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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慕然回首 - 

[架空古风]《美人谋律》作者:柳暗花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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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3-11 20:15 | 只看该作者
第八十章 大板子打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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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荼蘼顿了顿,等众人的心神全集中在她这时才说,“非执夜的秋叶,为什么会在第一时间出来保护主人?我也问过当时在场的人,秋叶虽然也穿着中衣中裤,披散着头发,可却是好好穿着鞋袜。试问,有哪个慌忙而出的人,衣衫不整,脚上却利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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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1 w* E: I$ R4 y公堂中,几百个人,却静得连落针声都听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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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X+ B$ |" i  I! p3 I- W  u春荼蘼清咳了一声,“我说的这些,均有证人,而且不只一个,都在呈送给大人的卷宗里头。如果说,关于尹先生的推论站不住脚。那么,在秋叶身上有如此多的巧合,难道不值得怀疑吗?何况,我还找到了她这样做的动机。” * }  f( C5 C0 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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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么?”窦县令都快跳起来了,看也不看瘫坐在一边、眼珠子乱转,明显在紧急想主意的“忠婢”秋叶。 - V- `1 n. O: t7 {, D

+ f: [( h( N: ~( [- _: M3 a8 ]“依大唐律法,女子年满二十而未嫁,就要官配,或者交罚银。”春荼蘼暗恨这条不人道的规定,此时却不能表现出来,“就算是奴婢,或者部曲的女眷也不得违背。秋叶过了年就将年满二十,因她是卖断终身的奴婢,必然会配给家中小厮或者家仆。可她是个心气儿高的,倪夫人推荐了好几个人,她都没有点头。这一点,倪夫人可以亲自作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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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向倪夫人,后者茫然点头,神色间有些复杂纠结。本以为秋叶是忠婢,但若眼前的女状师说的是真的,岂不是她瞎眼不识人?重要的是,那种被背叛、被欺骗的感觉。太难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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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7 D7 t: o0 a( c“有句话说得好,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春荼蘼趁热打铁,“所以秋叶自以为谨慎,但她的秘密还是有人觉察。什么秘密呢?接上刚才的话题。就是女儿家的姻缘事。原来秋叶不同意倪夫人推荐的夫君人选,是因为早与外男有了私情。” , @% v) G6 ?" t&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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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胡说!”秋叶激烈的反驳道,太激动了点。反而显得有些心虚样。 ; d* A- B  [( k* ]+ R4 _!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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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荼蘼却根本不理会,继续说,“有了私情之后要如何?自然是双宿双飞。可对方是有钱人还好,若是穷光蛋呢?再者,不脱奴籍而私自离开,难道是要做逃奴吗?逃奴被抓到是什么下场,我不用说。各位也都知道吧?就算不被抓到,当黑户的日子也是不见天日。于是,秋叶就需要两样东西,很迫切地需要:一,银子。二。自由。这两样东西又怎么得到?好办,只要设一个局,一个入室抢劫,但忠婢救主的局。幸好,秋叶喜欢的那个男人曾是江湖中人,纠集几个帮凶来演场戏还是很方便的。至于说为什么把尹先生牵连其中?那是因为秋叶心思慎密,需要布好后路,也需要一个事发后的替罪羊。偏尹先生为人高傲,不太看得起仆役。平时里得罪过秋叶,所以自然被拉入局中。说到底,尹先生被陷害,原因无他,就是看他不顺眼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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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b& ?( Y; V) Z“你胡说!”秋叶重复大叫了一句,“你毁我名节。我跟你拼了。”说着就要扑上来,好像要把春荼蘼撕碎。可惜早有衙役注意她,没能让她得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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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荼蘼半点惊吓也没受倒似的,稳稳站在那儿,纤细略高挑的身段,挺直如一枝翠竹,好像不管多大的力量,也顽韧着,不会折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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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A* X8 y6 A: S5 [“你当我是说书讲故事?”她忽然冷下脸,面似寒霜,令秋叶不由自主的心中一颤,“这是公堂,公座上坐的是县令大人,代表着国法,代表着皇上,岂可愚弄?那些看审的人中,有乡绅族老、权阀贵人、还有这么多乡亲,又是能戏耍的吗?我所依据的是庄严的律法,你以为是儿戏?或者以为是作戏?告诉你,我的一言一行都有依据,都凭着正义和良心。而你的那个男人,我们已经捉到了,他已经完全招认了罪行,你还顽抗个什么劲儿?不觉得可笑吗?” ( o8 w' P6 Y: u! `! m) r% C

5 [8 y5 v2 j, G' [! O秋叶大吃一惊,脸上的血色顿无,片刻后又咬牙道,“你诈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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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1 I; N0 C, G- [& r1 l春荼蘼冷笑,并不回答,只向公堂之侧招了招手。 . H- f7 p' y0 U1 K% d  o7 w

: A' `% L# @+ @大萌和一刀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两人架着一个浑身是血,乱发覆面的男人。在接到信号后,双肩用力,就把人丢在了公堂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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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时,围观群众忽啦啦就涌了上来。因为太突然了,维持秩序的衙役都没有反应过来。 4 d# W* c+ A* O8 j) ?. h

1 p0 I2 }; i/ L+ ?窦县令大吃一惊,才要呼喝手下阻止,就见春荼蘼凝立不动,紧紧盯着人群,之后快步走向他,低而快速,但又清晰无比地道,“大人,请把那两个穿褐色葛布短衫的年轻男子拿下!” 8 H" \2 B4 F8 {) E3 I6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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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窦县令急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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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个就是劫匪!”春荼蘼来不及解释,只说出答案。 ; J  L0 c( K+ W1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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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县令更惊,却不多说,直接拍案而起,“来人,拿下那两人!”他朝人群中一指。 5 R) c" k, _! S&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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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即,有衙役向那两人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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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人明显吓了一跳,近乎下意识的,奋力往人群外钻。窦县令此举有些打草惊蛇,差役们隔着纷乱的百姓,不但无法接近,还被甩开了距离。但外围春大山得到女儿的信号,马上进行围堵。军府的兵士和衙门的差役不同,都如狼似虎的,又占据了好的方位,所以那二位虽然负隅顽抗,还和兵士们过了几招,但很快就被按趴下了。 7 Z! G% N/ G: @

% X0 j6 B1 i: d/ p) w  U春大山上前,利落的卸掉两人的下巴,令他们不能呼喊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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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n# X/ k! o# R6 d0 o7 P春荼蘼暗松一口气,再看秋叶,见她似乎想扑到那浑身是血的男人身上,却被牢牢控制住而不成。她的脸上,满是失败后的绝望。 ' s8 r2 g- z7 H0 E  X5 T; }

8 c5 ]2 m9 i6 c4 U- P7 G“春状师,到底是怎么回事?”公座的位置较高,看到春大山那边完成了任务,窦县令才回过神儿来,连忙问春荼蘼,“这一切真的是秋叶所为吗?你真的抓到她的奸夫了吗?”情急之下,也顾不得言语粗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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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y2 B" ?8 `% e$ U1 i: [$ f1 a% U“大人,那个‘奸夫’其实也是我找来的歌舞坊的人扮的。”春荼蘼略抬高手。以袖子掩嘴,轻声说道。眼神里,闪着愉快的光芒。 ; e3 b% c3 R# y! D6 c- R

3 C3 n- o* X  G1 g- K窦县令本气得差点倒仰,心说这不是胡闹吗?这时候玩这套有什么用?为什么我就那么相信她?今天闹这么大。可如何收场?不过当他见到春荼蘼的神色,心头一震,立马改口道。“你这样做,有什么说法?” 4 c0 e" T* M7 Y3 P( r

* `; M5 o- x9 `+ [# S0 B4 s“大人,列秋叶为重大的犯罪嫌疑人,我只有间接证据和推论。若以此定罪,只怕她要狡辩的,影响大人的官声。”春荼蘼笑得像只小狐狸,“她刚才说我诈她。其实她说对了,我还真就诈她了。” 5 }7 N3 @- d! |3 V) n(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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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个人是……”窦县令有点糊涂。 8 z0 f+ h. B2 v& f3 n. g4 r

% a8 T: o( @/ l- h“倪家损失巨大,但报案及时,咱洛阳城的治安又好,那些赃物贵重且沉重。肯定还没来得及出城。匪徒们也自然会分散开藏匿,要捉住不容易。”春荼蘼不着痕迹的拍了拍马屁,“而且,他们还会特别关注官府的动静,以便判断局势,找机会离开。我建议大人开放审理,就猜他们会派人装成百姓来看审。然后,我在堂上刺激秋叶,令他们觉得大事不妙。心里的压力增大。这时,再突然扔出所谓‘奸夫’。我让这个伶人只露出背影,再长发遮脸,浑身是血,总之脸看不到,衣服和身形相像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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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谁相像?” 5 l1 v" G/ j6 @; r

. ~) d5 n1 l6 D' p  ^3 l8 b, [6 I# [6 ^“当然是那个奸夫啊。”春荼蘼摊开手。“秋叶和那个男人来往密切,虽然隐蔽小心,但天长日久,纸包不住火,虽然看不太清楚,却到底是有人见到过的。我在倪府做调查时,无意中听人说起,就记下了那人的身影形貌,然后找相似的人扮演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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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 r2 {7 s, Z: r“这么说,那两个男子是他们的同伙?你怎么认出来的?”窦县令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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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但凡普通看热闹的百姓,都有一个极为相似的习惯。”春荼蘼说到这儿,有点哭笑不得,“遇到好奇的事,就会拼命涌过去,要看个究竟,生怕落于人后。有时候甚至意识不到危险,执意要向前冲。这种时候,他们是没什么理智的。所以我才建议大人备好人手,只要发现有一反常态的人,就立即拿下。十之八九,案子破获的突破口就在他们身上。刚才我叫人把假奸夫扔出来的时候,所有看审的百姓都向前扑,只有那两个人悄悄向后退,浑身都保持着戒备和警惕。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心虚。而当大人英明的命令手下抓人,他们若不反抗,我还没那么大把握。可他们,不但反抗,还很激烈。所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差役要抓他们,若心里没鬼,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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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说,今天的堂审是个陷阱?”窦县令心中突然畅快,哈哈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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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6 Q- f! Y! ~: _$ G/ j2 [春荼蘼点头。 - O* C# q" X% h# P' n9 k, Y

) B2 |' }1 r2 ]5 f4 u这当然是个陷阱,不过前台的表演要到位。而只要抓住倪府劫案的真正罪犯,尹源的嫌疑自然就摆脱了,何必纠缠于既定的案情?费劲巴拉的逐条抠细节,效果也不见得好。 5 @; r7 W$ v7 t/ K, R,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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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法是枯燥乏味的,但若活学活用,其实蛮有意思。 ) F1 O- h, Y! h  V

: I" v) c. ~4 B: F“抓到那两个劫匪的同伙,要怎么办?哪里去找证据?”窦县令摩拳擦掌,却没感觉出自己这句话的语病。他是县令,凭什么叫人家帮着找证据?春荼蘼又不是衙门的人,也不领朝廷俸禄,又为什么要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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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还是帮了。县官不如现管,身在洛阳,和父母管搞好关系,总没有错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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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对付这种穷凶极恶之辈,还客气什么?”春荼蘼凉凉地说,“刑讯,是合乎律法的手段。”一句话:大板子打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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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不直,气不壮。没有信念的人,是熬不了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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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3-11 20:17 | 只看该作者
第八十一章 第二眼帅大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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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春荼蘼所料,一顿板子下来,那些人什么都招了。 $ H) y5 m% f; ?9 v% r

% {; h9 }: Q) _8 b6 v跟推理的一样,就是秋叶在外面认识了男人,想要脱奴籍,再嫁给他。但这个男人长得虽然不错,却是个不务正业的,少年时要做游侠儿,但侠事没做一件,却和山匪混过一阵子。于是,两个人就设计了倪氏忠婢案,打量着人财两得。 * J* v, k' k5 i6 A7 j

: @' L) g8 W* P! E9 x$ \8 @2 u审清案情后,窦县令立即借助军府的力量,由春大山带队,抓捕了其余藏匿的罪犯共十四名,还寻回了绝大部分丢失财物,毕竟因为破案及时,那些东西还没来得及出手。于是春荼蘼不仅得到窦县令支付的委托银子五十两,还得到倪家出的赏银六百两。本来说是给三百两,但那只是在找回一半失物的情况下。现在差不多全部得回,自然赏银加倍。 5 X, h5 h: j* @( F8 X: h6 f5 l8 ^  _

- M/ n) M; Z: }$ J" V春荼蘼坦然收下银子,敛吧敛吧,家底有上千,折合RMB两百万的购买力哪。于是,春家一跃成为小富之家。而所谓腰中有银心不慌,春荼蘼很奢侈的给家里的每个人都做了好几套新衣服,一年四季的都有,还给自个儿和两个丫头打了几件首饰。当春大山的黑发被一枚价值不菲的玉扣拢住,那真是丰神俊郎,把春荼蘼得意的不行,逢人就恨不得拉住人家说:这个,是我爹!真的哦,是亲爹!帅吧? ) V1 f& C, H6 I# p: k4 Y' H: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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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说,这两个案子,让她名利双收。利就不提了,真金白银杠杠的,名嘛,有好有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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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职业角度来说。绝对是大好名声,现在全洛阳谁不知道有个姓春的女状师,那真是狡猾多智,口吐莲花。有冤枉。找春家,迅速成为了小儿的歌谣,可见八卦的传播力量。 2 S0 o& o7 O: H/ ~! v0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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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人生角度来说。她想嫁出去、并且嫁得好的可能性已经越来越低了。没有哪个婆婆敢娶这样的儿媳,好让自个儿被她挤兑死,而且死得哑口无言。也没有哪个男人敢让她做正妻,那样存个私房,养个外室都瞒不过去,还会暴露得很难看。真闹上法庭,那就是一个字:输! ) B" P( o' @( `; }; T1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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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春荼蘼完全不在乎。这段时期真是自从穿越以来最舒心的日子。有钱,没案子,名声甭管好坏也打出去了,惟一忙碌的就是制订一点收费和签订委托契约的细则,培训小凤做初级接待员什么的。本来也想训练过儿。但这小丫头是家居型,只愿意照顾全家人的生活起居。 " r+ G5 U6 l6 B( T%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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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气爽的时节里,选了一个不冷不热的天,春荼蘼只带了小凤,到洛阳边去转悠。她从来就喜欢水,因为宽广的水面总给人心胸开阔之感,令她觉得呼吸都顺畅很多。可惜洛阳不临海,于是只好在河边溜达。靠近南部富人区这一段河道,没有码头。绿树碧草的环境清幽,春荼蘼很是喜欢,能什么也不做,就望着河水发呆一整天,然后心情还很愉快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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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她正坐在河边一块大青石上,静静的听流水声。突然有人温言问,“姑娘,我可以借坐一会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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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C& M7 U0 N0 t3 e8 ~1 G% U  x春荼蘼吓了一跳。任谁正在发呆,突然身后有人说话,也会惊到。 5 r2 j" t3 X; R" p# b!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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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然回头,就见身后七、八步远的地方站着一个男人。大约三十多岁,也许二十,或者四十来岁……反正岁月在他身上有模糊不清的感觉。但细看,应该是和她家美貌老爹差不多年纪的大叔。帅大叔。很帅的大叔。第二眼帅大叔。 0 y8 ^" s  X# @- V, |9 P

/ y- K: L2 |  e: ?- d/ y所谓第二眼帅,是指初看并不惊艳,五官也很普通,但组合在一起却非常俊朗。所以只要看了第二眼,就会完全被他所吸引。那种美不单纯是物理性的,而是气质性的,由捉摸不到的气场所形成。就如一块绝世美玉,不刺目,可越看就越能感觉出淡淡的光华,丰蕴而内敛,其中那岁月的沉淀,高贵的风骨,却令人无法忽视。 + u# W8 p/ D" z# q8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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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自然而然产生一种要低头膜拜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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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大叔,身上穿着淡青色魏晋风格的大袖袍,高冠博带,衣摆和袍袖被河边的小风吹得微微摆动,通身名士风流。但,他身上还隐含着一种尊贵的气息,被温雅的外形冲淡了,若隐若现,若即若离。 , ~, T- S2 h0 m% T" d. f) M

8 I, {; R! `. G# R" k4 F7 U& c“小姑娘,请问,我可不可以借坐?”第二眼帅大叔又问,因为在“姑娘”前面加了个“小”字,显得亲切了些。同时,他的唇边,有淡淡的笑意晕染开,如水墨画般。那风度之美,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哪。 : q3 X, l0 Q: `) @" n) r; `+ l% O

1 s1 o, ?9 E1 l& D春荼蘼收回发怔的眼神,身子往旁边挪了挪,以行动表示同意。看样子好像很矜持,很冷淡,其实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 P2 d& e9 Z9 \- n- q" d& r*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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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丢人啊,她也算见识过美男的,自家老爹就是,韩无畏也是,康正源气质超好,甚至连祖父也是帅老头,还有夜叉…… : I3 \* C! a' m

" X- I( _, p5 k& `% k, g怎么今天居然看呆了呢?当初,只在看夜叉时发过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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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边青石挺大块,约是现代公园长椅的一个半长,平整的条形,高矮也合适。大约总有人坐,表面光滑干净。而大唐风气开放,男女在街上站在一处说话,或者在饭馆里挤桌都行,此时虽然是在人烟稀少的河边,却也没什么关系。 " V! R" d% D; g-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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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荼蘼想着,就张望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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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0 }. v9 u  C; b  F2 o  E* V/ \小凤是跟着她的,不过在她发呆的工夫,跑到附近去采秋日的小野菊。此时看到来了陌生的男人,连忙警惕的往她这边看了看,见她略点了点头,就没有立即过来,因为知道她有时候喜欢一个人静静的待着。 ) R* f3 @; O$ ]) J4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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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帅大叔的身后也跟着两个男仆,一高一矮,一魁梧一精瘦,穿着灰仆仆的短打,典型的部曲随从模样,若不特别注意,几乎没有存在感。 - g$ ~# M$ G$ r  n. b#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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帅大叔来历不简单,他两个手下也是高手,春荼蘼敏锐的做出判断。因为一主二仆都不怎么张扬,却有一份身居上层的从容不迫和自信。那种举手投足间的细微感觉,是长年的生活熏陶出来的。很难伪装。 " T& C' \7 i8 h) S+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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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帅大叔,一男一女,一“老”一少,完全不认识的人。就那么彼此沉默的共坐了一会儿。半晌后,帅大叔突然笑了笑道,“春小姐。你很沉得住气啊。” 5 |+ V4 W+ }; z8 y2 Q0 L-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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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荼蘼很想问:你怎么知道我是谁?但转瞬间考虑到她上公堂打了几场官司,没有哪桩的围观者是少的,见过她,很正常。在洛阳,她算是名人了。 9 f; F; p4 T5 b: ~7 z* u

, v# M1 N# E. {6 G8 x9 f' Z. h因而只略歪过头,虽然没有回笑,但神情却愉快地反问。“我应该很惊慌吗?” * F; m5 D/ u$ z  \, G

1 [7 c! ?9 h+ P. _. C! y' p帅大叔一愣,随即就点头道,“也是啊,既然有坦荡的胸襟,有站在公堂上仗义执言的勇气。何必会因为与陌生男子同坐而局促?你,很不错。嗯,真的很不错。”他说话的样子,好像是长辈或者上级在夸奖晚辈和下级,完全没有违和感。奇怪的是,春荼蘼这样多疑而挑剔的性子,也没有半点别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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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 d  w2 |$ p9 O5 S  s“为什么要做状师呢?名声很不好哪。”帅大叔又说,听他的语气,似乎并不是无意间走到河边闲聊。倒像是故意找来,想和她谈谈。 4 [# v  I/ ^% B+ w

1 @: |; {# g2 C& _. q: f: e( L$ H至于什么原因,也许只是好奇。但莫名其妙的,春荼蘼对他有一种信任感,不是亲人之间那种无条件、无选择的信任,而是一种觉得他不会伤害她。刺探她,只是陌生人萍水相逢,互相倾吐一下心声,之后各归各路的信任。 , S$ g& u8 a, m6 d: b$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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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白了,就是说话不用负责,事后不用承认,甚至彼此再也不会见到。所以,可以说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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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叔不觉得律法是很有意思的吗?”春荼蘼再度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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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说律法枯燥。”帅大叔的唇边似是挂上一丝苦笑。 " ]! t% ~' l" i8 U3 s- O8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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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不知道律法之美呀。”春荼蘼深吸了口河边湿润舒服的空气,“大叔不觉得,人生在世,到处都是战场吗?而律法之于皇上与囚徒、百官与万民,就像手中的武器,可以保护尊严不被侵犯,生命和财产安全不被剥夺,即使是在最恶劣和严酷的环境中也不被欺凌。就像将士或者剑客之于手中的刀剑,是身体的一部分,能不喜爱和看重吗?上阵者常说,刀在人在。其实我倒觉得,律法在则世道在。” 1 U3 f8 i- K- G+ Y5 K$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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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法在,则世道在……这种说法倒新鲜。”帅大叔沉吟了片刻,又挑了挑长眉,露出很意外的神色,“这是你自个儿想出来的,还是师从何人?” 4 J5 G  `: G9 k  t8 _9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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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法自在人心。”春荼蘼来了个模棱两可的回答,“只不过当今圣上英明,把人生百态纪录成册,整理成条文,用以规范人们的行为而已。” 1 O* ~  p9 g: m& e"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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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律,很好吗?” ( s6 ~6 V/ [/ N' l; J% h7 z

! s5 s( t5 V2 J/ T3 U1 [( a“律法是保护弱者的。”春荼蘼情不自禁的表达了现代法学的观点,“若做到,自然是很好的律法。如果一个国家能有法可依,有法必依,执法必严,违法必究,那一定会迎来更强盛的太平之世。”好吧,这是中国法律的原则依据。 % ^- e8 i3 Y2 p( ~0 {, Y1 k0 X# c

) }7 z3 B% a2 }& w“想不到,一个小姑娘还能胸怀天下与国事。”帅大叔又挑了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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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f9 p2 m8 {, t春荼蘼这才发现,他脸上最漂亮的地方就是那双长眉,毛茸茸的,浓淡相宜,眉形好,斜飞入鬓,隐含英武之气,而且非常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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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l1 n2 h; f* c. l6 k# y& P+ p“我不懂国事,我只爱律法。”春荼蘼摇摇头,“我只是觉得,如果连皇上都依法办事,不使用个人意志,咱大唐,一定会成为万国朝邦的强盛帝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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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3-11 20:19 | 只看该作者
第八十二章 参见皇上  k1 A& T6 X2 D$ c; X/ [! q

5 s! h( d$ \( `9 |7 }1 I% j/ N帅大叔看着春荼蘼,沉吟了一下才似是感叹地道,“也只有我大唐,才会有你这样的女子。” . a5 M" O! M7 u4 Z%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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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这是夸奖喽。”春荼蘼笑道,在这位帅大叔面前很是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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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居然很投机,时间就显得过得飞快。眼见天近黄昏,都有点意犹未尽的感觉。尤其对春荼蘼来说,自穿越以来,虽然得到难得的亲情,身边也有几个好友,还有一个神秘的、对她似乎很爱护的夜叉,但从来没有人于律法之上,与她能如此坦率又深入的交流过,就算和身负大理寺官职的康正源也不能。 1 [' P2 J) J9 q, \' J( `

1 ?! g9 f  P$ e4 C8 F( M帅大叔学识渊博,尤其法律意识,是古人极其缺乏的,算得上超前,与她谈论起来,毫无涩滞,令春荼蘼大生知己之感。虽然两人的年龄和地位貌似差距很大,阅历也大不相同。春荼蘼甚至觉得,帅大叔说不定是刑律方面的官员,甚至站在更高的位置,所以目光长远,把律法和国事也巧妙的结合起来,说得头头是道,春荼蘼听得津津有味。 - E) [/ W$ e# V  T1 d"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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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不是大官,就是大才。她断定。 ; {: C/ t- d6 u/ \% m* |

  p3 G  }$ n" o) Q“我听说过一件糊涂官司,到最后也没审清楚。”帅大叔望着渐斜的夕阳,低下头来问春荼蘼,“天色晚了,只怕小友要回家,不如把你对此事的见解,当成最后的告别之词。” 0 G; a6 [- N" l5 x" h4 X( A

( ]0 r" i7 K- k. a3 A“请讲。”春荼蘼有些好奇。 ) R& X9 e( S' m1 t& r- z# v-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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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只是欠银官司罢了。”帅大叔坐正身子,从春荼蘼的角度只看得到他的侧脸,似被夕阳拢上淡淡的金褐色光芒。美则美矣,但高贵,却又虚无,特别不真实。 ( F) p% J8 M3 ^1 t$ [1 c$ S* M

- e1 y! D# C0 ~. p: D1 E“甲欠了乙的银子。到期连本带息还了回去。但乙却声称并没有收到。于是甲找来了丙作证,说明某年某月某日,在丙的见证下已经还清。双方各执一词。且都没有更有力的语气,若你是状师,要怎么打这场官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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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8 L6 y* X; ^# C; K9 z“那要看我是做哪一方的状师了。”春荼蘼想了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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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P/ D, s1 l3 N$ x“乙方。”帅大叔的目光中快速闪过一抹异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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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3 l2 V0 H9 E! V: N“那好办。”春荼蘼拍了拍落在衣服上的树叶和草絮,“我把甲和他的证人丙分开,然后挨个询问他们还银的细节。我说过,魔鬼藏身于细节之中。这世上没有完美的犯罪,只要查。就会有漏洞的。只不过,有时候犯罪分子做得太聪明,不容易找到。可那不意味着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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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鬼藏身于细节之中……”帅大叔喃喃念着,若有所悟的样子。 & H' R4 Y% c5 Y

0 X( p5 V7 G4 Y7 z# ?春荼蘼点头,“对。也可以说,细节决定成败,永远不要小看最微不足道的证据。就本案来说,我会分别询问他们还银的时间、地点、银子的成色、还银的步骤、当时都说了什么、装银的袋子或者箱子是什么样子的,还有任何可能的细节。反复问,不断的问,交叉顺序问。你要知道,言语是最经不得推敲的,尤其是谎言。这种小案。细节就能决定成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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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节吗?小案吗?”帅大叔的脸上闪过令人不明所以的神色,“若是当初认识你,就好了。”说完又笑,“你今年还没有及笈吧?当年我若认得你,你还是个几岁的小娃呢,就算是天上掌司律的仙女下凡。也未必有这么大的本事。事实上,你是我见过最为惠质兰心的女子,琴棋书画于人而言只是小道,你……”他忽然伸出手,轻拍了一下春荼蘼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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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h% Y* a* c" Y: l这举止,对陌生人来说实在是太超过了。毕竟男女有别,一个三十多,一个十几岁,貌似年龄差了一倍,但毕竟是成年男人和就要成年的姑娘,这种略带亲昵的动作很不合适。只是他纯出自然,而春荼蘼平时再注意,偶尔也会忘记所谓规矩,两人就都没有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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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为外人的非议和无理而退缩,你做的是大事,帮助人的大事。有时候,可能影响别人的一生,是很了不起的,全大唐的年轻姑娘都比不上。”帅大叔说得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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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2 D- x( ]. i" B6 D! }! {; o% m春荼蘼老大不客气的实受了,站起身,略施一礼道,“再度谢谢大叔夸奖。放心吧,我才不管别人说什么呢,人生不过百年,何苦活在别人的想法中。我的目标是,走自己的路,让别人无路可走。” 6 i: @: u" V$ \8 j! F$ B1 w' I

  R; B# p; E$ E9 D' ~6 r' \6 p3 K她说得俏皮,帅大叔被逗得爆发出一阵大笑。其实春荼蘼心里明白,她只是幸运,重生在了一个包容的时代。若穿越到一个程朱理学特别严苛的地方看看?她这样惊世骇俗,不把她浸猪笼,也得把她烧死,还得连累自家老爹和祖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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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话说回来,既然来到这个异时空大唐,这个自由、强盛又充满活力的地方,她若不肆意一把人生,也对不起上天的安排啊。人哪,就得在什么地儿,做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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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t/ e5 m# W9 Z' R  ~+ t/ T虽然有些相见恨晚的知己感,春荼蘼却还是和帅大叔分手了,连姓名也没问。萍水相逢的感觉就是这样的,何必拖拖拉拉、婆婆妈妈的磨叽?某种程度上来说,她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潇洒人,知道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而她和帅大叔再谈得来,也不会不注意时间,让祖父和父亲着急。那两个血缘之亲,是她在这世上最重要的。 2 L* v* v& Q% B' f- q2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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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她虽然偶尔回味这次畅快的思想交流,却再也没往河边去。她不像其他姑娘那样爱逛街,没案子的时候很是坐得住,在家里宅得也很哈皮,训练一下小凤,跟过儿研究开发一下美食,和祖父拔拔菜、对父亲撒撒娇,时间就很惬意地过去了。 9 y& P2 F& q8 p( V7 D. R

/ ^! ^6 O% S& K; ?  ^因为待在家里,也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事,等春大山的休假日,她感觉到了不同。因为春大山没有回来,据说军府有重要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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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感觉有些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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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今国无外忧,阿尔泰那边的突厥人内乱不断,根本掀不起大风浪。国内。除了淮南道今年有灾情,导致粮食欠收以外,算得上国泰民安。那么,还有什么事能令平时安稳驻扎的折冲府有重要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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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F* u& @5 S2 s; W3 L7 J% [" \3 Q难道。是有大人物出行?要知道洛阳乃是陪都,距离京都长安交通便利,水路通畅。数日可达。不用说京中的达官贵人、权臣将相,就连皇上、皇后等皇族中人,有时候也到洛阳住一段时间。若皇上来,还有随行百官,游玩、休假、处理政事都不耽误。洛阳西北角地势高,专建有皇城和宫城,规制与长安一样。只是规模小些罢了。 ! v1 K+ [% A1 L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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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都十月了,眼看要入冬,洛阳的景致已无绝美之处,大人物来这里干吗?春荼蘼腹诽不止,因为不管是谁。害得她家老爹这么辛苦,她都对其没有好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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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春大山得了半天假,大早上快马加鞭赶回来,交了俸禄银子给父亲,又跟女儿说了几句话,忽匆匆就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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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吃了午饭再走吗?”春荼蘼依依不舍,扯着父亲的衣袖不放,“至少洗个澡。换件衣裳吧?” 8 J5 A- k) O% d9 w% g' o6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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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不早点叫人捎个信儿来,我好给你准备点东西。”春青阳也埋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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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F: l) `+ G2 L, h$ W祖孙两个看到春大山容颜憔悴,都心疼了。 ' T$ G$ R* Y6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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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来不及,一来一回,路上用的时间不少。”春大山无奈地道,他何尝不想父亲。不想独生女儿呢?可是身为军人,服从命令是没有丝毫余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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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G: j" P$ O“再说,军府里上至都尉大人,下至最小的士兵,都得守地待命,不只我辛苦。”春大山又解释道,“等再过一阵子就好了。我们都尉大人说了,那时每人轮休十天,回头我陪父亲和荼蘼到城外去玩玩,听说深秋和初冬的景致不错的。”   d% `+ `/ }& i

9 I. M, q& r2 G“到底是什么重大任务啊,连家里人也不能说吗?”春荼蘼拉住父亲的手臂,“好歹透露一点,不然祖父和我怎么会放心。家里也没有外人,顶多我发誓,什么也不往外说。” 3 h1 S  x- }  J)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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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青阳点点头。 0 Q" K. u# Q$ F4 j.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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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大山犹豫片刻,低声道,“据说,皇上微服至洛阳。” 9 w' q  k1 @!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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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氏祖孙都大为吃惊。春青阳略好些,春荼蘼立即就兴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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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s9 c' X) v& f) E% T& s3 ~# j微服私访诶,以前只在电视里看到过,现在知道真人版了。可惜,没能亲眼看到皇上长什么样子,是英明神武?还是酒色之徒? 9 a" |0 W9 `$ R) J, u: k

* ?  Q0 j' f: w! g“你这两天给我老实点。”春大山点了点女儿的额头,感觉比养个儿子还费心,“谁也不知道皇上去哪儿,万一冲撞了,那可是惹了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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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2 J$ l' G0 [  ?3 P$ `“皇上既然微服,我就算冲撞了,他也不能怪我。”春荼蘼反驳道,“不知者不怪,这可是民间古语。再者说了,他既然微服,怎么会惊动军府,结果闹到如临大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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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这回到民间游历,本是没想惊动旁人的。偏洛阳有几位致仕的老臣,见过皇上的面儿,巧合之下,认了出来。”春大山叹口气,“皇上的意思是,不要惊动太多人,但若不知道便罢了,既然得知,皇上的安全就得负责到底,所以军府和县衙都私下里戒备着。现在洛阳,知道皇上真身的不过十几户大族和权贵之家。我官职虽小,如今却正得都尉大人的用,所以知道这个秘密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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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C0 p: o; G* F) l& L: i; c春荼蘼就算是现代灵魂,到底是没见过所谓真龙天子的,被这个大八卦砸晕了,脑海里生出很多想象,等回过神儿来时,只看到春大山出门的背影。 # f& t5 P- }1 B+ l, {

$ t6 s$ m  T: e另一边,祖父拿着个小包裹追出来,一劲儿喊着,“大山!大山带上这个。”是匆匆备下的几样吃食和换洗的中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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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荼蘼二话不说,抓起包裹就跑,追到大门外。   A9 H) `$ M( E! K9 j' T7 A% n4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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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奇怪。平时这个时候,荣业坊虽然清幽,也不会这么安静的。此时的坊间里道上,人烟稀少,只有一辆宽大朴素,但透着低调奢华的马车停在当中。春大山站在马车边,一个男人正从车厢中探出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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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见皇上。”春大山跪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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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荼蘼顿时石化。第二眼帅大叔是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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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谋律 - 卷三 - 舌战群臣》- P+ a( X8 Z/ {, ](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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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您还记得洛河河畔的春荼蘼吗2 t1 z" \5 H% A6 v6 }2 ?+ H

! L8 \9 z, e' K7 k4 n$ [6 @第二眼帅大叔,居然就是传说中微服私访的皇上! " W' x8 j' u/ q9 ^/ k; `3 b

8 ~( D, }, J% T' U" |1 i6 k这个认知彻底惊到了春荼蘼。当时在河边巧遇、聊天,她判断出帅大叔非富即贵,但哪能想到他高贵到那个地步,是整个大唐的主人!毕竟,这种遇“龙”之旅,只在小说和影视剧中才看到过啊,哪知今天成了事实。 - l* k. d  O# n- M)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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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她到底反应快,跟在父亲身后跪下,心里转着念头,可头却深深垂下去。 1 b7 E3 c8 C0 N5 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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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身。”温润的声音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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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O# B1 Z( ?3 `, _& F, E春大山连忙起来,躬着身子倒退两步。春荼蘼亦步亦趋,尽量减少存在感。但心里也很疑惑,皇上为什么来这里?是私访到她家,还是无意间逛到这儿? 6 ^3 w! U& z( S, j2 |2 g8 @"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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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那天在河边的情形来看,他知道她是谁,说不定那“偶遇”也是安排。难道她惊世骇俗的要当大唐第一女状师的举动,连最高层也惊动了吗?那么,皇上今天来,就肯定不是无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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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干吗?看看什么样的家族才养出她这样的怪胎吗?突然,春荼蘼后悔那天的畅所欲言来。这种事可大可小,若皇上真心觉得她说得对还好,若不然……岂不是小小女子枉议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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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o4 k2 Y9 s$ p7 ^- L, M0 \春荼蘼想着,心里焦急起来,几度想抬头,却硬生生忍住。为了防止自己偷瞄,梗得脖子都疼了,只竖着耳朵听。 3 S' o( z2 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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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她听到杂乱的脚步声,还有下马车的声音,更听到站在前面父亲的呼吸因为紧张而有些急促,最后听到皇上的声音继续响,“爱卿。这是你家吗?怎么不请朕进去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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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舍简陋,怠慢了皇上,就是臣之罪过。”春大山仍然低着身子。不过,语气虽然恭敬无比。但态度却是不卑不亢,已经没了刚才的紧张和局促。 3 j" C3 j& Z( f* w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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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地方上的低级武官,别说皇上了。连三品以上的大员都没见过,只是因为皇上微服到了洛阳,他又被军府管事的上官重视,参与了护驾的行动,远远看过皇上几眼而已。但尽管如此,他骨子里军人的刚勇和天生的气度却还是给了他胆色,令他并没有瑟缩和胆怯。 3 g3 h& o# H9 y3 L) i7 C  G

$ P  P$ @9 k$ T& x/ u+ O! _而大唐的第二任皇帝韩谋。看了看眼前双双垂着头的父女二人,一个魁梧高大,一个娇小纤细,看不清面目,却同样的大方坦然。不禁微笑着点了点头道,“无妨。朕本微服,可惜到底惊动了地方。不过朕的初衷是想体会下民间风土人情,你太拒礼,倒让朕不爽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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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F6 o8 R/ Y5 k6 o韩谋都这样说了,春大山哪还能拒绝,施了一礼道,“那臣斗胆,请皇上移金步。”说完就半侧过身。对女儿低声道,“快进去准备一下,叫你祖父出门接驾。” 0 F+ J( l2 N1 B6 n; k1 n

/ N5 Y% [$ v$ z& |! \+ K/ n“不用准备,朕来得仓促,随意就好。”韩谋截了句。
) t4 T. X3 P) u+ H  `. x6 a* S
! C. K8 H% Z' N" D春荼蘼脚下一顿,也不多嘴。弯着身子连退数步,之后转身飞奔进院子。她从没跑得这样快过,心中有些埋怨。随意?说得好听,普通人家迎接皇上,能随意得了吗?若真怕麻烦到别人,一不要暴露身份,二不要到处乱走。他倒是临时起意,却不知让别人家里兵荒马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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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3 T  C% g2 t* x9 F! K  P! t看到春荼蘼像小兔子一样的迅捷,韩谋不禁唇角带笑。那天在河边聊了聊,心里就有点念念不忘的意思,翻来覆去想她那时的模样,所以今天特意找个由头,跑过来看看。可惜,他到底不能……带她走。若他不是这样的身份地位还有的可争取,但现在是完全没有机会了。只是人生如戏,既然有缘,到底要演完这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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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 |) R1 W9 g, O! J( O5 H想到这儿,他不禁有些怅然。 2 ]% |0 P. I8 u&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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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春荼蘼跟着春青阳,小跑着迎出门外,后面跟着过儿、小凤、大萌和一刀等人。 2 b* K6 O* ~  R, {

9 d, e3 N* Q6 G& z* o  V青春阳没见过这阵式,紧张到脚下踉跄。他一个小小的牢头,见的都是罪犯,从没想过一生中还能有见到天子的时刻,紧张中又夹杂了狂喜,只觉得春家这个先是经历吊死人、然后又着过火,被称为凶宅的院子,登时蓬荜生辉,身价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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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X: q4 q' d( P6 t) J" H, T匍匐于地,却还没等三叩九拜,韩谋身边的人已经得了暗示,上前扶起春青阳。虽则他只是前牢头,如今赋闲在家的平民,到底有了年纪。大唐讲究孝道和尊老,连皇上也不例外。 6 J* h, T# Q%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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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大人,还是快请皇上进去吧。”韩谋身边那个精瘦的“男人”低声道,又快速向四周看了看。意思是:外面再戒严,也不是安全的。 + p" @4 \' \! D5 p& |) _! l

3 n1 \/ y. M/ {) C" J7 _他眉清目秀,面白无须,连喉结也没有,看样子,应该是个太监。那个高大的不用说,肯定是贴身侍卫,绝顶高手。 4 Z6 \- ?" Q" C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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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大山也不多言,连忙前头带路,走到大门边时,侧身而立,躬身做了个“请”的姿势。 + S6 I8 L. m, M% 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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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青阳带着众人,随在儿子身后。春荼蘼怕祖父摔到,紧紧挨着,搀扶着他的胳膊,感觉到祖父微微的颤抖着,连忙捏了捏祖父的手。有了小孙女这个暗示,春青阳镇定了些。 * P+ }% b6 {7 q  h% G

) i" l4 q& k  O& P韩谋慢慢踱进了院子,前后左右都瞧了瞧,一边参观,一边点头,好像对这朴素而充满民间气息的地方颇为满意。春荼蘼却很是懊恼,总这么弯着身子走路,实在是很累的。 3 P4 ]6 M) A' k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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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好半天,韩谋才去内院正堂坐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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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q0 O6 {4 S( K# @: c- _( r小凤和过儿都紧张坏了,手脚都在抖,为了免于失礼甚至闯祸,春荼蘼只得亲自奉茶,“用茶粗陋,请皇上见谅。”她按照差不多的程序自谦。可是茶水不好,谁请他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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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R; Z8 c4 I' f8 M* }* c+ u在河边聊天时,她对第二眼遇大叔很有好感。但如今他身份拔高,她却怎么看怎么不顺眼起来。所以,谁说人的身份地位变了,感情不会变?明明就会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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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让她惊讶的是,韩谋居然亲自接茶! 4 k! A3 q- M8 r" z8 j; @5 F( z$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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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去过皇宫,更没给贵人奉过茶,但。不是应该由手下人接过去吗?谨慎点的,都不会叫她自己烧水煮茶,若没人在一边盯着,就得有人试毒的才对。难道说。其实皇帝并没那么讲究,是让小说演艺给虚化成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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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春荼蘼有一种强烈的违和感。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就是女性的直觉,这位皇帝……实在是有点不对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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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Z/ \' ~& A* B7 {; x5 h而且,皇上在接茶的时候,小指似无意蹭了一下她的手腕。她是现代灵魂,对这种程度的肢体接触反应没那么大,但女性的敏感还存在。 $ Y, a( l% ~% ^* i0 j

9 S# S9 `* `/ Q" ^他这是无意,还是勾引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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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G3 x1 V  Z0 Z' X+ n7 k没错。他是皇上,地位崇高。长得好看,是超龄帅哥。富有四海兼学识渊博,但她连士族高门都不愿意进,何况皇宫?她可不想有一天眼泪汪汪地问:您还记得洛河河畔的春荼蘼吗? $ J, Z6 X6 [2 a0 Y# W% R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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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眼前的男人是皇上,若他真提出什么要求,春家哪能反抗? + Y7 }) ]0 b$ y& J: a! x!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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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间,春荼蘼警惕起来,也紧张起来,浑身都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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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谋的眼角余光一直看着春荼蘼,忽然看到她似乎全身的刺都扎了起来,知道是刚才那肌肤若有若无的触碰,令这小丫头戒备了。不禁暗暗苦笑。 6 N- ^& v+ D2 O# _"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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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大山,论起来,朕与你一家算是有缘。”他放下茶盏,微笑道,“之前初来洛阳,就看到你女儿上公堂、打官司。真是桩桩精彩,件件惊心。之后,在洛河边遇到,着实聊了两个多时辰。所以今天正好绕到这边,就特地来看看。” * I: x- n5 `) U' T# B7 {9 ^7 w

; g) \: _9 W' p- D& i“臣惶恐。”春大山连忙上前道,“小女顽劣,一向任性妄为的,皇上念她年纪尚小,原谅她胡作非为,不服管教。” & A# i! F* e( v! D

) ?( r! R8 E0 Y# H9 h& g6 g“朕可是夸她哪,有什么原谅不原谅的。”韩谋挑挑眉,“我大唐女子,就该像她这样胆识过人,智机在胸。春大山,你教得好!” ' _$ w( I6 i: |* K/ I

7 W, j- P0 W$ U! e他这样说,春大山再镇静,也忍不住抬头,飞快的看了他一眼。见他不似作伪,目光还落在女儿身上,脑子就混乱了,即觉得能得到皇上首肯,女儿的名声必然变坏为好,又觉得小小民女得皇上看中,未必是好事,一时心乱如麻,连忙道,“皇上太夸奖了,臣何德何能?就算臣的小女,也只是胡闹罢了,当不皇上一个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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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b. N* Y/ T7 b& x' d' w4 r“她把大唐律运用得如此熟练,怎么会是胡闹?”韩谋似乎沉了一下脸,随即缓和道,“罢了,你们都先下去,朕要和春家小姐再谈论下律法。那天她说过的话,朕回去细细思量,倒是有不少有趣之处。” ( p' V- O) R$ w# \9 }: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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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大山一凛,心道:原来皇上来家里,是为找荼蘼的。只是荼蘼之前怎么没说过见到过皇上?是了,只是河边偶遇,皇上必隐瞒了身份,所以荼蘼不知情。但,就算女儿在律法上颇有见解,也不值当的让皇上亲自登门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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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皇上不会看上了荼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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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为皇帝,却如此纡尊降贵,实在难以让人不多想。 ( O" x/ R3 E; h' w" ~) x$ r

- P, l8 K5 O( _' w& w“皇上,小女无状,恐怕冲撞了皇上。”他只感觉心底突然结了冰,硬着头皮道,“不如臣在一边侍候着,免得她冒犯天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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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T2 c0 k& r+ @1 B( Y% x换做别人家,女儿被皇上看上,得欢天喜地的,恨不得当场就把女儿送上去。可他不。他要守在女儿身边,他才好就近照顾和疼爱,哪怕嫁人,也要家世简单的,离得他近的。他答应过白氏,要爱护女儿一辈子。可现在这种情况,万一皇上在他家就临幸了女儿,最后连个名分也没有,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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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然皇上素有英名,但那是传说,真正的人品如何,他却不知,毕竟春家和皇家隔着十万八千里。所以,他绝不能让女儿单独落在“龙”口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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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3-11 20:23 | 只看该作者
第二章 爱女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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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y" i: C/ `  N3 d, A8 T“不用。朕就喜欢她直言不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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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1 d% v, J* K/ ]( T/ ^  B“皇上,您就让臣在一边侍候吧。臣的女儿从小被臣娇宠惯了,实在不懂礼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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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u7 z/ [6 R“春大山,你不放心什么?”突然间的沉默后,韩谋的声音一下降下了温度,就像是冬日清晨的寒霜,冷入骨髓。 . `/ l+ q4 i+ _' |- N! P

2 C1 T6 u2 T2 S+ l春大山额头冒汗,却仍然咬着牙不肯退让,“臣不敢,请皇上恕罪。” $ g0 w& p" I# w% Y$ O/ w0 E: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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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下!这是朕的旨意。”韩谋面沉似水,“别以为朕在私访中,就要不了你的脑袋!” ! Y0 @9 t* I6 M# P0 ]# X6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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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已经算说得重了,韩谋身边的太监一个劲儿向春大山使眼色。可春大山居然硬气得很,头也不抬,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反复就一句话,“请皇上恕罪。”那意思,绝不会让女儿单独在皇上跟前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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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不知道抗旨的后果,触怒皇上,说不定顷刻间的性命不保。但他是父亲,荼蘼是他的命根子,他宁死,也不能让女儿落到不堪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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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荼蘼悄悄上前一步,轻轻推了推父亲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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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5 D( o) Y- W. n) V' X! I8 b开始,她还以为父亲说她顽劣什么的,只是自谦,是场面话,所以低头弯身装恭顺。后来见父亲死也不答应把她单独留下,就隐约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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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2 D% t+ R6 c% @她知道,这是父亲拿生命在保护她,虽说父女天性,但春大山居然做到这一步,居然不惜对抗皇权,而且当面儿就半步不退,也令她感动到不行。试问天下间能有几个人,在面对能生杀予夺的皇上的时候。还能支起全身的硬骨头和脊梁?这不明智,却很英雄。 # Q; o+ _0 A, z9 O3 q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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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她也明白父亲是关心则乱,因为就算皇上与她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也肯定不会对她做那些肮脏事。言语挑逗嘛,倒是可能的。但毕竟他是素有英名的皇帝,而且她也没绝色到让男人见了就忍不住的地步。哪可能急色到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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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n$ P3 q2 v: ~3 h所以,她使了个眼色,叫父亲先下去,自个儿没事的。可春大山因爱生勇,脑子不知哪两根弦缠在了一处,理智冷静什么的都扔到脖子后头去了,也不想想。他守在门外,真听到什么再闯进来都来得及。他就是犯了拧,非在这儿盯着不可,管对方是皇上还是乞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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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的一声,韩谋把茶盏掼到地上。摔个粉碎。 / f- W- K! @# V/ j5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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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荼蘼吓了一跳,春大山却相反,拉着女儿跪到他身后,高大的身形完全把女儿遮住。背上的衣服上冷汗都打湿了,却没有退宿的意思。那肢体语言相当到位,意思是:荼蘼别怕,天塌下来,有爹帮你顶。 3 r) Q9 ^0 |;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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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这情形,韩谋却笑了起来。不是冷笑。不是怒极反笑,甚至不是虚假的笑,是真心实意的发笑,“朕可开了眼了,世上还真有你这样当爹的。过分敏感,行动幼稚。脑子糊涂,又不计后果。但这一片爱女之心,倒令朕佩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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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 g' X" N韩谋这样,连春荼蘼都糊涂了。干脆,她大大方方向上望去,就见韩谋的脸上哪有不愉之色,反而满是赞许,当下就把心放回了肚子里。只是多少有些不满,不管这位皇帝是临时起意的试探,还是预谋的考察,都显得行事不够庄重大方、更不怎么光明磊落。要么,就是他有双重人格,微服私访时暴露本性。要么,他这样做自有深意,故意表演。要么,他不是皇上…… $ T5 q1 W7 E/ I4 a- Y8 Y

6 C7 x( T4 C+ R; F+ K9 q4 P最后一个想法是自然溜进脑海的,春荼蘼自己都吓了一跳。 4 ]6 A: S8 ^& C5 V8 q! I! t# F& [7 g7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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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谋是天下英主,少年为王时就名声在外,文武双全,惯会御人、御心之术,与历史上的唐太宗李世民类似。虽然没仔细研究过他的为政手段,但大唐才历两代,前朝还被突厥人祸害了两百年,根基都败坏了。可是现在呢?却呈现安稳盛世之相。所以说,他的手段绝对不是盖的。这样的人,会微服于民间的吗?就算会吧,以其之精明,会被发现吗?就算被发现,怎么可能还继续装下去?还做这么不靠谱,看起来像是没有计划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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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间,她捕捉到了心中的那点违和感。这位皇上言谈举止都贵气逼人,从骨子里散发出天子的气质和气势,真不是随便能装的,何况还有当年在京的致仕老臣认为出了他。但他外表虽像,学识心胸也是真真的,这是她亲身验证的,可行事却有如儿戏,倒像是……演一场戏。 9 L& j4 l- F1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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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异世大唐还没有戏曲表演,但歌舞乐坊倒是有的,吹拉弹唱,也会排演些有情节的故事或者话本,娱乐民众。而这次皇上出巡,给她的感觉是虚虚的,特别不真实,就像是演戏。但反过来说,怎么可能骗过这么多人啊,是她想太多了吧?洛阳城那些有头有脸的人物也不是白痴,这边出现了皇上,长安城里应该就没有了吧?他们怎么可能不再三调查就确定? 6 s+ K) j/ L7 b8 S9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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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是她想多了!她暗中深深吸了吸气。她知道自己生性多疑,若非再三确认的事实,她基本上不会相信。但现在的想法也太惊世骇俗了,必须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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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这儿跟自己较劲儿,挡在她身前的春大山也因为韩谋的言行举止反复变化而迷茫,“皇上,您这是……臣糊涂。” ( }, m- R% ]$ D$ b# }9 X& d2 H1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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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你很好。”韩谋的声音平缓温暖了许多,又幽幽叹了口气,“我大唐官吏不知凡几,聪明能干的、才学超群的、勇武难敌的都有,个个出类拔萃。只是像你这样的品性,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也可谓之大丈夫啊。” / C. {: ~% ~) ]7 |. j2 ?

3 o. ^5 D7 M  i" g* r$ ?! P5 }) p这是很高的评价了,而且是从皇上口中说出的赞扬之语,春大山恍然间有点承受不住,一个头重重磕在地上,“皇上英主,臣愧不敢当。臣……望皇上降罪!”他语无伦次。 4 l0 z) \) T& x%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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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春大山是古人,一旦明白皇上对他女儿并无不良企图,就不断自责起来。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大嘴巴。怎么会想歪了呢?刚才怎么就小人之心了呢?是自己心思龌龊了吧?怎么可以把皇上想成是那样的下贱之辈。真是罪该万死! ) }& i/ ], s8 P/ T2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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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说过你很好,何罪之有?”韩谋站了起来,“天下父母若都像你一样疼爱子女,不出卖子女以为荣。不以利益伤害子女,遇强权而不退,家稳则国安。多好。”他声音里有苦涩的叹息感。说得春荼蘼心头莫名酸楚。 " J: `' l% B  q1 }3 H  [6 N%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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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得多么寂寞啊!而这位皇帝,也真的很有法制思想啊。社会秩序是以法律为标准的,若毁坏,或者忽视,其实无人能独善其身。因为每个人的顶上,都会有更有权势的人。即使是皇上,有时候还要服从利益。所以律法,才是最公平的保护力,也是这个世界的纲常。虽然,有时候它会令人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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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3 ?5 D$ X- L( t" y7 T, ~6 G“春荼蘼。好好打官司,大唐需要你这样的状师。”夸完春大山,韩谋又对春荼蘼表现出期许之意,之后突然就离开了春宅。 3 g- N" u! j2 R( i, A

0 z$ Q, f6 D* p- R春大山本来想护送,却被阻止,只得快马加鞭,回军府报到,再把刚才的事报了上去,当然去掉了皇上要单独面见自家女儿的事。上官认为皇上看中春大山。对他又多了几分和颜悦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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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M& }. b) G; z而在春宅,全家人都被皇上造访而激动着,人心慌慌,什么事也做不了。就连春荼蘼也回屋躲躺着去了。但她却不是因为兴奋,而是觉得皇上来得奇怪,走得莫名其妙。中间发生了点暧昧不清的情形,再加上心底有一个压不下去又不断涌上来的念头,令她烦躁到得不行。 . c1 c" A, @' M5 p0 y)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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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情形足足持续了两天,第三天中午,春家又有人造访。这一次,来访者的地位同样很高,却非不速之客,竟然是韩无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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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2 g9 a2 G& F“我已经被调往长安,走水路时路过洛阳,特地站一站。”韩无畏说,眼睛里似有融人的骄阳,从春荼蘼身上扫过。 . K5 P  E* A4 P% @

  O" @5 L1 U+ B1 z她快及笈了吧?能够嫁人了。看她身量和五官像要长开,虽无惊艳之美,却清丽中带着一股子无畏和冷静感,一旦与人相处,就很难不喜欢她。 " v3 {, k) C-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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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时候的事?”春荼蘼很惊讶。 ) P# [' Y, o5 o; G+ Y  e

& g) t, ^7 v$ p8 o% t- \据父亲讲,韩无畏是未来接替幽州大都督的不二人选,怎么忽然又调回长安?难道罗大都督还稳如磐石?不过,军政的事她不懂,只是好奇罢了。 + |* A: E, K5 U8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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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多月了,我启程时,接替我的都尉人选已经上任。”韩无畏抿了口茶,欲言又止。 9 w' h* b" k8 W,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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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希望把春大山也调到长安,这样就可以和荼蘼经常相见。他年纪不小了,他父王和母妃都在为他的亲事着急。他知道要想和荼蘼成就姻缘是很困难的,但他暗中下了决心,就一定要想办法做到。 , T- G/ e) H: G: n6 l$ X

% `0 Q8 l' y8 j: e  o在京师为武官,升迁比外地的容易,尤其是太平盛世的时候。春大山再进几级,只要有七品,他就好办多了。虽然权阀之家一般会与高门士族联姻,不过皇叔倒是喜欢贵族与寒微并家世低的人家做亲。 4 A0 L  }9 w7 X9 @% A# v

  _* S+ F9 w$ V+ s* d; ~不过他不知道荼蘼的心意,荼蘼又是个有主见的。因而他不敢太莽撞的求娶,只有多多接触,两情相悦,那时就容易得多。 7 @" E6 Z: [# L

0 m& Y5 ]/ S% u只是,怎么调动呢?凭白无故的,就算是他,也不方便任意行事。何况还不能打草惊蛇,让人怀疑到他的真正打算。 8 F% [. k  {" ?: j

7 N5 G3 @( n# v而春荼蘼心中有事,没有注意到韩无畏的犹豫神情,突然压低声音道,“你知道吧?皇上微服到了洛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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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3-12 15:07 | 只看该作者
第三章 朋友就朋友吧* k' g" b4 f5 r

4 [9 X$ m) x7 o& e“啊?!”这下,韩无畏也惊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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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K' x# \. V; I5 U* h0 M“前两天还到了我家。”春荼蘼加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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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无畏瞪大眼睛,一时说不出话,阳光般的容貌和气质,此刻有些呆萌。很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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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j! j* c- r0 a0 s好半天,他咽了咽唾沫,有些艰难地说,“之前,我接到我父王寄给我的密信,是说皇上有微恙,把国事交托我父王代政,已有月余不曾上朝。可是京中平静,没有乱势,难道说,皇上偷偷到洛阳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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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你调到长安,不是因为京城不稳吧?”春荼蘼吓到了,身为平民,太不乐意看到国内动荡,外有强敌了。所谓宁做太平犬,不做乱世人哪。3 F/ J, v9 ]* {# b

8 @: L0 O( ?. R+ `. f“不是。”韩无畏很肯定的否认,“若有动荡,我父王不可能不给我说,我也不可能这么缓慢上京,还有心思跑到洛阳来找……呃,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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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皇上一个月不上朝,没有关系吗?”春荼蘼愕然,没注意韩无畏说自己到洛阳时的那几分不自在。" M5 v3 d9 F. K7 {9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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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回忆,虽然她历史上不好,却也知道帝王史上有几位不爱上朝的皇帝,但大约都是昏君吧?可是当今圣上,却是英明著称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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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o5 ?% s3 ]; G“有我父王和几名亲近老臣,每四天到内苑一次见驾。”韩无畏按了按额头道,“所以我说不曾上朝,却没说皇上不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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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刚还说偷偷?”春荼蘼一挑眉。" ?' o$ q( U1 b# p/ L7 n3 r.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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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啊,皇上何必偷偷?”韩无畏也有些不明白,“他若想微服。体验民间风土人情,必不会选择洛阳。因他从少年还没封太子之时,就非常喜欢洛阳,几乎年年都来。登位后。隔个三五年也会来一趟,早就失了新鲜感。再者,皇上到陪都也很正常啊。大可以宣昭而行,难道有秘密的……”说到这儿,韩无畏抿紧了嘴,知道有些话,当着春荼蘼不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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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6 q5 z, K7 f; Z- N她毕竟只是民女,好多事还是不沾惹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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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春荼蘼想的却是另一宗:果然京中无皇上吗?有老臣见驾什么的,不说明问题。毕竟皇上没有公开露面。所以,洛阳的权贵才会完全相信这边微服的人是真的吧?可是,为什么她会有那般奇怪的怀疑呢?身在此地的皇上,是真?是假?这到底是演哪一出宫廷狗血大戏啊。但是任何怀疑也得有根据,只凭女性直觉是没有用的。  }/ e5 m) l) ~7 X4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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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韩无畏此来,莫非是天意?到底是亲叔侄,别人会认错,他应该不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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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皇上有不足外人道的孪生兄弟!& V! F5 q" L5 }5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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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荼蘼一激灵,发觉自己的想象力太丰富了。这是穿越女的优势和劣势,生活在现代,资讯爆炸,从古至今积累下的文学作品有多少。狗血天雷的事件也几箩筐了。遇到的每件奇怪的事,脑子里都冒出无数种可能。8 @. o0 r- M0 n; U  i1 R4 {1 |

  L& u. A9 N8 @# `: o' p“你住在哪儿?住几天?”她想了想,忽然转移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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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i. j8 m3 @“你搬出来了,我自然回别院去住。日期嘛,还有十几日空余。”韩无畏说着站起身,因为心中有事。不打算多在春家停留,想了想又道,“哦,我带了幽州的土仪,待会儿叫人给你搬过来。想必,你思乡了吧?”0 f8 w8 @# N& m

! W# J6 R; G- X+ t% }1 v“谢谢韩大人,回头请你吃饭。”春荼蘼感念韩无畏的细心,晒了晒牙齿道,“不过我有个建议,不知当不当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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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这么熟了,你这么问,害我伤心呀。”韩无畏无伤大雅的调笑。但他的意思,两人是朋友了,凡事可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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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y( p" d8 ~( o! z  l6 D春荼蘼神色却正,“我建议,你最好隐瞒来洛阳的消息。就算要出面,也得等合适的时机。”$ H. _) |/ D. ]# g, l" N" g! ]

) r8 [  c. K7 k6 f6 e+ e韩无畏多聪明的人哪,听春荼蘼这话,略沉吟一下就明白了,不禁大为惊讶,“你怀疑什么?”若非皇上是冒牌的,他应该直接去见驾才是。8 ]  n2 k0 R* s7 ~, ?

5 P$ e4 i, u1 I- c他毕竟是古代人,意识再超前,也不能有春荼蘼那样对千奇百怪事情的快速反应。虽然她也只是怀疑而已,因为那位皇上,其神情气度都超于常人,就算她这种没见过天子的人,也觉得那是天子之风,何况还糊弄了大批贵族老臣?( }9 h3 p6 Q$ ?)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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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的行为上略有些轻佻和过分肆意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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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T% i! i. K' m若他是大明正德帝或者隋炀帝杨广那样的人物就罢了,他们天生任性妄为,骨子里有浪漫主义的情怀。偏偏,当今圣上是以端正而重法而著称的。就是这点违和之处,让她的怀疑有如野草般在胸中疯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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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F5 k. D3 {* x' y, H. ^而再若,这位皇上真是冒充的,本和她没有关系。可他千不该、万不该来她家里,害得父亲这样顶天立地的男人和祖父这样大的年纪对他三叩九拜。这就是触了她的逆鳞,她不得不多管闲事了。不过念在曾经相谈甚欢的份儿上,她不会把事情做绝。8 Q7 n* k- @8 [;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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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个人说白了,就是恩怨分明,敢作敢为,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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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1 u2 ]% y2 E4 t' b6 v+ p  ], m( v+ E“不用看我。”她对韩无畏笑笑,神色间并不紧张,“虽然太惊世骇俗了点,但你此时心中想的,正是我心中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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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人如此大胆?”韩无畏皱眉,怒道,浑身上下蓦然就笼罩上一层凛冽的气息。心中却想,眼前的姑娘,又怎么会有如此大胆的怀疑?这么多权贵不敢想,她为什么就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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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平时跟春荼蘼总是嘻嘻哈哈的,就像普通的、只是家世稍好点的军中少年将领。可一旦认真起来,天潢贵胄的气质就遮挡不住,有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狂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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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T& F1 P. W. [" L' H4 l“所以叫你不要急嘛。”春荼蘼摊开手,“现在还只是怀疑,而且是很大胆的怀疑。若弄错了,你是没什么,嫡亲的侄儿呢,我可就惨了。敢质疑皇上,全家不想活了吗?不过……”她话题一转,“若真是假冒的,你一出现。他会慌张,如果就此跑了,以后岂不让皇上背着大笑话?再者说了,他到底为什么这么做。好歹要探查一下才行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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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无畏点头,“有理。”说着松了口气,“幸好我也是微服。”他是怕行踪被父亲派在他身边的人报上去。所以偷偷跑来的。不然他计划的亲事就要提前暴露,以后少了缓冲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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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信得过我,就让我先查一查,然后你再做出反应。”春荼蘼接着说,“你也别回你家别院了,就在我家忍耐几天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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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 h% V& [3 ]% I“嗯嗯,都听你的。”韩无畏的头。点得如小鸡啄米。虽然春宅很小,但他巴不得赖在这儿不走,现在春荼蘼主动提出,他哪有不答应的道理。4 D& V3 e% t# s3 h4 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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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人手够吗?”他关心地问。' Z' }# M( G9 s8 C(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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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这事在洛阳的高层是半公开的,只是还没传到长安而已。应该好查。之所以传不过去,只怕‘皇上’有口谕,让他们不许说吧?”春荼蘼耸耸肩,“其实我很好奇,若我们猜中了,那个人简直算得上胆大包天。他究竟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不知道后果吗?如果选在偏远之地,例如岭南和西川还好说,可洛阳是陪都啊,就算不是天子脚下。也差不多了呀。他就没想过,若被逮到会是什么下场吗?怎么我感觉,他有点故意找死的意思?”+ f) I- l5 m) v6 c- u

  }! e! ?& V9 b$ P! A( n+ d“不管怎么说,先查查他做了什么再说。”韩无畏认真起来的样子很帅,“可笑所谓洛阳的权贵,现在还做着巴结皇上。加官进爵的美梦。等揭穿时,都得找地缝钻进去。人力财力的损失倒是次要,可还有什么脸?连皇上都认错,被个骗子耍得团团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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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像已经断定我们的猜测是真的了?”春荼蘼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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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了解皇叔。”韩无畏眯了眯眼,“刚才一时震惊,没回过神儿,到这时候才想明白。你无法想象皇上有多骄傲,凡事都追求做到尽善尽美。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在微服被人发现后,还悠哉乐哉的跟没事一样,还四处乱晃。此事,十之**。还有,他为什么到你家来?”( T. K- w+ Y- ]! K! i: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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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道?”春荼蘼摊开手,但很快脑子就一闪,又着补了一句,“之前我在洛河边与他无意中遇到过。今天他来,非要单独留我说话,我爹怕他不怀好意,死也不肯,他还威胁要砍了我爹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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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猛然意识到,她得把春家摘出来。所以,不惜透露自个儿被调戏的事。不然,有些疯狗样的人,无事生非的要攀扯到春家怎么办?她坚决要把这苗头掐下去,把春家摆在受害人的位置上。所以,对不起了啊,不管你是真的还是假的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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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无畏听她这么说,脑门上的血管差点蹦出两寸高。好啊,冒充他叔叔,还惦记他的心上人,此仇不共戴天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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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大人是真丈夫!”他挑了挑拇指,由衷称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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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 `8 ]5 ?2 m8 m/ o: U) P春荼蘼突生怪异之感,当时,那个不真真假的皇上,也是这么夸她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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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7 h4 }1 D4 j; m% Z8 Y' e7 p“不如这样。”韩无畏想了想,又说,“我不去跟他正面交锋,私下跑去看看总行的。咱们两边不耽误,你查着事,我查着人。”( }5 F( y/ y! ^& H, I3 x1 }3 |

# I; O1 m5 G8 n8 k2 V7 D1 m“他身边大约有高手,你得小心。”春荼蘼嗯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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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无畏无所谓地笑笑,“那没有什么,我就装成刺客,蒙面去探。发现不了正好,若发现了……反正皇上嘛,总有人想刺杀,顶多我不打草惊蛇就是了。”8 s6 c; Z, z$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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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做皇上是高危职业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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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z# [1 a2 t) X! O3 [) Z“不怕被发现,我考虑的是你的安全问题。”春荼蘼很郑重。9 o& ?, n2 _3 j* r1 [. _3 W; J4 o2 x# p

5 M9 @0 V7 K' M4 E- p6 t5 I“担心我啊?”韩无畏的眼睛闪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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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朋友,担心一下很正常啊。”春荼蘼坦然。2 o- U! s. h7 [# ?7 U

' T# o2 k3 D' K$ i好吧,朋友就朋友吧。至少,是一个良好的开始。韩无畏自我安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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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3-12 15:24 | 只看该作者
第四章 龙的膝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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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此来,本是为体察民情,没想惊动地方。”春大山告诉春荼蘼,“被发现后,和洛阳的权贵士族们见过几面,‘无意’中提起淮南道今年秋收时遇灾,导致有些地方颗粒无收。只可惜如今太平盛世不久,国库不是很充盈,朝廷虽然开仓赈济,终究杯水车薪。为此,甚是感叹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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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明白了,曾经公然索贿。春荼蘼点了点头。而且看春大山的面色就知道,那些高门豪商一定是浑泪大出血,就为在皇上面前买个好字。这一笔,搂得实在是不少哇。可此人若真是假冒,为什么还不逃走?当然这惊天大骗局被揭穿,只要在大唐的国土上,他就注定没有好日子过,可正因为如此才要快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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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到西域去,布哈拉、撒马尔罕、粟特……或者东渡日本。这时候,日本应该有了,只是比较落后而已。/ ^9 k3 @4 M* x/ n+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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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或者,他真是皇上,只是暂时丧失理智,或者故意做出任性而轻浮的事?难道,她的猜测全是因为想象太丰富了?事实上是没影儿的事?春荼蘼真给绕糊涂了。- T% o8 t" T+ I! n' I7 T5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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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事关重大,所以没把怀疑扩散,正好春大山回家,她就拜托父亲帮着打听,没想到得到了一个金光闪闪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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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荼蘼,你打听这些干什么?”春大山有些担心地问,“是不是皇上对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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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您别多想。也别多问。就听女儿一句,离皇上远点,尽量别跟他有接触。如果派您什么任务,装病也好,想别的办法也行,总之能避则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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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8 Z* Y$ S: {9 c' v1 |春大山愕然,张了张嘴,却终究没有问出来,只点头应下。他就这点特别好,女儿说出来的话。他从来不怀疑,绝对信任,绝对照做不误。& B9 l$ ]9 d4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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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韩无畏晚上跑出去,大半夜才回来。+ }" ?. h& B; @2 v" D

+ w( q1 T) d  ~6 t' K1 o现在大萌和一刀挤在一间房,腾出另一间给韩无畏暂住,他的四个只忠于他的贴身护卫则在外书房里打地铺。本来春大山和春青阳觉得这样做太怠慢贤王世子。或者还会兼着某一方要地的未来大都督,掌着堪比节度使大权的年轻人了。不过韩无畏说他正在执行秘密任务,不能暴露身份,春氏父子只能默认。' ^/ ~7 j; R& [+ F; m: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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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看清楚了没?”春荼蘼本就等在外院,见他回来,连忙追问。( L$ W# Q5 q: L" ]

' m/ I+ E5 r: \2 O- l" P$ h" s. i韩无畏露出疑惑的神情。眼神纠结而不确定地道。“看清了,可他……就是皇上啊。不仅是长相,言谈举止都和皇上是一模一样的。若说别人认错有可能,毕竟洛阳的老臣权贵都是赋闲在家很久的,太长时间没有面见皇上,或者以前只远远瞧见过。可我从小在宫里长大,被皇叔视为亲子一般,日日相见。怎么可能认不出?惟一有异的……”: K) k& N8 x/ m7 A# `: ~3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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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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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t& h; d' G% c8 L/ b' R/ W“是他身边的那两个人,那精瘦的小白脸儿和那个壮汉,我从没有见过。”韩无畏的眉头越皱越紧,“但这也难说,皇上身边也有暗卫,在宫中时用不到,我不认识也不稀奇。”4 M" [$ [' ~& M. {0 e4 g" u% f

2 ^: P2 z# g1 f“你断定他就是皇上吗?”春荼蘼听他这么说,更动摇了,“或者是我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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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w; c" b0 o+ c* U" N% K: o' @$ C“不,他的脸,他的动作,他的声音确实是皇上没错。除了,就是瘦了一些。”韩无畏嘬嘬牙花子,很发愁的样子,“可不知是什么原因,我看到他时,不会有那种不知不觉就挺直脊背的动作。你不知道,从前我在皇叔跟前的时候,只要腰不直,必挨几小棍儿。所以,我长大后不管何时见到他,都情不自禁的挺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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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叫条件反射。春荼蘼暗想,嘴上却说,“难道世上真有两个人是长得一模一样的?”1 {3 f' o. e* v; y- S.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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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可能连神态举止都像呀。”韩无畏摇摇头,“我从屋顶上观察时,他正在写字,就连那端正凌厉的字体,也是御笔无疑。”$ ^7 L+ w0 K' n*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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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证明他就是皇上。或者……”有阴谋。比如长年的模仿,如果是天才骗子,就能够做到以假乱真。可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事怎么看都透着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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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3 T, e' s9 s至于说长相……世上相像的人很多,但连韩无畏也分辨不出来的,必须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也就是孪生的兄弟,而且还得是同孵子双胞胎。1 O/ y. K* N  _3 O5 @  E

8 Y/ t) q2 R: q6 K, s9 O但不管多么不可思议,理论上,这是最大的可能。所谓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谁也不知道在地球的哪个角落,发生着什么令人想不到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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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h: w0 Y' ]3 W“你坐会儿,我去找祖父。”春荼蘼说完,不等韩无畏问为什么,就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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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父别看只是个牢头,狱官,但走南闯北,见多识广,而且毕竟有了年纪。大唐历经两代雄主,他也经历了从开元到如今的岁月,年幼时似乎还赶上了突厥人被赶走的末期,所以有些消失的风俗,他都知道的。! b2 J! I0 P/ P; e# 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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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父,那些高门士家,如果生了双胞胎,而且是嫡长子的话,是不是只留一个?”她似乎在哪儿听到过这种恶劣残酷的习惯,刚才突然福至心灵,连忙来问。5 V6 k2 i1 `  g4 J5 [5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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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想起问这个?”春青阳有点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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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M9 c9 ]. T/ @: D4 o自从皇上登门、接着韩无畏登门,还神神秘秘的,他就有些莫名的紧张。人是奇怪的、或者说是有灵性的生物,对异常情况都有天生的感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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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给我讲讲呗。”春荼蘼施展万试万灵的撒娇耍赖,“总之您放心,跟咱们春家没有半文钱的关系,只是为了帮助韩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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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I5 C4 D# D. J她这样说,春青阳就略放下心,想了想道,“你说得没错,是有些风俗,认为双生子是不祥的,是前生的仇人,今天扭着一起投的胎,只为了有机会报复。若是贫门小户或者豪门贵族的次子、庶子、或者女儿便罢了。毕竟掌握不到家族的权力,也不可能继承家族,不涉及到利益。但若是嫡长子……唉,那孩子中的一个就可怜了,才降生到这世上,连眼睛还没长开,就被溺毙。通常,是他们中间比较瘦小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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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p  u" _; x& g/ ?" T7 D0 Q“这是什么时候的风俗?”8 C5 n+ u) t" L: H9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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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很早,不可查了。”春青阳叹了口气,“当今皇上登位后。曾明旨禁绝此事,明令禁止民间滥杀双生男婴。不过,就算是现在,私下也有人这么做。老实一点的,就报为夭亡。但大多数的情况,那孩子连天日都不得见,对外只说生了一个。弄死的那个,随便找个地方埋起来了事。讲究的,借个因由做一场法事,超度超度这可怜的孩子。不讲究的……唉,真是造孽啊,世上得多出多少孤魂野鬼,增加多少怨气。这连年下来。怎么会不遭天灾天谴呢?”' Q  w5 I& Z0 n)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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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晚上的。就算春荼蘼一个看尸体也不怕的女状师,也不禁打了个寒战。这,实在是太残忍、太愚昧无知了。那些身为孩子长辈的人,怎么下得去手?4 J% S; x% q' e+ i6 Y( x; p

7 S2 z4 u: O) `  `其实她理解,那些人是为了整个家族的利益着想,怕双生嫡长子的出生只差几分钟,却因为长幼有序,只能一人掌家。最后。在心理不平衡之下,为争权夺利而打得你死我活。到底那些豪门不像蓬门小户口,兄弟之间反而不太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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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v9 T$ g8 G1 c! }可是,世事无绝对。怎么因为有那种可能,就扼杀一个生命?就剥夺一个孩子生存的机会?7 _6 z2 {; D$ D/ I

' N1 D: S7 _( p1 w' u% }她实在接受不能!而且祖父有一句话,似乎点到了她脑子里的某根弦上:当今圣上登位不久就要禁止这民间陋习。他这么做,有什么特殊原因吗?一般皇上只会注意到内外政事,战争或者疆土,何况大唐才历经两代,算不上百废待兴,却也有很多更重要的事情做。4 r# e$ z9 C& f0 w. ]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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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圣上深深感受到某种刺激,才会选择很快对民俗宣战。  V" |6 _5 c6 D

; G; Q3 w! Y; s& U0 X心里想着事,恍恍惚惚出了正房,却看到韩无畏站在内院门廊上向她招手,像是有急事。: S6 A6 D5 d( S. N

! H! H- D2 g, N! {6 a6 q& W3 C+ o她走过去,还没站定,就听韩无畏低着声音说,“我考虑了,还是不能确定那人是不是我皇叔。我看,不如我们直接找上门去。一来,看看他的反应,二来,我还有特殊的检验方法。”4 z7 T% Q( Q& H/ u#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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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特殊方法?”春荼蘼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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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s5 G0 R3 @! ^7 J韩无畏的脚下动了动,似乎有些赧颜,下意识的搓了搓手,好半天才羞羞答答地道,“皇叔大我十四岁,他初登大宝时,我还没有出生。而他与我父王关系分外亲厚,我出生时,他第一个抱的我,后来……又带我进宫,让皇祖母亲自教养,所以与我特别亲近。小时候……我不懂事,又好胜得很,五岁时与他比剑,输了之后……不服……简直不知天高地厚,小小年纪就想赢大人,从体力和身材上就不可能是吧?而且是对上……武功很高的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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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做了什么?”春荼蘼冷静的打断韩无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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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当律师时,陈述事实时吞吞吐吐,不断给自己找借口的人多了,她早就学会判断。一般情况下,不留情的打断,能让他们直接说出最终、最重要、最直接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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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咬了皇上的左膝!”果然,韩无畏冲口而出,之后就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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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咬得挺狠?”春荼蘼忍着笑问。* l8 _4 k% W7 ~% e2 h8 J1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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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无畏点头,“特别狠。留下很深的牙印,现在也还很明显。”说完,他半转过身去,那样子似乎要挠墙。! |) T/ W( u' Z# P' Q/ @; n

1 O  u- t4 L+ g2 C! w春荼蘼终于忍不住,扑哧一声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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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3-12 15:27 | 只看该作者
第五章 冒牌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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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呀,敢咬皇上?那可是龙体!龙的膝盖!" V, A# \$ I% @2 M6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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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居然敢!并且还能存活下来,这不是小霸王嘛。哈哈,其实她并不是嘲笑才五岁的小坏蛋,而是现在如此高大俊帅的年轻男人,在说起这件事时的扭捏样子。# g! q3 K  n+ k- J3 B*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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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他真的觉得很丢脸啊。而她脑海里不断出现一个一脸霸道小胖子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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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8 u! I* `5 N8 j) e( D“别笑了!”韩无畏有点恼羞成怒,伸手捏住春荼蘼的下巴。& w  L1 c1 N4 {" J

, }. [$ ?. |0 z* W/ Q他想制止她,可手指在接触到细腻的肌肤时,就感觉像被雷击似的,怔住了。- F; R/ d0 O5 ]1 M# H* I+ I0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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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春荼蘼在公堂上反应机敏,在公堂下做调查时聪明伶俐,机变百出,偏偏在感情上反应迟钝,有点天然呆的倾向,完全没注意到这异样,只挣扎开,跺跺脚道,“明白了,要想办法脱他的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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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无畏一惊,下意识地又想捂春荼蘼的嘴,“你这丫头,什么都敢说,注意言辞!”这些话要是他母妃听到,定然会吓得晕过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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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H9 b$ i" `+ l' H“我是状师,直接而明确的描述,是我的职业习惯。”春荼蘼无奈的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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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人啊,还真麻烦,她大部分时间会留意自己的言行举止。毕竟,她的所作所为已经很是离经叛道了,不能再过分。可在熟悉的人面前,在不太防备的人面前,在涉及案件时,总会自然流露本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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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Q: A$ ?; f3 {( _7 t+ Z; C不管面对多么难堪的细节,因为律师是她的职业,她都要正面对待。不管任何会令普通人觉得难听、难过、难以启齿的话。她都要坦然接受,只把它们当成各种词汇。曾经,她打一起强奸案,涉及询问那肮脏过程的时候。她把那个无耻的强奸犯都问得冷汗直流、结结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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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不防备?她以前只对家里人全心信任,现在对韩无畏也慢慢能敞开心扉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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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我换个说法。”她妥协。“我们要想办法,使他在无防备的情况下,失去下肢的遮挡物,暴露膝盖,以确定其固有伤痕是否存在。继而,确定其人是否为冒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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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用这么绕。”韩无畏扒扒头发,不知怎么。听这段话听得额头有点冒汗,“总之,我们来一招敲山震虎,直接上门。若他见了我特别高兴,经我言语试探。他仍然毫无破绽,基本就能确定他是皇上。不过……此事事关重大,我总要看了他的伤痕才甘心。”; D% `% s# D2 I& H)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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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有人潜伏多年,密谋惊天之事,人家也在膝盖上造一个假伤痕呢?”春荼蘼想起《侠客行》中的大粽子帮主,当时可就有个贝海石贝大夫,就在他身上造过假伤疤。7 n# h( t5 z5 Y, ?$ \6 o)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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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样也无妨。”韩无畏微微一笑,“假得真不了,我已经在他附近埋伏了人手。他身边的人武功再高,满打满算也才三人,必无法反抗。而他若跟我一起回京,那自然没二话,若不回的话……或者想逃,哼哼。就等于暴露了真相,我们也就不必再猜疑了。”% W$ ~! X7 K" F* J" \6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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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全洛阳的高官权贵都认为他是皇上,你不怕他借此反咬一口?振臂一呼,把你拿下?”春荼蘼提出另一种可能性。3 S( y9 ]4 P3 B8 V: ?

& u5 K) o( P1 e( S* N- n她就是这样的人,宁愿前面多设想不利的状况,也省得到时候再抓瞎。9 _9 z' _( E$ K7 U% m" c7 g

$ u) x9 }( m- t“我不会让他有机会反咬的,直接打晕了带回京。”韩无畏也想到了这一点,“我相信自己的武功,除非他是皇上那种等级的高手,不然我一击必中,不可能给敌人喘息之机。就算我搞错了,皇上也舍不得杀我的,顶多受点皮肉之苦。”他用的主语是“皇上”,而不是“他”,可见已是做了两手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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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春荼蘼就和韩无畏商量,第二天一早就到“皇上”的下塌处。那是洛阳一户豪商的宅子,就在洛河畔风景最美之处。当时听说“皇上”微服而至,全家连夜搬空,诺大的园子全给“皇上”一行人使用。因为“皇上”爱静,连仆役也不没留下,只在外围留了很多暗藏的护卫,还有河南府尹亲自挑选的、极为可靠的厨房佣人和侍候的仆人。1 U( H) V0 i- b5 T% j# Y

$ l" }$ C- ^/ O/ b5 _7 m0 K而韩无畏叫春荼蘼一起去见驾,就是要用她打掩护。因为他要搞突然袭击,若直接报上名号,说不定“皇上”就有了心理准备,愣打进去也不现实,只好用美人计。+ N- B  r8 w! s; ]3 t$ m

+ {+ {1 ?+ p7 X果然,当“皇上”听说春荼蘼求见,立即兴冲冲的往里请,根本没想到自己已经被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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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先,春荼蘼和韩无畏商量了一个多时辰的细节,比如见面第一句话说什么,怎么观察对方的反应。如果不得不脱衣验身,春荼蘼怎么找个借口离开,韩无畏怎么想办法,无意中挂破对方裤子的膝盖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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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g" K  ~( V( Z# j两人一致认为,这个动作在技术和姿态上都有很大难度,比划了半天也选不出最佳出手方案,最后只好决定见机行事。了不起,用强的。6 v  O9 h1 x$ h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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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没想到的是,一切来得太突然了,突然到几个当事人都没有准备。人都说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废工夫。春荼蘼和韩无畏更厉害,还没踏破铁鞋呢,直接没费任何工夫,就得到了结果。, `0 e0 e" R/ s- }+ r8 p

' r, Z( @6 P- S; A; x只是,伤害了春荼蘼的手掌和双膝。如果硬要算的话,还有她纯洁的眼睛。# g3 O' y) N7 q7 T) k( S: G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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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是这样的:春荼蘼在先,韩无畏在后,在一名小厮的引导下,进了“皇上”所居的一处景色和建筑风格都最为别致的内园。在离正房十几丈处,转由“皇上”身边的大太监,那个精瘦、面白无须、年轻、娘气兮兮的冯公公带领,往房里走。1 e7 y, n3 I, P

# s0 F6 A: h8 }/ R9 A5 ~( P可能是“皇上”对春荼蘼太过心悦之,居然纡尊降贵的到门边来迎。春荼蘼不知对方是真龙还是假龙,哪敢承受这样破格的待遇,连忙急走几步,准备上前跪拜。# r6 m% K& Q. t+ ~

& Q/ `6 L! g0 W+ J恨只恨、怪只怪、好好的门槛。你修那么高干什么?春荼蘼的身段在女子中算修长,和个子高的男人比就差远了,所以左边的小短腿倒是迈过去了,右边那一条却留在这边。整个人向前扑倒,呈嘴啃泥式,摔得那叫一个狠。" e6 {6 o. Q: D$ Y+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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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怜香惜玉。在春荼蘼就要与大地,或者说与那光滑可鉴人的青磁砖进行最亲密的接触前,连忙上前一步,伸手去扶。要够及时,扶得正,春荼蘼会直接趴到他的怀里,整个过程会有英雄救美般的美感。可这位“皇上”似乎并没有武功。而且在判断上也出现了重大的失误,拯救春荼蘼时,少向前走了半臂的距离。: T3 o# Q# x9 M& T+ D8 e' R6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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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万不要小看这才一尺的长度,它能让事情的发展,完全转换轨迹。甚至。转换到无法预测的程度。7 P" \* s* y. _: s5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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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荼蘼事后想,如果当场有慢镜回放的话,会看到她被绊到后,身子腾空。人在这种情况下,为了保持平衡也好,为了自救也好,双臂是向前乱抓的。假如“皇上”赶到,她势必就要紧紧抱住,以免自己摔疼。但“皇上”大人少走了半步。于是她悲剧的继续向下摔,在趴到地面上的瞬间,她的双手抓到一点布料,下意识的死死拉住。9 m9 [1 }( D9 _2 N4 j+ R3 o

6 x4 I* W/ S% z. L( t, I; w0 ~& I但布料的力量,显然支持不住她的体重。所以,嘶啦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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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抬头。只看到两条白白的肉柱子。有点细,但绝对属于男人。而两个膝盖上,光滑整洁得很,别说伤痕了,连皱褶也没有一条。) i+ \- k0 k7 [5 R4 u' G6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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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看!”眼前一黑,身子从后侧被捞起,她甚至还没有感觉到摔伤的疼痛,就觉得天旋地转,地面和屋顶两度倒转,眼前金星乱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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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y; \/ `; T2 q% t呛啷声响起,清脆得像划破了空气,那是宝剑出鞘的声响。春荼蘼扶着最近的固定物回过神儿,看到韩无畏冷峻着神色,身子挺拔如松,手中的长剑,横架在“皇上”的脖子上。* K  ~0 G7 S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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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谁?”韩无畏问,虽然并未目露凶光,却也杀气腾腾。显然,韩大人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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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先让我提上裤子吗?当着姑娘的面,如此大不雅啊。”那人浑不在意地笑笑,“贤王世子韩无畏,行吗?”5 i, P7 A& V/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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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认识韩无畏!可韩无畏说出那样的话,做出那样的事,就表明不认识他,也断定他是冒牌的皇帝了。难得的是,他居然不惊慌,这人是疯子还是圣人?; a; u0 i# Y+ K& |1 S+ l

  ?" B0 y: {; K3 _1 G9 i" b" L春荼蘼惊愕,就算她一直努力寻求真相,但真相却来得太突然了,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她和韩无畏想了各种方法,要验证那膝盖上的伤。因为,那算是很隐密却又直接的证据。可哪想到,她只是脚下不稳,摔了个嘴啃泥,就顺手把人家的裤子给扒下来了!而现在,她正倚在门框上,努力让自己不再摔一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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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t  \/ o4 k6 d( h今年是秋老虎的天气,如今还在返热,而那位只穿着一件单衣单裤,虽然上衣宽大,像一条连身裙子似的,挡住了春光不外泄,但那两条腿,自膝盖以上三寸一直到脚腕,却全光溜溜的暴露于人前。9 U) F- G9 t; ~/ B

9 E6 |7 i" l! T9 c! y2 l- j" ?6 @. w证据,一目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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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d  L! d' ^# c& Y) e# {“你知道我?”韩无畏的手一丝都不抖,略转过身,挡住春荼蘼的视线。他心上的姑娘那纯洁的眼睛啊,不能让这臭男人的光腿给污染。
; D' U- m- K+ i2 w& N. V: D
$ H9 \: N& |0 h3 Z2 G7 Y“我研究皇上,怎么会不了解他最宠爱的侄儿呢?”那人小心避着剑锋,慢慢弯下身,把裤子提了起来,慢悠悠系好,“天意啊,若不是你出现,我能完美谢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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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3-12 15:30 | 只看该作者
第六章 你真爱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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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D$ K  `0 N6 W; u: @# q2 n: S“你说什么?”韩无畏冷笑,“无论如何,我倒真佩服你的胆气,这时候还没吓得屁滚尿流的。只可惜,我不能纵容你胡作非为。你顶谁的名号行骗不好,非得顶皇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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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_3 ?0 m& |& t6 \说着,伸手连点骗子身上的几处大穴,令他除了嘴巴、脸上的肌肉、眼珠子还能动,其他都部位僵住,就像一根人棍儿那样,笔直的站着。接着,迅速把春荼蘼拉到身后,剑指骗子的两名贴身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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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动作,兔起鹘落,迅捷又准确。春荼蘼只觉得眼前衣袂飘飘,剑风微凉。接着,传来两种极煞风景的惨叫。怎么回事?不是应该刀剑相交,连战数个回合,让她这个现代人好好欣赏一下古代的武学之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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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8 N+ f' b$ B  n叫什么?谁叫?干吗叫得像杀猪一样!
3 m+ e( `" Y/ G
% j" m; z* h+ b8 t7 K定晴细看,那位冯公公整个人侧躺在地个,身子蜷缩成一团,护着头不断叫救命,声音尖利急促,就像被惊吓的母……鸡?!再看那个高大魁梧的,正声若宏钟讨饶,动作笨拙如熊的左支右绌地推挡着,看样子都急哭了。最后,为了躲避韩无畏挺普通的一招,居然不小心自己撞在墙上,当场晕了,哪有半点风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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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这两个不应该是武功奇高的保镖吗?一个是大内高手,一个是绝顶侍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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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是她和韩无畏太想当然了,进入思维误区。  F5 S$ f4 m( w# i6 s' a# Y9 B7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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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这位皇上是冒牌的,他身边的人当然也是骗子啊。而骗子,怎么可能有武功?若真是高手。直接打家劫舍多方便?不过他们胆子真大,菜成这样,就敢做出这翻天的事。可也难怪了,毕竟。谁敢和“皇上”身边的人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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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0 Z3 G+ L( t% F1 q一边,冒牌皇帝看不过眼了,劝道。“诶诶,不要打他们吧?他们够不成威胁的。冯公公是个小娘子扮的,那个大汉……脑子有点问题。”8 j' I5 y/ c) l+ Q  L2 |+ [0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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喷!如果可以喷血的话,一定要喷满墙。自从穿越到如今,眼前的冒牌皇帝不断挑战着春荼蘼的理解极限。这人,不会也是穿的吧?毕竟,在古代找到这种极品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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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无畏很泄气。3 _7 {( ?" k" d; b&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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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布置了外防、偷袭的人手、自己也全神戒备。还设计了无数抓捕罪犯的方案,还以为得痛快淋漓地大战一场,哪想到却有杀鸡用牛刀、有劲使不出的感觉。! Z( O/ |3 R8 i8 Q, w) H

4 o+ C6 G0 g0 `, [, J- _春荼蘼递了个眼神,意思是:我们一直发愁怎么让这冒牌货露出膝盖,但结果我却不小心扒掉他的裤子。当真相那么轻易地呈现于眼前时。是多么突然、无力,而且难以置信啊。你懂的,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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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无畏闭了闭眼睛,顺手把那两人也点倒。, C: J7 z' O2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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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整个世界清静了。4 e  t5 n5 v* e# G  w- i'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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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再度顺手,重新把长剑搭在冒牌货的脖子上。其实骗子已经没有反抗能力了,他之所以这样做,纯粹因为看对方不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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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W# Q; g, c  u' [* |“说!”他低喝。1 o2 M( E) j0 ?4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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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什么?”冒牌货愕然,就好像眼前发生的事都与他无关。他不是主角,只是旁观者。- {3 S1 K( d6 B4 X-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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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无畏一怔,经过刚才这么闹,他还真有点忘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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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要冒充皇上?这么大胆?”好心的春荼蘼提醒道。8 I6 \& a1 m; c. W

5 u1 O0 s4 K: g; b/ [4 i2 n“哦,这个呀。”冒牌货的唇角露出些讽刺中带着得意的笑容,“这个你们就不懂了。撒谎这种东西,要么别做,要撒就要撒大谎,越是天一样大的谎,就越是戳不破。你没看到吗?整个洛阳的权贵都被我蒙蔽了。”他笑眯眯的,好像被逮到的人不是他,“我的倒霉,在于遇到了个不信邪,只信自己的春荼蘼。是她先怀疑我的对吗?”1 a& m8 l* w+ I( g$ N0 A# }

: ^4 c& M6 H3 {  {: f' }9 v“你怎么知道?”这下,连春荼蘼都好奇了。8 p7 }2 p9 x9 h/ o; \' j(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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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人的情绪都在双目之中。你虽然聪明,城府却不够。普通人倒罢了,可若遇到行事老辣,眼睛奇毒的人,你的心思就像写在脸上似的。”那骗子笑笑,头微微侧着,显然怕被剑锋伤到,“我只是没想到你找来的这么快,还加上一个贤王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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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春荼蘼下意识的接口道。嗯,以后要修炼城府。如果总能被人看透,她以后还混个屁啊。她的目标,可是要做大唐第一状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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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这话说得真好。你这个女子,经常有惊人之语啊。”骗子赞赏的叹息着,“但你要知道,坐在皇上这个位置,就算再平易近人,和蔼可亲,平民或者普通官吏见之,即使不是诚惶诚恐,也会由尊敬而生惧怕。可你,却是疑惑和不信任,这不是很说明问题?之前,咱们在洛河边谈天说地之时,我还感觉你对我是极有好感的……哎哟,小韩,麻烦你手稳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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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W0 a1 C& F! q0 J+ g4 W: d( w他提到洛河边的相遇,身子纹丝不动的韩无畏抖了抖,锋锐无比的剑刃就割破了那骗子的一点皮肤。有隐约的血丝,微微渗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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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A& }0 y% v- w! k* Y; H活该啊!春荼蘼唇角上翘,对这人没有丝毫同情。还有点遗憾怎么没再狠点?只要不是直接杀了他,疼得他呲牙咧嘴、血染前襟的才好,怎么只划破儿一点油皮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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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春荼蘼残忍,而是这骗子太气人了。也许因为他自己也不在意,好像玩捉迷惑被发现了,顶多输一局就是,完全没意识到冒充皇上,《大唐律》上虽然没有明确的罪名认定和惩罚条款,但以类罪推论,绝对是砍头的罪过。& T0 f+ C& ]3 N3 _

/ j% y3 n) M+ T& L他那样美形,就算被揭穿也那样坦然,被宽大的雪白衣衫衬得,有如谪仙之人。可正是那种有恃无恐、甚至奸计得逞的样子,看起来真的很欠抽,让他吃点苦头是必须的。) h% B4 K* s1 S( Q( B1 R3 Q% |( a

, a9 C5 R" H/ r' i" R春荼蘼现在就想骂一句:他令堂的,到底是谁被谁抓到,谁才是大反派啊!# h" {, f1 i: M

/ q  X( j& V* P8 _5 ?3 Y: U而且,他为什么兴高采烈的?难道所有人都被他利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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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荼蘼陡然而生一种奇怪的感觉,旁边的韩无畏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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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敢断定。这个冒牌货行骗之前,充分考虑过后果。至于他为什么如此大胆到近乎疯狂的地步,暂时还无法理解。不过,割伤冒牌货的脖子是他故意的。谁让这混蛋敢说荼蘼对他有好感呢?毁人清誉不说,关键让他听到生气。这明明是当着他的面,调戏他的心上人。他堂堂贤王世子。怎么可能忍下这口气。而人若激动起来,那当然……手上就没准头了,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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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他开心的事,这混蛋受伤,荼蘼很高兴。不如,好好折磨他,能得荼蘼一笑。也不算这死骗子白活一世。贤王世子很没有道德地想着。3 |" X3 p) B% A1 |3 V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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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三个人各怀心思,沉默下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地上还躺着两陀。那情形,那是相当的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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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认定为骗子。你都不反驳、不狡辩吗?”最终,倒是一向沉得住气的春荼蘼先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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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说了,撒大谎不容易被人戳破。”冒牌货幽幽的道,目光流转之间有些让人看不懂的东西,“可一但戳破,就是圆不回去的。既然如此,还要做无用功,不是太浪费了吗?我这个人,唉。就是很懒的。”甚至,懒得活着。. t6 S5 B. A6 g( F* z6 Q9 B) d$ E$ \7 y

9 q# Z6 G6 i& u  S“有些事,就算大家都心里明白,表面功夫也是要做的。”春荼蘼嘲讽地道。7 r( ]" s+ B5 H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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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是教我打官司?”冒牌货挑挑眉,露出兴味的神色,“如果我要上公堂。你可以当我的状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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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请得起的话。”春荼蘼神色冷淡,但双目灼灼,“这么惊天的大案子,委托银子自然要多多的收。”2 f' p* x$ R% I) L# y9 _2 q0 J

5 Y1 }5 C/ ~7 N. Y这案子打好了,她立即就能名扬天下。前提是,皇上允许进行公开审理,而且不会报复的话。她接手,当然有风险,可机遇和风险是并存的。而且不知为什么,她觉得这个冒牌皇帝应该受到严厉的惩罚,可是,却罪不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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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v7 A+ R! M7 t; Y/ [皇权不可侵犯,可现代观念是:天赋人权。虽然这思想在古代行不通,但能做到的,她还是想努力试一下。记得以前看到过一个寓言,说海潮退后,沙滩上留下很多无力返回海水的小鱼在挣扎。一个孩子在沙滩上散步,每捡到一条小鱼就扔到水里。有人问他,你这么做,什么也改变不了,又有谁在乎呢呢?孩子说:那条小鱼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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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她改变不了这个世界,但能帮一点是一点。当然,她之前会确定这冒牌货没做伤天害理的事。她不介意接了案子再拒绝,对骗子撒谎,她真是毫无压力。( |; \7 f6 e' E: B+ D. C

8 O, T, _: l) A# _; z1 ^“你真爱钱。”冒牌货讽刺道,眼神却是欣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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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有人是不爱钱的吗?”春荼蘼哼了声,“而且就算是罪大恶极之人,也有得到辩护的权利。这是老天赐与的,只要官府和皇上允许,我做你的状师又何妨?罪犯只应该承担他所犯下的罪,并不需要面对别的。”& ]8 z+ G& ^6 B. ^

8 n, I; o  S) }2 U/ o" Y% F一席话,韩无畏和冒牌皇帝都听得眯起了眼睛,似乎思想受到冲击,又若有所悟。可不知为什么,春荼蘼骤然产生了一个清晰的念头:“这两个人,真像叔侄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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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D3 `) F' z7 B“你到底是谁?”她开口问,然后又找补了一句,“若要当你的状师,基本情况得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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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3-12 15:33 | 只看该作者
第七章 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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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6 _- V: Z  T0 x8 }“我姓韩。”冒牌皇帝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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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无畏立时皱眉,持剑的手用力下压。登时,人棍儿韩先生膝盖一弯,跪在了地上,“你说什么?”他冷冷的问,很有威势。. v9 O: k+ L! }( o2 \'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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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除了皇家,没有人可以姓韩吗?这可是国姓。”冒牌皇帝说,“难道,你以为我在挖苦你?说到底,你还不够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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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荼蘼上前一步,轻拉了下韩无畏的手臂,防止他被激得发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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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8 b# E3 O1 O2 M2 N" K9 r她心里忽然起了风浪,而且有向惊涛骇浪上发展的趋势。这个人也姓韩,虽说姓韩的人有千千万,但他刚才说他观察皇上,这么说,他应该是距离当今圣上很亲近的人。而韩无畏是贤王世子,皇上宠爱有加的侄儿,他却说韩无畏不够格被他挖苦。加之她关于双生子陋习的猜测……答案于是呼之欲出。所以,韩无畏最好不要再轻易动武。7 i  R% b1 Z. r; n0 D$ P, q/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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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是谁?”这次,是韩无畏问的。7 N1 o/ j: K' h( b

! X2 p/ i7 q1 P! I3 m  u他本极聪明,敏感被大大咧咧的外表所掩盖。刚才一时之气,被荼蘼略暗示下,立即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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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r+ y! P+ I7 ~# j( ~  y: J“我没有名子,但你们可以叫我影子。”那人答非所问,随后叹了口气,无尽的寂寞。; M# S; I' c7 @& [' w" c.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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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荼蘼和韩无畏对视了一眼,因为来之前没考虑会这么顺利,这时候倒有点被动了,不知道下一步要怎么做才更适合?大张旗鼓的揭穿骗局?还是秘密将影子先生押回京城?但无论如何,这事得让皇上知道。可那些权贵如果发现自己被骗,又必定不想闹大吧?到底脸上不好看。还不如吃个哑巴亏。而大唐才历两代,豪门权阀势力大,就连皇上也会顾忌他们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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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了。”韩无畏正犹豫,影子突然轻声说。9 @( Y4 n1 E, }6 O

& H6 }8 B7 ^3 S4 y“什么晚了?”韩无畏挑眉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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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荼蘼有很不好的预感。于是也顾不得礼仪,上前拉住韩无畏的衣袖。韩无畏下意识的低头看了看那只小手,迅速令心情平静下来。之后深吸了一口气,紧紧盯着那冒牌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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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_9 A3 P0 v: W  P. y) ^3 ^也不知影子此名,是真是假。! n# {& g/ i8 ~9 ?$ 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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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是不是在想,要把这件事压下去,对不对?”影子嗤笑,“堂堂大唐的皇帝让一个骗子冒充,下面的高官权贵居然没有发现。拿出大把银子供奉,此事说出去,不仅那些溜须拍马的家伙丢脸,朝中坐着那位,怕也丢人喽。哈哈!”% v' l7 A8 v" E& r1 _4 h2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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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么意思?”韩无畏的眉头皱得愈发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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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F  b* ~- K2 F' l  M$ i“意思是。其实我早把真相埋藏在民间。只要我被抓住,这秘密就像一颗优良的种子,很快就破土发芽。所以,瞒是瞒不住的,而是趁着天下皆知之前,想好对策,把这件事圆满解决吧。哦,对了,别想着禁绝谣言哦。有道是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大水汹涌而至时,堵塞只能酿成大灾,不如疏通呢。”影子好整以暇的说着,极尽气人之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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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荼蘼因为就站在韩无畏身侧,所以感觉得到他的怒气。甚至。他整个人都似化成了一柄出鞘的宝剑,立时就能斩杀了眼前的大骗子。可让春荼蘼佩服的是,他虽少年心性,却能把努力完全抑制住,只冷冷的道,“你这是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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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子本来就没有生命呀。”冒牌皇帝虽然不能动,但一脸摊手耸肩的无所谓表情,“没有生,又何来死?你不用吓我,我可不是被吓大的。”! F( A( @# P) h: t+ g7 q; t7 b  U

1 n- L1 h5 U! ]* S“我没吓你,只是说出你的心思罢了。”韩无畏倒笑了,“只是,好多事你说了不算,就算你捅破了天,怎么修补法,也轮不上你做主。”说着,他发出一声尖利的呼哨。/ U9 K) t1 j, }& I( W

" t# J" _! C0 ?& U! ~9 G眨眼间,就有几名带刀护卫飘身而至。春荼蘼甚至没看清他们是从哪里来的,而他们并没有蒙面,却给人面目不清之感。这样的人,是当暗卫的绝佳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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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家的影卫,果然名不虚传。”影子由衷叹道。5 H- Q4 r; h! D) [3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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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无畏一窒,却没有搭话,而是指了指影子,吩咐道,“把这个人带到我那儿去,严加看管。不管他说什么也不要理会,别饿死就成,也别让他见到除你们之外的任何人。还有……把地上这两个也关起来,分别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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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几个人,回答声却完全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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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Q% L! L; d7 s  @“小荼蘼,银子我有的是,你别忘记答应了给我做状师。还有,也别忘记来看我。”被强拉走之前,影子努力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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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荼蘼不置可否,等三个骗子被带走,连声音也断绝,她不禁问,“你到底要如何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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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必,韩无畏会直接回到他的别院去,因为春宅那么点大,关押不了这种要犯。4 a% [+ W& P& I) v1 e9 S# V  G

* h1 P: z8 L+ C' A5 L“他占了先机。”韩无畏沉吟道,“他能这么大本事假冒皇上,我就信他刚才说的,能让谣言四起。说不定,他外面还有帮手。但有一件事他说对了,防是防不住的,不如想办法应对。”" [& f0 [; \8 [# V  F3 |- q

7 c  G2 _( t  o, V“这件事很烫手。”2 z3 B) ]$ F: F- D) o) u#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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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说,让皇上烦恼去吧。”韩无畏突然笑笑,露出一口闪光的白牙,“我这就发出加急密报,说清楚所有细节,相信皇上很快就会有旨意下来。至于这两天……我会找洛阳顶尖的几个权贵,把此事透露一二,免得事发突然,再气死几个就不好了。不过……”他话题一转,“若皇上决定公开审理这桩诈骗案,你真的要给他当状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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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a3 `2 V+ B: t“皇上不会迁怒的话,我就接下这案子。”春荼蘼说得认真,“我虽然是个睚眦必报的坏脾气,却不是小肚鸡肠的。影子自然也骗得我好若,还让我祖父和父亲对他跪拜,但是一码归一码。于私,我会报复他。但于公,我在公堂上也会尽力维护他的权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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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y; G$ ?6 G& m- I' `“那我们这次是站在对立面儿上喽。”韩无畏稍后退半步,似乎这样能看得春荼蘼更不清楚些,“我倒很好奇。你要怎么打这场官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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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4 H& [3 B$ m4 S春荼蘼笑而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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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 w. q1 v因为韩无畏接下来的事情会很多,所以送了她回家后,就很快离开了。6 N( H7 y# ?: P1 O

. \2 w8 s, l: D! L) M$ _, \8 n* M晚饭时,春大山回了家。一脸的莫名其妙,说军府的上官突然解除了警戒状态,开始给军官和卫士们轮流放假。他被放在了第一批。: N( y) ^3 T3 C5 O

4 K9 A% ?. r* G9 d% |“有半个月的空闲。”春大山放下碗筷,神情间也不知是喜是疑,同时压低声音问,“难道说皇上离开洛阳了?”- b# `  K) w2 @, R

9 T, l3 j1 @4 K" \4 ]9 @' o0 K/ c春荼蘼见祖父也吃得差不多了,就叫过儿和小凤待会儿再收拾,自去门外守着,然后把惊天的消息透露了出来。她是个嘴很严。很能保密,打死也不说的人,但其中不包括家人。不管是什么事,她都会先告诉家人,让他们凡事都有心理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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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春氏父子几乎同时站起来。惊呼出口。而且一人带掉了一只碗,掉在地上,摔碎成好几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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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 m+ _+ a“这这……这简直是胆子大到天了。我活了这么一把年纪,也算见识过各类刑狱的事,却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胆大妄为的!”春青阳脸都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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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大山也没好到哪儿去,一直半张着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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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就连来自现代、见识更多的春荼蘼,也料想不到会有这种事情发生。在现代。顶多冒充个高官什么的,直接冒充第一领导人的,那真是疯狂之中的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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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不会打官司吧?你不会掺合到里头吧?”春大山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告诉你啊,平时你怎么折腾,爹都纵着你。这次。绝对不行!”* h1 @- g1 e. G1 M# p.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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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荼蘼一怔。
+ u' n& Y3 j9 f
) f, c: c7 L; J7 S3 _6 y' q" ^她已经把接案子、打官司当成常态事件,因而没想到在这件事上,春大山会这么激烈的反对。再看春青阳,是绝对支持儿子的意见的,害她心中发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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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K* c4 s0 i" A3 T" C当下她什么也不敢说。只含含糊糊地道,“说不定那骗子直接拉出去砍头呢,与我有什么相干?”她不提接不接这案子,先哄得祖父和父亲放心再说。/ p- y7 ]# `8 O- n0 }

" U2 ^, h+ K" |; i5 r: D% M: U$ {接下来的几天,果然渐渐有谣言在市井流传开,但规模和力度都不太大,只隐约说有人冒充京里的大人物,还没点名到皇上。另一方面,洛阳权贵突然集体低调了起来,市面上呈现出诡异的安静。* }4 k& S5 m6 r$ a$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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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全是大萌和一刀出去打听的。最近几天,春家大门紧闭,除了日常采买着,任何人不得出入。当然,其实主要防的是春荼蘼。她不想顶撞祖父与父亲,却又实在无讲可施。他们平时太宠爱与纵容她,如今严厉起来,令她有束手无策之感。+ o# @4 b8 C4 j& f2 j

  k1 h' i5 Y1 s5 Y- V) L0 w终于有一天半夜,她威胁一刀和大萌把她偷运了出去,自然也得到了韩无畏的帮助。她觉得,如果实在祖父与父亲不允许她打这个官司,她可以放弃。但于情于理,对当事人,也就是名为影子的冒牌皇帝,她得有个交待和说法。/ t; R5 [8 k+ P9 @

9 F: T& ^$ U6 Q- J9 f这,不仅是职业道德,也是做人的诚信和态度。! X: F; [! j$ Z, N; z

4 U7 _* K- Z. \# {0 ]% \: b“怎么才来看我?”一进韩家别院里那处隐蔽所在,影子就开口问道。3 S1 l$ H( x3 C7 b3 B&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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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他的外表来看,没受什么委屈,即没有憔悴,衣物头发都很整洁干净。就连关押他的房间,也布置得不错。惟有违和的,是一条铁链拴在他的脚腕上,以他那不太强壮的手臂和纤长的十指来看,绝对是掰不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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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与你约定时间,甚至我都没答应来看你。”春荼蘼就站在门边,离他远远的,“我来,是要告诉你,有可能我无法接你的案子。因为,百善孝为先,我祖父不允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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