+ x$ q0 r    皇后抬起眼睛问过去，“怎么想到做这样的茶？”

    皇后娘娘不会对一杯茶感兴趣，娘娘想知晓的是为什么那么多茶商想要从她手里拿到制茶的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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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D) D3 ]0 L6 i    “回娘娘，”婉宁道，“在泰兴的时候，一个和我家常来常往的茶商的下人来投奔，那家商贾的茶都受了潮不堪用了，家中钱财赔了精光又被催债，弄了个家破人亡，今年福建阴雨不断。不少茶庄都是如此，我家的一个下人就提起了砖茶的做法，我便吩咐掌柜找了做茶的师傅试着做茶庄囤下的茶。这样的茶还有个好处就是不怕长途跋涉的运输，放置年久又不会失茶香，虽说像砖茶，却又不同，没有那种苦涩、松烟的味道，用好了茶叶，反而会多淡淡的花果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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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得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能想出这样的法子，是真的费了心思让做茶的师傅去做，所以做出来的新茶会在京里卖的好。

    皇后娘娘脸上浮起一丝笑容。“难得你这样的心思，茶就留着吧。本宫没事时尝一尝。”

+ l9 |# [9 q% A3 T5 G9 z    裴太夫人不禁眼前一亮，皇后娘娘难得会说这么多话。可见对姚七小姐有了几分的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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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宁上前谢恩，话音刚落就听外面的宫人道：“大皇子来了。”

    裴太夫人忙跟着起身。

. g* ~2 g6 s) T$ H! J& ^    婉宁抬头看过去，皇后娘娘脸上闪过一丝欣慰的神情，眉眼上扬显然又是高兴又是喜欢。

' v: r* y5 B8 [. h' e    “皇后娘娘。”裴太夫人准备告退。

6 ]9 r- M% ~1 n' H5 z/ V) u/ \+ U    皇后却吩咐宫人，“将大皇子请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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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一直没有子嗣，身边的宫人为皇上生下了大皇子，按照规矩皇上会母凭子贵晋封那宫人，这件事却因为皇后娘娘生病压了下来，皇后娘娘的病刚有所好转，那宫人却得了急病死了，大皇子自然而然就留在皇后娘娘身边。

+ a( K9 [  H! R( O( z4 H/ v- S/ D    婉宁进宫之前让童妈妈将对皇后娘娘宫里的传言都打听了一些。

    外面都说皇后娘娘借着生病惩办了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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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1 t$ ]9 }% z* a1 q* T8 ]    可是以皇后娘娘的年纪，也并非没有机会生养，按理说不会下这样的狠手留下大皇子在身边，既然那宫人出自永寿宫，皇后娘娘可以笼络那宫人，恩威并济，不但收拢了那母子，还能博得贤惠的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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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宁正想着，一个三四岁的孩童走进来，婉宁趁机睃了一眼，大皇子紧抿着嘴唇，脸上没有太多的神情，就算是宫里多了两个人，不过是好奇地看了一眼立即就收回目光。

6 O3 l0 j! Y% q9 P4 {    根本不像一个三四岁的孩子。

! K& A" g. ?2 `6 A: q" i4 B    皇后娘娘已经笑着让大皇子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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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起皇后娘娘，大皇子这个年纪小的孩子显得更加的规矩，眼睛里有几分的怯意，脚下意识地向旁边的宫人靠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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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7 U" l/ j* B: I2 h  T; P    大皇子害怕皇后娘娘。

- r3 v3 r# L5 r3 d' A1 m% S* \0 T, a    皇后娘娘则有些无可奈何，招手让大皇子过来坐。

    大皇子磨磨蹭蹭地走过去，然后将手放在膝盖上，没有半点的孺慕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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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v1 M- m6 D* V$ {9 E5 L# Y$ b    皇后娘娘目光中有几分的黯然，却不忘了问宫人，“大皇子身子怎么样？这些日子可有咳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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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人规矩地道：“好多了，昨儿只咳嗽了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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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d5 N4 M0 S! j/ q; Z+ g    “不能大意，药还得按时吃，”皇后娘娘拉起大皇子的手，“今天吃药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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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m, n% f7 ?, N2 G' f* {( ~    大皇子有些心虚地点头，“吃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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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娘娘忍不住叮嘱，“要照太医说的吃。”

- W* I  F' q' i* L+ |# T6 H" t    大皇子的头低得更深了些，“药苦……”

+ b; S9 O( O1 K' a    “苦也要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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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N4 F& y* P& w$ Q* l- r    婉宁忽然觉得自己是在看一对问题母子，望子成龙的母亲和惧怕、并不理解母亲的儿子。

; Y; @$ S# c' W( j7 g8 Y    大皇子才三四岁大，这样下去，这对母子要怎么相处？
1 {5 p  [( g) V, d
    一个小孩子不会有这样大的抵触，是别人刻意灌输才会有这样的结果，目的就是想要大皇子和皇后娘娘离心离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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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皇后娘娘不能生育，等到皇上想要立储君，就会有人利用这样的母子关系来争斗。

# u- W8 H6 M3 \1 b    婉宁想着低下了头。

    宫里的争斗和她并无关系，她只要慎小慎微做好自己的事。

9 g2 v* J1 I( ~' R6 f    “那是什么？”大皇子忽然指着桌子上用紫砂做成的麒麟。

    皇后娘娘看向婉宁，婉宁行礼道：“禀大皇子，那是茶宠。”

9 F, O; F4 B: n+ g2 v6 I% D    “什么是茶宠？”到底是三四岁的孩子，对桌子上胖胖的小东西十分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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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宁道：“就是用茶来滋养的物件儿，时间一久，浇的茶多了，就会变得更漂亮还有一股淡淡的茶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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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皇子小手紧紧攥着，很是好奇，耸了两次肩膀想要抬起手臂却又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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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只茶宠是用冷水养过的，遇到热茶就会吐水。”她原本没想在皇后娘娘面前演示，皇后娘娘不会在意这种小把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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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w% b& g3 I2 C2 S    大皇子眼睛清亮，好奇起来，“那……会吐水？”说着小心翼翼地看了皇后娘娘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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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J3 ^4 D& v6 b# l2 y( |1 A    皇后娘娘笑起来，“那就试试看，看它到底会不会吐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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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人立即去沏茶，大皇子即便是很好奇，也恭谨地坐着，不敢去催促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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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热茶浇下来，小小的麒麟慢慢地吐出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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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3 x: l( e/ F' A/ t8 @    “吐水了，吐水了……”

/ U! f" R: i% d) E    大皇子一时惊喜，张开了两只手臂。

" E  _0 E% d6 y2 _; _) B5 X    皇后娘娘也有些惊讶，“还真的吐水了。”

7 s+ p- d& C( H6 Q    听到皇后娘娘的声音，大皇子立即坐好，眼睛却从茶宠上挪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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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这个拿去玩吧！”皇后娘娘吩咐宫人，“拿到大皇子那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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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9 ~4 l  f0 @! N% T1 \$ B    婉宁低头道：“总是浇热茶就不灵了，要等到茶宠冷下来再浇灌，平日里一定要用臣女送上来的新茶来养，这样才会越养越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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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V! D9 o/ n5 I* Z4 E( m; |    拿到了自己喜欢的东西，大皇子才有了些小孩子的模样，自己认认真真地将婉宁的话记了一遍，又嘱咐宫人，“记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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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人上前向婉宁问清楚，茶宠应该怎么养，平日里都要注意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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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z& x( X9 n* s' |. h    看着那小小的茶宠，婉宁一时失神，来之前她还在想到底要不要拿这紫砂麒麟，拿过来是因为能让紫砂壶和茶具看起来更漂亮，却没想到会被大皇子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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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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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 I( @) `' E! z: E& u    在皇后娘娘宫里时间久了，裴太夫人和婉宁起身告退。

, W7 e/ D) C1 S# V9 }( j    两个人上了轿子一直到了宫门前，裴太夫人走过来，“时辰尚早，也不知姚七小姐能不能去我们家中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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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G3 S# y# R" k4 a# e/ N7 l# r9 j* o# z/ s    这已经是裴太夫人第三次相请，婉宁不好拒绝，跟着裴太夫人一起上了裴家的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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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在永安侯府停下，裴太夫人先下了车带着婉宁去堂屋里坐了一会儿。

    婉宁站起身来，“我跟着夫人去看看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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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太夫人感激地道：“那就劳烦七小姐了。”

第一百七十五章 心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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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蓝色撒花缎子半帘撩开，眼前顿时暗下来，屋子里有淡淡的熏香味道，外面两层幔帐挽着，婉宁向前走了两步看到了床上的裴二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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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k& E3 s' i8 ~; p6 A  a' `    “明慧，你看谁来了。”

/ c) f/ e8 T  z  L2 [2 B% i    裴太夫人坐在床边低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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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小姐没有睁开眼睛，仍旧一声不响地躺在床上。

4 @2 Z  V3 [3 T    “这可怎么办呢？”裴太夫人想到平日里女儿欢笑的模样一时泪凝于睫。

    婉宁转头看向屋子里的下人，丫鬟、婆子都侍奉在一旁，端茶过来的大丫鬟偷偷地看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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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t$ x. V$ s1 N6 Y' L# V. _( m5 S    余卿眉和她说过一些裴明慧的事，裴明慧明年就要出嫁了，现在却病起来，也不知道这门亲事到底能不能成。

) g8 i0 i4 L  Q+ v- g+ u& J# c    婉宁看一眼裴太夫人，“太夫人，让我和二小姐单独说几句话。”

" Q: |/ \2 R4 K    裴太夫人点点头，用帕子擦了擦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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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看着裴太夫人和下人一起出去，婉宁用手摸了摸裴明慧的手，手心很暖和，闭着的眼睛微微眨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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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二小姐。”婉宁喊了两声，裴明慧的嘴角有一丝抽动。

, v% [" U- z: W, D    “我是姚婉宁，我听余卿眉说起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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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f0 W0 j0 K/ Z3 H7 ?# ?    裴明慧脸上显现出为难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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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U* }! b, {! k3 e  s7 j    婉宁豁然笑起来，“你这样骗裴太夫人没关系，可别真的饿着了自己。”

2 q: r5 L/ ~  `& W) C/ I    床上的裴明慧忽然睁开了眼睛，惊讶地看着婉宁，半晌才道：“你……怎么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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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  q& y# W    她怎么会知道。

/ f# y% K2 p+ \& u( G- F5 @    她见过忧郁症患者的面容，一心想要将自己饿死的人必然是万念俱灰，对外面什么事都充耳不闻，处于自我封闭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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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7 k% w- p0 w    裴太夫人不在屋子里，裴二小姐有所放松，想要看她却又不敢睁开眼睛。脸上又迟疑的神情，她突然去拉裴二小姐的手，裴二小姐有些惊讶。甚至还微微抽动她的手指，她提起余卿眉。裴二小姐才真的为难了，不知是不是该跟她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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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S; Z9 q; [  b* ?# U    思维这样的清楚，完全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有一个解释，这个人是装成要自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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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8 s+ r0 N6 Y    裴明慧抿了抿嘴唇，“余卿眉就说你厉害，你是真的厉害。”

) |. u$ n/ ]# p0 i; `* ?    婉宁笑道：“你是不想要成亲？”

% e4 h; H3 C' {, y1 u1 \0 e    裴明慧点了点头，“我听说你和陈阁老家的婚事。你也不肯答应嫁进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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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3 ~8 I2 U+ {3 G$ L    裴明慧听说了这些事所以才会跟她说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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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X6 w1 S1 `, O* F    婉宁道：“你家里人都不知道实情？”

, E$ u) e. W; V4 T* j9 k    裴明慧看了看外面，摇了摇头，“都不知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是真的不想嫁给邓家七爷，我已经让人去打听，邓家七爷是个无恶不作的，去年来到我们家，他又对我多有轻薄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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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怎么的，她总觉得姚七小姐什么都不知道。她遮掩都是徒劳无功，还不如就说出来，憋在心里的话。总想要和人倾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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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V6 s# ]" s9 m9 H) m1 y9 D    婉宁打量着裴明慧，裴明慧目光坚定，弯起的嘴唇透着一股的倔强，是个直心肠又懂得为自己抗争的人。

    裴明慧道：“我现在做这些虽然是想要母亲毁了这门亲，万一不能如愿……我就是死也不嫁过去。”

1 n) k. l( a. b- m# i- s2 B: d    想想邓七看她的目光，就像一条滑溜溜的蛇，将她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目光鄙陋庸俗，哪里像哥哥平日里看人时的模样。

    根本就不是个正人君子。

* i  }- @' t2 i* j0 Q, N" h; z    她怎么能嫁给这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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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气就气在。邓七非要娶她，这件事还闹去了孙家。孙家高门大户看中规矩礼仪，若是她这边闹出什么不合时宜的事。就不准孙家小姐嫁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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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家姐姐是个很好的人，她也不想哥哥不能迎娶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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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既想要为自己抗争，心里却又因为哥哥觉得几分为难，否则她就算将家里闹个天翻地覆，也决计不出嫁。

    婉宁低声问道：“你跟邓家的婚事到了哪一步？”

    “父亲在世的时候就已经让人看过庚帖，那是祖父和父亲一起定下的，现在就是要换婚书，邓家要在今年换婚书……”想到这个，裴明慧皱起眉头。

! B" t3 v( U, y6 N& f1 J    若是老永安侯在世，这件事还好办，现在老永安侯没了，永安侯太夫人要毁掉这门亲，就等于违背了亡夫和长辈的意思，这样的做法在古代也属于不敬不孝，更何况和邓家的婚事还牵扯到永安侯。

. R0 ^6 ^5 w' x+ N+ Z% C# G8 o    裴明慧恍然一笑，让双腿弯起来，“也许将来，我只有死路一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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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宁看着满脸泪痕的裴明慧，“命只有一条，尤其是自己的性命，不能轻易就放弃，你自己都舍弃了，别人要如何待你？”

' E$ `9 Z" s# n3 m    裴明慧哽咽着，“哥哥也是这样说，哥哥说，不要和孙家的婚事，也不能让我嫁给一个中山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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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宁眼前浮起裴明诏的模样，裴明诏是个能承担责任的人，所以不会牺牲妹妹来换取自己的前程。

    裴明慧拉起婉宁的手，“七小姐，让你为难了，我也没想到母亲会将你请过来，母亲还以为七小姐能治好我的病，并不知道我其实并没有病。”她已经横下心，抗争无果，她就死在这里，也算是给了邓家一个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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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受了半晌，裴明慧想起了什么，忙掀开被子一角露出个小巧的盒子来，打开盒子里面是各式各样的小点心，裴明慧脸上浮起难得的笑容，“都是丫鬟偷偷给我拿来的，我母亲只当我病重了，没有心思招待妹妹，妹妹就尝尝我家厨娘做的点心，很好吃。”

    小巧的点心做的一口一个，匆匆忙忙吃掉也不会被人发现。

    难得裴明慧想到这样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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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正现在还没到成亲的时候，该高兴一天就高兴一天，难得妹妹过来，我又喜欢妹妹的脾气，我们就说些高兴的事，”裴明慧说着低下头，“等母亲来了，我又要装作不死不活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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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宁喜欢裴明慧的性子，眉眼中都没有隐藏的情绪。为人很率真，这样的人不应该走到绝路上。

, R( |$ C) P4 Z0 t    “我哥哥买了一套茶具，我看着有意思。就求母亲也买了一套给我，我哥哥倒是会用了。我就弄不清楚这些东西到底是怎么回事，妹妹在这里，我求妹妹给我讲一讲，免得让我躺在床上乱思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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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a+ h# g) S6 i    裴明慧说着就要下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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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 k# R) `) [3 n: W$ d: r    外面的丫鬟却咳嗽一声，裴明慧立即又躺回了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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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P- d9 r0 j2 t+ [$ s8 K    裴太夫人让人搀扶着走进来，看到婉宁皱着眉头坐在锦杌上，心里顿时凉了一半，低声道：“七小姐。我儿这病可怎么办？”

    婉宁皱起眉头，正色道：“裴二小姐是心疾，恐怕不好医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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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太夫人神情黯然，她如何不知道，只是心里没有了算计，才抱着一线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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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明慧的小食盒有一角露出了被子，婉宁挡过去看向裴太夫人，“太夫人，我们去外面坐坐，让二小姐也好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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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太夫人叹口气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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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太夫人先走。婉宁转过头看裴明慧，裴明慧偷偷地睁开眼睛，目光中满是感激。

    从裴明慧屋子里出来。裴太夫人和婉宁去堂屋里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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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多时候，下人过来禀告，“太夫人，侯爷回来了。”

* b, G$ Y* Y0 E! a    裴太夫人点点头，“我和姚七小姐在说话，让侯爷过一会儿再来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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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I5 R( [/ B' J, j0 D9 v    下人去月亮门禀告了裴明诏，“姚七小姐来了，正和太夫人说话。”

    她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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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明诏眼前浮现出那个眼睛清亮，神情从容的姚七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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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M( [, O' t9 P/ Z    “姚七小姐来看二小姐？”裴明诏问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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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8 Z2 d: V! r  f    下人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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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明诏看了看堂屋的方向。他很想去见见姚七小姐，对每件事她总是很有远见。

- \/ D' j1 K7 C# y    裴明诏半晌才挪动脚步向裴明慧的院子走去。进了妹妹的屋子，下人都退了下去。裴明诏坐下来，正想要和妹妹说两句话，床上的妹妹却睁开了眼睛。

    裴明慧将手指放在嘴边“嘘”了一声，才道：“哥，我不想再骗你，我是装出来的。”

/ w: |+ T1 z$ o" W( ]" o2 T& L    ……

    广恩公府的大门开着，有人骑着马径直到了府前，不等下人和门口的管事说清楚，就大摇大摆地走进去。

4 H7 p8 w4 ^( g7 t2 R    “公爵爷在不在，快进去禀告，就说侄儿邓俊堂前来拜见。”

! g; o: @- i) B  {    邓家的下人忙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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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邓俊堂满是笑容，让人引着去了堂屋，张戚程眼看着邓家人不停地向院子里搬礼物，不由地微微皱起眉头。

0 a0 Q+ W$ W5 s' H8 Z    邓俊堂笑道：“伯父，父亲有交待，只要我进了京，必要先来拜见伯父，我这半路耽搁了些时日，总算是赶在过年之前将东西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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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K. v% Z4 {% v, G" m5 Y    京里出了大事，恐怕邓七尚不知晓。

  b) R/ Y8 x, b  `5 i. `( J    将邓俊堂迎进屋子，张戚程叹了口气，“贤侄还不知道，京里出事了，我那女婿赵璠进了大牢不说，恐怕性命也是难保，两淮盐运使司上下官员都被押送进京候审，如今我正是焦头烂额，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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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8 }6 I! X6 [8 T    邓俊堂听得这话愣在那里，脸上的笑容也消失殆尽，“怎么会出这样的事，赵璠兄前些日子还送了尚好的弓箭给我，我这……给他准备了一匹好马，还没有送过去。”

9 c" z% \* f( _    张戚程摇摇手，一脸悲戚，“赵璠恐怕是用不上了。”

    什么事会连广恩公都帮不上忙，要眼看着女婿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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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邓俊堂想起一件事，“那李成茂呢？陈文实现在怎么样？”

) e. P& s# t9 `; _0 v    张戚程道：“陈文实已经去宣府上任了，朝廷授的总兵，李成茂升了骑都尉。”

    邓俊堂半晌才眨了眨眼睛，怎么会这样，这和他们之前说的完全不同，李成茂应该获罪，陈文实被牵连，父亲从福建调任宣府总兵，他们全家搬到京城来，他听父亲说，广恩公这边已经选好了一个商贾，将来父亲也好利用这个商贾来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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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n; x. w) i, ^( c, n6 @    明明都是算计好的事……

! E; p" k8 T$ K0 s  c1 y    邓俊堂道：“是谁从中作梗。”

第一百七十六章 面对

. l/ o6 b' X: E9 J) T4 ~    张戚程将余家、沈家、姚家的一些事说给邓俊堂听。

    “余家已经离京，沈家也没有买宣府的土地，皇上有下令以后边陲重镇的盐引不得用现银来换，这下子李成茂、陈文实这些坚持祖制的人算是得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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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5 `% u) ^+ f2 O# Q    邓俊堂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他高高兴兴地到京里来，如今被人当头一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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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奕廷的事邓俊堂还听过，不过姚家怎么会买地，姚七小姐这个闺阁中的大小姐，会有多厉害，张戚程的女儿是她的继母，一个继母还不能管束身下的小姐。

3 P5 [# v- K; W! m+ q. j' S    就算是皇后娘娘奖赏过姚七小姐，皇后娘娘喜欢的小姐多的去了，不见得她就有多特别，想要对付一个女人，不论是从名声上，还是从婚姻上，都有很多种法子，还奈何不了她不成。

    张戚程道：“那不是大门不出的闺阁小姐，在泰兴的时候就亲手将自己的叔叔送给了官府，来到京里又气病了祖父，现在卖起新茶来，京里的茶叶铺子都在卖她的茶和紫砂壶，还将新茶送进了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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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k; e9 z8 I7 O3 A: P    邓俊堂冷笑一声，“真是自不量力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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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Q# h* g8 g    张戚程翘着眼睛看了一眼邓俊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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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婉宁的错在于不应该维护沈家，既然在姚家站稳了脚跟就应该想方设法将自己嫁出去，沈家是大商贾，这些年在外经商和南直隶的商贾有千丝万缕的关系，稍有个差池就会祸及满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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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M( l; E4 }; \8 P4 P. W* R/ P    聪明人，就应该借用沈家的银钱翻身之后立即和沈家保持距离，而不是靠一己之力螳臂当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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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N: D1 W5 K& ]$ Z    为了沈家，姚婉宁还卖起了茶叶。

; i$ w# J) i: s+ ~  |0 @5 K! p    没有官职护着，不管是多大的商贾也是任人揉捏，别以为不做盐商卖茶叶就没事了。茶叶也是一样要涉及茶政。

" h+ B( b+ b; x( G: p- p    一个内宅中的小姐，跟庙堂上有了干系，就不是谁能护得住她的。

    现在瑜珺虽然被她算计了。不过是一时之失，早晚要翻过身来。姚婉宁能有多少依靠，关键时刻姚宜闻只会保住自己的官声。

    张戚程想起一件事，“贤侄和永安侯府的婚事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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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 q" w: `+ C    说到这个，邓俊堂眉毛又扬起来，“明年开春我父亲就会让保山送婚帖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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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戚程笑道：“永安侯管着五城兵马司，深得皇上信任，如今你们两家结了亲，将来无论做什么都会方便很多。”

    邓俊堂想起裴明慧。去年他去裴家，听说裴明慧在园子里，他就悄悄地溜了过去，没想到被裴明慧发现大吵大闹起来，说他不够规矩，还要推掉这门亲事，当时他就发狠，非要将这个女人娶到手，骑在身下，让她哭着喊着哀求她。将他的脸面全都找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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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l9 D0 u8 L    却没想到眼见婚期到了，裴明慧却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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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了又怎么样？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要嫁到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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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这里。邓俊堂看了看外面，“怎么不见传凌兄。”

  a8 a0 j- b- l$ w6 w    张传凌是张戚程的独子，平日里是神龙见首不见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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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n: y3 A2 W2 b) z$ H7 {    提起这个儿子，张戚程的神情阴沉起来。

2 x. m5 @4 F# w8 w2 S& 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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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V8 z; c0 d- c    婉宁看着母亲手里的针，针走的那么快她看了半天只觉得眼睛发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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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T; m2 q& _3 M, {( ~  B/ o    “会了没有？”

* m) i/ Z# P" S5 P2 M; |    婉宁一头雾水，摇了摇头。

( L! @  ]# u; x; b7 K8 p    绣花这东西她怎么就学不会呢，也是一针一线的弄，不一会儿线就缠在一起，正面还能看。背面是乱糟糟的一团。

    沈氏不由地叹气，“你这么聪明。怎么针线就不行呢？将来做嫁妆的时候可怎么办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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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C. q0 A& j/ q. T    婉宁忽然想起崔奕廷的那些话，她始终没觉得自己到了能出嫁的年纪。她才十三岁啊，谁能在十三岁的时候想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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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z" |: e3 ]- l( m4 Z8 ?: r; S    婉宁将针线接过来在母亲指导下一针一线地绣起来，绣了一会儿就觉得线走的乱七八糟，没有母亲绣的平整，婉宁将头靠在母亲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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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N$ D7 g, I. i; w8 u/ x9 ?9 M0 G    母亲的肩膀很暖和，软软的貂毛贴着她的脸颊，“母亲，我还是别学了。”有这个功夫她还不如多看些书，多画几张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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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K7 O# Z4 ~8 D- e( A1 [# O  ]    “你啊，”沈氏无可奈何，“怎么也要学会，将来嫁了人，你夫君的衣服你还要下人来做不成？”

    婉宁笑着不说话。

3 V+ f. Z( g: Z: A& D8 ?8 U    沈氏看了一眼沙漏，“今天没事了？不着急回去？”

5 R+ _& M( ]8 e    “不着急，我在母亲这里睡一会儿再走。”

+ f, U( p0 c$ b    在母亲身边她就睡的安稳。

    婉宁刚放下针线，外面传来昆哥的声音，“姐姐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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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0 _  _! {" Z4 v9 V    落雨道：“来了，在屋子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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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K8 @* k. \; F$ Y  b# C    下人掀开帘子，昆哥快步走进内室，看到沈氏和婉宁，昆哥笑着行了礼，然后坐下来和沈氏、婉宁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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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氏笑着看昆哥，“这么早就回来了？”

    昆哥点点头，“先生这两日有事，让我过阵子再去读书。”

7 W1 a( ^% ]' y+ W9 e+ Q7 A& O    就算是下元节，杨敬先生才让昆哥休息了半日，现在却好几天不能去读书，婉宁看向昆哥，“有没有听说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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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R2 J# Z! f1 G+ r/ H+ E& D    昆哥点点头，“先生同榜的旧友来拜见，一起来的还有穿着官服的一位大人，先生过去说了几句话，就亲自吩咐我先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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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c& N; p0 r9 t; a8 V& Y2 W- @  p    见一个朋友，用不着好几天不上课，杨敬先生这次是有事才进京，不知道是不是和那件事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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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敬先生比寻常的先生要严厉许多，昆哥的课业一刻都不敢放松，只要有半点的怠慢就会被责罚，婉宁听昆哥说过，前些日子因为江仲的事，昆哥分了心，结果被杨敬先生责骂。

    杨敬先生说，学就要专心学，这才对得起书本，要么就不学随便去玩，也用不着他那样费心地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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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昆哥想了想抬起头，“姑母、姐姐，你们说杨敬先生不会不教我了吧？杨敬先生对我那么好，我真不想换先生。”先生对他打是打，骂是骂，却会将最好的饭菜留给他吃。书本上他有什么地方不懂，先生总是会变着法地讲给他听，从前他害怕先生。现在却离不开先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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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氏有些惊讶，轻声安慰昆哥。“既然先生收下了你，过几日就会让你去读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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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昆哥点点头，却还有些心不在焉。

    昆哥坐了一会儿就回去看书，沈氏不禁叹口气，“比谁都喜欢读书，还在学骑马、射箭，也不知将来要走哪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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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K* H: k# Q8 ^9 i1 o2 X1 T    让昆哥这样一打扰，婉宁没有了困意。跟着母亲一起看了看账本，然后坐车回去姚家。

    上了马车，婉宁吩咐童妈妈，“跟舅母说一声，杨敬先生那边有什么消息，就打发人来告诉我。”昆哥看起来好像是过于担忧，但……这也正是她害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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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童妈妈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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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8 {6 v( ^2 p" y8 _* J: |    张氏听欢哥背诵《千字文》，目光中渐渐地泛起了泪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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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s. ]$ i' m4 k) m- J8 B    “太太，您歇一歇吧！”如妈妈上前来扶张氏，张氏却摇了摇手。

, K/ h8 `; ^0 r( w    “先生就教到这里。”欢哥眨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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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氏蜡黄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去吧，再去……看看书……这些日子……多跟先生学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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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G# c% \, v" T; a/ @, z* J    欢哥道：“学完了……我能去园子里玩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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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s6 F" R% u# r, ?* J0 U    张氏沉下脸来，摇了摇头。“不行，这么冷的天怎么能玩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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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欢哥失望地低下头。

    乳娘忙道：“八爷若是喜欢，就让人将雪端进屋子里看一看。”

    张氏点点头，哑着嗓子，“只是看看，不许用手去碰，”说着顿了顿，“让范妈妈在一旁陪着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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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妈妈的规矩多，听到张氏这样说。欢哥刚刚扬起的眉毛顿时又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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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乳娘将欢哥带走，张氏才躺下来。如妈妈伺候着张氏，低声道：“方才公爵府那边的妈妈来看太太了。听说太太睡着了，就不让奴婢吵醒太太。”

    “有没有什么事？”张氏显得很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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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6 D9 t" V! x8 t- E, A' L# |- G+ B2 y    如妈妈道：“听说那位杨敬先生不能再教沈四老爷的儿子。”

, [' i; n( v' U9 ~1 x, v3 l. F    张氏的眼睛顿时亮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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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Q& X( A- }' C2 \/ S8 {9 u4 P    那是她托人给欢哥找的先生，没想到却在泰兴时被沈敬元捷足先登，她心里一直愤愤不平，现在好了，杨敬不能再教沈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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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a7 C4 S+ D- k6 [2 V4 p& W    张氏喘了一口气，“商贾，就是商贾，也配学着别人读书。”想想沈家，想想沈氏和姚婉宁，她胸口就像要裂开一样。

    她病在床上，沈氏听到这样的消息定然十分得意。

    张氏眼睛里要冒出火来，“好……好……我请不来的人……别人也休想请过去。”

    “七小姐那边有没有什么消息？”张氏问过去。

7 B: r9 @. ]/ z+ d$ y/ h& \    如妈妈不知道该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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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 _$ {% r    沈家的几个茶铺都十分的热闹，本以为过些时日生意也就淡了，谁知道……还是有不少人等着买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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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妈妈低声劝说张氏，“太太现在是要养好身子，别的……以后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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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氏缓缓地喘着气，眼前是姚婉宁疏朗的笑容，如妈妈说的没错，她要养好病，病好了再慢慢和姚婉宁计较。

2 R( l7 y* F! V! U7 k( W    “太太，嘉宁长公主来了。”紫鹃快步走进屋子禀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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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公主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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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W! D' p. E5 Q5 _3 y    张氏顿时感觉到又是欣喜又是辛酸，还有一种说不清的难受，从前她最喜欢见的人，如今却像一座大山死死地压在她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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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_8 A# x$ U    张氏抿了抿嘴，“快……将长公主请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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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些日子她才去了长公主府探病，转眼之间，病的人成了她。

9 n' Q2 o3 ^* h) u4 K    外面传来脚步声响，张氏抬起眼睛看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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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F- a/ L# U. v& d% E  S6 \: r    嘉宁长公主带着人走进内室。

+ \0 w# N! ^4 A6 D    长公主白皙的脸上带着一抹红晕，眉眼中是勃勃生机，整个人突然之间明亮起来。

第一百七十七章 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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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嘉宁长公主脸上的光彩让张氏觉得刺眼。

4 I1 O9 o4 R& S. j' w    “你的病怎么样了？”

+ h: H( o) K* L$ B1 y, B4 _+ K9 z9 |" J    张氏要起身行礼，嘉宁长公主软软的手将张氏按下来，“枉我还来看你，你却跟我讲起礼数来了。”

6 w& h8 ^" V% ]    张氏向嘉宁长公主露出微笑，就像当年她明明不喜欢端王，却要坐在椅子上，一边和嘉宁长公主说话，一边任由端王偷偷打量。

: P+ q3 u0 B7 O  x. E- r    嘉宁长公主身上有淡淡的熏香味道，一件粉色的小袄隐隐约约从褙子里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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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 p; e3 e' d    常年寡居的人一般都穿得素淡，嘉宁长公主从前就连身上带着的荷包也选青色的线打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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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不一样了。

/ T. n! q+ G. a    张氏脸颊重重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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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w. E$ p& F. E* n    真是不一样了。

    就因为一个人，全都变了，她之前还抱着期望，嘉宁长公主说不定已经习惯了寡居的日子，不愿意嫁给姚宜之。

    如今她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

    嘉宁长公主若是不愿意不会穿成这样来姚家，嘉宁长公主是在暗示姚家，她愿意嫁给姚宜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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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 K2 r5 e: W0 w- ^" Z    有些事，有些话不必说出口。

6 v& p5 x# p4 j    为什么这样不公平。

% U. F2 G7 f  v  I: e, y    宗室的女子就可以依照喜好再嫁，她就要委曲求全，为了整个公爵府，为了欢哥，她一忍再忍，最终落得这样的境地。

! f4 d$ r. D4 \# K& [; h    嘉宁长公主叹了口气，张氏的父亲张戚程承爵的时候她还送了份礼物过来，那时候的张氏眉眼中都透着一股的欢喜，她还笑张氏，如今你是事事如意。

    嘉宁长公主拉起张氏的手，“三老爷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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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氏摇了摇头，姚宜闻如今彻底变了个样，仿佛已经像厌恶沈氏一样厌恶她。母亲还劝她要给姚宜闻修好，若是她先服了软，这个家就真的是姚宜闻父女的了。

( x9 u7 p  F! I" z    “这件事。是三老爷不对，这些年你在姚家。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嘉宁长公主看向张氏的手，多少年了她十指芊芊还那么漂亮，就算在病中，好像从指间也能散发一股的香气，想一想，这些话都是六皇兄说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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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o  ~4 |9 C/ q    六皇兄端王喜欢张氏，央求她找机会就将张氏带回家，这样也好方便见一面。那时候端王已经有了正妃，万妃娘娘特意求父皇为端王娶了江南有名的大儒之女，端王妃为人规矩、刻板的不合端王的心意，唯有张氏，是端王自己看上的。

    那时张戚程虽是个武将，也不能就将嫡女做滕妾，更何况端王已经有了两个滕妾在身边，端王承诺将张氏抬过去之后，只要生下儿子就封淑人，没想到后来端王却出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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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 {7 V2 s; |- i' _& d    只要想想那时候的事。嘉宁长公主就觉得害怕，不知道张戚程到底是怎么想的，大约是怕被端王连累。张戚程很快就将张氏嫁给了姚宜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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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都当做端王已经被皇上处死，其实她知道，皇上偷偷地将端王圈禁，端王没有子嗣，常年被关着不过就是活一口气罢了，威胁不到皇上的皇位。

    皇家的兄弟姐妹和寻常人家的不同，先皇生了六个皇子，三个公主，现在剩下的只是皇上、她和被不死不活的端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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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要再嫁。皇上看在先皇的份上也会答应她。

    “慈宁宫里放出了老宫人，”嘉宁长公主说着顿了顿。“我向太后娘娘要了两个，一个我留下。另一个你若是愿意就留下来侍奉你，别的不说，熬汤、煎药那是谁都及不上的。”

    能将一个老宫人留在身边，那是谁也求不来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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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氏感激地看向嘉宁长公主，“如今我这样病着，是少个人在身边帮衬出主意，也就长公主还惦记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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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H0 {3 U  J; E/ H5 N+ Q    嘉宁长公主道：“我也是见花献佛，都是太后娘娘的恩德。”

    两个人正坐着说话，欢哥跑着进了屋。

! v/ t; q; q5 I+ i0 ?/ F* N    嘉宁长公主笑着看欢哥，张氏忙吩咐欢哥，“快给长公主行礼。”

5 B0 ^, ~2 }* H" @    不知怎么的，嘉宁长公主从心底里觉得欢哥亲切，转头向下人要了一包糖果打开之后笑眯眯地让欢哥过来拿。

    张氏点了头，欢哥才去拿了一颗放在嘴里。

    “没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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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1 Q2 a" t$ H  j* M) k    张氏低声埋怨了一句，嘉宁长公主的脸先沉下来，“当着我的面训斥欢哥，我可不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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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 b) @3 W6 ^7 k/ j$ f    张氏看看欢哥又看看嘉宁长公主，也许同是一个血脉，自然而然就亲和许多。

    欢哥在嘉宁长公主身边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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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a6 Y3 s0 t+ b# V. M8 @% I    几个人亲切地说了会儿话，嘉宁长公主才站起身准备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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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z, Y( ^( g& K! _- f+ g    人还没出门，下人进来道：“蒋小姐来了。”

    嘉宁长公主停下脚步，“是静瑜？”

    下人点点头。

    嘉宁长公主笑道：“那我就再坐一会儿，”眉毛扬起来，“顺妃娘娘吃了静瑜的药病已经好多了，如今静瑜在宫里是有了不小的名气，若是个男子，定然要进太医院。”

& B* Q; z' W3 Y/ t: D3 }    蒋静瑜进了门，见到嘉宁长公主顿时惊讶，上前行了礼才道：“听说三太太病了，我送些药材来，不想打扰三太太，就径直去了婉宁那里，谁知婉宁不在家中。”

    姚婉宁如今仗着族里旁系都听她的，就家里家外来回走动，给她办事的下人，气不过婉宁管家，手上做活怠慢了些，婉宁就请了族里的婶子过来帮忙，姚婉宁不知道在泰兴怎么练就的本事，好像背后都长了双眼睛。

    “听说你想要开药铺。”嘉宁长公主问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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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C( B$ B9 j! W, `4 s    蒋静瑜微微一怔，忙道，“我只是胡乱想想，我哪里有婉宁的本事，祖父到京中，家里又没什么……我外祖母家在祁州认识靠得住的商贾，我也是突发奇想，若是能从祁州进了上等的药材开个药材铺子，岂不是……两全了，不过想一想，什么租铺子，请掌柜，找伙计，做账房，我是一窍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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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简单单几句话，蒋静瑜虽说的是她自己一窍不通，却将姚婉宁捧上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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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x4 h& ~/ m! i' R% A0 j    张氏胸口一团火“忽”地烧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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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A( j, R1 e% O2 ~    姚婉宁恰恰是靠着沈家有了铺子，掌柜，账房也是顺手拈来，人人都夸赞姚婉宁，甚至有人说她眼红想要贪了姚婉宁手里的钱财。

    姚婉宁算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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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Y8 O( i5 X# W. R: u5 Z    她一个堂堂的勋贵家的女儿，怎么会贪那些钱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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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那些人眼睛都瞎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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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蒋静瑜也张口不如姚婉宁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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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里的小姐，还真的都不如姚婉宁？

    嘉宁长公主已经问过去，“为什么说两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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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静瑜不好意思地低头，“一来能赚些银钱，二来我是真的喜欢药材，若是能将药铺开起来，隔三差五的也能做做善事，施药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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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8 C5 N6 l$ W    嘉宁长公主笑道：“这倒是难得了。”

    张氏想了想，“既然是做好事，我有个铺子正好空着，就将铺子借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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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o  h* T' |. T( B( ~    蒋静瑜惊讶地看着张氏，半晌才拒绝，“那怎么行……我是乱说的，三太太别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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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X5 R- \1 Q. v7 W& [) T    “我算是用铺子出些本钱，不赚钱就算了，若是能赚到钱，就给我些租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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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R6 C& `) y4 q# o' z    蒋静瑜眼睛一亮，可立即却又道：“听说婉宁卖茶还缺铺面……三太太的铺面……定然是留给婉宁的。”

    她偏不留给姚婉宁。

    张氏笑道：“婉宁看不上，她要的都是京里最繁华的地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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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4 q& |! }. F9 v( U    嘉宁长公主想了想，“铺面是有了，我倒可以帮你找个掌柜，至于伙计和账房，那都并非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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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静瑜一下子站起身，仿佛还没有意识到，自己随随便便的一句话，却已经成了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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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氏笑道：“现在是长公主帮你……你可不能一口回绝了，到了进药买药，还是要靠你自己……”

    说了会儿话，张氏觉得有些累，不由地咳嗽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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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3 d: @7 ^! r4 l. L    蒋静瑜向嘉宁长公主和张氏行礼。

    嘉宁长公主笑道：“不过就是帮帮小忙，”说着顿了顿，“你祖父的身子怎么样？家里可都安顿好了？”

    蒋静瑜颌首，“都好了，祖父和四伯已经去了工部。”

3 `  z$ F* [* l) v6 e/ d    蒋家是有名的修河道世家，只要皇上启用蒋家，蒋家必定会重新繁荣。

    ……

    “先生呢？”婉宁低声问书童。

- Q* @% L2 I' \5 p/ k& S    书童道：“在屋子里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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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I8 g, P* {# l1 H1 I, q: P! }    等了两日，杨敬先生还是没有让昆哥过来读书，她不能光靠打听消息来猜测，决定要见见杨敬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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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敬先生素有贤名，她又还没及笄，从泰兴回京时也算跟着杨敬先生学了几天，硬要算起来，杨敬先生也算是她的老师，她也不用非去按照礼数避讳，就看杨敬先生肯不肯见她。

    站在雪地里等了半个多时辰，书童过来道：“先生请七小姐过去。”

    婉宁松了口气。

8 Q* X# a% r. Q. E( O$ {    杨敬先生不是那种一丝不苟，半点不加通融的酸儒。

    将氅衣脱下来，婉宁带着童妈妈进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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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子里飘荡着淡淡的墨香，长案上放着几张写好的字帖，墨迹还没有完全干透，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棋子落下的清脆声。

; u) m2 B5 l, w7 w    丫鬟提着水壶正要进去，婉宁伸手接过来，自然而然地进屋去给杨敬先生沏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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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O- c' g, L    撩开帘子走进去，屋子里坐着两个人。

$ x# X$ j; c2 w$ Y' n1 H" v    一个是穿着青色袍子的杨敬，另一个穿着深蓝色的暗纹直缀，手肘支在小桌上，乌黑的眉毛轻挑着，抬起清亮的眼睛向她看过来。

第一百七十八章 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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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宁向棋盘上看了一眼，崔奕廷执的白子仿佛是略胜一筹。

    观棋不语，婉宁在一旁的矮桌上沏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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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子里没有地龙，烧了两个炭盆，就放在杨敬和崔奕廷脚下。

    旁边的书案上放着两套笔墨纸砚，平日里杨敬先生就在这里教昆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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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茶送上，婉宁自己也握着一杯茶站在旁边，大约是在外面站的沾了凉气，觉得身上有些冷，婉宁轻轻地抿了口茶吸了些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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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了茶，婉宁抬起头来，正好瞧见崔奕廷不动声色地将脚下的炭盆拨过来，旁边的杨敬先生全神贯注地看棋盘上的白子，并没有发觉。

' k: W) u% ~  Y- L& P% x" M    炭盆一点点地向前走着，就像一个缓步而行的青年，慢慢地到了她脚边。

    崔奕廷依旧侧着脸，像一个认认真真受教的学生，眨动着眼睛，整个人仿佛是一副风景秀丽的水墨画。

. j  y  K( t9 u5 b$ }    表面上看不出端倪，私底下却做着这样的小动作。

    婉宁忽然觉得眼前的崔奕廷很好笑。

    他倒是一心一意地对她好，就像他在她的马车前说的那样。

; g' J. a5 R) B9 V- j/ N5 T    热腾腾的热气扑面而来，屋子小又安静，她站在那里无处可躲，倒是坦坦荡荡受了他的好处。

4 u4 F2 Z8 s9 q& E0 Y: u8 r( d9 ?' [    杨敬先生落下一子，“听说朝廷明年要修漕运水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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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3 B& e9 h- m, b    崔奕廷直起身子，恢复了些让人敬畏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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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L- Q- C; D    杨敬先生和崔奕廷在说政事，却没有让她离开，是想要间接让她知晓一些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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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R5 P& Z4 o$ G  @    崔奕廷道：“将先皇时受了冤屈的蒋经召回京，一同治理河道的还有蒋经的儿子蒋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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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W  V0 `3 e# O6 K9 l. C    杨敬叹了口气，“蒋家倒是疏通河道的世家，只是这时候治理运河。做好了倒是有利于漕运，若是有人故意贪墨，后果不堪设想。蒋家又是由夏大学士举荐……”说到这里杨敬一哼，夏大学士的祖父和祖父是异姓兄弟。他们两家算得上是三世通家，他和夏大学士少时又在一起读书，这么多年过去了，朝中可能很少人知道他和夏大学士的关系。

/ f; M; w  U) K    杨敬接着道：“不止是漕运，如今的内阁，陈阁老软弱无能，夏大学士貌似有几分名望，却遇到大事就用怀柔之策。多少年前我就已经看透了这些，才借着丁忧去职，没想到朝廷会又让我复职国子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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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宁听到这里看向杨敬先生。

5 N3 \+ r, T: E6 E1 O3 u- U' |# W8 `    杨敬先生要重新入仕，所以才不教昆哥了，婉宁眼前浮起昆哥失望的神情。

    恐怕杨敬先生不止是要回去国子监，否则杨敬先生不会提起夏大学士，只要做了官，很多事就身不由己，杨敬先生是自由自在，不受人拘束。直言不讳的人，回到了朝中定然不会和那些人同流合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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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D% m+ \, W$ n6 y6 }7 a+ S    婉宁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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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敬半晌才转头看婉宁。“姚七小姐怎么不说话。”

) s) v. \5 ~: }+ {3 R# `0 q# k    婉宁上前给杨敬先生换了一杯茶，“观棋不语，我在一旁就听先生和崔大人说话。”

    杨敬连连点头，“昆哥和你性子很像，你们两个倒像是亲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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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宁感觉到崔奕廷正看着自己。

    她也没有刻意隐瞒，而是垂下了眼睛。

( p& Y* B4 B$ k- V0 U6 h: G    那双清澈的眼睛微垂下来，目光中虽然没有特别的神情，崔奕廷却豁然看了明白，婉宁和昆哥就是亲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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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0 r% i" |  t* G: E- h  b    这样一想。沈氏是怀了孩子之后才被休出姚家。

' q/ q1 |* i5 G8 g5 Q2 j    昆哥没有认祖归宗而是在沈家留下来，成为了沈敬元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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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奕廷前世她说的话。“我为了救弟弟才被火烧伤了脸。”

2 E0 Q; m- O. G- x" t/ w    为了救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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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辈子，婉宁救的是昆哥。所以她才会千里迢迢去宣城找沈家人，结果被沈家用两箱烧饼打发了事，沈家人还说，如今兵荒马乱，再也不能多接济亲友。

$ Y, P$ \! w+ G    崔奕廷每次想起这件事，就会看到笑容满面的她，带着两箱烧饼回来，将烧饼分给了伤兵。

% h! W4 U, G% `. \; }    她在火堆前烤了一只烧饼，分给了他一大半，被火烤过之后，是浓浓的面香，也许他那时候知道她是因为寻弟被打发回来，就不会有那么好的心情吃东西。

( y3 p8 y' |) J9 f6 [    现在不会了。

    现在一切都变了，沈家仍旧是沈敬元掌家，没有变成那个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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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奕廷微微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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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4 F7 N: c: _' ?; D    那笑容中有许多婉宁看不懂的情绪，有些熟悉又让她觉得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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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煦的，带着淡淡的哀愁，暖暖的又有些酸气，她明明不该认识，却又有似曾相识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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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奕廷转过脸去，“先生就算去了国子监，昆哥也能等先生回家之后，留下来跟先生学一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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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时辰，”杨敬道，“太短了，若是朝廷有旨意下来，沈家还是在京里另请西席，”说着将手里的信函递给婉宁，“回去跟沈四老爷说，这是我的举荐信，京城的许嵩林也是有名的先生，想方设法请他来教昆哥。”

    这封信婉宁接在手里沉甸甸的，昆哥还在等她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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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宁道：“先生去了国子监没时间再教昆哥，能不能让昆哥没事的时候来跟先生说说话。”

    她没有沿用他方才的话，而是换了个法子问先生，听起来好像是没什么，不过想一想，只要来到这里，先生怎么能忍得住不问昆哥的课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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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他多学课业，少出来走动，”杨敬挥了挥袖子，看着棋盘，“这盘棋我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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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7 x& q) n4 [6 M% }/ A, b3 W& ?    杨敬没有了心思再下棋，婉宁就趁着这个机会起身告辞。

  k; A9 ~5 c. I. y    婉宁在马车上坐下，童妈妈拿了热好的毯子过来盖在婉宁膝盖上，“小姐，我看到崔大人的马了，要不要等崔大人先走。”

    婉宁点点头，等了一会儿却不见崔奕廷，外面传来陈宝的声音，“七小姐，我们二爷说，请你们的马车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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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开始慢慢向前行。婉宁坐在车厢里好像能听到后面跟上来的马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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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 j8 P$ X& E% o3 R# w/ Q7 m    裴家，裴明慧躺在床上，丫鬟随柳进了屋。附在裴明慧耳边低声道：“二小姐，姚七小姐请来的人到了。那些物件要不要搬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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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1 l8 b4 L# y$ o$ Z: c    裴明慧顿时从床上坐起来，眉眼扬起，“快拿进来，”说着顿了顿，“母亲怎么说？”

2 @. B* a3 A8 _/ V" H    “太夫人说，就照姚七小姐的意思，用这些皮影儿逗二小姐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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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说母亲相信婉宁拿来皮影戏是来让她高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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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_6 p) H/ x( t6 r# |    裴明慧点点头，没想到婉宁真的会帮她。

    到了这个时候。就算是知道邓俊堂不能嫁，大家不过是用惋惜的目光看着她，不会有人真心实意的帮忙。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人人自危，谁都害怕被牵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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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婉宁不止是握着她的手，而是真的在帮她想办法。

    想要她好好地活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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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定会好好的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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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O9 i+ l: i8 [) T0 h. q6 A/ n    “邓俊堂呢？”

1 n1 `0 k! H* p$ }- m    下人低声道：“还在前面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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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0 I- ]1 R$ g6 E    裴明慧道：“让他喝去，给我时间慢慢准备。”

2 b3 R( f4 U( w) x& {    ……

& c' [/ a4 ]" y5 G0 b* q5 T+ Z2 s( \    邓俊堂等了好几天终于坐在了裴家的宴席上。

    裴家请了不少亲友来相陪，他这顿酒喝下去肚子里说不出的舒服，在这样的冬日里，难得是妥帖。当着裴明诏的面，邓俊堂差点就喊出，大舅哥几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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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y4 P& @+ o2 U' o. F    不管怎么样裴明慧还是要嫁给他。

+ Z  b/ h( W: L2 V$ a* e) {# {    “七爷。”邓俊堂正要接着喝酒，下人过来道，“已经打听清楚了，裴二小姐真的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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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真的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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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拿来的夜明珠送过去没有？”邓俊堂低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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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r) z; K$ X* X9 d; s    “送去了，裴二小姐说什么也不肯收，小的就再三说是七爷的心意，这才……收了起来。”

4 o3 E; A( y3 `; w) ?    邓俊堂眼前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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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A" ~9 z. N  L- b0 S% S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送礼物给裴明慧了。

    裴明慧一直都不肯收，可是这一次却不同，邓俊堂微微一笑。“二小姐有什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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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3 k  K; S6 e8 F7 G    下人点点头，“二小姐身边的丫鬟说。二小姐病的厉害，太医院的御医都说要足足养一年才能去病根。二小姐想要一直留在裴家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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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 s- p0 p* M0 D# k. w9 ^    邓俊堂提起眼梢，这是在跟他商量，想要将婚期延后。

    她也有今天，也有求他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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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e% X+ V& t. O6 j9 z4 V3 P    想着裴明慧扯着嗓子大喊，让他丢尽脸面的情形，邓俊堂就觉得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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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女人总算明白了，生是他邓俊堂的人，死是他邓俊堂的鬼，他是不会放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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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邓俊堂一杯酒喝下，笑着看旁边的裴明诏，“侯爷，明儿您去福建，到我家里……我也为侯爷接风洗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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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安侯的爵位虽说是在开国时太祖封授的，可是裴家一直留在福建抗倭，裴家提拔的下属，如今也是在福建任职，所以老永安侯才会一边将女儿许配给邓家，一边求娶广东按察使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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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 G" r/ G    永安侯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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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了北方边疆之后，永安侯果然死在了那里，没有自己的部属，就想到与将军折剑，老虎断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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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U0 l6 \! ^- t: q    裴家说什么也不会毁了老永安侯苦心安排的婚事，裴明诏表面上和京里的勋贵关系还算不错，又管着五城兵马司，但是他心里一定还在想着对裴家忠心耿耿的下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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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N) c7 w' J( e' {: \3 J    眼看着裴明诏去敬余下宾客，邓俊堂借着更衣退席，走到花园里，邓俊堂的酒气被风吹散了一半，一手招来身边的丫鬟，“你去跟裴二小姐说，有什么事可以当面跟我说。”

    酒足饭饱之后，缺的就是美人在怀。

    青衣丫鬟点了点头快步进了园子，过了一会儿丫鬟才过来道：“裴二小姐说，请七爷去西福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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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邓俊堂脸上浮起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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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0 a. u6 {# Y, P; O1 Z    西福苑离这边很远，虽说有些偏却很安静。

4 N1 a0 l" c4 l& s! I6 J    邓俊堂带着人一路过去，翠竹夹道上已经站了个婆子，婆子上前给邓俊堂行礼，“七爷，您要带着人过去，我们小姐隔着屏风和您说话。”

- g9 k$ y. Q! P& Y( o    这样神神秘秘生怕被人知晓，倒是裴明慧的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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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X9 h9 v4 [6 v7 ?* Z    邓俊堂上了正屋的台阶，正要去推门，忽然想起一件事，笑着道：“二小姐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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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4 q9 v0 |' d5 S    别一趟走了空，没有见到正主倒惹了一身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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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9 _, Y- Y6 Q' R. t5 q! |' |5 U$ T    屋子里咳嗽了一声。

    邓俊堂看向丫鬟，丫鬟上前推开门。

    屋子里的幔帐低垂，屏风立在中间，又是咳嗽声传来，“七爷，我正病着，我们就这样说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